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婆婆往里走了兩步，又回頭：“還有，你肚子有動靜沒？”
我愣了一下。
“三個月了，”婆婆說，“肚子沒動靜，你讓我怎么想？二十八萬買回來的，連個蛋都不下？”
我的臉白了。
婆婆沒再看我，進了屋。
那天晚上，周斌回來得很晚。我聽見他在院子里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見了幾個字：“再寬限幾天……利息太高了……”
我沒出聲。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碗筷的時候，婆婆又來了。
“我跟你說的事，你上心點?！?br>我低著頭，洗碗。
“聽見沒有？”
“聽見了?！?br>“聽見就行?！逼牌呸D身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對了，你弟前兩天給我打電話了。”
我的手一頓。
“說什么借兩萬塊錢，他要買個摩托車。我沒給。咱家哪有錢？”
我沒說話。
“你也是，”婆婆說，“別老往娘家貼。你嫁過來了，就是周家的人。你弟娶媳婦，關你什么事？”
水龍頭嘩嘩地響，我一直洗，把那幾只碗洗了三遍。
3
我第一次知道那筆債有多少，是在婚后第八個月。
那天周斌喝醉了，趴在桌上，嘴里翻來覆去念叨：“二十萬……二十萬……還到什么時候……”
我扶他**，給他脫鞋，聽見他還在念叨：“爸借的……***……二十萬……”
我坐在床邊，很久沒動。
二十萬。
我算過，鎮(zhèn)上超市收銀，一個月一千八。****，要還九年。餐館端盤子，一個月兩千二，要還七年半。如果再生個孩子……
我沒敢往下想。
第二天早上，我問周斌：“咱家到底欠多少錢？”
周斌正在穿鞋，愣了一下，然后說：“沒多少，你別管?！?br>“我聽見了，”我說，“二十萬?！?br>周斌沒說話。
“是不是？”
“是?！彼┥狭硪恢恍?，“我爸借的。本來以為你那邊會陪點……”
他停住，沒說完。
我懂了。
“陪嫁少，所以**借多了？”
周斌站起來，看著我：“林念，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壓力大，你別問了?！?br>他拎起外套，出了門。
我坐在床邊，看著窗戶。窗外是隔壁家的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