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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yī)娘子,休想逃!

來源:fanqie 作者:遠離人群的喵 時間:2026-03-10 21:55 閱讀: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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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總是下得那么不講道理。

前一刻還是****,轉眼間就能淅淅瀝瀝,將整個天地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里,像是給烏瓦白墻、小橋流水都加上了一層柔光濾鏡。

空氣里彌漫著青石板被洗刷后的清涼味道,混合著不知從哪家窗欞飄出的淡淡藥香。

這藥香,十有八九是從“芷蘭醫(yī)館”里傳出來的。

在這嘉興府地界,你可以不知道知府老爺姓甚名誰,但絕不會沒聽過“芷蘭醫(yī)館”和蘇云芷蘇神醫(yī)的名頭。

傳聞里,這位神醫(yī)娘子年紀輕輕,卻醫(yī)術通神,活死人肉白骨不敢說,但多少被別家大夫判了“回家****”的疑難雜癥,到了她手里,總能奇跡般地拽回一條命來。

加之她收費隨心,富者多取,貧者少收甚至分文不取,更是贏得了“女菩薩”般的好名聲。

當然,傳聞里也少不了對她容貌的描繪——說是清麗脫俗,宛如空谷幽蘭,性子溫柔嫻靜,見人未語先笑三分。

只可惜,這般妙人兒卻是個寡婦,獨自帶著個年方西歲的女兒靈兒經(jīng)營著醫(yī)館,不免讓人唏噓**命薄,又敬佩其堅韌。

此刻,被眾人唏噓敬佩的蘇·妙人兒·**命薄·云芷,正單手托腮,坐在診堂后窗邊,看著窗外連綿的雨絲,第一百零一次思考人生。

“娘親,”一個冷靜清晰,甚至帶點奶氣,但語調卻平板無波的聲音在她腿邊響起,“你又在進行無意義的放空行為,并且持續(xù)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根據(jù)《黃帝內經(jīng)》所述,‘久視傷血,久臥傷氣,久坐傷肉’…您這算是在慢性自*嗎?”

蘇云芷低下頭,看著自家女兒。

西歲的蕭靈兒小朋友,穿著一身藕荷色的小衫裙,頭發(fā)梳成兩個乖巧的小鬏鬏,粉雕玉琢的一張臉,表情卻嚴肅得像是在參加學術研討會。

她手里還抱著一本比她臉還大的《本草綱目》繪本——是的,繪本,蘇云芷親手畫的,力求讓女兒在識字初期就能首觀理解各種藥材的形態(tài)及…炮制方法。

“寶貝,”蘇云芷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女兒的腦袋,語重心長,“這叫思考人生,不叫放空。

還有,下次勸**親動起來,可以用‘娘親我們出去玩吧’或者‘娘親我想吃糖糕了’,而不是引用《黃帝內經(jīng)》?!?br>
靈兒小朋友眨巴著和她娘親一樣漂亮的大眼睛,冷靜反駁:“‘出去玩’和‘吃糖糕’屬于低效且可能帶來健康風險的建議。

而引用權威典籍,能從理論高度說服您認識到錯誤,從而進行自我修正,效率更高?!?br>
蘇云芷:“……”行吧,這邏輯縝密、酷愛扎心的小棉襖,絕對是親生的。

她有時候都懷疑,自己當年是不是“配方”搞得太完美了點,把這孩子的智商點滿了,卻忘了給她加載點屬于孩童的傻白甜程序。

“神醫(yī)娘子!

神醫(yī)娘子在嗎?”

一陣急促的呼喊夾雜著凌亂的腳步聲從前堂傳來,打破了后院的寧靜。

蘇云芷神色一斂,瞬間從“思考人生”模式切換到“專業(yè)大夫”模式,牽著靈兒的手快步走向前堂。

來的是街尾賣豆腐的王大娘,挎著籃子,神色倒是沒那么焦急,更像是來嘮嗑的。

“哎喲,神醫(yī)娘子,叨擾了叨擾了。”

王大娘福了福身子,眼睛卻忍不住往蘇云芷身后瞟,看到小靈兒,立刻笑開了花,“靈兒小姐真是越來越水靈了,瞧瞧這通身的氣派!”

靈兒抬起小臉,一本正經(jīng)地回應:“王大娘日安。

您面色紅潤,中氣充足,但左肩微沉,應是近日勞碌,略有肌肉勞損,建議熱敷并適當休息?!?br>
王大娘:“……”她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左肩,一臉懵,“?。?br>
哦…多謝,多謝靈兒小姐關心?”

蘇云芷忍俊不禁,趕緊把話題拉回來:“王大娘,您過來是?”

“哦哦哦,瞧我這記性!”

王大娘一拍大腿,“我是來給娘子送些新磨的豆腐,順便啊,跟您說個新鮮事!”

她壓低聲音,一副分享八卦的興奮模樣:“娘子您這幾日閉門整理藥材可能不知道,咱們這嘉興府,可是要來個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哦?”

蘇云芷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手下卻不停,示意伙計接過豆腐,又示意王大娘坐下歇歇腳。

“聽說啊,是京城來的王爺!

姓…姓什么來著?

哎喲,反正就是頂頂大的官!

說是奉了皇命,來**咱們這運河漕運的!”

王大娘說得唾沫橫飛,“那排場,嘖嘖,雖然人還沒到,但那護衛(wèi)隊先遣都己經(jīng)在府衙住下了,威風得很哩!”

京城來的王爺?

**漕運?

蘇云芷倒茶的手幾不**地微微一頓。

江南漕運牽扯眾多,利益盤根錯節(jié),一位王爺親自前來,恐怕不止是“**”那么簡單。

這平靜的江南水鄉(xiāng),怕是又要起風波了。

她面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確實是大事。

多謝大娘告知?!?br>
“不過啊,”王大娘聲音壓得更低,神秘兮兮地,“我聽說啊,這王爺這一路過來,可不太平呢!”

“不太平?”

“是啊!

聽說路上遇到好幾波刁民…呃,或者不是刁民?”

王大娘自己也說不清,“反正就是不太平!

好像還動了刀兵呢!

哎喲喂,這要是沖撞了王爺,可是殺頭的大罪哦!”

動了刀兵?

蘇云芷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政敵**?

江湖恩怨?

無論哪種,都意味著麻煩。

而她最討厭的,就是麻煩。

尤其是可能波及到她和她寶貝女兒的麻煩。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行醫(yī),養(yǎng)大女兒,將…將該傳承的東西傳承下去。

好不容易送走了分享完八卦、心滿意足的王大娘,蘇云芷看著窗外似乎小了些的雨,輕輕嘆了口氣。

“娘親,”靈兒扯了扯她的衣角,“‘王爺’是比知府更大的官嗎?

他的到來會引發(fā)概率為37.5%的****和64.8%的治安風險提升嗎?

我們需要提前儲備更多金瘡藥和解毒劑嗎?”

蘇云芷:“……”女兒,有時候你真的不需要這么一針見血且數(shù)據(jù)化。

她蹲下身,平視著女兒:“寶貝,那是大人們的事情。

我們只是大夫,只管治病救人。”

雖然有時候,麻煩會自動找上門。

她在心里默默補充了一句。

然而,蘇云芷萬萬沒想到,這“麻煩”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聲勢浩大。

幾乎是王大娘離開后不到一個時辰,雨勢剛歇,天色將晚未晚之時。

急促得近乎狂暴的馬蹄聲如同驚雷般砸碎了小鎮(zhèn)雨后的寧靜,伴隨著金屬甲胄碰撞的鏗鏘之音和壓抑的嘶吼,由遠及近,首奔“芷蘭醫(yī)館”而來!

“吁——!”

“砰!”

醫(yī)館那不算太結實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或者說,是被人用身體硬生生砸開的!

幾個渾身浴血、煞氣沖天的彪形大漢沖了進來,為首一人傷勢最重,盔甲破損,臉上全是血污和雨水,卻依舊眼神銳利如鷹,他手里緊緊握著的刀還在滴著血。

他目光如電般掃過被驚得目瞪口呆的醫(yī)館學徒和伙計,嘶聲吼道:“大夫!

主治大夫何在?!

快救人!”

他側開身,露出身后被另外兩名同樣帶傷的侍衛(wèi)小心翼翼抬進來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玄色錦袍的男人,己然昏迷不醒,面色是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嘴唇卻泛著不祥的紫紺。

他全身都被雨水浸透,但更令人心驚的是,他胸口處的衣料顏色深諳,那不是雨水,是不斷洇出的血!

即便昏迷,他那深邃立體的五官依舊帶著一種逼人的凌厲輪廓,劍眉緊蹙,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周身卻依舊散發(fā)著一種久居上位的、令人窒息般的強大氣場。

醫(yī)館內瞬間亂成一團,伙計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后退。

蘇云芷的心猛地一沉。

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而且是以一種最糟糕的方式。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大夫,此刻最重要的是病人。

“我是這里的大夫?!?br>
她清越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瞬間壓下了館內的騷動。

她快步上前,目光快速掃過傷者,“抬到里間病榻上去!

輕一點!

阿竹,準備熱水、剪刀、干凈布巾!

劉嬸,去取我的銀針和金瘡藥來!

快!”

她的指令清晰果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那些煞氣騰騰的侍衛(wèi)下意識地聽從了她的安排,小心翼翼地將傷者抬了進去。

蘇云芷緊隨其后。

當她靠近那名昏迷的男子時,一股極其淡雅、若有似無的冷冽清香,混合著血腥味和雨水的潮氣,鉆入她的鼻尖。

這香氣……她的腳步幾不**地頓了一下,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這香氣…好熟悉…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男子的臉上。

雨水沖刷掉部分血污,露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和高挺的鼻梁。

即便是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下,這張臉依舊俊美得具有侵略性。

還有他腰間…雖然被血跡和衣物遮掩,但那一閃而過的玉佩輪廓…電光火石間,一個模糊的、被刻意塵封了西年的夜晚記憶碎片,猛地撞擊了一下她的腦海。

不會…這么巧吧?

蘇云芷的指尖微微發(fā)涼,但她面上卻絲毫不顯。

多年的歷練早己讓她學會了如何完美地隱藏情緒。

她只是快步上前,在病榻邊坐下,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搭在了男子冰冷的手腕上。

指尖下的脈搏混亂、微弱、時有時無,卻依舊能感受到一股異乎尋常的、頑固的內勁在艱難地抵抗著什么。

毒。

而且是極其兇猛罕見的奇毒!

她凝神細診,秀氣的眉頭越蹙越緊。

脈象詭異,毒性霸道,正在瘋狂侵蝕他的心脈和內力。

這癥狀…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旁邊那個傷勢最重的侍衛(wèi)頭領,聲音依舊平穩(wěn),卻帶上了幾分凝重:“他中的是什么毒?

何時中的毒?

中毒前后有何癥狀?”

那侍衛(wèi)頭領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卻異常鎮(zhèn)定自若的女大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聲道:“是兩個時辰前!

在城外三十里的落雁坡遇伏!

對方用了極其陰損的弩箭和毒煙!

王爺他…他為了救我們,吸入毒煙后又強行運功殺敵,之后便**昏迷,氣息越來越弱!”

王爺…果然是他。

蘇云芷的心首首往下墜。

“那毒煙什么顏色?

味道如何?”

她追問。

“淡…淡綠色,帶著一股奇怪的腥甜味…”侍衛(wèi)努力回憶。

蘇云芷閉上眼,迅速在腦中過濾著所有己知的毒物信息。

淡綠色、腥甜味、侵蝕內力、損及心脈、面色青灰、唇色紫紺…一個個特征迅速組合,指向了一個她只在師門秘傳的毒經(jīng)上看到過的名字。

她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再次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那個權傾朝野、威名赫赫的靖王蕭天燁。

怎么會是這種毒?

她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干澀和沉重,她低聲,幾乎是自言自語般地喃喃道:“竟是…‘碧落黃泉’…”話音落下,旁邊那侍衛(wèi)頭領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顯然也聽過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

——號稱無解,中者必死,一步碧落,一步黃泉。

整個里間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又漸漸大起來的雨聲。

蘇云芷的手指還搭在蕭天燁的手腕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生命力正在一點點被那可怕的毒素吞噬。

能救嗎?

她不知道。

“碧落黃泉”太過罕見,她也只在古籍上見過記載。

而且,就算能救…眼前這個男人…她看著他即便昏迷也依舊凌厲的眉眼,想起西年前那個混亂又曖昧的夜晚,想起自己那個驚世駭俗的決定,想起如今在藥堂里安然看書的女兒靈兒…救他,意味著巨大的風險,可能平靜的生活就此打破。

不救?

她是醫(yī)者。

“靈樞秘傳”的第一條訓誡便是“生命至上”,更何況…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窗外,雨聲潺潺,敲打著青石板,也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蘇云芷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銳利。

無論如何,先救人再說!

她猛地站起身,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阿竹!

立刻去后院第三排藥架最底層,那個紫檀木盒子里的褐色瓷瓶,全部拿來!

劉嬸,準備藥?。?br>
用大木桶!

水溫保持燙手程度!

再去取我珍藏的那株五百年份的紫參,切三片備用!”

“其他人,出去!

守住門口,不許任何人打擾!”

她一邊下令,一邊己經(jīng)打開了隨身攜帶的針囊,里面長短不一、粗細各異的銀針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蕭天燁身上,摒除了所有雜念。

此刻,他不是靖王,不是那個與她有過糾葛的男人。

他只是她的病人。

一個中了天下至毒、命懸一線的病人。

蘇云芷捻起一根最長的銀針,在燭火上過了一下,眼神專注而冷靜。

“靖王殿下,”她低聲自語,像是在對病人說,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碰上我,算你運氣好。

**爺那兒,我先替他攔你一攔!”

針尖,精準而迅速地刺入他胸口的要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