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話------------------------------------------。，走出青牛鎮(zhèn)，在鎮(zhèn)外的官道上站了半個時辰。夜風(fēng)很冷，吹得他渾身發(fā)抖，他卻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看著北方的天際。。他十一歲，從未出過遠(yuǎn)門，不認(rèn)識路，沒有盤纏，只有一柄刀和一身化液初階的修為。：路上別跟人動手，別暴露身份。，他怎么活下去？如果不動手，遇到藥王谷的人怎么辦？遇到九幽殿的人怎么辦？，第一次感到茫然。，他轉(zhuǎn)身走回青牛鎮(zhèn)。。他推開門，看見泥菩薩坐在屋里喝酒，面前的桌上擺著兩副碗筷。“就知道你走不了。”泥菩薩頭也不抬，“坐下，吃飯?！?。桌上是一碗熱粥，一碟咸菜，還有幾塊黑面餅。他端起碗，慢慢吃著。，只是喝酒。，泥菩薩把碗筷收了，又坐回原位?！跋朊靼琢耍俊彼麊?。：“沒想明白。但我不知道往哪走?！保骸安恢劳淖撸蛣e急著走。老子讓你走，是怕九幽殿的人突然殺到，老子護(hù)不住你。但如果你連路都不認(rèn)識就跑出去，死在路上的可能更大。”
他灌了口酒，繼續(xù)說：“這樣吧，你再留半年。這半年老子教你認(rèn)路、教你躲藏、教你怎么在外面活下去。半年后，你十二歲，修為再精進(jìn)一些，再走?！?br>沈孤鴻沉默片刻，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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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年，泥菩薩沒有教他新的功法，而是教他一些“沒用”的東西。
怎么認(rèn)路?？刺?、看星星、看樹影、看水流。泥菩薩說，修士可以用靈識探路，但你現(xiàn)在靈識沒開，只能靠這些笨辦法。
怎么躲藏。斂息、屏氣、隱匿行蹤。泥菩薩教他一套“龜息法”，可以把心跳和呼吸降到最低，讓人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怎么分辨好人壞人?？囱凵瘛⒖磁e止、看說話的方式。泥菩薩說，江湖上的人，臉上笑心里刀的多的是，你得學(xué)會看人。
怎么在野外活下去。找水源、找食物、找避風(fēng)的地方。泥菩薩帶他進(jìn)山，住了半個月，手把手教他。
沈孤鴻學(xué)得很認(rèn)真。他知道，這些東西可能比功法更重要。功法可以慢慢練，命只有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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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藥王谷的人沒再來過。
泥菩薩說，趙老鬼應(yīng)該把谷里那些不安分的人收拾了。那個老狐貍雖然貪生怕死，但做事還算靠譜，不會在這種時候給自己找麻煩。
但沈孤鴻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九幽殿遲早會來。
他每天夜里打坐修煉，白天跟泥菩薩學(xué)那些“沒用”的東西，偶爾練刀。日子過得平靜，但他心里清楚，這種平靜不會持續(xù)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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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里，青牛鎮(zhèn)下了第一場雪。
雪很大，一夜之間把整個鎮(zhèn)子蓋成白色。沈孤鴻早起掃雪，掃完院子掃門口，掃完門口掃老槐樹下那條路。
泥菩薩難得起早，披著件破棉襖坐在門口，看著他掃雪。
“小崽子。”泥菩薩忽然開口。
沈孤鴻抬頭。
“你知道你爺爺為什么叫‘血刀’嗎？”
沈孤鴻愣了一下。爺爺?shù)氖?，泥菩薩很少提。他知道爺爺以前很厲害，殺過三個無常，但具體的事，泥菩薩從來不細(xì)說。
“不知道。”他說。
泥菩薩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他那把刀，**不見血。”
沈孤鴻低頭看向背上的夜止刀。刀身漆黑，從不反光，握在手里冰涼。
“夜止刀是上古神兵，據(jù)說是用天外隕鐵鍛造的?！蹦嗥兴_說，“這刀有個特性——**時，刀身會把血吸干凈，一滴都不剩。所以死在夜止刀下的人，傷口干凈得像紙割的，沒有血?！?br>沈孤鴻輕輕**著刀柄。
“你爺爺年輕的時候，拿著這柄刀，殺遍天下無敵手。九幽殿七大無常，他一個人殺了三個，剩下四個見了他繞道走。那時候他多風(fēng)光啊，走到哪都有人捧著供著?！?br>泥菩薩嘆了口氣。
“可后來呢？后來他遇到一個人，一個女人。”
沈孤鴻抬頭。
“那是***?！蹦嗥兴_說，“一個普通的農(nóng)家女子，不會修煉，不懂江湖，只知道種地織布。你爺爺遇見她，就栽了?！?br>他灌了口酒，眼神有些迷離。
“他說，他殺了一輩子人，手上沾了太多血。遇見她之后，才覺得那些血臟。他想洗掉那些血，想過普通人的日子。所以他退出江湖，帶著她躲到霧隱村?！?br>“那后來呢？”
“后來？”泥菩薩苦笑，“后來***生你爹的時候難產(chǎn)，死了。你爺爺一個人把你爹拉扯大，又看著你爹娶妻生子，生下你。然后……”
他沒說完。
但沈孤鴻知道然后。
然后九幽殿找來了。
“你爺爺這輩子，活得不容易?！蹦嗥兴_說，“他欠的債太多，最后用自己的命還了。但他最放不下的，是你?！?br>沈孤鴻沉默。
“所以你得活著?！蹦嗥兴_看著他，“好好活著，別辜負(fù)他?！?br>雪還在下，紛紛揚揚。
沈孤鴻握著掃帚，站在雪地里，很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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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沈孤鴻照常打坐修煉。
他的修為已經(jīng)穩(wěn)固在化液初階，丹田內(nèi)的真力液珠從芝麻大變成了綠豆大，旋轉(zhuǎn)得更穩(wěn)更快。按照這個速度，再有半年，他就能到化液中階。
但今晚他靜不下心。
爺爺?shù)氖乱恢痹谀X子里轉(zhuǎn)。他想起爺爺?shù)男θ荩肫馉敔斨v的那些故事，想起爺爺每天晚上給他掖被角的手。
那只手，最后燃成了光。
他睜開眼，起身走到院子里。
雪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他解下夜止刀，握在手里。
刀身冰涼，貼著手心。
他閉上眼睛，回想爺爺最后那一刀——那一刀快得他根本沒看清，只看見刀光一閃，滿屋的霧氣被從中劈開。
那是他見過的最快的刀。
他現(xiàn)在能做到嗎？
他睜開眼，握刀，劈出。
一刀，兩刀，三刀……
他一遍一遍地練，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來，直到汗水濕透衣衫。他停下來，喘著氣，看著手中的刀。
還是太慢。
和爺爺那一刀比，他的刀像蝸牛爬。
他不知道爺爺那一刀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那是什么刀法。但他知道，他要練到那個程度，還要很久很久。
“別急?！?br>身后傳來泥菩薩的聲音。沈孤鴻回頭，看見泥菩薩披著棉襖站在門口，手里拎著酒葫蘆。
“你爺爺那一刀，練了三十年?！蹦嗥兴_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你才練了三年，急什么？”
沈孤鴻說：“我怕來不及。”
“來不及什么？”
“來不及報仇?！?br>泥菩薩沉默了一會兒，仰頭灌了口酒。
“小崽子，你知道報仇最怕什么嗎？”
沈孤鴻搖頭。
“最怕你為了報仇，把自己搭進(jìn)去。”泥菩薩說，“你爺爺為什么自廢修為？因為他想活著，想看著你長大。他寧可自己變成廢人，也要活著。你明白為什么嗎？”
沈孤鴻沉默。
“因為他知道，活著才***。死了，什么都沒了?！?br>泥菩薩轉(zhuǎn)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
“你爺爺那一刀，叫‘夜止三式’。第一式‘夜闌’，第二式‘夜未央’，第三式‘夜止’。他練了三十年，只練成前兩式。第三式，他到死都沒使出來。”
沈孤鴻愣住。
“那一夜，他想使的應(yīng)該是第三式。但他修為廢了，使不出來，只能用燃命術(shù)?！蹦嗥兴_嘆了口氣，“他留給你的那柄刀，刀身上刻著三式刀法的口訣。等你到了靈境，靈識開了，就能看見?！?br>他走進(jìn)屋，留下沈孤鴻一個人站在雪地里。
沈孤鴻低頭看著夜止刀。
刀身漆黑，不反光，看不出任何紋路。但泥菩薩說，上面刻著口訣。
靈境。
他還要多久才能到靈境？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會一直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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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小年。
泥菩薩難得買了些肉，燉了一鍋。沈孤鴻已經(jīng)很久沒吃過肉了，看著鍋里翻滾的肉塊，咽了咽口水。
“吃吧?！蹦嗥兴_給他夾了一塊，“多吃點，長身體。”
沈孤鴻低頭吃肉，吃得很快。
泥菩薩看著他，忽然說：“年后，我?guī)闳€地方。”
“去哪？”
“一個故人那兒?！蹦嗥兴_說，“那老東西欠我人情，讓他教你點東西?！?br>沈孤鴻抬頭：“教什么？”
“刀法。”泥菩薩說，“老子不會刀法，教不了你。那老東西會，雖然比不**爺爺，但教你應(yīng)該夠了?！?br>沈孤鴻沉默片刻，問：“他是什么人？”
“酒鬼?！蹦嗥兴_說，“就是當(dāng)年送你來的那個老乞丐?！?br>沈孤鴻愣住了。
那個老乞丐，酒鬼？
“他在哪？”
“就在青牛鎮(zhèn)?！蹦嗥兴_說，“這些年一直躲在鎮(zhèn)外的破廟里。你以為他真的走了？沒有。他一直看著你?！?br>沈孤鴻想起那天在霧隱村外，那雙破爛的草鞋，那張臟兮兮的臉，那句“吃了他家三十年的酒”。
他一直都在？
“為什么？”
泥菩薩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他欠你爺爺一條命。當(dāng)年你爺爺救過他，他這條命是你爺爺給的。你爺爺讓他照顧你，他就照顧你。雖然他自己也混得不怎么樣，但那份心是真的?！?br>沈孤鴻沒說話，只是低頭吃肉。
但心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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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泥菩薩帶他去找酒鬼。
破廟在鎮(zhèn)外的山坳里，早就沒人供奉了，只剩幾間塌了半邊的殿宇。酒鬼住在最里頭那間，用破布和稻草搭了個窩，勉強(qiáng)能擋風(fēng)。
他們到的時候，酒鬼正蹲在火堆旁烤火，手里拎著那個從不離身的酒葫蘆?？匆娝麄儯肿煨α耍?br>“喲，稀客。老泥巴，你怎么舍得來看老子？”
泥菩薩沒理他，直接找了個地方坐下。沈孤鴻站在門口，看著酒鬼。
酒鬼也看著他，上下打量一番，點點頭：“長高了，壯了?；撼蹼A？不錯不錯，比你爺爺當(dāng)年慢點，但也算快了?！?br>沈孤鴻忽然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酒鬼嚇了一跳，差點從石頭上栽下來：“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
“謝謝你?！鄙蚬馒櫿f，“當(dāng)年送我過來。”
酒鬼愣住，隨即擺擺手：“起來起來，老子受不了這個。你爺爺救過我的命，我送你是應(yīng)該的。”
沈孤鴻起來，站在一邊。
酒鬼看著他，眼神有些復(fù)雜。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想學(xué)刀法？”
沈孤鴻點頭。
“老泥巴說，****夜止三式，要靈境才能看？”
沈孤鴻又點頭。
酒鬼灌了口酒，沉吟片刻：“那老子先教你點別的。刀法的基礎(chǔ)，你爺爺當(dāng)年教過我一些，我轉(zhuǎn)教給你。等你能看懂夜止三式了，再自己練?！?br>沈孤鴻問：“什么基礎(chǔ)？”
酒鬼站起來，從墻角拎出一根燒火棍，比劃了一下。
“刀，不是用來砍的?！彼f，“是用來斬的?？澈蛿?，有什么區(qū)別？”
沈孤鴻想了想，搖頭。
酒鬼用燒火棍在他面前的地上劃了一道。
“砍，是往下用力。斬，是往前用力?？呈撬懒?，斬是活勢。****刀，從來不砍，只斬?！?br>他握著燒火棍，忽然一揮。
明明只是一根燒火棍，明明只是隨手一揮，沈孤鴻卻覺得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東西從棍子上飛出去，斬在墻上。
墻上多了一道淺淺的印子。
沈孤鴻愣住了。
酒鬼收回棍子，嘿嘿一笑：“這叫刀氣。等你練好了，刀還沒到，刀氣就能斬人。”
沈孤鴻看著墻上那道印子，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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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他每天去破廟找酒鬼學(xué)刀。
酒鬼教得很慢，一天只教一招，有時候一招教好幾天。他說，刀法不是練得多就厲害，是練得精才厲害。一招練一萬遍，比練一萬招有用。
沈孤鴻聽進(jìn)去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去破廟，練到中午回來吃飯，下午接著練，晚上回去打坐。泥菩薩說他把修煉當(dāng)拼命，他說沒辦法，時間不多了。
酒鬼教了他三個月。
三個月里，他學(xué)會了如何握刀、如何發(fā)力、如何走步、如何出刀。酒鬼說，這些都是基本功，看著簡單，但最要緊。根基不牢，后面全是空中樓閣。
沈孤鴻把他的話牢牢記在心里。
三個月后的一天，酒鬼忽然說：“老子沒什么可教你的了?！?br>沈孤鴻愣住。
“真的？”他問。
酒鬼點頭：“基本功你都學(xué)會了。剩下的，是實戰(zhàn)，是自己悟。刀法這東西，師父領(lǐng)進(jìn)門，修行在個人。****刀法，就是他自己悟出來的，沒人教?！?br>沈孤鴻沉默。
酒鬼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別急。你才十二歲，有的是時間。等你到了靈境，開了靈識，看懂夜止三式，再練個幾十年，說不定能趕**爺爺?！?br>幾十年。
沈孤鴻在心里默念這兩個字。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幾十年，但他知道，他會一直練下去。
那天傍晚，他回到泥菩薩的院子，發(fā)現(xiàn)院子里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年輕和尚，正站在老槐樹下，和泥菩薩說話。
是無念。
他看見沈孤鴻，雙手合十：“小施主，又見面了?！?br>沈孤鴻點頭，問：“你怎么來了？”
無念看了泥菩薩一眼，泥菩薩點點頭。他才說：“九幽殿的人，已經(jīng)到青牛鎮(zhèn)三百里內(nèi)了?！?br>沈孤鴻心中一緊。
“多久？”
“最多一個月。”無念說，“他們這次來了兩個人。一個是無?！疅o相’，一個是無常‘無生’?！?br>泥菩薩臉色凝重。
“無相、無生，七大無常里最詭異的那兩個。”他看向沈孤鴻，“你該走了?！?br>沈孤鴻沉默片刻，點頭。
這次，是真的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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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泥菩薩沒讓他打坐，而是讓他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幾件換洗衣服，幾塊干糧，一柄夜止刀。沈孤鴻把東西打成一個小包袱，背在身上。
泥菩薩坐在桌邊，一直喝酒，不說話。
沈孤鴻站在門口，看著他。
“我走了?！彼f。
泥菩薩點頭。
“我會回來的?！彼终f。
泥菩薩抬頭看他，忽然笑了：“你回來干什么？老子又不會死?！?br>沈孤鴻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泥菩薩被他看得不自在，擺擺手：“滾滾滾，別在這兒礙眼?！?br>沈孤鴻轉(zhuǎn)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泥菩薩?！彼辛艘宦?。
“嗯？”
“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記住了?！?br>泥菩薩愣了一下，沒說話。
沈孤鴻推開門，走進(jìn)夜色。
身后，泥菩薩坐在屋里，拎著酒葫蘆，一口一口喝著。直到天亮，他也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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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鴻走到鎮(zhèn)外的時候，天快亮了。
酒鬼站在破廟門口等著他，手里拎著那個酒葫蘆。
“小子?！彼f，“老子送你一程?！?br>沈孤鴻搖頭：“不用。我自己走。”
酒鬼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把酒葫蘆遞過來。
“拿著。”
沈孤鴻接過，打開蓋子聞了聞。是酒，很烈的那種。
“路上冷，喝一口暖暖身子?！本乒碚f，“別喝太多，會醉?！?br>沈孤鴻點頭，把酒葫蘆背在身上。
酒鬼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沒說出口。
沈孤鴻轉(zhuǎn)身，往北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
酒鬼還站在那里，晨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一身的破破爛爛。
“酒鬼?！鄙蚬馒櫤傲艘宦暋?br>“嗯？”
“謝謝你。”
酒鬼咧嘴笑了，擺擺手：“滾吧滾吧。”
沈孤鴻轉(zhuǎn)身，大步往前走。
身后，破廟越來越遠(yuǎn)，青牛鎮(zhèn)越來越遠(yuǎn)，那棵老槐樹越來越遠(yuǎn)。
他不知道前方等著他的是什么，不知道這一路上會遇到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到天柱山。
但他知道，他會走下去。
因為他還活著。
因為他還得報仇。
晨光從山后升起，照亮了他腳下的路。
十二歲的少年，背著刀，走進(jìn)那片茫茫的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