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過萬魂幡嗎------------------------------------------，他沒有來得及說出求饒的話，眼前寒光一閃。，快到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脖子那里就涼了一下。，像有人往他脖子里倒了杯冰水，然后他聽見嗤的一聲響，那是空氣從喉嚨破口漏出去的聲音。。，手里那柄劍還保持著一劍刺出的姿勢。，那甲胄有專門設(shè)計的護頸，三層鋼片，中間夾著魔能緩沖層，理論上能擋得住重弩的近距離射擊，，刺進他的喉嚨，從后頸穿出來。。?！岸几晌覀冞@一行了，”嬴玖撇撇嘴，臉上是那種嫌棄的表情，像看見一個不懂規(guī)矩的新人，“怎么還能向敵人求饒呢，虧我還真以為你是條硬漢呢，真是經(jīng)不起試探。”，長劍就像一條白龍竄入劍鞘，收斂起鋒芒。，但手抬不起來，全身的力氣都在往那個破口里漏。，從四肢開始，一點一點冷上去，冷到胸口，冷到心臟。，像有人慢慢拉上了一道黑色的幕布。。
嬴玖彎著腰，湊近了看他，眼睛里帶著點好奇，像個孩子觀察一只被踩死的螞蟻。
然后那張臉忽然笑起來，呵呵呵，呵呵呵，笑得渾身發(fā)抖，笑得眼角都擠出一點淚花。
那笑聲在康拉德漸漸模糊的聽覺里扭曲變形，變成某種更古老更恐怖的聲音，像是地獄里那些哀嚎的魂，隔著無窮遠的距離，傳到他耳朵里，只剩下這點回音。
撒旦。
他腦子里最后閃過這個詞。
這個東方人一定是地獄里的撒旦，從煉獄爬到人間的**！
然后黑暗吞沒了一切。
嬴玖看著地上那具**，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血在地上洇開，和破碎的酒液混在一起，流成一條細細的紅線，一直流到柜臺底下。
他收回腳，踢了踢那頂頭盔，頭盔骨碌碌滾出去，撞在墻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演技還行吧？”他自言自語，聲音里帶著點邀功的意味，“就是剛才他們進門的時候最后那個眼神差點意思，我應(yīng)該表現(xiàn)的再絕望一點?！?br>沒有人回答他，他像一個精神病一樣和空氣自言自語著。
緊接著他又笑了起來。
呵呵呵。
呵呵呵呵。
笑聲在空蕩蕩的餐館里回蕩，像風(fēng)吹過破房子帶出的那種聲音。
笑著笑著，他忽然停住，扭頭看向身邊的一團空氣。
“對了，說到這個——”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變成一種認真的表情，像是在討論什么重要的事，“要不是因為你，他們也不會死在這里，都你的鍋，和我無關(guān)哦，我這只能算是正當(dāng)自衛(wèi)，你說是吧?！?br>他身邊的那團空氣扭曲了一下，然后有什么東西慢慢浮現(xiàn)出來。
先是一道模糊的輪廓，像隔著一層水看東西。
然后是顏色，越來越深，最后出現(xiàn)了一個半透明的人形，離地大約半尺的漂浮在半空中。
居然是那個穿黑色西服的男人！
有兩個黑西服男人！
躺在地上的他還保持著趴著的姿勢，身體蜷縮著，腦袋埋在臂彎里。
飄蕩著的他慢慢地抬起頭，臉上的青紫已經(jīng)消了，嘴唇也不黑了，就是慘白得面粉。
他看著嬴玖，一臉的惶恐，整個魂體都在顫抖著。
“大人……”他顫顫巍巍地說著話，眼中的恐懼難以掩飾，“大人我錯了，我不該……我不該出賣你們，我真的錯了，求您，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嬴玖沒說話，他站在那里，歪著腦袋看這個跪在半空中的魂魄，臉上是一種饒有興趣的表情，像看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蟲子拼命撲騰。
“大人，我家里還有**親，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他們都指著我養(yǎng)活，我要是死了他們就……”
那個魂魄往前飄了一點，伸出手想抓嬴玖的袍角。手穿過去了，什么都沒抓到。
他愣了愣，哭得更厲害了，“大人，大人我給您當(dāng)牛做馬，當(dāng)狗都行，您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求您別……”
嬴玖嘆了口氣。
“當(dāng)牛做馬？”他重復(fù)了一遍，像聽見什么好笑的事，無奈地說道，“你都死了，當(dāng)什么牛馬？”
隨后嬴玖從袖子里摸出一面冒著黑氣的小旗子。
黑色的小旗子大概有巴掌大小，旗面上繡著什么花紋，看不清楚，只能看見那花紋在***，像活的東西。
旗桿是一截慘白色的骨頭，手指長短，握在手里有種陰冷的感覺。
旗子一出現(xiàn)，空氣中就有了聲音。
是一種隱隱約約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聲音里面帶著絕望與恐懼，像是無視了恐空間與時間的距離，直直往耳朵里面鉆去。
那個魂魄看見這面旗，整個人，不，整個鬼都僵在那里。
“你、你……”他的聲音抖得厲害，“這是……”
“萬魂幡吶，你也是大夏人，這么有名的東西你還能不認識嗎？?！辟琳Z氣輕松得像在介紹一件新買的玩具，“反正是煉鬼用的咯。進去之后你會受點苦，別緊張，不是普通的苦，是那種永遠死不了、永遠醒著、永遠在被什么東西撕咬的苦。大概持續(xù)個幾百年吧，然后習(xí)慣了就好。”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開玩笑的，永遠不會習(xí)慣的?！?br>那個魂魄張嘴想說什么，但他沒來得及發(fā)出聲音。
嬴玖手一揮，黑旗上一閃后旗面上多了一個淡淡的影子，在那些蠕動的花紋里掙扎。
嬴玖把旗子收回袖子里，拍了拍手。
“行吧，收工準(zhǔn)備撤——”
他突然頓住了，目光看向街道。
居然有人在他的神識探測下，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小館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