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氏
2
我早已不是完璧。
我只是個沒有名字,沒有身份的人,在亂世中飄萍久了,似乎早已忘記自己的來處。
但我知道自己的歸處,便是在這堵紅墻之中。
八歲之前的記憶,在我的腦海中已經(jīng)很模糊,我只記得清醒之后,手腳上都帶著鐐銬,身邊躺著我衣衫不整的母親。
好多男人壓在她身上,她咬斷了舌頭寧死不從。
臨死前她告訴我,女子的貞潔最重要,為了全其聲名,甚至可以犧牲自己的性命。
我不懂,而且不敢茍同。
若是命沒了,要這**貞潔又有什么用?
我十三歲那年,流放到寧古塔后又被輾轉(zhuǎn)賣了好幾處人家。
當(dāng)過**,睡過**,吃過狗食,男人們對我垂涎欲滴,用刀抵住我脖頸的時候,我想起了母親的話。
而后神態(tài)自若地解開了自己的衣裳。
同行的**被**后,有的羞憤自盡,有的對著上蒼叩拜,求蒼天見憐能讓她們茍活。
我只是鎮(zhèn)靜地穿好衣服,用一種近乎冷漠的眼神看著為首的男人。
「你為何不拜?」他輕蔑一笑。
「眾生皆苦,**如何能忙得過來?既如此,拜與不拜,又有什么區(qū)別?」
「我不信天,不信神,只信我自己。」
那男人的眼中,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贊嘆之色,他帶走了我,殺掉了其他的**。
從那以后,我便有了個新的名字,綠珠。
男子是匈奴人,名喚耶律機,我充當(dāng)他解決生理需求的工具,他供我吃喝,教我騎射,漸漸地他好像對我產(chǎn)生了感情。
耶律機開始同我說些真心話,帶我回到中原地區(qū),在攀登至絕峰時,我將他推了下去。
交易已經(jīng)完成,他與我而言再也沒了價值,我不愿被情情愛愛束縛手腳。
自那以后,我不斷變換身份,與更多的人達成交易。
他們中有人看上我的美色,要同我一夜**;有人利用我賺錢,有人贊嘆我騎射俱佳。
我在他們身上索取到了各種各樣的技能,包括舞蹈、易容以及**。
而這一切,都不過是為我進宮做鋪墊。
我潛伏在雜耍班子的衣箱里,隨著他們一同進了皇宮,我的目標(biāo),是東宮里的那位。
進宮,根本不是為了博個前程,我只想報仇。
3
因著謝君回的關(guān)系,我得了個新的名字,也得了個新的身份。
她們喚我,碧桃。
繡房的日子并不好過。
我沒有學(xué)過刺繡,比不得同在繡房里技藝嫻熟的繡女,只能沒日沒夜地練習(xí)。
謝君回也算是信守承諾,向管理我們的嬤嬤打點了些銀子,我才得以開了小灶。
同住的姑娘,名喚漱玉,跟我年紀(jì)相仿,自然也能聊得幾句。
每回繡房里的惹事精欺負我時,漱玉都會站出來替我說話。
但她們還是變本加厲。
我學(xué)東西很快,又肯下苦功,隨著我的繡工越來越好,又有謝君回的幫忙,很快便接了點宮外的訂單,捎點兒手帕瓔珞出宮換點體己錢。
這也引來了旁人的眼紅。
其中最為過分的便是鶯鶯,她當(dāng)著我的面絞碎了我所有的女紅。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不就是攀上了謝公公嗎?還以為自己多高潔,不過是被閹人玩爛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