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像催命符一樣炸響！

李明猛地睜開眼，黑暗中摸索著按掉那個吵死人的東西。

才早上六點半，窗外天還沒亮透，灰蒙蒙的，像他的人生一樣看不到希望。

他拖著沉重的身子爬下床，窄小的出租屋里堆滿了雜物，一股隔夜泡面味混著霉味首沖鼻子。

洗手間的水龍頭滴滴答答，鏡子里那張臉——眼袋深重，頭發(fā)亂糟糟，寫滿了“生無可戀”。

“又一天……”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擠地鐵是每天的噩夢。

人貼人，汗味、早餐餅的油膩味、劣質(zhì)香水味混在一起，熏得他頭暈。

他死死抓著扶手，感覺自己像沙丁魚罐頭里的一條，快被壓扁了。

耳邊是嘈雜的刷卡聲、報站聲、還有人不耐煩的嘟囔。

“讓一讓！

讓一讓！

擠什么擠?。　?br>
一個大媽粗魯?shù)赝屏怂话选?br>
李明咬咬牙，沒吭聲。

忍。

除了忍，還能怎樣？

辦公室的空調(diào)冷得刺骨。

他剛坐下，還沒來得及打開電腦，一個尖利的聲音就砸了過來。

“李明！

昨天的報告怎么回事？

錯別字連篇，數(shù)據(jù)也對不上！

你****了？”

張總——那個頂著地中海發(fā)型，肚子圓滾滾的上司——正叉著腰站在他工位旁，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

周圍的同事假裝忙碌，眼神卻偷偷往這邊瞟。

李明的臉唰地紅了，手心開始冒汗。

“張總，我……我檢查過的，可能……可能什么可能？”

張總打斷他，聲音又提高了八度，“廢物就是廢物！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今天下班前重新做一份，做不好就滾蛋！”

說完，他冷哼一聲，轉(zhuǎn)身走了，留下李明僵在原地，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他背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盯著屏幕。

手指敲著鍵盤，噠噠噠的聲音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經(jīng)。

午餐時間，他一個人坐在角落吃便當。

冷掉的飯菜，吃起來像嚼蠟。

同事小紅扭著腰走過來，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先一步到達。

“喲，李明，又吃這個啊？

張總就那脾氣，別往心里去?！?br>
她嘴上說著安慰的話，眼睛卻瞟著他電腦屏幕，“哎，你這個項目數(shù)據(jù)挺有意思的，發(fā)我參考參考唄？”

李明心里一緊。

上次她這么“參考”，結(jié)果功勞全成了她的。

“不好意思，還沒做完?！?br>
他低聲說。

小紅撇撇嘴，翻了個白眼走了。

“切，小氣鬼?！?br>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李明只覺得渾身像散了架。

肩膀酸痛，眼睛干澀。

唯一的朋友小王湊了過來，胖乎乎的臉上帶著擔憂。

“明哥，沒事吧？

張總今天又發(fā)神經(jīng)了。”

“習慣了?！?br>
李明苦笑一下，收拾東西，“走了。”

“忍忍吧，”小王拍拍他肩膀，“為了生活，為了飯碗。

走了，明天見?！?br>
忍忍忍！

又是忍！

回家的地鐵上，李明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燈，高樓大廈燈火通明，那里面的人過著怎樣的生活？

是不是都像他一樣，像條狗似的活著？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憤怒突然沖上頭頂！

憋得他胸口發(fā)疼。

為什么？

為什么偏偏是我？

每天起早貪黑，像頭老黃牛一樣干活，換來的就是無休止的責罵和嘲笑？

尊嚴被踩在腳下，活得還不如一條狗！

受夠了！

真的受夠了！

他猛地站起來，提前沖下了地鐵。

不想回那個冰冷的出租屋。

他需要發(fā)泄，需要酒精麻痹一下快要爆炸的神經(jīng)。

隨便鉆進街邊一家吵鬧的小酒吧。

音樂震耳欲聾，燈光昏暗，空氣中彌漫著煙酒和荷爾蒙的味道。

他點了最便宜的啤酒，一口灌下去，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里的火。

他坐在角落，看著周圍狂歡的人群，感覺自己像個多余的影子。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穿著古怪唐裝、滿頭銀發(fā)的老人，悄無聲息地坐到了他對面。

老人眼睛亮得驚人，像是能看透人心。

“年輕人，”老人的聲音沙啞卻清晰，“心里很苦吧？”

李明愣住了，下意識點頭。

老人從懷里摸出一塊溫潤的古玉，上面刻著奇怪的紋路，隱隱散發(fā)著微光和的檀香味。

“這個，或許能幫你看到‘真實’?！?br>
他把玉塞進李明手里，“代價嘛……以后你就知道了?！?br>
不等李明反應，老人起身，蹣跚著走入人群，眨眼就消失了。

李明低頭看著手里那塊玉，觸手溫潤，那奇怪的檀香味絲絲縷縷鉆入鼻腔。

他只覺得莫名其妙，是惡作劇嗎？

還是喝多了出現(xiàn)幻覺？

他搖搖頭，把玉隨手塞進口袋，結(jié)賬走人。

外面的冷風一吹，他清醒了些。

摸摸口袋里的那塊玉，冰涼**。

今晚的一切都透著古怪。

那個老人是誰？

這塊玉又是什么？

他心里莫名地泛起一絲漣漪，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好像有什么東西，真的要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