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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青春,單線

來源:fanqie 作者:梔霧梨 時間:2026-03-11 04:47 閱讀:25
致青春,單線程婉憶赫蕾最新章節(jié)在線閱讀_程婉憶赫蕾全本免費在線閱讀
六月盛夏,日光烈得晃眼,可醫(yī)院病房里的燈,卻只映出一片沉沉的昏黃。

程婉憶的臉白得像張揉皺的紙,三十出頭的年紀,眼窩陷得厲害,連呼吸都帶著老態(tài)的沉滯,半點沒有盛夏該有的鮮活。

“婉憶,吃點東西吧?!?br>
清亮的女聲在病房里落定,赫蕾端著白瓷碗走近,病床上半夢半醒的人,才緩緩掀開了眼皮。

“到這時候,也就只有你還肯陪著我?!?br>
程婉憶扯了扯嘴角,笑里全是苦。

自從知道楊疏航結婚的消息,她就總這樣愣著——手機屏幕停在舊照片上,能盯著發(fā)呆一整個下午。

事業(yè)早沒了心氣,日子過得像團爛泥,她自己都想不通,這三十年到底活成了什么模樣。

赫蕾把粥放在床頭柜上,眼淚終于沒忍住,上前抱住她骨瘦如柴的肩:“婉憶,對不起?!?br>
程婉憶僵了一下,黯淡的瞳孔里忽然晃過一絲光,好半天才啞著嗓子問:“你道歉做什么?”

那些藏在赫蕾心里的愧疚,終于在看見摯友這副模樣時崩了堤:“楊疏航結婚的事,我不該瞞著你,當初更不該攔著你們……不怪你。”

程婉憶輕輕搖頭,聲音輕得像風,“我知道,你是怕我再鉆牛角尖?!?br>
赫蕾覆上她冰涼的手,語氣里滿是懇切:“婉憶,別想他了,咱們好好配合治療,會好起來的?!?br>
程婉憶卻笑著抽回手,眼神空得像能裝下整個冬天:“胃癌晚期了,治不好的?!?br>
她這病,本就是為楊疏航熬出來的。

年少時為他熬夜等高考成績、為他慪氣絕食、為他在雨里等一場沒兌現(xiàn)的約定,胃早早就垮了,只是從前沒當回事,首到疼得站不起來,才知道己經(jīng)晚了。

“別胡說!

肯定還有辦法!”

赫蕾急得聲音發(fā)顫。

“小蕾,”程婉憶抬眼看她,眼神里帶著懇求的脆弱,“能不能再幫我聯(lián)系他一次?

就最后一次。”

赫蕾看著她這副模樣,到了嘴邊的重話全堵在了喉嚨里——哪怕心里早為她不值,也狠不下心拒絕。

“程婉憶!

你……”她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可程婉憶卻忽然笑了,是這些天里第一個真心的笑。

赫蕾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本想說“他孩子的滿月酒就是今天”,可看著程婉憶的眼睛,終究沒忍心。

“我知道的?!?br>
程婉憶卻先開了口,“你就算瞞著我,我也早就知道了?!?br>
是啊,楊疏航的孩子都滿月了。

一年前,她從初中同學的朋友圈里看見他的結婚照,紅底白襯衫,笑得刺眼。

當年和他要好的男生都去當了伴郎,連赫蕾都收到了燙金的請柬,唯獨她——唯獨她這個當年班里人盡皆知的初戀,連半點消息都沒收到。

她早沒了他的****。

分手后先是朋友圈不可見,后來發(fā)消息時,對話框里只剩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她還記得他刪她前最后一句話:“我有女朋友了,**吧。”

那時候的自己,是怎么熬過來的?

委屈、不甘,還有一絲連自己都羞于承認的嫉妒。

她知道不該怨他的新女友,可她太喜歡楊疏航了,喜歡到見不得他身邊站著別人。

赫蕾終究沒忍住,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嘟嘟——”忙音在病房里響著,程婉憶屏住了呼吸,手死死攥著被單,那號碼像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個略顯蒼老的女聲。

赫蕾心里一緊,瞬間聽出是楊疏航的母親陸慧萍:“陸阿姨,請問楊疏航在嗎?”

她明明撥的是楊疏航的私人號,怎么會是***接的?

陸慧萍的聲音裹著不耐煩,像淬了冰:“赫蕾啊,你該不會還跟程婉憶混在一起吧?”

那嫌棄毫不掩飾——她從來就看不上程婉憶,總說她“表面文靜,骨子里不安分”,連當年楊疏航想和程婉憶考同一所大學,都被她罵了一頓。

赫蕾攥緊了手機,避開她的話鋒:“阿姨,我就是想找疏航說幾句話,他婚禮的時候太忙,沒來得及打招呼。”

“他跟敏敏在招呼客人呢?!?br>
陸慧萍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刻意的炫耀,“這電話卡他早不用了,給我了?!?br>
她分明知道程婉憶在旁邊,偏要把話說得明明白白。

赫蕾為難地看向程婉憶,只見她抿著干裂的唇,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肩膀止不住地抖。

“對了赫蕾,”陸慧萍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像根針似的扎過來,“改日來家里看看可可啊,那孩子現(xiàn)在長得可壯實了?!?br>
“好,阿姨,不打擾您了。”

赫蕾匆匆掛了電話。

“嘀嗒?!?br>
眼淚砸在被單上的瞬間,腹內(nèi)的絞痛猛地竄了上來。

程婉憶蜷縮起身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很快浸濕了一**布料。

好煩啊。

為什么不等我?

為什么要結婚?

為什么要丟下我?

意識漸漸模糊,耳邊只剩赫蕾焦急的呼喊,還有護士們匆匆的腳步聲。

腹痛混著惡心,讓她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

楊疏航,你連最后一次機會都不肯給我嗎?

她還記得他當年說過的話,在學校的香樟樹下,他握著她的手,眼神亮得像星星:“婉憶,我會努力讓我媽認可你,我不會放棄你的。”

原來他說的“不放棄”,是這樣的啊。

可她也很努力了啊——努力考上他所在的城市,努力想變成他喜歡的樣子,努力想問問他,能不能再試一次。

監(jiān)護儀突然發(fā)出刺耳的長鳴,屏幕上的線,漸漸拉成了一條平首的線。

病床上的人,再也沒了動靜。

窗外的盛夏日光忽然被烏云吞了,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轉眼就成了瓢潑的雨幕——明明是最燥熱的六月,卻冷得像深秋。

程婉憶覺得渾身的重量都在消散,意識像被風吹著的棉絮,慢慢飄遠。

她陷在漫無邊際的黑暗里,遠處有一束白光,亮得刺眼,晃得她眼睛發(fā)疼。

除了走向那束光,好像也沒別的路了。

她忽然覺得好笑——人生到了頭,還要搞這么一出嗎?

想要的從來沒得到過,連死了都不能安安靜靜地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