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開口說人話------------------------------------------，我跟錢多多貓著腰，順著墻根溜回了我的破院子。說是院子，其實(shí)就是三間快塌的土坯房，墻皮子一碰掉渣，屋頂?shù)拿┎荼伙L(fēng)刮得跟禿子腦袋似的，東一撮西一撮。院門是塊破木板，一推“吱呀”響，跟哭喪似的。：“天驕哥，你這地兒......比我家的馬廄都破。那你別來。那不行，我得保護(hù)你?！彼碇睔鈮?，“萬一楚天罡那老小子派人來滅口，我好歹能幫你擋一刀。你？咋了？看不起人？”他拍拍肚子，“我這身肉，擋刀可好使了?！保α?。，慫是真慫，講義氣也是真講義氣。，點(diǎn)了盞油燈。火苗子一竄一竄的，照得墻上影子跟鬼似的亂晃。我一**坐在炕沿上，手指頭又開始搓。錢多多湊過來，蹲我跟前，仰著臉，跟條狗似的：“天驕哥，現(xiàn)在沒人了，你快說，你到底咋知道那些事的？”，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咋說。我能說啥？說我能聽見萬物心聲？石頭會(huì)說話，玉佩會(huì)嘮嗑，連賬本都會(huì)吐槽？這貨指定以為我瘋了?？刹徽f吧，他又不依不饒。正糾結(jié)呢，院門“砰”一聲被人踹開了。，他立馬抱頭蹲下，嘴里念念有詞：“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一個(gè)人影踉踉蹌蹌跑進(jìn)來。，頭發(fā)花白，衣裳破爛，渾身是血。“少......少爺......”
我一愣：“周伯？”
周伯是我爹生前的貼身老仆，我爹死后就失蹤了。我一直以為他跑了，沒想到......
他跌跌撞撞沖進(jìn)屋，“撲通”一聲跪我跟前，從懷里掏出一個(gè)布包，哆嗦著遞給我。
“少爺......快......快跑......他們......他們來了......”
話沒說完，一頭栽倒，再?zèng)]動(dòng)靜。
我傻了。錢多多也傻了。布包掉地上，“啪”一聲，散開了。里頭是一塊石頭?；也涣锴锏模胀Z卵石一模一樣。我爹留下的那塊石頭。我彎腰撿起來。石頭冰涼冰涼的，摸著跟普通石頭沒啥區(qū)別。
可就在我碰觸到它的一瞬間——一個(gè)聲音，直接在我腦子里炸開：
“哎喲喂！憋死老子了！三年！整整三年！楚天罡那龜孫把老子塞儲(chǔ)物戒指里，暗無天日，連個(gè)嘮嗑的都沒有！可算出來了！”
我手一哆嗦，石頭差點(diǎn)扔出去。
“你......你你你......”
“你啥你？沒見過會(huì)說話的石頭？大驚小怪?！笔^的聲音蒼老蒼老的，跟個(gè)糟老頭子似的，但中氣十足，“小子，你爹把老子留給你，你就這態(tài)度？”
我瞪著眼，盯著手里的石頭，半天說不出話。
錢多多湊過來：“天驕哥，你咋了？這石頭有啥問題？”
我扭頭看他：“你......你沒聽見？”
“聽見啥？”
“有人......不對，有石頭......說話?！?br>錢多多伸手摸摸我額頭：“沒發(fā)燒啊。天驕哥，你別嚇我?！?br>“我沒嚇你！這石頭真說話了！”
“石頭咋可能說話？你幻聽了吧？”
“放屁！我聽得清清楚楚！”
石頭在我手里“嘎嘎”笑：“這小子聽不見老子說話，只有你能聽見。小子，你爹沒告訴你，你是啥體質(zhì)？”
我愣了：“啥體質(zhì)？”
“天命逆行體！萬年難得一遇的奇葩！正常修士吸收天地靈氣，你丫吸收的是萬物怨氣！所以你修煉十年還在煉氣期——因?yàn)樾逕挿ㄩT不對！”
我徹底懵了。天命逆行體？萬物怨氣？修煉法門不對？
石頭繼續(xù)叨叨：“你爹當(dāng)年為啥留下老子？就是等你覺醒！你剛才是不是能聽見萬物心聲了？那就是覺醒的標(biāo)志！從今往后，你能聽見所有東西的心里話——石頭、草木、靈器、功法，甚至妖獸！它們都會(huì)跟你嘮嗑！”
我張大嘴，跟個(gè)傻子似的。
“那......那有啥用？”
“有啥用？”石頭聲音拔高，“用處大了！你能知道所有功法的缺點(diǎn)，你能聽懂妖獸的弱點(diǎn)，你能讓靈器心甘情愿認(rèn)你為主！你以為那些絕世強(qiáng)者是靠啥**的？是靠天賦？靠努力？放屁！都是靠**！”
“......”
“你小子走了**運(yùn)，覺醒的是最**的能力！天命逆行，萬法不侵！只要你能學(xué)會(huì)傾聽萬物，你就能掌控萬物！”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石頭，一時(shí)不知道該說啥。
錢多多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天驕哥，你倒是說話??！你跟一塊石頭嘮啥嗑？你是不是魔怔了？”
我抬頭看他：“多多，我跟你說個(gè)事，你別害怕?！?br>“啥事？”
“我能聽見萬物的心聲。石頭會(huì)說話，玉佩會(huì)嘮嗑，連賬本都會(huì)吐槽。”
錢多多眨眨眼，然后“噗嗤”笑了：“天驕哥，你這笑話講得不錯(cuò)。行了行了，別逗我了，快說正事。”
“我沒逗你。”
“你沒逗我？”
“沒有?！?br>錢多多臉上的笑慢慢凝固了。
他盯著我，我盯著他。盯了足足有半炷香。
然后他“嗷”一嗓子，跳起來就往后退，后背“砰”撞墻上。
“你你你......你別過來！我我我......我肉不好吃！”
我：“......”
石頭在我手里笑得嘎嘎的：“這胖子有意思，收他當(dāng)小弟，以后不愁沒樂子?！?br>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周伯死了，石頭活了，我覺醒了。接下來咋辦？
石頭說：“還愣著干啥？跑??！你以為楚天罡那龜孫能放過你？你當(dāng)眾揭穿他，他不得弄死你？”
我心頭一凜。對，得跑?？赏膬号埽?br>石頭又說：“出城，往東，三千里外有座山，叫‘萬靈山’。那里有個(gè)宗門，專門收你們這種天命逆行者。你爹當(dāng)年就是從那出來的?！?br>我爹？我愣住了。我爹也是天命逆行者？
“廢話！不然他咋知道老子的事？”石頭不耐煩，“趕緊的！再磨蹭，楚天罡的人就來了！”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圍起來！別讓那小子跑了！”
火把的光，透過破窗戶，照得屋里忽明忽暗。
錢多多臉都白了：“完了完了完了......天驕哥，咋整？”
我攥緊手里的石頭，手指頭搓得發(fā)燙。跑？
往哪兒跑？
院外至少二三十號人，我一個(gè)煉氣期九層的廢物，帶著一個(gè)只會(huì)抱頭蹲下的胖子，能跑出去？
石頭在我腦子里喊：“小子，低頭看地！”
我低頭。地上，周伯的**旁邊，有一攤血。
血滲進(jìn)泥土里，泥土在動(dòng)。不對，不是泥土在動(dòng)，是泥土里有東西在拱。
一條條蚯蚓，從土里鉆出來，密密麻麻，圍成一個(gè)圈。一個(gè)蒼老的聲音，從地底傳來：
“小子，你是天命逆行體？老子等了你三百年了。”
我傻了。
蚯蚓也會(huì)說話？
領(lǐng)頭那條蚯蚓，有手指粗，通體血紅，昂著頭，跟條蛇似的。
“別愣著，老子是萬靈山的守門人，專門接應(yīng)覺醒者。你腳下的土，老子挖了三百年，就等今天?！?br>我低頭一看。腳底下，泥土松了。一個(gè)洞口，緩緩裂開。
“跳！”
我一把拽住錢多多：“跳！”
“跳啥？跳哪兒？”
我沒時(shí)間解釋，拽著他縱身一躍。
“撲通——”
我倆掉進(jìn)一個(gè)黑漆漆的洞里，順著斜坡往下滾，跟倆土豆似的，滾得七葷八素。
頭頂傳來喊聲：“人呢？跑哪兒去了？”
“不知道！追！”
接著是腳步聲，亂七八糟的。然后是“轟”一聲巨響。洞口塌了。
黑暗中，錢多多的聲音哆嗦著：“天......天驕哥......咱這是死了嗎？”
“沒死?！?br>“那咱在哪兒？”
我攥著手里的石頭，石頭微微發(fā)熱。
那個(gè)蒼老的聲音又響起：
“歡迎來到，萬靈山的第一站——地底三千丈?！?br>我咽了口唾沫。
手指頭，搓得更快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