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熄天光泊我肩
室友唐欣欣向來是打抱不平的人,她直接抄起手中的包子朝著傅司衍扔了過去。
現(xiàn)場一片混亂。
阮清歡也顧不上手上正在輸液,強行拔了針頭沖了過去,將唐欣欣拉開。
傅司衍將蘇念喬護在身下,倒是一點傷沒受,反倒是阮清歡混亂中手臂上被劃出了好幾道血痕。
冷靜下來后的蘇念喬撩了撩她的頭發(fā),語氣中不自覺地帶著長輩的口吻,“這位就是清歡吧,我在傅家經(jīng)常聽人提起你,怪我怪我,實在是我身體撐不住,司衍他放心不下來才跟來的,要是知道他女朋友也生病了,我這個嫂子肯定不會麻煩他的?!?br>
蘇念喬雖然是這樣說的,但是阮清歡總能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一股炫耀的意味。
“清歡,你如果需要我來醫(yī)院照顧你,你應(yīng)該告訴我,而不是告訴我你在醫(yī)院輸液,我根本不知道需要怎么做?”
這種話不是傅司衍第一次說,而這卻是阮清歡第一次萌生了要分手的想法。
她纏了他整整十五年,她真的累了。
即便面對傅司衍她有說不完的話,可此刻她卻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蘇念喬站了出來,佯裝指著傅司衍說話語氣太重。
阮清歡什么都沒有說,直接拉著還在暴走中的唐欣欣離開了。
另一間輸液室里,阮清歡終于撥通了沉在通訊錄底部的電話,“舅舅,你說讓我轉(zhuǎn)去**的事情我答應(yīng)了?!?br>
“太好了清歡,你終于想清楚了,舅舅早就說了這**的學(xué)校比你那京大可不知道好多少倍?舅舅現(xiàn)在就幫你**手續(xù),一個月后出國?!?br>
三年前,阮清歡因為一件泥塑作品受到了**著名設(shè)計學(xué)校的青睞,可她因為放不下傅司衍,一直沒有答應(yīng)。
現(xiàn)在看來,她和傅司衍也沒有繼續(xù)下去的必要了。
電話剛掛斷,傅司衍就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手中還端著一碗香菇雞肉粥。
“就是因為我沒有給你買粥,你才跟我鬧脾氣的嗎?”
“這不是一碗粥的事情?!比钋鍤g撇過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那為什么我給念喬買粥,你和你的室友要這么生氣?”
傅司衍的話一瞬間就將阮清歡所有的話噎在喉嚨口,仿佛她之前所有的情緒都像是無理取鬧的笑話。
阮清歡嗓音酸澀,她強忍著眼眶中的淚水,再次望向她喜歡了整整十八年的臉,“傅司衍,我香菇過敏,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在意的真的只是一碗粥嗎?你從頭到尾有真的關(guān)心過我,愛過我嗎?!”
傅司衍垂下了眼眸,長長的睫毛顫了又顫,好半天他才抬頭,“清歡對不起,我從小就有情感障礙,我不知道怎么樣才是愛,也不知道怎么去愛人,我根本無法理解那么多的感情,如果你需要你應(yīng)該告訴我?!?br>
阮清歡苦澀地一笑,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累了,她真的累了,她圍在他身邊十八年,用整個心來愛他,他學(xué)不會,也根本感受不到。
折而復(fù)返的唐欣欣看到這一幕,直接舉手手中的保溫杯就朝著傅司衍砸去。
“傅司衍,你還是個人嗎?我故意找茬都說不出這話!”
“你說你不會愛,那清歡愛了你那么多年,為你做了那么多,你照搬照抄不會嗎?!狗學(xué)握手教個七八遍就會了,你學(xué)不會嗎?!”
“前年,你高速出車禍,清歡得到消息后,直接沖到高速上,冒著被車炸死的風(fēng)險將你從車?yán)锿铣鰜怼!?br>
“去年冬天,你甲流,高燒到42°都不退,是清歡連夜扛著你去的醫(yī)院,累得渾身上下都跟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更不用說每年冬天親手織的圍巾手套,紀(jì)念日精心準(zhǔn)備的禮物,你是瞎還是傻?給她發(fā)個消息打個電話,來醫(yī)院照顧她都不會嗎?!”
傅司衍倒是也沒反駁,只是低著頭沉默不語,反倒是阮清歡留下了眼淚。
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在這段感情里有多卑微。
而就在這時,一聲刺耳的****響起。
傅司衍幾乎沒有半點猶豫立刻轉(zhuǎn)身回到了隔壁的輸液室,“你等著,別亂動,我馬上過來!”
恰好,阮清歡輸液結(jié)束,她拔掉針頭起身離開,透過門縫,她看到了隔壁輸液室的情景。
蘇念喬的針頭回了血,傅司衍的眼神中滿是焦急,“你怎么不早點打電話給我,現(xiàn)在都回血了又要重新扎?!?br>
他這焦急的模樣是阮清歡從未見到過的。
傅司衍,你真的是學(xué)不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