晚上七點，寫字樓的燈一格格滅下去，江臨還坐在工位上，襯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腕那塊兒舊機械表滴答響著。

他剛改完第三版廣告詞，客戶回了一句“再想想廢氛圍感”，他盯著屏幕，心想：泡面都有二維碼加熱了，誰還講究氛圍？

表針忽然一抖，倒著轉了三圈，他眨了眨眼，以為眼花，再看，秒針卡在“12”上不動了。

桌角多了張燙金卡片，像從空氣里擠出來的。

字是凹進去的，摸著像刻上去的：云硯集古籍館，23：00前抵達。

任務：修復**在籍，江臨捏起卡片，燙的指尖一縮。

“我靠”。

話音剛落，腦子里，“叮”一聲，機械女生蹦出來：“人生優(yōu)化系統(tǒng)綁定成功。

任務失敗，人生效率下降97%?！?br>
他愣住，西下張望，隔壁工位小李正趴著打呼嚕，空調嗡嗡響，世界正常的離譜，“啥玩意兒？”

他低聲問。

“檢測到宿主抗拒情緒，啟動情緒控抑制程序。

胸口突然壓上來一股焦躁，像被人掐著脖子逼你喝完隔夜茶，。

他喘了口氣，揉揉太陽穴，心想這要是中邪，也太講效率了，他試著撕卡片一角，指尖“刺”地疼了一下，像被紙割了， 表針又動了跳到22：00。

行吧，他把卡片塞進褲兜，站起聲，就當去趟博物館，順手看看有沒有文創(chuàng)雪糕。

打車路上，他搜了，云硯集”，網頁跳出來，百年老字號，主營古籍修復，文房西寶，不對外**，不接私單，官網連個****都沒有。

修書還得政審？

他嘀咕，我連《新華字典》都沒翻完。

車停在一座青磚灰瓦的大樓前，門口沒招牌，只有一塊銅牌，刻著“云現集”三個字，風一吹，影子斜斜壓在臺階上，刷卡機在門側，他把燙金卡往感應區(qū)一貼，沒反應，保安從亭子里探頭：“先生，非工作人員不能進，我……臨時工。

云硯集不招臨時工。

那這卡是假的？

卡是真的，權限沒有，江臨正想再問，電梯，叮一聲開了，里面走出個女人，深灰套裝，低馬尾，走路像**，每一步都踩在地板接縫上。

她掃了江臨一眼，從鼻腔里擠出一句，云硯集不招臨時工。

江臨低頭看表，指針輕輕顫了一下，他沒說話，抬腳進了電梯，她站在角落，按了*2，他遲疑一妙，也伸手按了*3。

她側過頭，問你去那層，古籍館，他指了指表，約了人，她眼神一凝，沒再開口。

電梯往下沉，燈微微閃，他偷瞄她手腕，一塊舊式懷表，藍花楹紋，表鏈磨損得發(fā)亮，你認識沈知意，她忽然問。

誰，沒事。

電梯門開，*3走廊空蕩，只有應急燈泛著青光，她轉身要走，他又開口，你也去古籍館？

我是沈知意，江臨一愣，差點把名字念成“神經意”，他剛想說，久仰，沈知意己經邁步往前，高跟鞋敲在地磚上，像在計時。

他跟上去，嘴里小聲嘀咕，這人走路跟巡視領地似的……走廊盡頭是扇鐵門，刷臉+指紋+卡三重驗證，沈知意刷完，門，“咔”地開了一條縫。

江臨正要跟，系統(tǒng)突然響了，檢測到文化節(jié)點波動……建議啟動“茶禮”預演程序。

他一征，“茶禮，現在？”

腦子里莫名蹦出一串步驟：水溫九一二，注水三分，懸壺高沖，低泡七妙……他沒懂，但腳己經往墻角那張茶臺挪，青瓷盞，老茶罐，銅壺低下炭火微紅，水剛冒小泡，他伸手去拿茶匙，誰讓你進來的，沈知意站在修復室門口，聲音像刀片刮玻璃，江臨手一抖，茶匙，當，掉地上了，她大步走來，眼神能把人釘在墻上，沒有權限，擅闖*3，你知道后果嗎，我知道我不該進，他指了指她身后，但這書快掉了，沈知意猛的回頭。

展架上《天工開物》殘卷卡在夾層，一半懸空，紙角微微卷起，正一寸寸滑落。

她沖過去，伸手去托，指尖離書頁還差兩厘米，整塊展架突然震了一下，書滑的更快了。

江臨腦子里那串茶禮步驟還在轉；低泡七秒，出湯即止……他鬼使神差又往茶臺走，站住，沈知意喝住他，別碰任何東西，他停下盯著銅壺，這水快開了，什么，水溫九十二，差三度，再等七秒剛好。

沈知意咪眼看他，像在看一個***，壺嘴開始冒白氣，江臨數著六，五，西……你是不是瘋了，她吼。

三，二……他伸手拎起銅壺，手腕一傾，水柱落下，不偏不倚注入青瓷盞，茶香，騰地散開，像老屋打開塵封的柜子，帶出一縷陳年松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