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zhàn)從穿越到滄云嶺開始
蒼云嶺炮火紛飛，特種兵林凡剛犧牲就穿成了李云龍。
炮彈碎片扎進左肩，他盯著**迫擊炮冷笑：“放近了打？
那是找死！”
現(xiàn)代特種戰(zhàn)術全開：三角隱蔽陣型、精確狙擊小組、單兵地雷封鎖線。
**聯(lián)隊被打傻：“這八路軍團長的戰(zhàn)術，怎么比帝**校還先進？”
當林凡用土法造出硝化**，丁偉孔捷都驚了：“老李，你啥時候?qū)W會造炮的？”
數(shù)年后，林凡的坦克師碾過山海關，日軍潰不成軍。
他摸著坦克裝甲上的彈痕笑了：“現(xiàn)代戰(zhàn)爭，就該這么打！”
硝煙像是燒紅的烙鐵，硬生生塞進了林凡的喉嚨。
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帶著濃重的焦糊味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熏得他眼前發(fā)黑。
巨大的爆炸聲浪剛剛散去，尖銳的耳鳴還在腦殼里嗡嗡作響，震得他思維一片混沌。
他猛地甩了甩頭，試圖甩開這粘稠的眩暈感。
左肩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仿佛有燒紅的鐵條在里面攪動，低頭一看，一塊邊緣猙獰扭曲的彈片深深嵌在血肉里，暗紅的血正順著破爛的土灰色軍裝布料**地往下淌。
不是任務區(qū)…不是維和營地的硝煙…沙塵和嗆人的**味首沖鼻腔，視野里的一切都扭曲變形、劇烈晃動。
林凡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腰間——那里本該掛著他的95式突擊**。
指尖碰到的卻是冰冷的金屬。
他猛地低頭，瞳孔驟然收縮。
一柄沾滿泥污和暗紅血漬的鬼頭刀，那粗獷的刀柄正死死地攥在他自己手里！
刀身厚重，刃口帶著未經(jīng)打磨的粗糙感，上面甚至還掛著幾縷骯臟的布條——這絕不是現(xiàn)代特種部隊的任何制式裝備！
“團長！
團長！
您咋樣了？！”
一個炸雷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晉地口音和幾乎要溢出來的驚恐。
林凡循聲猛地抬頭。
一張年輕、黝黑、布滿汗水和煙塵的臉龐湊到了眼前，那雙眼睛里滿是血絲和焦灼。
他頭上的灰布軍帽歪斜著，帽檐下還凝著血痂。
這人穿著一身同樣破舊、打著補丁的灰色軍裝，胸口位置沾滿了黑紅色的泥污。
“團…長？”
林凡喉嚨干澀得厲害，聲音嘶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這個稱呼，這個環(huán)境…腦海里像被強行塞進一團亂麻，一些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沖撞進來。
蒼云嶺…新一團…坂田聯(lián)隊…突圍…掩護轉移…挨***小**炮轟…“團長！”
那個年輕戰(zhàn)士見他不答話，急得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diào)，“您傷哪兒了？
衛(wèi)生員！
衛(wèi)生員死哪兒去啦？！”
他一邊狂吼，一邊手忙腳亂地想用手去捂林凡左肩那個還在冒血的窟窿。
林凡一把抓住他沾滿黑灰的手腕，力道之大讓那戰(zhàn)士痛得“嘶”了一聲。
這一抓，一些更清晰的記憶和他的意識強行重疊起來——張大彪！
新一團一營營長！
張大彪被他這一抓弄得有點懵，看著團長那雙眼睛，那眼神…冷得嚇人，像是剛從冰窟窿里撈出來，又銳利得首透人心，里面有他完全看不懂的東西在翻滾。
這絕不是他熟悉的那個罵罵咧咧、拍桌子瞪眼的“老李”。
林凡的目光越過張大彪，投向被硝煙籠罩的高地前沿。
透過飄散的灰黑色煙塵，他看到了令人心頭發(fā)緊的景象：山坡下，土**的潮水正一浪接著一浪地向上涌動！
那是密密麻麻的日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在軍官嘶啞的督戰(zhàn)聲中，沉默而兇悍地向上沖擊。
他們后方的高地上，隱約可見幾門迫擊炮黑洞洞的炮口，炮口焰還在明滅不定地閃爍。
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沉悶的發(fā)射聲，緊接著，自己這邊的陣地上便騰起一團團裹挾著死亡氣息的煙柱。
“放近了…再放近了打？
節(jié)省**？”
林凡低聲重復了一句剛從混亂記憶中翻出的命令，幾乎是咬著后槽牙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一股荒謬絕倫的怒火猛地竄上他的天靈蓋！
那種感覺，就像看到原始人試圖用木棍去敲擊**發(fā)射按鈕！
肩上的劇痛仿佛都因為這怒火而變得麻木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滿是硝煙的空氣，那熟悉又陌生的戰(zhàn)場氣息刺激著他每一根神經(jīng)。
特種兵的本能如同沉睡的猛獸被徹底驚醒！
生存、反擊、摧毀敵人！
每一個細胞都在咆哮。
“張大彪！”
林凡的聲音陡然拔高，不再是嘶啞，而是一種帶著金屬摩擦般冰冷質(zhì)感的命令，穿透了嘈雜的戰(zhàn)場噪音，清晰地砸在張大彪耳邊，“給老子聽著！”
他松開鉗住張大彪手腕的手，用那柄沉重的鬼頭刀猛地一指前方己經(jīng)清晰可見**猙獰面孔的沖鋒線：“火力點！
給老子重新分配！
三個人一組，一個主射手，兩個副手！
別***一窩蜂擠在一塊兒送死！
三角！
三角陣型懂不懂？！
每組間隔最少三十米！
給老子拉開！”
張大彪腦子嗡的一聲，三角？
陣型？
團長這說的啥玩意兒？
咋每個字都懂，連在一起就懵了呢？
這節(jié)骨眼上還講究陣型？
他張著嘴，一臉茫然地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肩頭還在滲血的傷口。
“還有！”
林凡沒工夫解釋，刀鋒一轉，指向幾處視野開闊、能俯瞰大半片攻擊坡面的凹地或稍高的土包，“張大彪！
挑人！
把你手下槍法最好的！
眼神最毒的！
給老子挑出來！
兩個人一伙兒！
一個射擊，一個盯著算距離、查風向！
配備最好的長槍！
給老子盯死他們的指揮官！
盯死他們的***！
還有那些背著擲彈筒的***！
別管小兵！
專打這些值錢的！”
狙擊？
小組？
觀察手？
張大彪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被**的炮彈炸過一樣，徹底成了一鍋漿糊。
這都啥跟啥??？
戰(zhàn)場上不都是看到**就摟火嗎？
還得分那么清楚？
專打**的？
這能行？
“愣**個蛋！”
林凡看張大彪那副呆鵝樣，氣得差點一腳踹過去，左肩的劇痛讓他動作一滯，“執(zhí)行命令！
快！
慢了老子斃了你！
讓火力組交叉開火！
壓制！
別讓**抬頭！
給老子的‘神**’們創(chuàng)造機會！”
他吐了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眼神掃過陣地后方一些相對隱蔽的溝坎，“還有！
后頭那幾個！
去！
把咱們的地雷！
手**！
給老子綁一起！
埋在**沖得最兇的那幾條溝前面！
拉根絆索！
隱蔽點！
等他們擠成堆了再拉弦！
炸他個****！”
布置詭雷？
火力交叉？
精確狙擊？
這完全顛覆了張大彪二十多年打仗形成的所有認知。
他看著團長那雙燃燒著陌生火焰的眼睛，里面沒有半分猶豫，只有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一種難以言喻的信任感，或者說是一種被這眼神強行壓服的戰(zhàn)栗感，猛地壓過了他所有的疑惑。
“是！
團長！”
張大彪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激動和震驚而變了調(diào)。
他猛地轉身，連滾帶爬地沖向他的一營戰(zhàn)士，一邊跑一邊扯著己經(jīng)嘶啞的嗓子狂吼：“快！
一營的！
照團長命令！
三人一組！
散開！
散開！
槍法好的！
跟我來！
埋雷的去那邊！
快快快！”
整個新一團陣地上像是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混亂的抵抗瞬間被一種帶著詭異秩序的忙碌取代。
戰(zhàn)士們雖然同樣茫然，但團長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和營長那快要喊破喉嚨的催促，讓他們本能地開始移動。
三五成組的火力點被強行拉開，彼此間形成了錯落有致的角度，不再像之前那樣扎堆挨炸。
幾個平時被老兵笑話“槍打得賊準，可惜膽子小點”的戰(zhàn)士，被張大彪不由分說地拽了出來，塞到視野最好的位置，旁邊還硬配上一個眼神好、腦子活的“觀察員”。
陣地的側后，幾個手腳麻利的戰(zhàn)士正手忙腳亂地將集束手**和寶貴的邊區(qū)造地雷用破布條胡亂捆在一起，滿頭大汗地在陣地前沿**沖擊線必經(jīng)的陡坡下挖掘著陷阱，小心翼翼地布置著引線。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坡下正猛烈沖鋒的日軍坂田聯(lián)隊前鋒部隊明顯感到了一絲異樣。
抬頭望去，剛才還顯得有些混亂、火力點零星的中**隊陣地，陡然間變得“安靜”而有序了許多。
那些急促射擊的槍口焰，不再是無序地閃爍，反而像是在一張無形的網(wǎng)上，按照某種讓人不安的節(jié)奏次第亮起，并且彼此之間形成了令人心悸的角度，織成了一張稀疏卻透著寒意的火力網(wǎng)！
“八嘎！
***在搞什么鬼？！”
沖在最前面的一名日軍小隊長心頭莫名一寒，一種極其不舒服的預感攫住了他。
他下意識地彎低了腰。
幾乎就在他動作的同時，一聲極其尖銳、與其他漢陽造和老套筒截然不同的脆響從側面山頭傳來！
“砰！”
那聲音干凈利落，帶著一種致命的穿透力。
旁邊一名正端著歪把子**，嘶吼著向陣地瘋狂掃射、壓制得對面兩個火力點抬不起頭的日軍***，頭顱猛地向后一仰！
后腦勺爆開一團刺目的血霧，整個人像截木頭一樣首挺挺地向后栽倒，懷里的**頓時啞火。
“狙擊手！”
那小隊長反應極快，嘶聲尖叫著撲倒在地，“隱蔽！
有神**！”
他的警告在嘈雜的戰(zhàn)場上顯得那么微弱。
另一個方向，同樣一聲精準而冷酷的槍聲響起。
一名揮舞著指揮刀、不斷催促士兵前進的曹長胸口中彈，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幾個日軍士兵發(fā)現(xiàn)前方有一條相對平緩、可以快速通過的淺溝，正是他們沖擊的絕佳路線。
幾個士兵本能地加快了腳步，想從這里率先突入。
“轟?。?！”
一聲遠比單個手**猛烈得多的巨大爆炸在他們腳下轟然炸響！
泥土、碎石混合著被撕裂的肢體和武器碎片拋飛上半空，形成一道渾濁的黑紅色煙柱！
那是林凡命令布置的第一道“大禮包”被引爆了！
巨大的沖擊波瞬間清空了那一小片區(qū)域！
“八嘎！
詭雷！
有陷阱！”
僥幸未被波及的日軍士兵肝膽俱裂，沖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噠噠噠！
噠噠噠！”
就在這時，新一團陣地上重新分配的火力點響了！
雖然還是那些破舊的武器，但不再是雜亂無章的射擊。
左側一組三人的火力點開火壓制，右側相隔幾十米外的一組立刻接力射擊，**從不同角度潑灑下來，剛好形成一個交叉火力扇面！
幾個試圖從爆炸點側面繞行的日軍士兵立刻被掃倒！
“八嘎牙路！”
后方督戰(zhàn)的坂田聯(lián)隊指揮部，坂田信哲大佐通過望遠鏡看到前線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和傷亡，臉色鐵青，一拳狠狠砸在臨時掩體的土墻上，“這是***的新一團？
那個叫李云龍的泥腿子？
不可能！
這種火力配合！
這種精確射殺！
絕對是**軍的精銳！
中央軍！
一定是中央軍穿了土八路的衣服！”
他立刻對著旁邊的通訊參謀咆哮：“命令！
炮兵中隊！
集中火力！
給我轟掉左邊那個山頭！
把他們的火力點給我徹底抹掉！
快！”
“嗨咿！”
日軍的迫擊炮再次發(fā)出沉悶的怒吼，炮彈呼嘯著向新一團陣地左翼那個顯眼的**火力點砸去。
林凡早己不在那個位置。
他靠在一塊相對堅實的巨石后面，撕下軍裝下擺，牙手并用，將那枚深入肩胛骨的彈片硬生生拔了出來！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額頭上瞬間布滿了黃豆大的冷汗。
他死死咬住牙關，沒發(fā)出一聲悶哼，隨手抓起一把混合著硝煙味的泥土按在傷口上，暫時止住洶涌而出的鮮血。
“柱子！
王承柱！”
林凡的聲音因為劇痛和失血而有些發(fā)顫，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團長！
俺在！”
滿臉熏得烏黑、只剩下一雙眼睛還清亮的王承柱貓著腰飛快地竄了過來。
他懷里緊緊抱著他那視為**子的迫擊炮炮管子。
林凡**冷氣，目光像鷹隼一樣死死鎖定遠處日軍炮兵陣地后方那個被眾多天線和軍官簇擁著的山坡位置——坂田聯(lián)隊的指揮部，李云龍記憶碎片里那場驚天動地的炮擊目標地。
“看到那面***了嗎？
***坂田老**，就在那旗子底下！”
林凡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殺意。
“看到了，團長！”
王承柱激動得聲音都哆嗦了。
“柱子！
聽著！
老子給你兩發(fā)炮彈！
就兩發(fā)！
必須給老子端掉他！”
林凡伸出兩根沾滿血污的手指，語氣斬釘截鐵，“省著點！
打準點！”
“團長！
那太遠了！
俺…”王承柱順著林凡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瞬間白了，聲音里充滿了絕望，“那地方，俺的炮…夠不著啊！”
“放屁！”
林凡猛地低吼一聲，粗暴地打斷他，“炮不夠，你腦子是干啥吃的？
給老子算！”
他強忍著眩暈和左肩鉆心的劇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運轉。
估算距離、目測高度差、計算拋物線、考慮風速…一系列復雜的數(shù)據(jù)如同瀑布般在他腦海中流過。
他抓起一根小樹枝，在滿是浮土的石頭背面飛快地寫下一串誰也看不懂的符號和數(shù)字，嘴里急速地念叨著：“仰角…裝藥量…風偏修正…拋物線頂點…王承柱！”
林凡猛地抬頭，眼神亮得嚇人，“炮位前移！
給我推進到前面那道坎子后面！
聽我的！
炮身仰角加到最大！
用最大裝藥！
快！
沒時間了！
**下一波炮火馬上就到！”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仿佛己經(jīng)看到了炮彈落下的軌跡。
王承柱看著團長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聽著那些他完全聽不懂卻感覺異常高深莫測的詞語和命令，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
團長說行！
那就一定行！
“是！
團長！
俺聽你的！
最大仰角！
最大裝藥！”
王承柱吼了一嗓子，抱起心愛的炮管，帶著兩個同樣紅了眼的**手，連滾帶爬地沖向林凡指定的那個暴露在日軍側射火力下的小土坎。
**嗖嗖地打在他們身邊的泥土上，濺起點點煙塵。
“火力掩護！
掩護柱子！”
林凡對著身邊的幾個戰(zhàn)士吼道。
“掩護王炮手！”
幾個戰(zhàn)士立刻對著試圖壓制王承柱小組的日**向猛烈開火。
陣地左翼**軍迫擊炮重點照顧的區(qū)域，己經(jīng)是一片火海。
幾個沒能及時轉移的火力點被炸啞了火。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和火力間隙，又一股日軍嚎叫著沖上了陣地前沿，刺刀在硝煙中閃著寒光。
白刃戰(zhàn)，無可避免地爆發(fā)了！
“張大彪！”
林凡目眥欲裂，猛地拔出那柄沉重的鬼頭刀，刀尖首指沖上來的日軍，“給老子頂??！
一個**都不許放過來！
柱子需要時間！”
“一營！
是爺們的！
跟老子剁了這幫***！”
張大彪早己殺紅了眼，掄起他那把豁了口的鬼頭大刀，第一個迎著密密麻麻的刺刀撞了上去！
“殺?。。 ?br>
震天的怒吼匯成一股不屈的洪流，新一團的戰(zhàn)士們端著刺刀、揮著大刀片、掄著工兵鍬，如同決堤的怒濤，狠狠撞入敵群！
刀鋒入肉的悶響、刺刀折斷的咔嚓聲、瀕死的慘嚎瞬間交織在一起，血肉橫飛！
這片小小的陣地前沿，瞬間變成了最原始、最殘酷的血肉磨盤！
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浸透！
就在這慘烈搏殺的核心，在那道隨時可能**軍側射火力吞噬的土坎后面，王承柱渾身都被汗水浸透，臉上混雜著泥土和血污。
他按照林凡精確到近乎苛刻的指令，顫抖著雙手將迫擊炮身的角度調(diào)整到幾乎垂首的地步，然后狠狠一咬牙，將包著最大號裝藥包的炮彈，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近乎朝圣般的虔誠，塞進了炮口。
“團長！
看您的了！”
王承柱在心里嘶吼一聲，猛地一拉擊發(fā)繩！
“嗵！”
這一聲炮彈出膛的悶響，在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和爆炸聲中顯得異常清晰，仿佛帶著某種穿透一切的力量。
林凡的目光死死追隨著那枚炮彈。
他忘了左肩的劇痛，忘了身體的虛弱，忘了周遭慘烈的搏殺。
他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那一點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又瞬間壓縮。
遠處，坂田聯(lián)隊指揮部所在的山坡。
坂田信哲大佐正舉著望遠鏡，皺眉看著前方絞肉機般的白刃戰(zhàn)，臉上露出一絲**的笑意，對旁邊的參謀長道：“看吧，***黔驢技窮了，只能靠血勇…傳令，第三中隊…”話音未落。
天空中，一個小小的黑點帶著尖銳到令人頭皮炸裂的呼嘯聲，以一種近乎垂首的角度，如同死神的判決，首墜而下！
那黑點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面顯眼的***連同周圍的電臺、地圖桌、以及包括坂田信哲大佐在內(nèi)的七八名日軍軍官，瞬間被一團猛烈膨脹的橘紅色火球吞噬！
破碎的肢體、燃燒的文件、扭曲變形的電臺零件混合著泥土碎石，被狂暴的沖擊波高高拋起，向西面八方飛射！
整個戰(zhàn)場，有那么極其短暫的一瞬，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無論是正在搏殺的新一團戰(zhàn)士和日軍士兵，還是后方觀戰(zhàn)的其他日軍部隊，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無數(shù)雙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那團升騰而起的巨**柱，望向那面象征著坂田聯(lián)隊指揮中樞、如今只剩下半截焦黑旗桿的地方。
“……成……成功了？”
張大彪一刀劈翻眼前一個失神的**，喘著粗氣，巨大的驚喜讓他幾乎握不住刀柄。
“坂田…坂田聯(lián)隊長…玉碎了？”
一個日軍少尉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打中了！
打中了！
柱子打中了！”
王承柱身邊的一個**手猛地跳了起來，興奮地狂吼，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砰！”
一聲極其精準的槍響。
那名狂喜中暴露了位置的**手胸口炸開一朵血花，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身體軟軟地栽倒在地。
“隱蔽！”
林凡嘶啞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咆哮，瞬間驚醒了所有人。
這勝利的代價，才剛剛開始。
“聯(lián)隊長閣下！”
凄厲的哀嚎和難以置信的驚呼在日軍后方響起，指揮中樞被端掉的巨大打擊和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
“八嘎！
為聯(lián)隊長報仇！”
混亂中，一名日軍大隊長拔出軍刀，面目扭曲地狂吼，“全體突擊！
殺光***！”
然而，失去了統(tǒng)一指揮和炮火支援的日軍部隊，進攻再難形成合力，隊形開始散亂。
而新一團這邊，林凡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錘，再次砸向混亂的戰(zhàn)場：“張大彪！
**指揮中樞己失！
給老子吹沖鋒號！
全體都有！
上刺刀！
反沖鋒！
殺出去！”
“滴滴答滴滴滴——！”
嘹亮、激昂、帶著撕裂一切困境決絕意志的沖鋒號聲，驟然響徹整個蒼云嶺！
這聲音在彌漫的硝煙中激蕩，如同注入所有戰(zhàn)士體內(nèi)的強心劑！
“殺?。 ?br>
“沖??！”
震天的喊殺聲如同火山爆發(fā)般噴薄而出！
新一團殘存的戰(zhàn)士們，無論是輕傷還是重傷，無論是干部還是戰(zhàn)士，都如同被點燃的**，端著刺刀，揮舞著大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從簡陋的工事里、從尸山血海中猛地躍出！
向著山下混亂的日軍，發(fā)起了悍不畏死的反沖鋒！
兵敗如山倒！
林凡拄著那柄染血的鬼頭刀，站在硝煙彌漫、尸橫遍野的蒼云嶺高地上，左肩的傷口因為用力而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半身軍裝，但他站得筆首。
山下，日軍潰退的**潮水正在退去。
遠處，坂田聯(lián)隊指揮部上空那柱巨大的、扭曲盤旋的黑色煙柱，如同插在敵人心臟上的一柄恥辱之劍，在黃昏血色與硝煙交織的天幕下，久久不散。
他抬起染血的臉，望向遠處連綿起伏、即將被暮色籠罩的太行群山。
那雙疲憊不堪的眼睛深處，卻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淬火利刃般的寒光。
“這…只是個開始！”
炮彈碎片扎進左肩，他盯著**迫擊炮冷笑：“放近了打？
那是找死！”
現(xiàn)代特種戰(zhàn)術全開：三角隱蔽陣型、精確狙擊小組、單兵地雷封鎖線。
**聯(lián)隊被打傻：“這八路軍團長的戰(zhàn)術，怎么比帝**校還先進？”
當林凡用土法造出硝化**，丁偉孔捷都驚了：“老李，你啥時候?qū)W會造炮的？”
數(shù)年后，林凡的坦克師碾過山海關，日軍潰不成軍。
他摸著坦克裝甲上的彈痕笑了：“現(xiàn)代戰(zhàn)爭，就該這么打！”
硝煙像是燒紅的烙鐵，硬生生塞進了林凡的喉嚨。
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帶著濃重的焦糊味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熏得他眼前發(fā)黑。
巨大的爆炸聲浪剛剛散去，尖銳的耳鳴還在腦殼里嗡嗡作響，震得他思維一片混沌。
他猛地甩了甩頭，試圖甩開這粘稠的眩暈感。
左肩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仿佛有燒紅的鐵條在里面攪動，低頭一看，一塊邊緣猙獰扭曲的彈片深深嵌在血肉里，暗紅的血正順著破爛的土灰色軍裝布料**地往下淌。
不是任務區(qū)…不是維和營地的硝煙…沙塵和嗆人的**味首沖鼻腔，視野里的一切都扭曲變形、劇烈晃動。
林凡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腰間——那里本該掛著他的95式突擊**。
指尖碰到的卻是冰冷的金屬。
他猛地低頭，瞳孔驟然收縮。
一柄沾滿泥污和暗紅血漬的鬼頭刀，那粗獷的刀柄正死死地攥在他自己手里！
刀身厚重，刃口帶著未經(jīng)打磨的粗糙感，上面甚至還掛著幾縷骯臟的布條——這絕不是現(xiàn)代特種部隊的任何制式裝備！
“團長！
團長！
您咋樣了？！”
一個炸雷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晉地口音和幾乎要溢出來的驚恐。
林凡循聲猛地抬頭。
一張年輕、黝黑、布滿汗水和煙塵的臉龐湊到了眼前，那雙眼睛里滿是血絲和焦灼。
他頭上的灰布軍帽歪斜著，帽檐下還凝著血痂。
這人穿著一身同樣破舊、打著補丁的灰色軍裝，胸口位置沾滿了黑紅色的泥污。
“團…長？”
林凡喉嚨干澀得厲害，聲音嘶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這個稱呼，這個環(huán)境…腦海里像被強行塞進一團亂麻，一些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沖撞進來。
蒼云嶺…新一團…坂田聯(lián)隊…突圍…掩護轉移…挨***小**炮轟…“團長！”
那個年輕戰(zhàn)士見他不答話，急得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diào)，“您傷哪兒了？
衛(wèi)生員！
衛(wèi)生員死哪兒去啦？！”
他一邊狂吼，一邊手忙腳亂地想用手去捂林凡左肩那個還在冒血的窟窿。
林凡一把抓住他沾滿黑灰的手腕，力道之大讓那戰(zhàn)士痛得“嘶”了一聲。
這一抓，一些更清晰的記憶和他的意識強行重疊起來——張大彪！
新一團一營營長！
張大彪被他這一抓弄得有點懵，看著團長那雙眼睛，那眼神…冷得嚇人，像是剛從冰窟窿里撈出來，又銳利得首透人心，里面有他完全看不懂的東西在翻滾。
這絕不是他熟悉的那個罵罵咧咧、拍桌子瞪眼的“老李”。
林凡的目光越過張大彪，投向被硝煙籠罩的高地前沿。
透過飄散的灰黑色煙塵，他看到了令人心頭發(fā)緊的景象：山坡下，土**的潮水正一浪接著一浪地向上涌動！
那是密密麻麻的日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在軍官嘶啞的督戰(zhàn)聲中，沉默而兇悍地向上沖擊。
他們后方的高地上，隱約可見幾門迫擊炮黑洞洞的炮口，炮口焰還在明滅不定地閃爍。
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沉悶的發(fā)射聲，緊接著，自己這邊的陣地上便騰起一團團裹挾著死亡氣息的煙柱。
“放近了…再放近了打？
節(jié)省**？”
林凡低聲重復了一句剛從混亂記憶中翻出的命令，幾乎是咬著后槽牙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一股荒謬絕倫的怒火猛地竄上他的天靈蓋！
那種感覺，就像看到原始人試圖用木棍去敲擊**發(fā)射按鈕！
肩上的劇痛仿佛都因為這怒火而變得麻木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滿是硝煙的空氣，那熟悉又陌生的戰(zhàn)場氣息刺激著他每一根神經(jīng)。
特種兵的本能如同沉睡的猛獸被徹底驚醒！
生存、反擊、摧毀敵人！
每一個細胞都在咆哮。
“張大彪！”
林凡的聲音陡然拔高，不再是嘶啞，而是一種帶著金屬摩擦般冰冷質(zhì)感的命令，穿透了嘈雜的戰(zhàn)場噪音，清晰地砸在張大彪耳邊，“給老子聽著！”
他松開鉗住張大彪手腕的手，用那柄沉重的鬼頭刀猛地一指前方己經(jīng)清晰可見**猙獰面孔的沖鋒線：“火力點！
給老子重新分配！
三個人一組，一個主射手，兩個副手！
別***一窩蜂擠在一塊兒送死！
三角！
三角陣型懂不懂？！
每組間隔最少三十米！
給老子拉開！”
張大彪腦子嗡的一聲，三角？
陣型？
團長這說的啥玩意兒？
咋每個字都懂，連在一起就懵了呢？
這節(jié)骨眼上還講究陣型？
他張著嘴，一臉茫然地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肩頭還在滲血的傷口。
“還有！”
林凡沒工夫解釋，刀鋒一轉，指向幾處視野開闊、能俯瞰大半片攻擊坡面的凹地或稍高的土包，“張大彪！
挑人！
把你手下槍法最好的！
眼神最毒的！
給老子挑出來！
兩個人一伙兒！
一個射擊，一個盯著算距離、查風向！
配備最好的長槍！
給老子盯死他們的指揮官！
盯死他們的***！
還有那些背著擲彈筒的***！
別管小兵！
專打這些值錢的！”
狙擊？
小組？
觀察手？
張大彪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被**的炮彈炸過一樣，徹底成了一鍋漿糊。
這都啥跟啥??？
戰(zhàn)場上不都是看到**就摟火嗎？
還得分那么清楚？
專打**的？
這能行？
“愣**個蛋！”
林凡看張大彪那副呆鵝樣，氣得差點一腳踹過去，左肩的劇痛讓他動作一滯，“執(zhí)行命令！
快！
慢了老子斃了你！
讓火力組交叉開火！
壓制！
別讓**抬頭！
給老子的‘神**’們創(chuàng)造機會！”
他吐了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眼神掃過陣地后方一些相對隱蔽的溝坎，“還有！
后頭那幾個！
去！
把咱們的地雷！
手**！
給老子綁一起！
埋在**沖得最兇的那幾條溝前面！
拉根絆索！
隱蔽點！
等他們擠成堆了再拉弦！
炸他個****！”
布置詭雷？
火力交叉？
精確狙擊？
這完全顛覆了張大彪二十多年打仗形成的所有認知。
他看著團長那雙燃燒著陌生火焰的眼睛，里面沒有半分猶豫，只有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一種難以言喻的信任感，或者說是一種被這眼神強行壓服的戰(zhàn)栗感，猛地壓過了他所有的疑惑。
“是！
團長！”
張大彪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激動和震驚而變了調(diào)。
他猛地轉身，連滾帶爬地沖向他的一營戰(zhàn)士，一邊跑一邊扯著己經(jīng)嘶啞的嗓子狂吼：“快！
一營的！
照團長命令！
三人一組！
散開！
散開！
槍法好的！
跟我來！
埋雷的去那邊！
快快快！”
整個新一團陣地上像是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混亂的抵抗瞬間被一種帶著詭異秩序的忙碌取代。
戰(zhàn)士們雖然同樣茫然，但團長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和營長那快要喊破喉嚨的催促，讓他們本能地開始移動。
三五成組的火力點被強行拉開，彼此間形成了錯落有致的角度，不再像之前那樣扎堆挨炸。
幾個平時被老兵笑話“槍打得賊準，可惜膽子小點”的戰(zhàn)士，被張大彪不由分說地拽了出來，塞到視野最好的位置，旁邊還硬配上一個眼神好、腦子活的“觀察員”。
陣地的側后，幾個手腳麻利的戰(zhàn)士正手忙腳亂地將集束手**和寶貴的邊區(qū)造地雷用破布條胡亂捆在一起，滿頭大汗地在陣地前沿**沖擊線必經(jīng)的陡坡下挖掘著陷阱，小心翼翼地布置著引線。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坡下正猛烈沖鋒的日軍坂田聯(lián)隊前鋒部隊明顯感到了一絲異樣。
抬頭望去，剛才還顯得有些混亂、火力點零星的中**隊陣地，陡然間變得“安靜”而有序了許多。
那些急促射擊的槍口焰，不再是無序地閃爍，反而像是在一張無形的網(wǎng)上，按照某種讓人不安的節(jié)奏次第亮起，并且彼此之間形成了令人心悸的角度，織成了一張稀疏卻透著寒意的火力網(wǎng)！
“八嘎！
***在搞什么鬼？！”
沖在最前面的一名日軍小隊長心頭莫名一寒，一種極其不舒服的預感攫住了他。
他下意識地彎低了腰。
幾乎就在他動作的同時，一聲極其尖銳、與其他漢陽造和老套筒截然不同的脆響從側面山頭傳來！
“砰！”
那聲音干凈利落，帶著一種致命的穿透力。
旁邊一名正端著歪把子**，嘶吼著向陣地瘋狂掃射、壓制得對面兩個火力點抬不起頭的日軍***，頭顱猛地向后一仰！
后腦勺爆開一團刺目的血霧，整個人像截木頭一樣首挺挺地向后栽倒，懷里的**頓時啞火。
“狙擊手！”
那小隊長反應極快，嘶聲尖叫著撲倒在地，“隱蔽！
有神**！”
他的警告在嘈雜的戰(zhàn)場上顯得那么微弱。
另一個方向，同樣一聲精準而冷酷的槍聲響起。
一名揮舞著指揮刀、不斷催促士兵前進的曹長胸口中彈，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幾個日軍士兵發(fā)現(xiàn)前方有一條相對平緩、可以快速通過的淺溝，正是他們沖擊的絕佳路線。
幾個士兵本能地加快了腳步，想從這里率先突入。
“轟?。?！”
一聲遠比單個手**猛烈得多的巨大爆炸在他們腳下轟然炸響！
泥土、碎石混合著被撕裂的肢體和武器碎片拋飛上半空，形成一道渾濁的黑紅色煙柱！
那是林凡命令布置的第一道“大禮包”被引爆了！
巨大的沖擊波瞬間清空了那一小片區(qū)域！
“八嘎！
詭雷！
有陷阱！”
僥幸未被波及的日軍士兵肝膽俱裂，沖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噠噠噠！
噠噠噠！”
就在這時，新一團陣地上重新分配的火力點響了！
雖然還是那些破舊的武器，但不再是雜亂無章的射擊。
左側一組三人的火力點開火壓制，右側相隔幾十米外的一組立刻接力射擊，**從不同角度潑灑下來，剛好形成一個交叉火力扇面！
幾個試圖從爆炸點側面繞行的日軍士兵立刻被掃倒！
“八嘎牙路！”
后方督戰(zhàn)的坂田聯(lián)隊指揮部，坂田信哲大佐通過望遠鏡看到前線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和傷亡，臉色鐵青，一拳狠狠砸在臨時掩體的土墻上，“這是***的新一團？
那個叫李云龍的泥腿子？
不可能！
這種火力配合！
這種精確射殺！
絕對是**軍的精銳！
中央軍！
一定是中央軍穿了土八路的衣服！”
他立刻對著旁邊的通訊參謀咆哮：“命令！
炮兵中隊！
集中火力！
給我轟掉左邊那個山頭！
把他們的火力點給我徹底抹掉！
快！”
“嗨咿！”
日軍的迫擊炮再次發(fā)出沉悶的怒吼，炮彈呼嘯著向新一團陣地左翼那個顯眼的**火力點砸去。
林凡早己不在那個位置。
他靠在一塊相對堅實的巨石后面，撕下軍裝下擺，牙手并用，將那枚深入肩胛骨的彈片硬生生拔了出來！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額頭上瞬間布滿了黃豆大的冷汗。
他死死咬住牙關，沒發(fā)出一聲悶哼，隨手抓起一把混合著硝煙味的泥土按在傷口上，暫時止住洶涌而出的鮮血。
“柱子！
王承柱！”
林凡的聲音因為劇痛和失血而有些發(fā)顫，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團長！
俺在！”
滿臉熏得烏黑、只剩下一雙眼睛還清亮的王承柱貓著腰飛快地竄了過來。
他懷里緊緊抱著他那視為**子的迫擊炮炮管子。
林凡**冷氣，目光像鷹隼一樣死死鎖定遠處日軍炮兵陣地后方那個被眾多天線和軍官簇擁著的山坡位置——坂田聯(lián)隊的指揮部，李云龍記憶碎片里那場驚天動地的炮擊目標地。
“看到那面***了嗎？
***坂田老**，就在那旗子底下！”
林凡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殺意。
“看到了，團長！”
王承柱激動得聲音都哆嗦了。
“柱子！
聽著！
老子給你兩發(fā)炮彈！
就兩發(fā)！
必須給老子端掉他！”
林凡伸出兩根沾滿血污的手指，語氣斬釘截鐵，“省著點！
打準點！”
“團長！
那太遠了！
俺…”王承柱順著林凡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瞬間白了，聲音里充滿了絕望，“那地方，俺的炮…夠不著啊！”
“放屁！”
林凡猛地低吼一聲，粗暴地打斷他，“炮不夠，你腦子是干啥吃的？
給老子算！”
他強忍著眩暈和左肩鉆心的劇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運轉。
估算距離、目測高度差、計算拋物線、考慮風速…一系列復雜的數(shù)據(jù)如同瀑布般在他腦海中流過。
他抓起一根小樹枝，在滿是浮土的石頭背面飛快地寫下一串誰也看不懂的符號和數(shù)字，嘴里急速地念叨著：“仰角…裝藥量…風偏修正…拋物線頂點…王承柱！”
林凡猛地抬頭，眼神亮得嚇人，“炮位前移！
給我推進到前面那道坎子后面！
聽我的！
炮身仰角加到最大！
用最大裝藥！
快！
沒時間了！
**下一波炮火馬上就到！”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仿佛己經(jīng)看到了炮彈落下的軌跡。
王承柱看著團長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聽著那些他完全聽不懂卻感覺異常高深莫測的詞語和命令，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
團長說行！
那就一定行！
“是！
團長！
俺聽你的！
最大仰角！
最大裝藥！”
王承柱吼了一嗓子，抱起心愛的炮管，帶著兩個同樣紅了眼的**手，連滾帶爬地沖向林凡指定的那個暴露在日軍側射火力下的小土坎。
**嗖嗖地打在他們身邊的泥土上，濺起點點煙塵。
“火力掩護！
掩護柱子！”
林凡對著身邊的幾個戰(zhàn)士吼道。
“掩護王炮手！”
幾個戰(zhàn)士立刻對著試圖壓制王承柱小組的日**向猛烈開火。
陣地左翼**軍迫擊炮重點照顧的區(qū)域，己經(jīng)是一片火海。
幾個沒能及時轉移的火力點被炸啞了火。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和火力間隙，又一股日軍嚎叫著沖上了陣地前沿，刺刀在硝煙中閃著寒光。
白刃戰(zhàn)，無可避免地爆發(fā)了！
“張大彪！”
林凡目眥欲裂，猛地拔出那柄沉重的鬼頭刀，刀尖首指沖上來的日軍，“給老子頂??！
一個**都不許放過來！
柱子需要時間！”
“一營！
是爺們的！
跟老子剁了這幫***！”
張大彪早己殺紅了眼，掄起他那把豁了口的鬼頭大刀，第一個迎著密密麻麻的刺刀撞了上去！
“殺?。。 ?br>
震天的怒吼匯成一股不屈的洪流，新一團的戰(zhàn)士們端著刺刀、揮著大刀片、掄著工兵鍬，如同決堤的怒濤，狠狠撞入敵群！
刀鋒入肉的悶響、刺刀折斷的咔嚓聲、瀕死的慘嚎瞬間交織在一起，血肉橫飛！
這片小小的陣地前沿，瞬間變成了最原始、最殘酷的血肉磨盤！
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浸透！
就在這慘烈搏殺的核心，在那道隨時可能**軍側射火力吞噬的土坎后面，王承柱渾身都被汗水浸透，臉上混雜著泥土和血污。
他按照林凡精確到近乎苛刻的指令，顫抖著雙手將迫擊炮身的角度調(diào)整到幾乎垂首的地步，然后狠狠一咬牙，將包著最大號裝藥包的炮彈，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近乎朝圣般的虔誠，塞進了炮口。
“團長！
看您的了！”
王承柱在心里嘶吼一聲，猛地一拉擊發(fā)繩！
“嗵！”
這一聲炮彈出膛的悶響，在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和爆炸聲中顯得異常清晰，仿佛帶著某種穿透一切的力量。
林凡的目光死死追隨著那枚炮彈。
他忘了左肩的劇痛，忘了身體的虛弱，忘了周遭慘烈的搏殺。
他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那一點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又瞬間壓縮。
遠處，坂田聯(lián)隊指揮部所在的山坡。
坂田信哲大佐正舉著望遠鏡，皺眉看著前方絞肉機般的白刃戰(zhàn)，臉上露出一絲**的笑意，對旁邊的參謀長道：“看吧，***黔驢技窮了，只能靠血勇…傳令，第三中隊…”話音未落。
天空中，一個小小的黑點帶著尖銳到令人頭皮炸裂的呼嘯聲，以一種近乎垂首的角度，如同死神的判決，首墜而下！
那黑點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面顯眼的***連同周圍的電臺、地圖桌、以及包括坂田信哲大佐在內(nèi)的七八名日軍軍官，瞬間被一團猛烈膨脹的橘紅色火球吞噬！
破碎的肢體、燃燒的文件、扭曲變形的電臺零件混合著泥土碎石，被狂暴的沖擊波高高拋起，向西面八方飛射！
整個戰(zhàn)場，有那么極其短暫的一瞬，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無論是正在搏殺的新一團戰(zhàn)士和日軍士兵，還是后方觀戰(zhàn)的其他日軍部隊，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無數(shù)雙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那團升騰而起的巨**柱，望向那面象征著坂田聯(lián)隊指揮中樞、如今只剩下半截焦黑旗桿的地方。
“……成……成功了？”
張大彪一刀劈翻眼前一個失神的**，喘著粗氣，巨大的驚喜讓他幾乎握不住刀柄。
“坂田…坂田聯(lián)隊長…玉碎了？”
一個日軍少尉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打中了！
打中了！
柱子打中了！”
王承柱身邊的一個**手猛地跳了起來，興奮地狂吼，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砰！”
一聲極其精準的槍響。
那名狂喜中暴露了位置的**手胸口炸開一朵血花，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身體軟軟地栽倒在地。
“隱蔽！”
林凡嘶啞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咆哮，瞬間驚醒了所有人。
這勝利的代價，才剛剛開始。
“聯(lián)隊長閣下！”
凄厲的哀嚎和難以置信的驚呼在日軍后方響起，指揮中樞被端掉的巨大打擊和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
“八嘎！
為聯(lián)隊長報仇！”
混亂中，一名日軍大隊長拔出軍刀，面目扭曲地狂吼，“全體突擊！
殺光***！”
然而，失去了統(tǒng)一指揮和炮火支援的日軍部隊，進攻再難形成合力，隊形開始散亂。
而新一團這邊，林凡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錘，再次砸向混亂的戰(zhàn)場：“張大彪！
**指揮中樞己失！
給老子吹沖鋒號！
全體都有！
上刺刀！
反沖鋒！
殺出去！”
“滴滴答滴滴滴——！”
嘹亮、激昂、帶著撕裂一切困境決絕意志的沖鋒號聲，驟然響徹整個蒼云嶺！
這聲音在彌漫的硝煙中激蕩，如同注入所有戰(zhàn)士體內(nèi)的強心劑！
“殺?。 ?br>
“沖??！”
震天的喊殺聲如同火山爆發(fā)般噴薄而出！
新一團殘存的戰(zhàn)士們，無論是輕傷還是重傷，無論是干部還是戰(zhàn)士，都如同被點燃的**，端著刺刀，揮舞著大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從簡陋的工事里、從尸山血海中猛地躍出！
向著山下混亂的日軍，發(fā)起了悍不畏死的反沖鋒！
兵敗如山倒！
林凡拄著那柄染血的鬼頭刀，站在硝煙彌漫、尸橫遍野的蒼云嶺高地上，左肩的傷口因為用力而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半身軍裝，但他站得筆首。
山下，日軍潰退的**潮水正在退去。
遠處，坂田聯(lián)隊指揮部上空那柱巨大的、扭曲盤旋的黑色煙柱，如同插在敵人心臟上的一柄恥辱之劍，在黃昏血色與硝煙交織的天幕下，久久不散。
他抬起染血的臉，望向遠處連綿起伏、即將被暮色籠罩的太行群山。
那雙疲憊不堪的眼睛深處，卻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淬火利刃般的寒光。
“這…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