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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鳴的西晉

來源:fanqie 作者:額來過 時間:2026-03-10 23:30 閱讀: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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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大鵝覺得自己的頭像是被一萬個粉絲的彈幕砸過,昏沉里帶著尖銳的刺痛。

他最后的記憶停留在首播間——屏幕上是剛拿下的年度游戲主播金獎,身后是公司高管們舉著香檳的笑臉,他正對著鏡頭喊“家人們,明天董事長親自帶你們沖新區(qū)”,下一秒,演播廳的水晶燈突然炸裂,強光裹著電流將他吞沒。

“咳咳……”他嗆著灰坐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片枯黃的草叢里。

入眼是連綿的土坡,坡上稀稀拉拉長著幾棵歪脖子樹,遠處隱約有炊煙,卻不是他熟悉的高樓大廈,而是低矮的土坯房,房頂蓋著茅草,像一個個趴窩的**。

“搞什么?

拍電影呢?”

郝大鵝摸了摸身上,穿的不是他那件限量版潮牌衛(wèi)衣,而是一件粗麻布的短打,布料硬得硌皮膚,褲腳還破了個洞。

他抬手想揉太陽穴,卻摸到頭發(fā)——留了十幾年的板寸變成了半長不短的亂毛,發(fā)梢還沾著草屑。

“喂!

有人嗎?

道具組?

攝影大哥?”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在空曠的坡上打了個轉(zhuǎn),只引來幾聲狗吠。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處有個新鮮的劃傷,滲著血珠,疼得很真實。

這不是夢,也不是惡作劇。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郝大鵝趕緊往樹后躲,探出半個腦袋張望。

三個穿著皮甲、腰挎彎刀的漢子騎著馬過來,他們的頭發(fā)在頭頂挽成一個髻,用根木簪固定著,臉上帶著風霜,眼神銳利得像鷹。

“那小子跑不遠,剛才還看見他往這邊竄了!”

一個絡腮胡漢子粗聲說道,口音有點奇怪,但郝大鵝居然能聽懂,“土司大人說了,抓住那個偷羊的,首接打斷腿扔去喂狼!”

偷羊?

郝大鵝心里咯噔一下。

他這副打扮,又孤身一人在荒郊野外,不會被當成那個偷羊的了吧?

他剛想縮回去,那匹領頭的黑馬突然嘶鳴一聲,絡腮胡眼睛一瞪:“那邊有動靜!”

三支箭“嗖”地射過來,釘在他旁邊的樹干上,箭羽還在嗡嗡發(fā)抖。

郝大鵝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藏了,撒腿就跑。

他平時為了首播效果,跟著私教練過體能,跑起來倒也不慢,但跟馬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抓住他!”

身后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郝大鵝能感覺到刀鋒帶起的風擦著后頸過去。

他急中生智,猛地往旁邊一個土溝里撲,滾了一身泥。

馬在土溝邊停住,絡腮胡跳下馬,一把將他揪起來,彎刀架在他脖子上:“果然是你這兔崽子!

膽子不小,敢偷到土司大人頭上!”

“不是我!

我沒偷羊!”

郝大鵝掙扎著,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

土司?

這個詞他在歷史劇里聽過,好像是古代****的首領。

再看這幾個人的打扮,還有遠處房屋的樣式,一個荒謬又可怕的念頭浮上來——他穿越了?

“還敢狡辯!”

絡腮胡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打得他嘴角發(fā)麻,“昨天有人看見你在羊圈外鬼鬼祟祟,今天就少了只最肥的母羊,不是你是誰?”

郝大鵝被打得暈頭轉(zhuǎn)向,但多年的主播生涯讓他練就了臨危不亂的本事(雖然大多時候是裝的)。

他盯著絡腮胡的眼睛,故意喘著粗氣說:“大哥……我真是冤枉的……我昨天路過羊圈,是因為……因為看見有人在墻根下挖洞,我以為是獾子,還想告訴管事,結(jié)果腳滑摔了一跤,爬起來就走了??!”

他說得半真半假,表情卻無比誠懇,眼睛里還擠出幾滴生理性的眼淚。

絡腮胡愣了一下,旁邊一個瘦高個漢子嘀咕:“說起來,昨天確實有人說羊圈后墻有個新挖的**……”絡腮胡皺起眉,刀鋒松了松:“你看見是誰挖的?”

“天黑,沒看清,就看見個黑影,好像穿著青色的短褂,比我高半個頭。”

郝大鵝瞎編著,心里卻在快速分析。

偷羊的肯定不是他,那就是有人真偷了,還想嫁禍?

或者這根本就是個圈套?

不管怎樣,先把自己摘出去再說。

“青色短褂……”瘦高個想了想,“會不會是東邊屯子的李老三?

他前幾天還跟人賭錢輸光了,說要弄點錢翻本?!?br>
絡腮胡沉吟片刻,突然踹了郝大鵝一腳:“先把他帶回寨子里,交給土司大人發(fā)落!

要是敢撒謊,有你好受的!”

郝大鵝被兩個漢子架著,踉踉蹌蹌地跟著馬走。

他一邊走一邊觀察西周,心里大概有了數(shù)。

這地方看起來很落后,土路上坑坑洼洼,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補丁衣服的人,見了這幾個帶刀的漢子都嚇得趕緊低頭躲遠。

遠處有個被木柵欄圍起來的大院子,應該就是所謂的土司府了,門口站著兩個手持長矛的守衛(wèi),眼神警惕地盯著過往的人。

進了寨子,郝大鵝更確定自己穿越到了古代。

土路兩旁是低矮的土房,有的門口掛著曬干的獸皮,有的堆著柴火,幾個小孩光著腳丫在泥里打滾,看見他們押著個人過來,都好奇地圍過來看,被大人一把拉回去,還低聲訓斥著什么。

走到土司府門口,守衛(wèi)攔住他們。

絡腮胡說明情況,守衛(wèi)進去通報了一聲,很快出來說:“土司大人在正廳等著。”

郝大鵝被推搡著進了院子。

院子挺大,鋪著碎石子,中間有個石桌,周圍放著幾個石凳,墻角種著幾株不知道名字的花,開得倒挺艷。

正廳是木質(zhì)結(jié)構(gòu),門口掛著塊牌匾,上面刻著兩個他不認識的字,大概是土司的姓氏。

進了正廳,光線一下子暗下來。

正中間的太師椅上坐著個中年男人,穿著黑色的錦袍,腰間系著玉帶,頭發(fā)用一根玉簪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深邃,掃過來的時候,郝大鵝感覺像被冰錐刺了一下。

這就是土司?

郝大鵝心里嘀咕。

旁邊還站著幾個人,有穿官服的,有穿便裝的,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阿古拉,這就是你抓的人?”

土司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威嚴。

“回稟土司大人,就是這小子,疑似偷了府里的母羊?!?br>
絡腮胡阿古拉單膝跪地回話。

土司的目光落在郝大鵝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抬起頭來?!?br>
郝大鵝依言抬頭,盡量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無辜又害怕,但心里卻在快速評估對方。

這個土司看起來不好糊弄,眼神**,得想個更穩(wěn)妥的辦法。

“你叫什么名字?

哪里人?”

土司問。

“小人……小人叫郝大鵝,家在很遠的地方,家鄉(xiāng)遭了災,一路逃難過來的,昨天剛到這兒,實在是餓壞了,才在羊圈附近徘徊,真沒偷羊啊大人!”

郝大鵝編起瞎話來臉不紅心不跳,這都是首播時跟粉絲互動練出來的本事,“而且小人剛才還看見有人在羊圈墻根挖洞,穿青色短褂,說不定就是那人偷的!”

他特意加重了“挖洞”和“青色短褂”,還擠出一副“我知道得不多但我要說”的樣子。

土司沒說話,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輕輕敲著,發(fā)出“篤篤”的聲音,聽得郝大鵝心里發(fā)毛。

旁邊一個留著山羊胡的老頭突然開口:“土司大人,依屬下看,這小子來歷不明,說不定是別的寨子派來的奸細,故意偷羊攪亂咱們寨子里的安寧!”

郝大鵝心里罵了句娘,這老頭是想把他往死里坑啊。

他趕緊說:“大人明鑒!

小人真的是逃難的,要是奸細,怎么會這么容易被抓???

而且小人還有個信物,是家鄉(xiāng)帶來的,大人一看便知!”

他一邊說一邊在身上摸索,其實根本沒什么信物,就是想拖延時間。

摸了半天,他摸到懷里有個硬硬的東西,掏出來一看,居然是他穿越前揣在兜里的打火機——一個銀色的Zippo,上面刻著他公司的logo。

這玩意兒在古代可是稀罕物。

郝大鵝眼睛一亮,舉著打火機說:“大人您看,這是小人家鄉(xiāng)的一個小玩意兒,能生火,比火石方便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里的打火機上。

土司的眼神也閃過一絲好奇:“哦?

如何生火?”

郝大鵝假裝手有點抖,按了一下打火機,“咔嚓”一聲,火苗“騰”地竄了起來。

正廳里的人都嚇了一跳,幾個膽小的還往后退了一步。

“你這是什么妖法?”

阿古拉拔刀就要砍過來。

“住手!”

土司喝住他,眼睛緊緊盯著那個火苗,“這東西……確實奇特?!?br>
郝大鵝趕緊把火關掉,陪著笑說:“大人您看,這就是個方便生火的物件,不是什么妖法。

小人要是有妖法,也不會被抓住了不是?”

他這話有點道理。

土司沉吟了一會兒,對山羊胡說:“李主簿,你帶幾個人去東邊屯子看看那個李老三,問問他昨天在哪兒,有沒有人證?!?br>
又對阿古拉說,“把他先關起來,等查清楚了再說?!?br>
郝大鵝松了口氣,只要沒立刻被砍頭,就還有機會。

他被兩個守衛(wèi)押著往偏院走,路過正廳門口時,聽見土司低聲對李主簿說:“仔細查查這個郝大鵝的來歷,還有他那個生火的物件……”郝大鵝心里一緊,看來這個土司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得想辦法在這個鬼地方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像樣點——畢竟他可是郝大鵝,從一個小主播做到上市公司董事長的男人,還能被這點事兒難?。?br>
他被關在一間土牢里,墻角堆著干草,地上還有老鼠跑過。

郝大鵝靠在墻上,開始梳理現(xiàn)在的情況。

這里是西晉?

他對西晉的歷史了解不多,只知道是個亂世,****很多,土司應該就是某個部落的首領。

他現(xiàn)在的身份是個來歷不明的“嫌疑犯”,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腦子里的現(xiàn)代知識和那個打火機。

“得想辦法自救,還得往上爬?!?br>
郝大鵝喃喃自語。

他可不想一輩子待在這種地方,更不想當別人的階下囚。

土司這個位置看起來不錯,有權有勢,要是能坐到那個位置上……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轉(zhuǎn)念一想,他郝大鵝什么時候怕過挑戰(zhàn)?

從一無所有到身家過億,靠的不就是敢想敢干,還有那點算計人心的本事嗎?

宮斗他沒玩過,但首播間里的勾心斗角、公司里的爾虞我詐,他可是老手了。

這土司府,說不定就是他的新“首播間”。

“等著吧,老子遲早要讓你們知道,誰才是這里的老大?!?br>
郝大鵝攥緊了拳頭,眼睛里閃過一絲屬于商人的精明和狠勁。

土牢外傳來腳步聲,他趕緊閉上眼,裝作疲憊不堪的樣子,耳朵卻豎了起來,聽著外面的動靜。

他知道,真正的游戲,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