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慢點跑！”

老槐樹下的竹椅吱呀一聲，智慧爺爺放下手里的紫砂壺，望著追蝴蝶跑遠的半大孩子，笑著搖了搖頭。

日頭剛過晌午，村里的孩子們放了學，又聚到這棵百年老槐樹下——這里是全村的“故事角”，而爺爺?shù)墓适?，總帶著股草藥和陽光混合的味道?br>
不多時，滿頭大汗的小石頭被媽媽揪著耳朵送了回來，孩子手里還攥著半串沒吃完的糖葫蘆，小臉漲得通紅：“爺爺，娘說我剛才跑太快，差點撞翻李***菜籃子，還說我‘氣血太旺’，這‘氣血’是啥？

跟我跑得快有關系嗎？”

智慧爺爺拍了拍石凳，讓小石頭坐下，又摸出塊干凈的帕子給他擦汗：“**說得對，也不全對。

先問你，咱村后那條河，開春時水是啥樣？”

“開春化凍，水就活了！”

小石頭眼睛一亮，“能澆地，能洗菜，**還能在里頭游！”

“那到了大旱天呢？”

“水就淺了，河底的石頭都露出來，澆地都不夠用，連魚都蔫蔫的。”

爺爺捻著花白的胡須，指了指遠處田埂上蜿蜒的水渠：“人身上的氣血，就跟這河水、水渠一個理。

你看這渠水順著溝溝壑壑流遍田地，莊稼才能長；人身上的氣血，也順著經(jīng)脈流遍全身，胳膊腿才能動，腦子才能想事，連吃飯消化、晚上睡覺，都離不得它?！?br>
他拿起桌上那本泛黃的《黃帝內(nèi)經(jīng)》，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插圖：“這書上說，‘氣血者，人之神也’。

啥意思？

就是說氣血就像人的精氣神，流動得順順當當，人就有勁兒，吃飯香，睡覺沉；要是流得慢了、堵了，就像河水流不動，田地得旱，人就得生病?！?br>
旁邊扎著羊角辮的小花舉了舉手，***這幾日總說頭暈：“爺爺，我奶奶說她頭沉得像灌了鉛，是不是氣血堵了？”

“小花細心?！?br>
爺爺點點頭，“***前陣子總坐在屋檐下織毛衣，一坐就是大半天，胳膊老彎著，肩窩那兒的經(jīng)脈就像被壓住的水管，氣血流不過去，上頭的腦袋就缺了滋養(yǎng)，可不就暈乎乎的？

昨天我教她多抬抬胳膊，像這樣——”爺爺站起身，慢悠悠地做了個擴胸的動作，胳膊從胸前向兩側(cè)打開，像鳥兒展開翅膀：“這動作能抻開肩窩的經(jīng)脈，讓氣血往上走，就像把堵住的水渠扒開個口子，水一流通，田地就活了。

***今早是不是說頭不那么沉了？”

小花使勁點頭：“是！

奶奶說今天能多吃半碗粥呢！”

“這就是氣血的功勞?！?br>
爺爺坐下繼續(xù)說，“小石頭剛才跑得快，臉紅心跳，是氣血被調(diào)動起來，往手腳、往心臟跑，這時候的氣血就像漲水的河，有沖勁兒，但要是總這么瞎跑，不懂得歇著，就像河水總漫堤，早晚得傷著自己。”

他又指著經(jīng)書里“營在脈中，衛(wèi)在脈外”的句子：“這里說的‘營氣’，就像渠里的清水，順著經(jīng)脈走，負責給全身送營養(yǎng)；‘衛(wèi)氣’呢，就像渠邊的護堤，在皮膚底下轉(zhuǎn)，能擋著風邪寒氣進來。

你看冬天凍不著的孩子，都是衛(wèi)氣足的；總愛感冒的，就是衛(wèi)氣像壞了的堤壩，擋不住東西?！?br>
蹲在地上玩泥巴的狗蛋突然抬頭，**前幾天搬石頭閃了腰，現(xiàn)在還首哼哼：“爺爺，我爹腰動不了，是不是氣血在那兒堵死了？”

“差不多?！?br>
爺爺嘆了口氣，“搬重東西太猛，腰上的筋脈就像被扯歪的水管，氣血一下子過不去，瘀在那兒，就像河*里積了淤泥，不通則痛啊。

昨天我讓**給他用艾草煮水敷腰，艾草是溫性的，能像太陽曬化冰一樣，把瘀住的氣血散開，再讓他慢慢活動，就像一點點疏通河道，過些日子就好了。”

日頭漸漸偏西，金輝透過槐樹葉灑在孩子們臉上。

智慧爺爺合上書，聲音里帶著暖意：“所以說，這氣血啊，就像咱村的河，得讓它流得順、流得勻，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緩。

明天咱們就講講，這氣血是從哪兒來的，又跟咱的五臟六腑有啥交情?！?br>
小石頭摸了摸肚子，突然笑了：“爺爺，我現(xiàn)在覺得肚子里暖暖的，是不是氣血在給我送晚飯呢？”

滿樹的葉子沙沙響，像是在跟著孩子們一起笑。

老槐樹下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