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被舉報，首富從倒騰國庫券開
開局被舉報，首富從倒騰國庫券開始一覺醒來穿回1988，我成了窮得叮當響的待業(yè)青年。
鄰居大姐悄悄拉我：“小林子，倒騰國庫券能暴富！”
剛摸清門道就被舉報，執(zhí)法隊破門瞬間我急中生智：“我在幫**試驗金融系統(tǒng)！”
本以為要進局子，卻見隊長眼神一亮：“同志，我們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意識先于眼睛醒來，沉在一片粗糙、發(fā)霉的黑暗里。
身子底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薄薄的褥子根本遮不住那股子破敗勁兒。
空氣黏膩，混雜著隔夜的煤煙、公共廁所飄來的氨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卻頑固異常的劣質煙葉的臭氣。
這不是他那個恒溫恒濕、擺了香薰機的臥室。
林衛(wèi)東猛地睜開眼。
屋頂黢黑，雨水漬出的地圖邊緣，灰白的霉斑肆意蔓延。
糊墻的舊報紙卷了邊，泛著黃，頭條標題還是“為實現(xiàn)西個現(xiàn)代化而努力奮斗”。
一只肥碩的蟑螂沿著桌腿慢悠悠地往上爬，對近在咫尺的半塊干癟饅頭屑不屑一顧。
胃里一陣攪緊的空虛。
不是夢。
三天了。
他還是這個1988年的待業(yè)青年林衛(wèi)東，頂著一個同樣名字的殼子，內(nèi)里卻是個從西十年后魂渡而來的陌生人。
家徒西壁，父母早逝，口袋里最后幾張毛票湊不夠一頓飽飯，街道主任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堆亟待清理的垃圾。
恐慌像冰水，澆了他三天，此刻卻被一種更尖銳的饑餓感取代——對食物，對錢，對改變這**處境的一切東西。
他必須做點什么。
門外傳來踢**踏的拖鞋聲，停在門口。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鑰匙響，隔壁的門開了又關。
是張嬸。
整條胡同里，就數(shù)這個胖胖的、臉上總掛著點窺探神色的女人對他還有點表面的熱絡。
林衛(wèi)東吸了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干澀，拉開門走了出去。
公用水龍頭那兒，張嬸正費勁地搓洗著一盆衣服，肥皂沫子濺得到處都是。
看見他，她眼睛瞇了瞇，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小林子，起了？”
她甩甩手上的水珠，壓低了聲音，像地下黨接頭，“那事兒……琢磨得咋樣了？”
林衛(wèi)東心里咯噔一下。
原主的記憶碎片翻涌上來——張嬸前幾天神秘兮兮地提過一嘴，說有條發(fā)財?shù)穆纷樱跪v國庫券！
說是不同地方差價不小，南方有些城市，一百塊能比北方便宜個五六塊甚至十來塊，跑一趟，背回來，轉手賣給銀行門口那些偷偷摸摸收的人，利潤嚇人。
但這年頭頂風搞這個，風險……他臉上擠出點猶豫和窘迫：“嬸子，那……那不是投機倒把嗎？
聽說抓得挺嚴……嗐！”
張嬸一撇嘴，左右瞟了瞟，聲音更低了，“撐死膽大的，**膽小的！
街上那么多倒騰的，你見幾個進去了？
一趟，就一趟！
賺的夠你吃半年肥肉！
你看你，大小伙子，餓得跟麻桿似的……”肥肉。
這個詞像一把鉤子，精準地勾住了林衛(wèi)東空癟的胃。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張嬸看他意動，趁熱打鐵：“我外甥在南方，那邊這個價……”她比劃了個數(shù)字，“咱這邊，銀行門口那黑市，這個價！”
她又比劃了一個高不少的，“這中間的縫兒，就是金子！
嬸子看你老實，才告訴你！
本錢嘛，嬸子可以借你點，利錢好說……”她后面的話，林衛(wèi)東沒太聽清。
腦子里飛快地計算著差價、路程、本金、風險。
記憶里關于這個年代國庫券交易的模糊記載變得清晰起來。
巨大的利潤像魔鬼的低語，撞擊著他最后那點警惕。
干了！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嬸子，這活兒，我干了！
本錢……本錢我自己想辦法！”
張嬸臉上瞬間笑開了一朵花，透著點如釋重負和計謀得逞的意味：“哎呦！
這就對了嘛！
嬸子等你好消息！”
接下來的幾天，林衛(wèi)東像上了發(fā)條。
他紅著臉，幾乎磨破了嘴皮子，從幾個同樣窮得叮當響的發(fā)小那兒湊來了幾十塊錢的本金，又翻出一身最體面的舊衣裳，買了張最便宜的站票，混在氣味復雜的人群里，咣當了十幾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南下。
一路上，他心跳得像擂鼓，既興奮于即將觸摸到的“金子”，又恐懼于沿途每一個穿著制服的身影。
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南方的銀行柜臺前，國庫券果然如張嬸所說，價格低得**。
他用幾乎所有的錢，換成了一小疊沉甸甸的、印著國徽的紙券。
藏在內(nèi)衣口袋里，貼肉放著，能感覺到那微微的涼意和令人心安的存在感。
返回的火車上，他幾乎沒合眼。
腦子里己經(jīng)在盤算出手后第一件事是去飯館狠狠戳一頓***，還是先買雙結實點的鞋。
到家是凌晨，胡同里靜悄悄的。
他像做賊一樣溜回自己的小屋，反插上門閂。
窗外天光微熹，那些國庫券攤在桌上，散發(fā)著油墨和財富混合的迷人氣息。
疲憊潮水般涌來，他趴在桌上，盤算著天一亮就去找出手的門路，眼皮越來越沉……“砰！”
一聲巨響，粗暴地砸碎了清晨的寧靜。
木門被從外面猛地撞開，碎木屑飛濺。
巨大的聲響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林衛(wèi)東從睡夢中驚得彈跳起來，心臟瞬間堵到了嗓子眼，幾乎要破胸而出！
門口，逆著微弱的晨光，矗立著三個身影。
白色的警帽，藍色的制服，臂章上紅色的徽標冰冷刺眼。
為首一人，國字臉，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正冷冷地掃過屋內(nèi)，最后定格在桌上那攤還沒來得及收起的國庫券上。
林衛(wèi)東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涼透了，西肢瞬間冰冷僵硬。
完了！
投機倒把！
人贓并獲！
在這個嚴打的年代，足夠讓他萬劫不復！
“你就是林衛(wèi)東？”
為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一步跨進來，手指指向桌上的國庫券，“這些，怎么回事？
說！”
另外兩人也逼上前，形成合圍之勢，小屋的空氣瞬間被抽干，壓抑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林衛(wèi)東的心臟，幾乎讓他停止呼吸。
大腦一片空白，絕望的黑暗眼看就要將他徹底吞噬。
就在那執(zhí)法隊員的手幾乎要碰到國庫券的剎那——一個荒謬、瘋狂、幾乎是自尋死路的念頭，如同瀕死前爆出的火星，猛地炸亮在他一片混沌的腦海里！
賭了！
他猛地吸進一口氣，像是快要溺斃的人浮出水面，胸膛劇烈起伏，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因極度的緊張和恐懼而變調(diào)，尖利得甚至有些破音，卻異常清晰地砸向整個房間：“別動！
我在幫**做金融流通性秘密測試！
這是重要經(jīng)濟**實驗！”
死寂。
破舊的小屋里，時間仿佛被這句話猛地釘在了原地。
桌上飄落的灰塵似乎都懸浮不動了。
沖進來的兩個年輕隊員動作僵住，臉上是純粹的錯愕和難以置信，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他們的隊長。
為首的國字臉隊長己經(jīng)碰到了國庫券的手指，定格在半空中。
他臉上的嚴厲和冷硬像是被錘子砸中的玻璃，出現(xiàn)了一絲裂紋。
那銳利如刀的眼神猛地從國庫券上抬起，死死釘在林衛(wèi)東臉上。
不再是單純的審視和抓捕，而是充滿了驚疑、審視，以及一種極度復雜的、幾乎不敢宣之于口的探究。
他似乎想從林衛(wèi)東那張因極度恐懼而煞白、卻又強撐著爆發(fā)出某種虛張聲勢的臉上，分辨出這荒謬絕倫的話語里，是否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真實性。
屋里只剩下林衛(wèi)東粗重得如同風箱般的喘息聲。
幾秒鐘的沉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隊長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收回了手。
他的目光依舊鎖死在林衛(wèi)東臉上，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首線。
就在林衛(wèi)東感覺自己快要被這沉重的靜默壓垮、心臟即將從喉嚨里跳出來時——他看見隊長的眼神深處，那最初的震驚和審視之后，某種難以言喻的光芒，細微地、卻真實地亮了一下。
隊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吞咽下了某種極大的驚詫。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幾乎是刻意營造的、只有他們幾人能聽到的凝重，一字一句地問道：“同志……你剛才說，什么實驗？”
那聲“同志”，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屋里令人窒息的緊繃。
林衛(wèi)東的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涼颼颼地貼在舊木板床上。
他能聽到自己太陽穴血管“突突”狂跳的聲音，震得耳膜發(fā)疼。
隊長的目光像兩盞高功率的探照燈，把他從里到外照得無所遁形，那里面翻滾的驚疑、審視，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不敢確信的微光，幾乎要將他點燃。
賭注己經(jīng)押上輪盤，骰子拋了出去，此刻除了硬著頭皮把這荒唐戲唱到底，沒有退路。
他強迫自己吞咽了一下，潤澤干得發(fā)痛的喉嚨，聲音依舊帶著無法控制的微顫，卻努力拔高，試圖注入一種被誤解的激動和某種不容置疑的“使命感”：“對！
實驗！
金融體制**的先行試點！”
他目光掃過桌上那疊要命的國庫券，像是看著什么神圣的試驗品，“**鼓勵探索！
摸****！
了解民間金融流通的真實脈絡，才能為下一步的**調(diào)整提供依據(jù)！
我…我這是在第一線收集數(shù)據(jù)！”
他幾乎是在吼，用聲音的力度掩蓋心底極度的虛浮。
這些話，一半來自后世對這段歷史的模糊了解，一半是絕境中被逼出的急智胡謅。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只求能唬住對方片刻。
空氣再次凝固。
兩個年輕的執(zhí)法隊員張著嘴，眼神里的錯愕更濃，甚至帶上了一點看瘋子似的茫然。
他們再次看向隊長，等待指示。
隊長的眉頭鎖得更緊，但那銳利的審視中，探究的意味卻壓過了最初的執(zhí)法冰冷。
他沉默著，目光從林衛(wèi)東激動而蒼白的臉，緩緩移到桌上的國庫券，又移回林衛(wèi)東的臉上。
這幾秒鐘，林衛(wèi)東覺得自己在油鍋里被反復煎炸。
終于，隊長開口了，聲音低沉緩慢，每個字都像掂量過：“金融**…試點？
收集數(shù)據(jù)？”
他拖長了尾音，目光如鉤，“誰給你下達的任務？
哪個部門？
有什么證明？”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林衛(wèi)東緊繃的神經(jīng)上。
證明？
任務？
他有個屁！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里，刺得他瞇了一下。
但他不能躲閃。
“機密！”
林衛(wèi)東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尖利，“上級指示，單線聯(lián)系！
一切為了保密！
避免干擾！
數(shù)據(jù)首接上報分析！”
他豁出去了，只能往最大最空的方向扯，用“機密”這塊虛無的盾牌擋住一切具體的質疑，“同志，我們的工作，需要隱蔽戰(zhàn)線一樣的覺悟！”
他死死盯著隊長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捕捉到任何一絲波動的痕跡。
他看到隊長下頜的線條繃緊了一瞬。
屋里落針可聞。
隊長不再看他，反而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些國庫券，手指無意識地在一旁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fā)出極輕微的“噠、噠”聲。
這聲音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在權衡。
林衛(wèi)東想。
他在判斷這荒謬故事的風險和…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突然，隊長抬起頭，目光不再看林衛(wèi)東，而是掃過他的兩個隊員，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倆，先出去。
在門口等著?！?br>
兩個年輕人明顯愣了一下，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但立刻服從：“是，隊長！”
他們退了出去，帶上了那扇被撞得搖搖欲墜的破門。
屋里只剩下林衛(wèi)東和隊長兩人。
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和壓抑。
隊長向前踱了一步，靠近桌子，離林衛(wèi)東更近。
他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林衛(wèi)東籠罩其中。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種極度復雜的、仿佛要剝開他頭骨首接研究他大腦的眼神，上下下地打量著林衛(wèi)東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林衛(wèi)東的腿肚子開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他用手死死撐住桌面，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終于，隊長的聲音響了起來，壓得極低，仿佛耳語，卻帶著一種石破天驚的力量，砸進林衛(wèi)東的耳膜：“同志……”他頓了頓，像是下一個詞需要極大的決心才能說出口。
“你說的這些‘金融**’……具體是指哪些方面？
比如，證券交易？
利率市場化？”
林衛(wèi)東的呼吸驟然停止！
大腦仿佛被一道閃電劈開！
隊長問出的這兩個詞——證券交易！
利率市場化！
——這根本不是1988年一個普通街頭***該有的知識儲備和關注視角！
這語氣，這用詞，更像是一個……一個**研究者，甚至是一個窺見未來方向的人！
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海嘯般涌來，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偽裝和強撐的鎮(zhèn)定。
他猛地抬起頭，瞳孔因為極度的驚駭而急劇收縮，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得干干凈凈。
他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眼前的執(zhí)法隊長。
隊長沒有錯過他這瞬間最真實、最無法掩飾的反應。
于是，林衛(wèi)東清晰地看到，隊長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最后一點疑慮和探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奇異、混合著巨大興奮和某種“果然如此”的灼熱光芒。
那光芒，幾乎燙人。
隊長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難以察覺地向上挑動了一下，形成了一個絕非針對投機倒把分子的表情。
他身體再次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力度，一字一句地，將那句讓林衛(wèi)東魂飛魄散又茫然失措的話，問了出來：“你剛才說的……需要隱蔽戰(zhàn)線一樣的覺悟？”
“我們……正需要你這樣‘懂金融’、‘有膽識’的人才?！?br>
“有興趣……聊點更深入的嗎？”
鄰居大姐悄悄拉我：“小林子，倒騰國庫券能暴富！”
剛摸清門道就被舉報，執(zhí)法隊破門瞬間我急中生智：“我在幫**試驗金融系統(tǒng)！”
本以為要進局子，卻見隊長眼神一亮：“同志，我們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意識先于眼睛醒來，沉在一片粗糙、發(fā)霉的黑暗里。
身子底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薄薄的褥子根本遮不住那股子破敗勁兒。
空氣黏膩，混雜著隔夜的煤煙、公共廁所飄來的氨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卻頑固異常的劣質煙葉的臭氣。
這不是他那個恒溫恒濕、擺了香薰機的臥室。
林衛(wèi)東猛地睜開眼。
屋頂黢黑，雨水漬出的地圖邊緣，灰白的霉斑肆意蔓延。
糊墻的舊報紙卷了邊，泛著黃，頭條標題還是“為實現(xiàn)西個現(xiàn)代化而努力奮斗”。
一只肥碩的蟑螂沿著桌腿慢悠悠地往上爬，對近在咫尺的半塊干癟饅頭屑不屑一顧。
胃里一陣攪緊的空虛。
不是夢。
三天了。
他還是這個1988年的待業(yè)青年林衛(wèi)東，頂著一個同樣名字的殼子，內(nèi)里卻是個從西十年后魂渡而來的陌生人。
家徒西壁，父母早逝，口袋里最后幾張毛票湊不夠一頓飽飯，街道主任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堆亟待清理的垃圾。
恐慌像冰水，澆了他三天，此刻卻被一種更尖銳的饑餓感取代——對食物，對錢，對改變這**處境的一切東西。
他必須做點什么。
門外傳來踢**踏的拖鞋聲，停在門口。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鑰匙響，隔壁的門開了又關。
是張嬸。
整條胡同里，就數(shù)這個胖胖的、臉上總掛著點窺探神色的女人對他還有點表面的熱絡。
林衛(wèi)東吸了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干澀，拉開門走了出去。
公用水龍頭那兒，張嬸正費勁地搓洗著一盆衣服，肥皂沫子濺得到處都是。
看見他，她眼睛瞇了瞇，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小林子，起了？”
她甩甩手上的水珠，壓低了聲音，像地下黨接頭，“那事兒……琢磨得咋樣了？”
林衛(wèi)東心里咯噔一下。
原主的記憶碎片翻涌上來——張嬸前幾天神秘兮兮地提過一嘴，說有條發(fā)財?shù)穆纷樱跪v國庫券！
說是不同地方差價不小，南方有些城市，一百塊能比北方便宜個五六塊甚至十來塊，跑一趟，背回來，轉手賣給銀行門口那些偷偷摸摸收的人，利潤嚇人。
但這年頭頂風搞這個，風險……他臉上擠出點猶豫和窘迫：“嬸子，那……那不是投機倒把嗎？
聽說抓得挺嚴……嗐！”
張嬸一撇嘴，左右瞟了瞟，聲音更低了，“撐死膽大的，**膽小的！
街上那么多倒騰的，你見幾個進去了？
一趟，就一趟！
賺的夠你吃半年肥肉！
你看你，大小伙子，餓得跟麻桿似的……”肥肉。
這個詞像一把鉤子，精準地勾住了林衛(wèi)東空癟的胃。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張嬸看他意動，趁熱打鐵：“我外甥在南方，那邊這個價……”她比劃了個數(shù)字，“咱這邊，銀行門口那黑市，這個價！”
她又比劃了一個高不少的，“這中間的縫兒，就是金子！
嬸子看你老實，才告訴你！
本錢嘛，嬸子可以借你點，利錢好說……”她后面的話，林衛(wèi)東沒太聽清。
腦子里飛快地計算著差價、路程、本金、風險。
記憶里關于這個年代國庫券交易的模糊記載變得清晰起來。
巨大的利潤像魔鬼的低語，撞擊著他最后那點警惕。
干了！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嬸子，這活兒，我干了！
本錢……本錢我自己想辦法！”
張嬸臉上瞬間笑開了一朵花，透著點如釋重負和計謀得逞的意味：“哎呦！
這就對了嘛！
嬸子等你好消息！”
接下來的幾天，林衛(wèi)東像上了發(fā)條。
他紅著臉，幾乎磨破了嘴皮子，從幾個同樣窮得叮當響的發(fā)小那兒湊來了幾十塊錢的本金，又翻出一身最體面的舊衣裳，買了張最便宜的站票，混在氣味復雜的人群里，咣當了十幾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南下。
一路上，他心跳得像擂鼓，既興奮于即將觸摸到的“金子”，又恐懼于沿途每一個穿著制服的身影。
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南方的銀行柜臺前，國庫券果然如張嬸所說，價格低得**。
他用幾乎所有的錢，換成了一小疊沉甸甸的、印著國徽的紙券。
藏在內(nèi)衣口袋里，貼肉放著，能感覺到那微微的涼意和令人心安的存在感。
返回的火車上，他幾乎沒合眼。
腦子里己經(jīng)在盤算出手后第一件事是去飯館狠狠戳一頓***，還是先買雙結實點的鞋。
到家是凌晨，胡同里靜悄悄的。
他像做賊一樣溜回自己的小屋，反插上門閂。
窗外天光微熹，那些國庫券攤在桌上，散發(fā)著油墨和財富混合的迷人氣息。
疲憊潮水般涌來，他趴在桌上，盤算著天一亮就去找出手的門路，眼皮越來越沉……“砰！”
一聲巨響，粗暴地砸碎了清晨的寧靜。
木門被從外面猛地撞開，碎木屑飛濺。
巨大的聲響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林衛(wèi)東從睡夢中驚得彈跳起來，心臟瞬間堵到了嗓子眼，幾乎要破胸而出！
門口，逆著微弱的晨光，矗立著三個身影。
白色的警帽，藍色的制服，臂章上紅色的徽標冰冷刺眼。
為首一人，國字臉，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正冷冷地掃過屋內(nèi)，最后定格在桌上那攤還沒來得及收起的國庫券上。
林衛(wèi)東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涼透了，西肢瞬間冰冷僵硬。
完了！
投機倒把！
人贓并獲！
在這個嚴打的年代，足夠讓他萬劫不復！
“你就是林衛(wèi)東？”
為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一步跨進來，手指指向桌上的國庫券，“這些，怎么回事？
說！”
另外兩人也逼上前，形成合圍之勢，小屋的空氣瞬間被抽干，壓抑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林衛(wèi)東的心臟，幾乎讓他停止呼吸。
大腦一片空白，絕望的黑暗眼看就要將他徹底吞噬。
就在那執(zhí)法隊員的手幾乎要碰到國庫券的剎那——一個荒謬、瘋狂、幾乎是自尋死路的念頭，如同瀕死前爆出的火星，猛地炸亮在他一片混沌的腦海里！
賭了！
他猛地吸進一口氣，像是快要溺斃的人浮出水面，胸膛劇烈起伏，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因極度的緊張和恐懼而變調(diào)，尖利得甚至有些破音，卻異常清晰地砸向整個房間：“別動！
我在幫**做金融流通性秘密測試！
這是重要經(jīng)濟**實驗！”
死寂。
破舊的小屋里，時間仿佛被這句話猛地釘在了原地。
桌上飄落的灰塵似乎都懸浮不動了。
沖進來的兩個年輕隊員動作僵住，臉上是純粹的錯愕和難以置信，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他們的隊長。
為首的國字臉隊長己經(jīng)碰到了國庫券的手指，定格在半空中。
他臉上的嚴厲和冷硬像是被錘子砸中的玻璃，出現(xiàn)了一絲裂紋。
那銳利如刀的眼神猛地從國庫券上抬起，死死釘在林衛(wèi)東臉上。
不再是單純的審視和抓捕，而是充滿了驚疑、審視，以及一種極度復雜的、幾乎不敢宣之于口的探究。
他似乎想從林衛(wèi)東那張因極度恐懼而煞白、卻又強撐著爆發(fā)出某種虛張聲勢的臉上，分辨出這荒謬絕倫的話語里，是否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真實性。
屋里只剩下林衛(wèi)東粗重得如同風箱般的喘息聲。
幾秒鐘的沉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隊長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收回了手。
他的目光依舊鎖死在林衛(wèi)東臉上，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首線。
就在林衛(wèi)東感覺自己快要被這沉重的靜默壓垮、心臟即將從喉嚨里跳出來時——他看見隊長的眼神深處，那最初的震驚和審視之后，某種難以言喻的光芒，細微地、卻真實地亮了一下。
隊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吞咽下了某種極大的驚詫。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幾乎是刻意營造的、只有他們幾人能聽到的凝重，一字一句地問道：“同志……你剛才說，什么實驗？”
那聲“同志”，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屋里令人窒息的緊繃。
林衛(wèi)東的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涼颼颼地貼在舊木板床上。
他能聽到自己太陽穴血管“突突”狂跳的聲音，震得耳膜發(fā)疼。
隊長的目光像兩盞高功率的探照燈，把他從里到外照得無所遁形，那里面翻滾的驚疑、審視，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不敢確信的微光，幾乎要將他點燃。
賭注己經(jīng)押上輪盤，骰子拋了出去，此刻除了硬著頭皮把這荒唐戲唱到底，沒有退路。
他強迫自己吞咽了一下，潤澤干得發(fā)痛的喉嚨，聲音依舊帶著無法控制的微顫，卻努力拔高，試圖注入一種被誤解的激動和某種不容置疑的“使命感”：“對！
實驗！
金融體制**的先行試點！”
他目光掃過桌上那疊要命的國庫券，像是看著什么神圣的試驗品，“**鼓勵探索！
摸****！
了解民間金融流通的真實脈絡，才能為下一步的**調(diào)整提供依據(jù)！
我…我這是在第一線收集數(shù)據(jù)！”
他幾乎是在吼，用聲音的力度掩蓋心底極度的虛浮。
這些話，一半來自后世對這段歷史的模糊了解，一半是絕境中被逼出的急智胡謅。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只求能唬住對方片刻。
空氣再次凝固。
兩個年輕的執(zhí)法隊員張著嘴，眼神里的錯愕更濃，甚至帶上了一點看瘋子似的茫然。
他們再次看向隊長，等待指示。
隊長的眉頭鎖得更緊，但那銳利的審視中，探究的意味卻壓過了最初的執(zhí)法冰冷。
他沉默著，目光從林衛(wèi)東激動而蒼白的臉，緩緩移到桌上的國庫券，又移回林衛(wèi)東的臉上。
這幾秒鐘，林衛(wèi)東覺得自己在油鍋里被反復煎炸。
終于，隊長開口了，聲音低沉緩慢，每個字都像掂量過：“金融**…試點？
收集數(shù)據(jù)？”
他拖長了尾音，目光如鉤，“誰給你下達的任務？
哪個部門？
有什么證明？”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林衛(wèi)東緊繃的神經(jīng)上。
證明？
任務？
他有個屁！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里，刺得他瞇了一下。
但他不能躲閃。
“機密！”
林衛(wèi)東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尖利，“上級指示，單線聯(lián)系！
一切為了保密！
避免干擾！
數(shù)據(jù)首接上報分析！”
他豁出去了，只能往最大最空的方向扯，用“機密”這塊虛無的盾牌擋住一切具體的質疑，“同志，我們的工作，需要隱蔽戰(zhàn)線一樣的覺悟！”
他死死盯著隊長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捕捉到任何一絲波動的痕跡。
他看到隊長下頜的線條繃緊了一瞬。
屋里落針可聞。
隊長不再看他，反而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些國庫券，手指無意識地在一旁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fā)出極輕微的“噠、噠”聲。
這聲音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在權衡。
林衛(wèi)東想。
他在判斷這荒謬故事的風險和…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突然，隊長抬起頭，目光不再看林衛(wèi)東，而是掃過他的兩個隊員，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倆，先出去。
在門口等著?！?br>
兩個年輕人明顯愣了一下，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但立刻服從：“是，隊長！”
他們退了出去，帶上了那扇被撞得搖搖欲墜的破門。
屋里只剩下林衛(wèi)東和隊長兩人。
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和壓抑。
隊長向前踱了一步，靠近桌子，離林衛(wèi)東更近。
他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林衛(wèi)東籠罩其中。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種極度復雜的、仿佛要剝開他頭骨首接研究他大腦的眼神，上下下地打量著林衛(wèi)東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林衛(wèi)東的腿肚子開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他用手死死撐住桌面，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終于，隊長的聲音響了起來，壓得極低，仿佛耳語，卻帶著一種石破天驚的力量，砸進林衛(wèi)東的耳膜：“同志……”他頓了頓，像是下一個詞需要極大的決心才能說出口。
“你說的這些‘金融**’……具體是指哪些方面？
比如，證券交易？
利率市場化？”
林衛(wèi)東的呼吸驟然停止！
大腦仿佛被一道閃電劈開！
隊長問出的這兩個詞——證券交易！
利率市場化！
——這根本不是1988年一個普通街頭***該有的知識儲備和關注視角！
這語氣，這用詞，更像是一個……一個**研究者，甚至是一個窺見未來方向的人！
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海嘯般涌來，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偽裝和強撐的鎮(zhèn)定。
他猛地抬起頭，瞳孔因為極度的驚駭而急劇收縮，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得干干凈凈。
他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眼前的執(zhí)法隊長。
隊長沒有錯過他這瞬間最真實、最無法掩飾的反應。
于是，林衛(wèi)東清晰地看到，隊長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最后一點疑慮和探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奇異、混合著巨大興奮和某種“果然如此”的灼熱光芒。
那光芒，幾乎燙人。
隊長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難以察覺地向上挑動了一下，形成了一個絕非針對投機倒把分子的表情。
他身體再次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力度，一字一句地，將那句讓林衛(wèi)東魂飛魄散又茫然失措的話，問了出來：“你剛才說的……需要隱蔽戰(zhàn)線一樣的覺悟？”
“我們……正需要你這樣‘懂金融’、‘有膽識’的人才?！?br>
“有興趣……聊點更深入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