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那條裂縫，丑得一批。

雨水順著縫滲下來，滴答滴答，砸得地上全是霉味兒。

蘇牧癱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感覺自己快要涼了。

身體里跟爬滿了螞蟻似的，又*又疼，鉆心刺骨。

這是化源奇毒發(fā)作的癥狀。

倒計時，三天。

三天后，他就得去跟**爺報到了。

“吱呀——砰！”

本來就破的木門，被人一腳給踹飛了。

光線刺啦一下涌進來，照出兩個人的輪廓。

這倆人的臉，他就是燒成灰都認(rèn)得。

蘇烈，他的好堂兄。

一身嶄新的武者服，人模狗樣的，臉上那笑容，賤兮兮的，寫滿了“我是贏家”。

另一個，林雪兒。

他以前的未婚妻。

現(xiàn)在呢，跟個沒骨頭的掛件一樣，貼在蘇烈胳膊上。

她看他的表情，只有兩個字：嫌棄。

“喲，這不是咱們蘇家百年一遇的天才嗎？

怎么躺在這兒跟條死狗似的？”

蘇烈還特別浮夸地捏著鼻子扇了扇風(fēng)，好像這屋里的空氣能把他熏死。

林雪兒的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阿烈，我們趕緊走吧，這地方真臟，熏得我頭疼。”

蘇牧眼皮都懶得抬。

罵人？

省省吧，沒那力氣。

他現(xiàn)在就一個念頭，把這兩張惡心的臉焊在腦子里。

等他變成鬼，第一個就去找他們倆。

蘇烈顯然很享受這種感覺，他居然蹲了下來，把那張大臉湊到蘇牧耳邊。

聲音壓得賊低。

“堂弟，哥告訴你個秘密唄？”

“你那對死在虛空裂隙的爹媽，其實……不是異獸干掉的哦。”

蘇牧的瞳孔瞬間縮成了一個點。

“他們的失蹤，跟城主府有關(guān)系。

嘖嘖，可惜啊，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了?！?br>
蘇烈伸出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拉滿了。

“你就帶著這個秘密，安心上路吧。

你的家產(chǎn)，你的女人，以后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他站起來，摟著林雪兒，囂張地轉(zhuǎn)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蘇牧感覺胸口那塊玉佩，**媽留下的唯一遺物，突然變得滾燙。

燙得他一個激靈。

警告！

警告！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極度微弱，符合綁定要求。

萬物減法系統(tǒng)，正在綁定中……滴滴滴……綁定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初始‘減值’額度：100點。

本系統(tǒng)可削減世間萬物的任何屬性，祝您使用愉快。

溫馨提示：宿主身中‘化源奇毒’，生命力正在歸零，建議您優(yōu)先減掉自身‘毒素’屬性。

一連串的機械音在蘇牧腦子里炸開。

嗡嗡的。

系統(tǒng)？

金手指？

我靠，**到賬了？

他上輩子可是個骨灰級程序員，對這玩意兒的理解，可比一般人深刻多了。

減值？

削減屬性？

蘇牧的視線死死鎖定了門口那對狗男女的背影。

系統(tǒng)建議我自救？

格局小了！

老子就算是死，也得拉著這兩個**一起下地獄！

必須的！

蘇牧的意識在腦海里瘋狂咆哮。

“系統(tǒng)！

給老子減值！”

請指定目標(biāo)與需要削減的屬性。

“目標(biāo)：蘇烈。

削減屬性：壽元！”

削減目標(biāo)1點壽元，需消耗10點減值額度。

是否確認(rèn)？

“確認(rèn)！

立刻！

馬上！

給我減！”

蘇牧想都沒想。

下一秒，他“看”到了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從自己身上**u的一下射出去，首接鉆進了蘇烈的后背。

正要邁出門口的蘇烈，身子猛地一抖，腳下一軟，差點當(dāng)場給大地磕一個。

“阿烈，你沒事吧？”

林雪兒趕緊扶住他。

“沒……沒事，可能是最近修煉太猛了，有點虛?！?br>
蘇烈揉了揉發(fā)暈的腦袋，總覺得身體好像被掏空。

蘇牧的眼前，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面板刷新了。

減值額度剩余：90點。

才減了一年？

不夠！

完全不夠！

蘇牧的眼神逐漸瘋狂。

“系統(tǒng)！

繼續(xù)！

目標(biāo)：蘇烈！

屬性：氣運！”

削減目標(biāo)10%氣運，需消耗50點減值額度。

是否確認(rèn)？

“確認(rèn)！”

又是一股神秘力量涌出。

蘇烈剛站穩(wěn)，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他頭頂上那根早就松動的門楣木梁，突然“咔嚓”一聲，裂了。

“小心！”

林雪兒嚇得嗓子都破音了。

蘇烈下意識地一縮脖子。

木梁擦著他的頭皮狠狠砸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他嚇出了一身白毛汗，臉都白了。

減值額度剩余：40點。

還是不夠！

蘇牧盯著面板上那點可憐的額度，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作為一個專業(yè)的程序員，他的DNA動了。

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華點。

這個面板上，減值額度這幾個字，它本身……是不是也是一個可以**作的“屬性”？

一個騷操作在他腦子里瞬間成型。

他不再管門口那倆嚇破膽的貨，把所有意念都集中在了系統(tǒng)面板上。

“系統(tǒng)！

聽我指令！”

“減值！

目標(biāo)：萬物減法系統(tǒng)！

削減屬性：‘減值’的‘額度’限制！”

……系統(tǒng)面板好像死機了，卡住不動了。

蘇牧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敗在此一舉！

下一秒，面板上的數(shù)字開始跟瘋了一樣往下掉。

減值額度剩余：30點。

減值額度剩余：20點。

減值額度剩余：10點。

減值額度剩余：0點。

數(shù)字歸零后，并沒有停下。

那個“0”開始扭曲、變形，最后變成了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符號。

減值額度：∞成了！

成了！

**！

蘇牧看著那個無限符號，臉上露出了一個蒼白又燦爛的笑容。

他，一個平平無奇的程序員，居然給自己的**系統(tǒng)，卡出了一個*UG！

這業(yè)務(wù)能力，杠杠的！

他重新看向門口的蘇烈和林雪兒，那感覺，就像在看兩個游戲里的小怪。

“蘇烈的壽元，給老子減十年！”

“他的氣運，減一半！”

“他的修為，減一個大境界！”

“林雪兒的容貌，減二十年！”

“她的魅力，減百分之九十！

讓她變成萬人嫌！”

一連串的指令，跟不要錢似的，瘋狂從蘇牧腦子里發(fā)出去。

門口，剛緩過神，正準(zhǔn)備再放兩句狠話的蘇烈，突然抱著腦袋發(fā)出了一聲慘叫。

他的身體，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萎縮、佝僂。

一頭黑發(fā)，刷的一下，全白了。

臉上跟被人拿刀劃了幾十下似的，全是又干又深的褶子。

他淬體境巔峰的強大氣息，跟漏了氣的輪胎一樣，呲呲地往外泄。

眨眼的功夫，首接掉到了淬體境初期！

旁邊的林雪兒叫得更慘，跟見了鬼一樣。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臉，入手處全是松垮垮的皮膚和一條條溝壑。

哪還有半點青春美少女的樣子？

活脫脫一個菜市場里討價還價的黃臉婆！

“鬼！

有鬼啊！”

“救命??！”

兩個人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這個讓他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破屋子。

蘇牧聽著遠(yuǎn)處傳來的慘叫聲，胸口憋著的那股惡氣，終于吐了出來。

爽！

他暢快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喉嚨一甜，“噗”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報復(fù)的**過去后，身體被掏空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迅速冷靜下來，重新看向系統(tǒng)面板。

浪夠了，該辦正事了。

該救救自己了。

“系統(tǒng)，減值。

目標(biāo)：蘇牧。

削減屬性：化源奇毒的毒性。”

一股清涼的感覺，瞬間從胸口的玉佩里涌出來，流遍了全身。

骨頭縫里那種要命的痛*感，正在飛速退去。

他又咳了幾口血，但吐出來的血，顏色一次比一次正常。

幾分鐘后，蘇牧感覺自己的身體，前所未有的輕松。

活過來了！

毒，解了！

但是，他稍微一運氣，臉又黑了。

新的問題來了。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丹田里，還是一片死寂。

跟個破魚缸似的，一滴真氣都存不住。

身體也被毒素掏空了，虛得不行。

別說修煉了，現(xiàn)在讓他去跟隔壁大媽吵架，他都可能吵不贏。

“**，毒是解了，可還是個廢人啊。”

蘇牧撓了撓頭，有點**。

這無限額度，能減掉“廢柴”這個屬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