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抉擇------------------------------------------“圖書館，爸，我在市圖書館。外面...外面不對勁。媽那邊電話不通，你那里怎么樣？”。撞擊聲持續(xù)著。“我在地下室?！备赣H的聲音出奇地平靜，“**那邊...我半小時前打通過，她說小區(qū)里有人發(fā)病，像**一樣咬人。后來就斷了。小云，聽我說：不要回家，不要試圖去找**，不要相信任何人?？墒恰獩]有可是！”父親的聲音突然嚴厲，“你所在的區(qū)域是舊城區(qū)，建筑密集，人口密度大，現(xiàn)在一定是重災區(qū)。圖書館結(jié)構(gòu)堅固，有獨立空間，是理想的避難所。待在那里，鎖好門，保持安靜。食物和水能撐多久？”：“員工休息室有小廚房，有桶裝水和一些零食，但不多。地下室密集書庫里只有書，沒有食物。那就去拿到那些食物和水，然后轉(zhuǎn)移到最安全的空間。記?。核仁澄镏匾?，安靜比什么都重要。那些東西...它們靠聲音和運動尋找目標。爸，你怎么知道這些？”顧云忍不住問。。**里的撞擊聲停了。“我在軍隊的朋友...剛才發(fā)來了一些內(nèi)部消息。這不是流感，小云。這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東西。感染速度極快，攻擊性極強，而且被感染的人——”父親的聲音頓了頓，“已經(jīng)不是人了。不要試圖溝通，不要心存憐憫。如果必須對抗，目標是頭部。明白嗎？頭部?！鳖櫾浦貜偷溃杏X這個詞重如千鈞?！拔視囍フ?*?！备赣H繼續(xù)說，“但那是我的事。你的任務是活著。活著，等這一切結(jié)束，或者等我來找你。答應我?！?，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按饝遥瑑鹤印?..我答應?！?br>“好。現(xiàn)在掛斷電話，去執(zhí)行。每隔24小時，我會在這個時間試著聯(lián)系你。如果沒有接通，不要連續(xù)撥打，可能我在移動或躲藏。保持手機省電模式。還有——”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巨響，像是門被砸開的聲音。
“爸？！”
“記住，”父親的聲音急促起來，“你比你想象的要堅強?；钕氯ァ！?br>通話中斷。
顧云盯著屏幕，直到它自動熄滅。樓梯間里只剩下應急燈電流的嘶嘶聲，和頭頂防火門外持續(xù)不斷的撞擊聲。
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向下走。
樓梯共有兩段，中間有個轉(zhuǎn)角平臺。墻壁上貼著圖書館的樓層示意圖，在地下室那一欄，密集書庫被標注在建筑最深處，緊鄰機房和檔案室。那里確實只有一個出口，而且是厚重的防火門。
但首先，他需要食物和水。
員工休息室在一樓后部，從地下室上去需要經(jīng)過一條短走廊和一個小樓梯。風險很大，但必須冒。
他輕手輕腳地走下最后幾級臺階，踏入地下室走廊。這里比樓上更暗，只有幾盞間隔很遠的節(jié)能燈提供照明?？諝饫镉谢覊m和舊紙張的味道，還混雜著一股淡淡的、甜膩的腐臭。
顧云停住腳步，側(cè)耳傾聽。
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還有...滴水聲？不，是更粘稠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在緩慢拖行。
他握緊瑞士軍刀——這把小刀此刻顯得如此可笑——貼著墻根移動。走廊兩側(cè)是老舊的書架，上面堆滿了等待處理的捐贈書籍。影子在昏暗燈光下拉得很長，每一個拐角都可能藏著東西。
十米外就是通向一樓的樓梯。樓梯口旁邊有一扇門，門上貼著“員工休息室，閑人免進”。
他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沖向那扇門。手指碰到門把手的瞬間——
“救...命...”
微弱的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來。
顧云僵住了。那是人類的聲音，清晰、恐懼、充滿絕望。
“有沒有人...救救我...”
他抬頭看去。樓梯上方一片漆黑，但聲音確實是從那里傳來的，而且正在向下移動。
理智告訴他：不要回應。父親的話在耳邊回響：不要相信任何人。
但那是活人的聲音。一個和他一樣被困在這里，可能受傷、可能恐懼、可能下一秒就會死去的活人。
“誰在那里？”他壓低聲音問。
拖行的聲音停了。幾秒鐘后，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樓梯頂端。
是個女孩?？瓷先ザ鲱^，穿著醫(yī)院的淺藍色護士服，上面沾滿了暗紅色的污漬。她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臉上有擦傷和淚痕，但眼睛是清澈的——那是正常人的眼睛，充滿恐懼和希望。
“你...你是圖書館的員工？”她的聲音在顫抖，“外面...外面全瘋了。我從醫(yī)院逃出來的，有東西在追我...”
她踉蹌著走下幾級臺階，突然腿一軟，差點摔倒。顧云本能地上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別過來?！彼f，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冷硬，“你受傷了嗎？被咬了嗎？抓傷了嗎？”
女孩停住，舉起雙手——這個動作讓她疼得齜牙咧嘴?！皼]有咬傷，沒有抓傷。我是從二樓的窗戶跳下來的，摔到了胳膊，可能是骨折。我發(fā)誓，我是干凈的?！?br>干凈的。這個詞現(xiàn)在有了全新的含義。
顧云快速評估：她確實沒有明顯的外傷出血，動作雖然笨拙但協(xié)調(diào)，眼神清晰，言語邏輯正常。而且她穿著護士服，如果有醫(yī)療知識，在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是寶貴的資源。
但風險呢？多一個人意味著多一倍的聲音，多一倍的食物消耗，多一個不確定因素。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蘇...蘇晚晴。市醫(yī)院急診科的實習護士。”她試著擠出一個笑容，但更像是哭泣的表情，“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但如果你這里有電話，或者能上網(wǎng)，我得聯(lián)系疾控中心，我可能知道一些關(guān)于...關(guān)于那些東西的事情?！?br>顧云的心臟猛地一跳。
“你知道什么？”
蘇晚晴環(huán)顧四周，壓低聲音：“醫(yī)院里收治的第一批病人，我在護理記錄里看到了一些異常數(shù)據(jù)。他們的白細胞計數(shù)完全崩潰，但神經(jīng)系統(tǒng)活動異常活躍，而且...而且他們的血液樣本在培養(yǎng)皿里表現(xiàn)出了一種...一種類似群體智慧的行為。這不是自然疾病，這像是——”
防火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打斷了她的低語。
撞擊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的聲音：許多人——或者說，許多東西——在同時移動。腳步聲、拖行聲、還有那種渾濁的喉音，從各個方向傳來，正在匯聚到防火門外。
它們聚集起來了。
顧云不再猶豫，沖向員工休息室的門，扭動把手——鎖著。
“鑰匙在墻上，”蘇晚晴說，她已經(jīng)走下樓梯，指著走廊盡頭的鑰匙板，“左邊第三把，銀色那把?！?br>顧云沖過去，取下鑰匙串。他的手抖得太厲害，試了兩次才把正確的鑰匙**鎖孔。
門開了。
他迅速掃視室內(nèi)：大約十五平米，有簡易廚房區(qū)、一張餐桌、幾張椅子、一個冰箱、一個微波爐，墻角堆著兩桶桶裝水。窗戶被封死了，很好。
“進來，快。”
蘇晚晴踉蹌著沖進門，顧云立刻把門關(guān)上，反鎖，然后拖來餐桌頂在門后。做完這一切，他背靠著門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氣。
蘇晚晴靠在墻邊，小心地托著自己受傷的左臂。她的臉色蒼白，額頭滲出冷汗，但眼神依然清醒。
“它們會進來嗎？”她小聲問。
顧云搖搖頭，又點點頭?！澳堑婪阑痖T很厚，但它們?nèi)绻掷m(xù)撞擊...而且數(shù)量在增加?！?br>“我們需要轉(zhuǎn)移到更安全的地方?！碧K晚晴環(huán)顧四周，“這里不夠堅固，窗戶雖然是封死的，但只是木板。而且一旦它們突破防火門，這個房間就在走廊邊上，首當其沖?！?br>她的分析和顧云的想法不謀而合。
“地下室深處有個密集書庫，鋼筋混凝土結(jié)構(gòu)，只有一扇防火門。那里是圖書館最堅固的地方?！?br>“食物和水呢？”
顧云起身，快速清點：兩桶19升的桶裝水（其中一桶只剩三分之一），冰箱里有半打雞蛋、一些蔬菜、幾盒牛奶和酸奶，儲物柜里有幾包泡面、餅干、罐頭。廚房抽屜里有幾把刀，最長的是一把切肉刀，刀刃長約二十厘米。
“夠兩個人撐三四天，如果省著點?！彼咽澄锖退械奖嘲?，又把切肉刀用膠帶綁在一根拖把桿上，做成簡陋的長矛。
蘇晚晴看著他忙活，突然開口：“你在圖書館工作多久了？”
“六年?！鳖櫾祁^也不抬，“為什么問這個？”
“因為你看上去...不太一樣。我見過恐慌的人，見過崩潰的人，但你好像在...思考。在計劃。”
顧云停下手里的動作，看向她。這個年輕的護士雖然受傷恐懼，但觀察力敏銳，而且沒有陷入歇斯底里。這也是寶貴的資源。
“我在想怎么活下去?！彼唵蔚卣f，“僅此而已?！?br>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防火門開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鉸鏈處有灰塵簌簌落下。
“它們要進來了?！碧K晚晴掙扎著站起來，“我們必須現(xiàn)在就走。”
顧云背起沉重的背包，一手拿著**長矛，一手攙扶蘇晚晴。兩人離開員工休息室，沿著走廊向地下室深處移動。
應急燈的綠色光芒在身后拉長他們的影子。每走一步，顧云都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心跳，能感覺到蘇晚晴身體的顫抖。她的護士服袖子已經(jīng)被血浸透，骨折可能比她承認的更嚴重。
“書庫就在前面。”他低聲說，“轉(zhuǎn)過這個拐角——”
話音未落，拐角處突然閃出一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