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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眾生皆囚

來源:fanqie 作者:來去間 時間:2026-03-10 09:56 閱讀:32
趙保國王崇山(四合院:眾生皆囚)最新章節(jié)免費在線閱讀_(趙保國王崇山)完結(jié)版在線閱讀
一九七八年春,北京福瑞胡同二十三號院,讓趙保國窒息的從來不是倒春寒,而是這院里的人。

他端著搪瓷缸子蹲在自家門口,像往常一樣,準備把這清晨的片刻安寧就著溫水咽下去。

“嘩啦——”一盆混著菜葉的涮鍋水,潑在當院,泥點精準地濺到他鞋面上。

西廂房的張彩鳳端著空盆,眼皮都沒抬:“喲,保國啊,擋道兒了?!?br>
趙保國沒吭聲,把腳往里縮了縮,佝僂的背更彎了。

忍,只要忍下去,就能風(fēng)平浪靜。

“保國,蹲這兒琢磨啥呢?”

一個聲音帶著假模假式的熱絡(luò)從背后響起。

是周會計,周滿倉。

他端著泡滿茶梗的大茶缸,小眼睛在鏡片后閃著**,像算盤珠子。

“跟你說個事兒,下個月糧票,得晚發(fā)幾天。”

趙保國心里一沉,晚發(fā)糧票,媳婦李衛(wèi)紅又得求爺爺告奶奶。

“廠里困難,”周滿倉湊近,壓低聲音,口氣卻不容置疑,“但有哥在,餓不著你們。”

他話鋒一轉(zhuǎn),“對了,前天看你拎回來個油紙包?”

趙保國頭皮發(fā)麻,那是他藏著想辦事用的一條煙。

他嘴唇囁嚅著,還沒想好怎么搪塞。

“吱呀——”北屋那扇漆色剝落的門開了。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

街道副主任王崇山背著雙手走出來,中山裝熨燙得一絲不茍。

他的目光掃過院子,最后落在趙保國身上,像釘子。

“保國啊,”王崇山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絕對的權(quán)威,“跟你宣布個事。

你家那間南房,街道決定征用了,安置返城困難戶。

你下午就把里面破爛清出去。”

趙保國腦子“嗡”的一聲,血首往頭頂沖。

那間房是他放爹娘遺物和過冬煤核的地方,是他家的一部分!

“王主任,那房……我家還在用……”他聲音發(fā)顫,試圖掙扎。

“顧全大局!”

王崇山厲聲打斷,眉頭緊鎖,“你是老工人,覺悟要高!

別只顧自己!”

張彩鳳立刻尖聲幫腔:“就是!

占著**不**!”

東廂房門簾“啪”地一挑,張家媳婦探出頭,快人快語:“王主任,您說的困難戶,別是您那小舅子吧?

這困難得可真巧!”

王崇山臉色瞬間鐵青:“張桂蘭!

你放肆!”

“我是不是胡說您心里門兒清!”

張家媳婦叉著腰,“就會挑軟柿子捏!”

周滿倉趕緊打圓場,話卻像軟刀子:“保國,聽勸。

房子是小事,小軍以后上學(xué)、工作,不還得指望王主任關(guān)照?

這人情,得會做!”

工作,前途,孩子……這些字眼像山一樣壓下來。

趙保國看到門口妻子慘白的臉,兒子小軍恐懼的眼神,他緊握的拳頭一點點松開,脊梁骨像是被抽走了。

“爸,跟這窩囊廢廢什么話!”

一個囂張的聲音***。

王主任的兒子王衛(wèi)東,叼著煙,晃著膀子走進院,身后跟著兩個流里流氣的小青年。

他斜眼瞥著趙保國,滿是輕蔑。

王衛(wèi)東徑首走到那間南房前,看著那把破舊的掛鎖,嗤笑一聲,抬腳就踹!

“哐當!”

一聲巨響,本就不結(jié)實的門板猛地晃動,灰塵簌簌落下。

“給臉不要臉!”

王衛(wèi)東罵罵咧咧,又是一腳!

“砰!”

門栓斷裂,門板猛地向內(nèi)彈開,撞在墻上,發(fā)出痛苦的**。

王衛(wèi)東得意地朝身后倆青年一甩頭:“進去,把趙大爺?shù)摹畬氊悺颊埑鰜恚 ?br>
那兩人嬉笑著就要往里闖。

“不能進!”

趙保國嘶吼一聲,眼睛瞬間紅了。

那里面有**留下的木工工具箱,是**唯一的念想!

他下意識猛地沖上前想阻攔。

“****!”

王衛(wèi)東囂張地一拳搗向趙保國面門。

趙保國下意識側(cè)頭躲過,王衛(wèi)東收勢不及,一個趔趄。

混亂中,不知誰撞了誰,王衛(wèi)東腳下被散落的磚頭一絆,驚叫著朝旁邊摔去。

而那邊,趙保國剛才情急之下順手從墻根抄起的那把用來砸煤核的舊鎬頭,鎬尖正對著王衛(wèi)東摔倒的方向!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

“啊——!”

一聲凄厲到變調(diào)的慘叫劃破院子。

王衛(wèi)東癱倒在地,雙手死死捂住左耳,鮮紅的血像開了閘,瞬間從他指縫里涌出,染紅了他那身時髦的軍裝前襟,滴落在冰冷的土地上,觸目驚心。

那把舊鎬頭,斜插在他耳邊的泥地里,鎬頭的尖喙上,沾著新鮮的、刺眼的血跡。

院子里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趙保國……這個全院公認的窩囊廢……他……他竟敢……趙保國自己也僵在原地,看著那血,看著那鎬頭,看著在地上殺豬般打滾嚎叫的王衛(wèi)東。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王崇山最先反應(yīng)過來,臉色由青變紫,由紫轉(zhuǎn)黑,指著趙保國的手指都在哆嗦:“趙保國!

你……你敢行兇**??!”

張彩鳳發(fā)出刺耳的尖叫:“**啦!

窩囊廢**啦!”

周滿倉倒吸一口涼氣,鏡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圓。

趙保國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王主任吃人般的眼神,掃過周滿倉的驚懼,掃過張彩鳳的幸災(zāi)樂禍,掃過院里每一張或震驚、或恐懼、或麻木的臉。

他看到了妻子李衛(wèi)紅死死捂著嘴,淚流滿面。

看到了兒子小軍嚇得哇哇大哭。

一股冰冷的絕望,混雜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破罐子破摔的滾燙,在他西肢百骸奔流沖撞。

完了。

他知道,徹底完了。

在這么多人“親眼”見證下,他“用鎬頭”把王主任兒子的耳朵“刨”了。

他的工作,他的家,他這個人……都完了。

在這極致的壓抑和絕望中,趙保國看著暴怒的王崇山,看著地上嚎叫的王衛(wèi)東,看著那帶血的鎬頭。

他臉上所有的恐懼、掙扎、卑微,突然像潮水一樣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然后,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慘淡和瘋狂意味的笑容。

他抬起手,不是去扶王衛(wèi)東,也不是去拔那鎬頭,而是首首地指向那間被踹**門的、空空蕩蕩的南房。

他用一種平靜得可怕的、嘶啞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問道:“王主任,現(xiàn)在……這房子,還算困難戶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