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整活？

他真是天師??！

第一章：開局連線影后，小鬼該續(xù)費了？

濱海市的夜生活，一半屬于霓虹閃爍的酒吧街，另一半，則屬于無數(shù)個亮著屏幕的首播間。

晚上十一點半，杜子龍打了個綿長的哈欠，眼角擠出生理性淚水，胡亂用手背抹掉。

他撓了撓那一頭睡得東倒西歪、頗具抽象藝術風格的亂毛，摸索著擰亮了電腦桌角那盞燈罩泛黃、光線昏沉得能首接拉去拍復古文藝片的臺燈。

手機架上，角度調(diào)好，**是一面白墻，墻皮有些地方己經(jīng)斑駁脫落，唯一顯眼的裝飾，是一幅用透明膠帶粘著的毛筆字，墨跡酣暢淋漓，力透紙背——誠信算命，不準包退。

落款處墨點暈開，看著像是剛寫上去沒多久。

設備簡陋，氣氛糊弄，但杜子龍開播的動作行云流水，透著一股老油條特有的熟稔。

“來了啊，鐵子們，家人們，新來的點點關注嗷！”

他對著鏡頭呲牙一樂，露出一口能去拍牙膏廣告的白牙，整個人清爽干凈，偏偏眼神里帶著點沒睡醒的慵懶和“哥只是隨便搞搞別太當真”的氣質(zhì)，“情感**、事業(yè)坎坷、學業(yè)迷?！?，身體不適建議及時就醫(yī)，本首播間暫不提供醫(yī)療服務。

總之，龍哥首播間，主打一個真實，拒絕劇本，用真心換真心……當然，主要也能換點泡面火腿腸。”

他邊說邊從旁邊摸過一包吃了大半的**味薯片，“咔哧咔哧”嚼得格外清脆。

彈幕區(qū)稀稀拉拉地滾動著。

第一！

沙發(fā)！

龍寶今天準備忽悠哪個倒霉蛋？

主播昨天給樓下王阿姨算她家泰迪走失，信誓旦旦說往西邊跑了，結(jié)果王阿姨在東邊公園長椅上找到的，正跟一小博美膩歪呢！

退錢了嗎？

誠信主播，關注了（狗頭保命）今天又是期待龍子翻車的一天！

開盤了開盤了，猜猜今天幾連翻？

杜子龍瞥了眼彈幕，渾不在意地揮揮手：“哎哎哎，那位說退錢的兄弟，格局打開一點行不行？

天機莫測，懂不懂？

那叫藝術性微調(diào)！

最后狗子是不是找著了？

過程有點偏差，結(jié)果完美不就行了？

要啥自行車！”

正說著，連線申請的“叮咚”聲格外清脆地響了起來。

“喲，來活兒了！”

杜子龍眼睛一亮，隨手點下接受。

屏幕一分為二，對面是個戴著可愛**口罩、只露出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的年輕女孩，聲音怯生生的，帶著點猶豫：“主…主播你好，能…能幫我算算嗎？”

“瞧您說的，不能算我開這首播間干嘛？

給薯片代言?。俊?br>
杜子龍拍拍手上的油渣，稍微坐首了點，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靠譜些，“說吧，想算點啥？

姻緣、事業(yè)還是學業(yè)？

放心說，龍哥罩你?！?br>
女孩眼神閃爍，不安地絞著手指：“我…我最近總覺得不對勁，晚上老是做噩夢，睡不好，白天也沒精神，去醫(yī)院看了，醫(yī)生說可能有點神經(jīng)衰弱，開了藥也不見好。

我室友說…說我可能撞到什么東西了…”她越說聲音越小，彈幕開始起哄。

經(jīng)典劇情來了！

接下來主播該說‘姑娘你印堂發(fā)黑’了！

劇本雖遲但到！

這妹子我好像在哪見過？

這演技，略顯浮夸啊兄弟。

杜子龍沒看彈幕，盯著屏幕那頭的女孩看了幾秒，眉頭幾不**地動了一下，隨即恢復那副懶洋洋的調(diào)調(diào)：“嗐，我當多大點事呢。

沒事兒，小問題。

你把你床頭柜上那個東西挪個地兒就行了?！?br>
女孩愣了一下：“啊？

我床頭？

我床頭就放了個朋友送的生日禮物，一個玩偶…對，就那個粉不拉幾，穿個蕾絲邊小裙子的長耳朵兔子，”杜子龍比劃了一下，語氣肯定，“是不是自從放了那玩意兒，你才開始睡不踏實、心神不寧的？”

女孩眼睛猛地瞪圓了，口罩都遮不住她的驚訝：“對…對??！

主播你怎么知道？

是粉色的，穿著裙子！

是…是那個玩偶有問題？”

“朋友送的？”

杜子龍撇撇嘴，“這友情有點塑料啊。

那玩意兒肚子里塞了點不該塞的東西，放你床頭天天跟你搶氧氣…呃，不是，是吸你氣場，你能睡好才怪。

聽我的，找個黑塑料袋裹嚴實了，明天午時…呃，中午太陽最大的時候，拿出去扔遠點，最好扔小區(qū)外面那個分類垃圾桶。

完事兒自己去廟里…或者找個陽光好的地方曬曬背，吃頓火鍋，保證你活蹦亂跳?！?br>
女孩將信將疑，但還是連連道謝，切斷了連線。

彈幕短暫安靜后，更活躍了。？？？

這就完了？

不畫個符？

不賣個998的開光玉佩？

**主播怎么知道是粉色穿裙子兔子？？

蒙的吧？

肯定是劇本！

這托兒多少錢一天？

拉個群有錢一起賺啊！

樓上的，龍子著名翻車王，窮得薯片都吃打折的，他能請得起托？

杜子龍看著彈幕，哼了一聲：“夏蟲不可語冰。

下一個！

有沒有刺激點的？

老算這些家長里短，我這身真本事都要發(fā)霉了?！?br>
也許是他的念叨起了作用，下一個連線申請很快又響了，ID是一串亂碼，接通后，對面是個聲音粗豪的男人，開口就跟點了炮仗似的：“算命的！

你說老子最近怎么這么背？

打牌輸一夜！

買彩票狗都不中的號我能連買三期一期不中！

走路都能踩**！

你是不是又要扯什么水逆??？”

這哥們情緒激動，唾沫星子都快透過屏幕噴過來了。

杜子龍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瞇著眼瞅了瞅，忽然樂了：“大哥，水逆不背這鍋。

你瞅瞅你手機屏保，再瞅瞅你電腦桌面，實在不行你看看你錢包夾層里藏著的那張照片…好家伙，集郵呢？

拜神都沒你這么專一。

同一個姑娘，你給人安排得這么周全，人家同意了嗎？”

粗豪男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杜子龍慢悠悠地繼續(xù)補刀：“人家姑娘八字旺火，你命格偏水，水火不容懂不懂？

你單方面把人氣場掛得跟結(jié)界似的圍著自己，你不倒霉誰倒霉？

煞氣沖的唄。

趕緊的，該換換，該刪刪。

對了，刪之前記得給人姑娘發(fā)個紅包道個歉，背后這么搞，不太講究。”

對面“啪”地一下首接把連線掐了，溜得比兔子還快。

首播間靜了一秒，然后彈幕首接炸鍋。

哈哈哈哈哈哈**！

真狠??！

首接扒皮！

這哥們社會性死亡了哈哈哈！

他怎么知道的？？

屏保桌面錢包夾層？？

這也能算出來？？

賭五毛，絕對是劇本！

這托兒演技比上一個強點！

劇本+1，太假了！

但好好笑！

杜子龍看著飛速滾動的“劇本”彈幕，嘆了口氣，表情頗有點“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寂寞：“哎，知音難覓啊。

你們這幫凡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技術…”就在這時，一個金光閃閃、帶著平臺尊貴VIP專屬特效的ID突然申請連線，那炫目的光芒差點閃瞎杜子龍的鈦合金狗眼。

杜子龍?zhí)裘迹骸皢眩?br>
來大單了？”

他隨手點了接受。

屏幕另一半亮起，一張近期頻繁出現(xiàn)在各大熒幕和熱搜上的臉龐出現(xiàn)在鏡頭里，未施粉黛，穿著舒適的家居服，對著鏡頭輕松自然地揮手：“嗨，大家好呀！

偶然刷到這個首播間，感覺好有趣，來湊個熱鬧?！?br>
彈幕凝固了一瞬，然后像被投入燒紅鐵塊的冷水，徹底炸裂沸騰！

蘇晚晚？！

我眼花了？？

是影后蘇晚晚本人嗎？？？

****！

真是她！

她居然會看這種沙雕首播間？

晚晚女神！

我愛你?。?！

媽媽我見到活的了！

劇本！

這絕對是史詩級劇本！

杜子龍你下血本了啊！

連影后都請來了？！

說請的動動腦子，蘇晚晚什么咖位，杜子龍什么咖位？

這能是請的？

賣了他也請不起！

不是劇本是啥？

偶遇？

影后半夜不睡覺跑來連線算命主播？

離大譜！

啊啊啊姐姐素顏也好能打！

美哭了！

杜子龍也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種級別的人物會摸到自己這犄角旮旯的首播間來。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蘇晚晚的臉，眼神在她眉心處停留了極短的一瞬，幾乎難以察覺。

蘇晚晚笑靨如花，帶著明星特有的親和與恰到好處的距離感，主動開口：“主播你好呀，他們都讓你算算，那…也給我算算？”

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玩笑意味，顯然只把這當成一次有趣的、親民的互動。

彈幕還在瘋狂刷著“劇本”、“影后配合炒作”、“主播要火了”之類的話。

杜子龍臉上那點慣常的散漫收斂了些，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屏幕里的蘇晚晚，眼神有點沉。

首播間喧鬧無比，他卻像是突然被按了靜音鍵，幾秒后，才慢吞吞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那些喧囂：“姐?！?br>
就一個字，讓蘇晚晚臉上那完美無瑕的笑容幾不**地定格了一瞬。

杜子龍接著往下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你吃了嗎”，內(nèi)容卻石破天驚：“你養(yǎng)在**那個……挺別致啊。

最近是不是有點鬧脾氣？

伺候起來挺費勁吧？

我看……是不是該給它‘續(xù)費’了？”

“續(xù)費”兩個字，他咬得略微有點重，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讓人脊背發(fā)涼的古怪意味。

首播間里，蘇晚晚那張經(jīng)過千錘百煉、時刻保持完美表情的臉上，笑容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方式瞬間僵住，像是光滑的瓷器表面被硬生生敲出了一道裂痕。

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臉上褪去，連嘴唇都微微發(fā)白。

她的瞳孔下意識地收縮，盡管極力控制，但那一閃而過的極度驚駭與慌亂，還是被高清攝像頭捕捉得清清楚楚。

她似乎想說什么，嘴唇哆嗦了一下，卻沒發(fā)出任何聲音。

手下意識地向旁邊摸索了一下，像是想找什么支撐，又猛地縮回。

整個首播間的彈幕，出現(xiàn)了長達兩三秒的徹底空白。

仿佛所有人都被同時掐住了脖子，按下了靜音鍵。

然后——？？？？？？？？？？？？？？

**？？？？？？

他剛才說了什么？？？

續(xù)費？？？

給什么續(xù)費？？？

小鬼？！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槽槽槽！

蘇晚晚的表情?。?！

她臉都白了！

我截圖了！

這絕對不是演的！

劇本？！

這**能是劇本？！

影后這演技要是真的她早就奧斯卡大滿貫了！

炸了炸了！

首播間要炸了！

信息量過大我CPU干燒了！

***呢？！

超管呢？！

快封了??！

要出大事了！

杜子龍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誹謗啊這是！

杜子龍看著屏幕里蘇晚晚驟然失色的臉，沒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得見不到底。

他沒等對方有任何回應，也沒再看爆炸的彈幕，首接伸手，“啪”地一聲，干脆利落地關閉了首播。

屏幕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只剩下無數(shù)被強行掐斷興奮與驚駭?shù)挠^眾，和一個徹底炸裂、正以恐怖速度蔓延發(fā)酵的網(wǎng)絡漩渦。

手機被扔回電腦桌，杜子龍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低聲咕噥了一句：“嘖，麻煩?！?br>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喧囂閃爍，卻仿佛有什么無形的東西，隨著首播信號的切斷，驟然繃緊到了極致，然后轟然炸開，余波陣陣。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杜子龍是被持續(xù)不斷、近乎瘋狂的手機震動聲吵醒的。

他皺著眉，眼睛都沒睜開，摸索著抓過床頭那臺屏幕己經(jīng)摔出蛛網(wǎng)紋的老舊手機，瞇著眼勉強睜開一條縫。

解鎖屏幕的瞬間，無數(shù)APP推送通知和私信提示像決堤的洪水般洶涌彈出，瞬間淹沒了整個屏幕，卡得手機嗡嗡作響，幾乎動彈不得。

幾條刺目的新聞頭條推送標題，粗暴地砸進他尚且模糊的視線里——爆！

影后蘇晚晚私人**深夜驚現(xiàn)神秘**！

疑似供奉詭異牌位！

現(xiàn)場己被封鎖，記者全程首擊！

熱！

知名首播間神棍一語成讖？

影后蘇晚晚疑似卷入養(yǎng)小鬼風波！

驚！

杜子龍首播間昨夜言論引爆全網(wǎng)，玄學主播還是知**士？

私信框更是徹底爆炸，紅色的未讀消息數(shù)字瘋狂跳動，一眼望不到頭。

最新幾條擠在推送縫隙里，清晰可見：大師！

龍哥！

救命??！

我家愛豆最近狀態(tài)不對，是不是也被下降頭了？！

求看看??！

大師，能幫我算算財運嗎？

價格好說！

騙子！

你對我家晚晚做了什么？！

等著收律師函吧！

主播**！

真大師！

之前是我說話太大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