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詭案：第七個嫌疑人
失蹤的孩子------------------------------------------案件核心信息：2024年11月2日：江城市北郊廢棄化工廠倉庫：無名氏，男，約45-50歲：鈍器擊打頭部致死，致命傷三處：**被藏在倉庫角落的廢棄油桶堆中，用防水布遮蓋。死亡時間約一周前（10月25-27日之間）。死者身上沒有任何證件，衣物標簽被剪掉，十指指紋被酸性液體腐蝕損毀。唯一遺物是上衣內(nèi)袋里的一張照片——一張泛黃的彩色照片，上面是五個孩子，三男兩女，約8-10歲，站在一所學校門口。照片背面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2009年6月1日，向陽小學?！?--第一集：無名尸，上午10:00，北郊廢棄化工廠“探險”的高中生。他們在短視頻平臺上看到有人拍過這片廢棄廠區(qū)，周末約著過來拍視頻，結(jié)果在倉庫里發(fā)現(xiàn)了油桶堆里露出來的一只手。，現(xiàn)場已經(jīng)拉起了警戒線。，距離最近的小區(qū)也有三公里。廠區(qū)雜草叢生，到處都是銹蝕的設備和倒塌的廠房。兇手選這里拋尸，顯然是看中了它的偏僻。，正蹲在油桶堆旁邊，用鑷子小心地提取著什么。，掀開警戒線走進去。，放在防水布上。男性，中等身材，穿著普通的深色夾克和牛仔褲。臉上有嚴重的淤青，頭部有三處明顯的凹陷性骨折。
“致命傷是鈍器擊打頭部?！碧K棠蹲在旁邊，“兇器應該是金屬棍棒之類的，直徑約三厘米。三下，下手很重，沒有任何猶豫?！?br>“死亡時間？”
“從****程度看，大概一周左右。具體時間要回去解剖才能確定?！?br>林遠看著那具**，皺了皺眉。
死者的手很特別——十指的指紋處皮膚發(fā)白、皺縮，有明顯的腐蝕痕跡。
“這是……”
“硫酸或者鹽酸泡過?！鳖櫱迩逄痤^，“兇手想把指紋毀掉，讓我們查不到身份?！?br>林遠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些手指。
腐蝕得很徹底，指紋已經(jīng)完全無法提取。
“身上有什么發(fā)現(xiàn)？”
顧清清搖頭：“衣服上沒有標簽，口袋都是空的。唯一的東西是這張——”
她用鑷子夾起一個透明證物袋，里面是一張照片。
林遠接過來，看著那張照片。
五個孩子，三男兩女，站在一扇鐵門前。鐵門上方有一塊牌子，依稀可以看見“向陽小學”四個字。孩子們都穿著那種老式的校服，表情有些拘謹，對著鏡頭笑。
照片背面：2009年6月1日，向陽小學。
“十五年前?！绷诌h說。
江城湊過來看了一眼：“這學校在哪兒？沒聽說過啊?！?br>“查一下。”林遠把照片遞給周曉鷗。
周曉鷗接過照片，用手機拍了張照，開始查。
兩分鐘后，她抬起頭。
“林隊，向陽小學在江城市下轄的青山縣，距離市區(qū)六十多公里。但那學?！昵熬完P了?！?br>“關了？”
“對。網(wǎng)上說，2014年青山縣撤并農(nóng)村小規(guī)模學校，向陽小學被合并到鎮(zhèn)上的中心小學，原校址廢棄了?！?br>林遠沉默了幾秒，看向那具**。
“他帶著一張十五年前五個孩子的照片，死在一百多公里外的廢棄化工廠里。指紋被毀，身份成謎?！?br>他站起來。
“曉鷗，查一下2009年向陽小學的學生名單，看看能不能找到照片上這五個孩子。老趙，你帶人去青山縣，走訪一下當年學校的老師。江城，查一下近期的失蹤人口報案，看看有沒有符合這個年齡段的。”
“明白?！?br>---
當天下午，刑偵支隊
周曉鷗把查到的資料投在屏幕上。
“青山縣向陽小學，2009年在校學生87人，教師9人。2014年關閉后，教師分流到周邊學校，學生大部分轉(zhuǎn)到鎮(zhèn)中心小學。我查了當年的學籍檔案，找到了照片上這五個孩子的名字。”
她放大照片，在每個人臉上標出數(shù)字。
“1號，男孩，叫**，2001年出生，當時8歲。
2號，男孩，叫劉洋，2001年出生，當時8歲。
3號，女孩，叫王小燕，2000年出生，當時9歲。
4號，女孩，叫陳小雨，2001年出生，當時8歲。
5號，男孩，叫趙虎，2000年出生，當時9歲?！?br>林遠看著那些名字。
“這些人現(xiàn)在在哪兒？”
周曉鷗搖頭：“查不到。小學畢業(yè)后，他們?nèi)チ瞬煌闹袑W，然后就分散了。全國叫**的有幾萬個，光靠名字很難定位。”
“那他們的家人呢？父母？”
“正在查。但需要時間?！?br>趙鐵軍開口：“我和江城下午去青山縣，找到了兩個當年在向陽小學教過書的老師?！?br>他拿出筆記本。
“一個姓孫，當年是三年級的班主任，今年六十多了，退休在家。她說記得這個班，但不記得具體每個孩子。另一個姓李，當時是教導主任，現(xiàn)在在鎮(zhèn)中心小學當副校長。他看了照片，認出幾個孩子?！?br>“怎么說？”
“他說照片里那個叫**的男孩，家里條件不太好，父親在外面打工，母親在鎮(zhèn)上賣菜。還有個叫陳小雨的女孩，是單親家庭，跟著媽媽過。其他的記不清了。”
林遠皺眉：“就這些？”
“就這些。十幾年了，正常。”趙鐵軍頓了頓，“不過李主任說了一件事——這個學校，當年出過事?！?br>林遠抬頭：“什么事？”
“2009年下半年，有個學生失蹤了。”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
“失蹤？誰？”
“不知道。李主任說當時他還沒調(diào)過去，是聽說的。具體細節(jié)他也不清楚?！?br>林遠看向周曉鷗。
“查一下2009年青山縣的失蹤人口報案?！?br>---
晚上，周曉鷗的電腦前
周曉鷗調(diào)出了2009年的檔案。
“林隊，查到了。2009年9月，青山縣***接到一起兒童失蹤報案。失蹤兒童叫……”
她頓住了。
林遠走過去：“叫什么？”
周曉鷗抬起頭，臉色有些奇怪。
“叫趙虎?！?br>林遠愣住。
趙虎？
照片上第五個孩子？
“報案人是趙虎的母親，叫楊秀芬。說孩子9月12號下午放學后沒回家，找了一晚上找不到。第二天報警?！?br>“后來呢？”
“后來……沒有后來?！敝軙扎t翻了翻檔案，“找了三個月，沒找到。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檔案最后寫著：疑似離家出走，案件掛起。”
林遠盯著那份檔案。
十五年前失蹤的孩子，趙虎。
十五年后，他當年的同學照片，出現(xiàn)在一具無名尸身上。
“這個案子，和那個死者有關?！彼D(zhuǎn)身看向趙鐵軍，“明天再去青山縣，找趙虎的母親?！?br>---
第二集：十五年
第二天上午，青山縣
趙虎的家在青山縣下面的一個村子里，三間平房，院子里堆著農(nóng)具。
楊秀芬六十出頭，頭發(fā)全白了，背有些駝。聽說來的是**，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期待，又很快黯淡下去。
“你們……有虎子的消息了？”
林遠和顧清清坐在她家的堂屋里，看著墻上掛著的一張黑白照片——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的遺像。
楊秀芬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苦笑了一下。
“那是虎子**。前年走的。到死都在念叨虎子的名字?！?br>顧清清輕聲問：“阿姨，趙虎一直沒有消息嗎？”
楊秀芬搖頭。
“沒有。十五年，一點消息都沒有?；畈灰娙耍啦灰娛??！?br>她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相冊，翻開，里面全是趙虎小時候的照片。其中一張，就是那張五個孩子的合影。
“這是虎子小學三年級六一兒童節(jié)拍的?！睏钚惴抑钢掌系内w虎，眼眶紅了，“那天他去學校參加活動，回來還挺高興的，跟我說拍了好多照片。結(jié)果……”
她說不下去了。
林遠等她平復了一下，才開口。
“阿姨，趙虎失蹤那天，有沒有什么異常？”
楊秀芬擦了擦眼淚。
“那天是9月12號，星期五。早上他去上學，和平時一樣。下午放學的時候，我在家等他回來吃飯，等到天黑都沒回來。我去學校找，老師說放學就走了。我問他的同學，都說沒看見。”
“他平時會去什么地方嗎？”
“沒有?；⒆油缘模艑W就回家，從來不亂跑?！?br>“那段時間，有沒有什么人接觸過他？或者你們家有沒有什么異常？”
楊秀芬想了想。
“沒什么異常。就是……那段時間，學校里好像有點不太平?！?br>林遠心里一動。
“不太平？”
“聽別的家長說的，說是有個男老師，跟學生走得太近，被學校批評過。具體什么事我也不知道?！?br>“那個老師叫什么名字？”
楊秀芬搖頭：“不記得了。十幾年了?！?br>林遠沉默了幾秒，從口袋里拿出那張照片。
“阿姨，這張照片，您還有印象嗎？”
楊秀芬接過來看了看。
“這是虎子他們班幾個孩子的合影。這個，是**，他家在鎮(zhèn)上賣菜。這個，是劉洋，**在縣城打工。這個，是王小燕，她家離我們村不遠。這個，是陳小雨，單親家庭，**在鎮(zhèn)上開小賣部。”
她指著趙虎，眼淚又流下來。
“這是我家虎子。那天他穿這件衣服拍的照，我記得?！?br>林遠等她平靜下來，才問了一個問題。
“阿姨，最近有沒有人來找過您，問趙虎的事？”
楊秀芬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林遠盯著她。
“誰來過？”
“大概……半個月前吧。有個男的，說是虎子當年的同學，出差路過，來看看我?！?br>“他叫什么？”
“他說他叫劉洋。”
林遠和顧清清對視一眼。
劉洋，照片上的第二個男孩。
“他長什么樣？說什么了？”
楊秀芬回憶著。
“三十出頭，瘦瘦的，戴眼鏡。他說他小時候和虎子關系好，這么多年一直想著他。他說他也在找虎子，問我有沒有消息。我說沒有。他就坐了一會兒，走了。”
“他留****了嗎？”
“沒有。我問他，他說不用，有消息他會再來?！?br>林遠站起來。
“阿姨，如果有任何人再來找您，請一定聯(lián)系我們。這是我的電話?！?br>他遞過去一張名片。
楊秀芬接過名片，看著上面的警徽，眼神里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同志，虎子……是不是有消息了？”
林遠沉默了兩秒。
“我們在查一個案子，可能和趙虎有關。但還不能確定?！?br>楊秀芬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
“十五年了……不管他是死是活，我就想知道一個結(jié)果?！?br>---
回江城的路上，車里
顧清清開著車，林遠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發(fā)呆。
“林隊，你說那個劉洋，為什么突然來找趙虎的母親？”
林遠沒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那張照片，是從死者身上找到的。死者帶著五個孩子的照片，死在百里之外。然后照片上的一個人，半個月前出現(xiàn)在趙虎家。”
他頓了頓。
“這個劉洋，要么在找什么，要么在躲什么?！?br>顧清清皺眉：“你是說，死者的死，和十五年前趙虎失蹤有關？”
“不知道。”林遠點了根煙，“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張照片不是隨便帶著的。對死者來說，它很重要。”
他拿出手**給周曉鷗。
“曉鷗，查一下劉洋。就是照片上第二個男孩，2001年出生，青山縣人。能找到他現(xiàn)在的下落嗎？”
周曉鷗在電話那頭敲了幾下鍵盤。
“林隊，叫劉洋的太多了。但加上青山縣和2001年出生這兩個條件，就少了。我篩出來三個人。一個在省城打工，一個在外地讀研，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什么？”
“還有一個，有案底?！?br>林遠坐直了。
“什么案底？”
“2018年，江城，尋釁滋事，**留過五天。地址登記的是江城北城區(qū)一個小區(qū)。”
“把地址發(fā)給我。”
---
當天晚上，江城北城區(qū)某小區(qū)
林遠和趙鐵軍站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對照著門牌號。
六樓，602。
他們上樓，敲門。
門開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門口，瘦瘦的，戴著眼鏡，表情有些意外。
“你們找誰？”
“劉洋？”
“是我。”
林遠亮出證件。
“**。想問你幾個問題?！?br>劉洋的表情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平靜。
“進來吧?！?br>屋里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挺干凈?？蛷d的茶幾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還亮著。
劉洋招呼他們坐下，自己去倒了三杯水。
“什么事？”
林遠盯著他。
“你半個月前，去過青山縣？”
劉洋的動作頓了一下。
“去過。怎么了？”
“去看趙虎的母親？”
劉洋沉默了幾秒。
“……對?！?br>“為什么？”
劉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沒說話。
林遠從口袋里拿出那張照片，放在茶幾上。
“這張照片，認識嗎？”
劉洋盯著那張照片，臉色變了。
他伸手想拿起來看，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這照片……你們從哪兒弄來的？”
“從一具**身上?！?br>劉洋的手抖了一下。
“**？”
“一個男人，大概45到50歲，一周前被人殺了，拋尸在北郊廢棄化工廠。身上只有這張照片?！?br>劉洋的臉色發(fā)白。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頭。
“這個人……長什么樣？”
林遠描述了一下死者的特征：身高、體型、穿著。
劉洋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知道他是誰?！?br>“誰？”
“他叫……”劉洋深吸一口氣，“他叫孫建國?！?br>林遠皺眉：“孫建國？什么人？”
劉洋看著他，眼神復雜。
“他是我們當年的班主任。向陽小學，三年級?！?br>---
第三集：三個孩子
刑偵支隊審訊室，晚上
劉洋坐在審訊桌對面，面前放著一杯水。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手指一直在輕輕敲著桌面。
林遠和趙鐵軍坐在對面。
“說說孫建國?！?br>劉洋沉默了幾秒。
“他是我們?nèi)昙壍陌嘀魅?，教語文。那時候他大概三十出頭，剛結(jié)婚，沒孩子。人挺好的，對我們也照顧。我們都挺喜歡他。”
“然后呢？”
“然后……”劉洋頓了頓，“2009年9月，趙虎失蹤了。”
林遠盯著他。
“孫建國和趙虎失蹤有關系？”
劉洋搖頭：“我不知道。那時候我們都是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趙虎不見了，**來學校問過話，然后就不了了之?！?br>“那你怎么會去找趙虎的母親？”
劉洋沉默。
趙鐵軍一拍桌子：“劉洋，現(xiàn)在死了一個人，你最好把知道的都說出來?！?br>劉洋抬起頭，看著他們。
“我說。但你們可能不信。”
“說?！?br>“因為……”他深吸一口氣，“因為我也在找趙虎?！?br>林遠皺眉：“你找他干什么？”
劉洋低下頭。
“十五年了，我一直忘不了那件事。那天是9月12號，星期五。下午放學，我和趙虎一起走的。我們同路，他家比我家遠一點。走到半路，他說他要回學校一趟，忘拿東西了。我說那我等你，他說不用，讓我先走。我就走了?！?br>他抬起頭。
“第二天，他失蹤了。”
審訊室安靜了幾秒。
“你覺得和你有關？”林遠問。
“我不知道?！眲⒀笳f，“但如果我當時等他，也許就不會出事。這么多年，我一直這么想。”
“那孫建國呢？你為什么說他是死者？”
劉洋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林遠。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四十多歲，微胖，戴著眼鏡，站在一個學校門口。
“這是我半個月前拍的?！眲⒀笳f，“我去青山縣，先去了當年的學校。那個學校早就廢棄了，但我在那兒看到了一個人?！?br>“孫建國？”
劉洋點頭。
“他也在那兒。站在學校門口，看著里面。我認出他了，雖然十五年沒見，但他的樣子沒怎么變。我沒敢過去，遠遠拍了一張。后來我去找趙虎的母親，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不在了?！?br>林遠看著那張照片。
“你確定是他？”
“確定。”
“他當時在廢棄學校干什么？”
劉洋搖頭：“不知道。但我后來查了一下，孫建國2009年之后就離開青山縣了，不知道去了哪兒。我找過他的資料，找不到?！?br>林遠把手機遞給周曉鷗。
“查一下這個人。”
然后他看向劉洋。
“你找趙虎，找了多久？”
劉洋苦笑。
“十五年。我從初中開始，每年都會回青山縣幾次，問人，找線索。但什么都沒找到。后來我學會上網(wǎng)，就在網(wǎng)上發(fā)帖子，找當年的同學。去年，我找到了一個人?！?br>“誰？”
“王小燕?！?br>林遠腦海里閃過那張照片——第三個孩子，女孩，2000年出生。
“她在哪兒？”
“在省城。她結(jié)婚了，過得還行。我見過她一次，問她記不記得當年的事。她說她也記得，但說不清楚?！?br>“她說什么了？”
劉洋沉默了幾秒。
“她說，趙虎失蹤之前那段時間，孫建國對他特別好。經(jīng)常留他下來補課，還去過他家?guī)状巍！?br>林遠瞇起眼。
“王小燕現(xiàn)在在哪兒？我們能找她嗎？”
劉洋點頭。
“我把她電話給你們?！?br>---
第二天上午，省城某咖啡廳
王小燕比照片上成熟了很多，但眉眼還能看出當年的影子。她今年二十四歲，在省城一家公司做會計，已經(jīng)結(jié)婚，有一個兩歲的孩子。
她看著那張五個孩子的照片，眼眶紅了。
“十五年……我都快忘了他們的樣子。”
林遠問：“你還記得趙虎失蹤前的事嗎？”
王小燕想了想。
“記得一些。那時候我和趙虎、劉洋、**、陳小雨，我們五個關系挺好的，經(jīng)常一起玩。趙虎失蹤前那段時間，孫老師確實對他特別好。有時候放學了，孫老師會叫他去辦公室，說是補課。有一次我問趙虎，孫老師補什么課，他說就是寫作業(yè)，沒什么。”
“當時你們沒覺得奇怪？”
王小燕搖頭。
“沒有。那時候我們都小，覺得老師好就是好事。后來趙虎失蹤了，我們才……”
她說不下去了。
顧清清問：“你后來見過其他同學嗎？**和陳小雨？”
王小燕點頭。
“**見過幾次。他家在鎮(zhèn)上賣菜，我回老家的時候碰見過。他過得一般，沒上大學，跟著**賣菜。陳小雨……”
她頓了頓。
“陳小雨很久沒見了。聽說**后來改嫁了，把她帶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兒?！?br>“你們聯(lián)系過嗎？”
“沒有。那時候沒手機，一分開就找不到了?！?br>林遠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孫建國現(xiàn)在在哪兒嗎？”
王小燕搖頭。
“不知道。他好像2009年就離開學校了。我后來問過別的老師，說他調(diào)走了，調(diào)去哪兒沒人知道?！?br>她看著林遠，眼神有些復雜。
“警官，那個死的人……真的是孫老師？”
“目前還不能確定。”
王小燕低下頭。
“如果是他……為什么有人要殺他？”
林遠沒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這個答案，一定和十五年前失蹤的那個孩子有關。
---
**集：陳小雨
兩天后，刑偵支隊
周曉鷗把孫建國的資料調(diào)了出來。
“孫建國，男，1976年出生，今年48歲。2002年到2009年在青山縣向陽小學任教。2009年9月之后，他的檔案就斷了——沒有辭職記錄，沒有調(diào)任記錄，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br>林遠皺眉：“怎么會？”
“我也不知道。我問了教育局，他們說2009年向陽小學報過一次人員變動，說孫建國因個人原因離職。但離職去了哪兒，沒有記錄?！?br>“他家人呢？”
“父母早逝，有一個姐姐，但也在2015年去世了。前妻叫李芳，2008年結(jié)婚，2010年離婚，沒有孩子。李芳現(xiàn)在在省城，我聯(lián)系上了，她說離婚后就沒見過孫建國?！?br>林遠沉默。
一個活人，就這樣消失了十五年？
然后半個月前，他又出現(xiàn)了。
出現(xiàn)在當年的學校門口。
然后他死了。
“那個劉洋拍的照片，能確認是孫建國嗎？”
周曉鷗放大照片，指著那個人的臉。
“我做了面部比對，和孫建國當年的證件照匹配度87%。雖然過去了十五年，但輪廓還在，基本可以確認是他?！?br>林遠看著那張照片。
孫建國站在廢棄學校門口，看著里面。表情看不清楚，但姿態(tài)有些奇怪——不是路過的那種隨意，而是像在等什么人，或者懷念什么。
他在懷念什么？
十五年前的那個孩子？
“陳小雨找到了嗎？”他問。
周曉鷗點頭。
“找到了。她現(xiàn)在在臨省一個小縣城，叫陳敏，跟著繼父姓。**改嫁后把她帶過去的。”
“聯(lián)系上了嗎？”
“聯(lián)系上了。她愿意配合。”
林遠站起來。
“我去見她?！?br>---
第二天，臨省某縣城
陳小雨——現(xiàn)在叫陳敏——住在縣城邊上的一棟自建房里。她二十四歲，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一些，臉上有風霜的痕跡。
她結(jié)婚了，有一個三歲的女兒。老公在工地上打工，她在家?guī)Ш⒆印?br>她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
“十五年……”她輕聲說，“我以為我再也不會想起這些了?！?br>林遠坐在她對面。
“你還記得2009年的事嗎？”
陳小雨點頭。
“記得一些。那時候我家窮，我媽一個人養(yǎng)我，很辛苦。趙虎家也窮，我們倆有時候會一起撿瓶子賣錢?！?br>“你和趙虎關系好？”
“挺好的。他比我小一歲，但比我懂事。有時候我媽加班，他就帶我去他家吃飯。”
林遠看著她。
“趙虎失蹤前那段時間，有沒有什么異常？”
陳小雨沉默了一會兒。
“有件事，我一直沒跟別人說過?！?br>“什么事？”
“趙虎失蹤前幾天，他跟我說，孫老師讓他去辦公室，給他看了一些東西?！?br>“什么東西？”
陳小雨搖頭。
“他沒說。但他那時候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是……我也說不清。后來他就失蹤了。”
林遠心里一動。
“孫老師除了對他好，還有沒有對別的學生特別好？”
陳小雨想了想。
“好像沒有。那時候?qū)O老師剛結(jié)婚，我們都去喝過喜酒。他老婆長得挺漂亮的，在鎮(zhèn)上供銷社上班。后來不知道為什么離婚了?！?br>“你見過他老婆嗎？”
“見過幾次。人挺好的，還給我們發(fā)過糖?！?br>林遠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孫建國后來去哪兒了嗎？”
陳小雨搖頭。
“不知道。他好像趙虎失蹤后就走了。我媽說他是被學校辭退的，但不知道為什么?！?br>林遠看著她。
“你這些年，想過趙虎嗎？”
陳小雨的眼眶紅了。
“想過。有時候做夢會夢見他。他還是八歲的樣子，在夢里對我笑。醒來我就哭?！?br>她低下頭。
“他是我小時候唯一的朋友?！?br>林遠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
“謝謝你。如果想起什么，隨時打電話?！?br>走到門口，陳小雨突然叫住他。
“警官。”
林遠回頭。
陳小雨猶豫了一下，說：
“我前幾年，在網(wǎng)上看過一個帖子。有人問向陽小學的事，說在找當年的同學。我回復了，但那個人后來沒再聯(lián)系我?！?br>“誰發(fā)的帖子？”
“不記得了。很久了?！?br>林遠記下來。
“回去我讓人查一下?！?br>---
回江城的路上，林遠一直在想
趙虎失蹤前，孫建國對他“特別好”。
孫建國給他看了一些東西。
然后趙虎失蹤了。
孫建國消失了。
十五年后，孫建國出現(xiàn)在當年的學校門口。
然后他死了。
是誰殺了他？
那個人，和趙虎的失蹤有關嗎？
林遠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拿出手**給周曉鷗。
“曉鷗，查一下2009年向陽小學周邊的監(jiān)控。雖然十五年過去了，但如果有當時的報案記錄，說不定有線索?！?br>周曉鷗在電話那頭說：“林隊，我剛查到一個東西?！?br>“什么？”
“2009年10月，青山縣***接到過一個匿名電話。打電話的人說，他知道趙虎在哪兒。**按照線索去找，什么都沒找到。那個電話后來被認定為惡作劇?！?br>林遠皺眉。
“匿名電話？有錄音嗎？”
“有。但那時候的錄音質(zhì)量很差，只能聽出來是個成年男性?！?br>“能比對聲音嗎？”
“我試試。但十五年了，難度很大?！?br>林遠沉默了幾秒。
“那個電話，是誰接的？”
“一個叫……***的**。已經(jīng)退休了，現(xiàn)在在青山縣老家?！?br>林遠心里一跳。
又是建國？
“聯(lián)系他，我去見他?！?br>---
第五集：匿名電話
青山縣，****
***六十五歲了，頭發(fā)花白，但精神很好。退休后在老家種地，養(yǎng)了幾只雞，日子過得悠閑。
他聽林遠說明來意，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那個電話，我記得?！?br>林遠看著他。
“您還記得什么？”
***點了根煙，慢慢抽了一口。
“2009年10月，具體哪天我忘了。那天晚上我在值班，電話響了。接起來，是個男的，說話聲音很低，像是壓著嗓子說的。他說他知道趙虎在哪兒，讓我們?nèi)タh城東邊一個廢棄的磚窯找?！?br>“你們?nèi)チ藛?？?br>“去了。第二天就帶人去了。那個磚窯早就廢棄了，里面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沒有。我們搜了一天，什么都沒找到。后來就當成惡作劇了?！?br>林遠皺眉。
“當時有沒有查那個電話的來源？”
“查了。公用電話，在縣城汽車站旁邊。那種電話誰都能打，查不到人。”
林遠沉默。
***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話。
“小伙子，那個失蹤的孩子，有消息了？”
林遠搖頭。
“還沒有?！?br>***嘆了口氣。
“十五年了。那時候我也去找過，問過人，查過線索。但什么都查不到。那個孩子，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br>他頓了頓，看著林遠。
“現(xiàn)在你們又查這個案子，是因為什么？”
林遠沉默了兩秒。
“有個男人死了。他身上帶著一張那個孩子的照片。”
***愣住。
然后他低下頭，抽了一口煙。
“也許……是報應?！?br>---
回江城的路上，林遠一直在想***最后那句話
報應？
誰的報應？
孫建國的？
還是另一個人的？
他拿出手**給周曉鷗。
“曉鷗，那個匿名電話的錄音，能發(fā)給我嗎？”
一分鐘后，他的手機響了。
他點開錄音，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趙虎在縣城東邊的廢棄磚窯里。你們?nèi)フ野??！?br>聲音很低，像是刻意壓著嗓子說的。
林遠反復聽了幾遍。
突然，他按了暫停。
那個聲音的末尾，有一個很輕微的顫音——像是說話的人在強忍著什么情緒。
恐懼？愧疚？還是別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打電話的人，一定知道趙虎在哪兒。
或者，他知道趙虎已經(jīng)死了。
---
刑偵支隊，晚上
所有人都在。
周曉鷗把最近的線索整理了一遍。
“現(xiàn)在的情況是這樣的：十五年前，2009年9月，趙虎失蹤。一個月后，有人匿名打電話說他在廢棄磚窯，但**沒找到。同年，孫建國離開學校，人間蒸發(fā)。十五年后，2024年10月，孫建國出現(xiàn)在廢棄學校門口。然后他死了?！?br>林遠看著白板上的時間線。
“孫建國失蹤的十五年，他在哪兒？干什么？為什么突然回來？”
沒人能回答。
顧清清說：“也許，他是回來找什么東西？”
“找什么？”
“不知道。但他在學校門口站著，不像是偶然路過。他可能是在等什么人，或者想進去找什么。”
林遠沉默。
趙鐵軍開口：“那個劉洋呢？他沒問題嗎？”
“他有問題?！绷诌h說，“但他不是兇手。他沒有動機，也沒有作案時間。孫建國死亡的那幾天，他在公司上班，有人證?！?br>“那兇手是誰？”
林遠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慢慢開口。
“兇手，應該也在那張照片里?！?br>“什么意思？”
“孫建國帶著那張照片。那張照片對兇手來說，很重要。兇手殺了他，但沒有拿走照片——要么是沒發(fā)現(xiàn)，要么是故意留下的?！?br>他轉(zhuǎn)過身。
“那張照片上，有五個孩子。趙虎失蹤了。剩下的四個：劉洋、王小燕、**、陳小雨?！?br>“你懷疑是他們中的一個？”
林遠搖頭。
“不是懷疑。是他們的某個人，知道一些事。知道孫建國當年對趙虎做了什么，知道孫建國為什么消失，知道趙虎在哪兒?！?br>他頓了頓。
“那個人，也許等了十五年，終于等到孫建國回來。然后他動手了。”
顧清清皺眉：“那動機呢？”
林遠看著她。
“復仇?！?br>---
第六集：**個孩子
第二天，青山縣，**家
**在鎮(zhèn)上賣菜，跟著**干了十幾年。他二十四歲，但看著像三十多，皮膚黝黑，手上全是繭子。
他站在菜攤后面，看著林遠遞過來的那張照片，表情很復雜。
“十五年……”他說，“我還以為再也不會看到這些了?！?br>林遠看著他。
“你還記得當年的事嗎？”
**沉默了一會兒。
“記得一些。趙虎失蹤那天，我和他一起走的。我們幾個，劉洋、趙虎、我，一起走到半路，趙虎說忘拿東西，要回學校。劉洋說要等他，他說不用，讓我們先走。我們就走了?！?br>“第二天他就失蹤了？”
**點頭。
“后來呢？**問過你們嗎？”
“問過。問我們那天看見什么沒有。我們都說沒有。確實沒有?！?br>林遠盯著他。
“這么多年，你有沒有想過趙虎去哪兒了？”
**低下頭。
“想過。但我沒辦法。那時候我才八歲，什么都不懂。后來長大了，也想過去找他，但不知道從哪兒找起。”
他抬起頭，看著林遠。
“警官，那個死的人……真的是孫老師？”
“還不確定。”
**沉默了幾秒。
“如果是他，誰會殺他？”
林遠沒回答。
他問了一個問題。
“**，你知道陳小雨現(xiàn)在在哪兒嗎？”
**搖頭。
“不知道。**改嫁后就走了，沒聯(lián)系過。”
林遠點點頭，準備走。
**突然叫住他。
“警官。”
林遠回頭。
**猶豫了一下，說：
“有件事，我不知道重不重要?！?br>“說?！?br>“趙虎失蹤前幾天，有一次放學，我看見他和孫老師在學校后面的小樹林里說話。兩個人站在那兒，孫老師低著頭，趙虎在哭?！?br>林遠心里一動。
“你聽見他們說什么了嗎？”
**搖頭。
“太遠了，聽不見。我當時沒在意，覺得是老師批評學生?，F(xiàn)在想想……”
他沒說下去。
林遠看著他。
“現(xiàn)在想想怎么了？”
**低下頭。
“也許，那時候就已經(jīng)出事了?！?br>---
刑偵支隊，晚上
林遠把**的話告訴了大家。
“孫建國和趙虎，在學校后面小樹林里。趙虎在哭。那是他失蹤前幾天?！?br>顧清清皺眉：“孫建國對他做了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的批評。”
趙鐵軍說：“會不會是……那種事？”
他沒說全，但大家都明白。
林遠沉默。
如果是**，那孫建國就有明確的動機——讓趙虎閉嘴。而一個八歲的孩子，最好的閉嘴方式，就是讓他永遠消失。
“查一下孫建國當年有沒有案底?！?br>周曉鷗敲了幾下鍵盤。
“沒有。沒有任何相關記錄。”
“那他的前妻呢？李芳。她知道什么嗎？”
周曉鷗搖頭。
“我問過。她說她不知道孫建國和學生之間的事。她只說他那段時間情緒不好，經(jīng)常失眠，問她什么也不說。”
林遠沉默。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陳小雨——陳敏——打來的。
“林警官，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那個匿名電話?！标愋∮甑穆曇粲行╊澏?，“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個電話，可能是趙虎**打的?！?br>林遠愣住。
“什么？”
“趙虎失蹤后，**找瘋了。到處問人，到處貼尋人啟事。后來有一天，她突然不找了。我問我媽，我媽說，她可能放棄了。但……”
她頓了頓。
“但我記得，那段時間，**去過一次縣城?；貋碇?，整個人都變了。以前天天哭，后來不哭了，就是發(fā)呆?！?br>林遠腦子里有什么東西正在連起來。
趙虎失蹤一個月后，匿名電話打到***，說趙虎在廢棄磚窯。
那個電話，是趙虎的母親打的？
可她為什么打匿名電話？
她知道什么？
林遠掛了電話，立刻打給周曉鷗。
“曉鷗，去查一下楊秀芬2009年10月的行蹤。尤其是有沒有去過縣城?！?br>十分鐘后，周曉鷗的電話回了過來。
“林隊，查到了。2009年10月15號，楊秀芬確實去過縣城。她在縣城汽車站旁邊的一個小旅館住了一晚。那個旅館，離打匿名電話的公用電話亭，只有兩百米。”
林遠的手握緊了手機。
“還有別的嗎？”
“有。”周曉鷗的聲音有些奇怪，“我查了她那段時間的通話記錄。10月15號晚上，她給一個人打過一個電話?！?br>“誰？”
“孫建國?！?br>林遠的心跳停了一拍。
楊秀芬，在匿名電話打出去的那天晚上，給孫建國打了電話。
她知道什么？
她為什么打匿名電話？
她和孫建國說了什么？
所有的問題，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楊秀芬知道趙虎在哪兒。
或者說，她知道趙虎已經(jīng)死了。
---
第七集：母親的秘密
青山縣，楊秀芬家
林遠和顧清清再次站在那三間平房前。
這一次，楊秀芬沒有上次那么平靜。她看見他們，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林遠沒有拐彎抹角。
“阿姨，2009年10月15號，你去過縣城？”
楊秀芬的臉色變了。
她低下頭，沒說話。
林遠繼續(xù)問。
“那天晚上，你打過一個匿名電話，說趙虎在廢棄磚窯里。對嗎？”
楊秀芬的手在發(fā)抖。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眼睛里全是淚水。
“你們……查出來了？”
林遠看著她。
“阿姨，您知道什么？”
楊秀芬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開口，聲音沙啞。
“我知道虎子已經(jīng)死了。”
顧清清輕輕握住她的手。
“您怎么知道的？”
楊秀芬的眼淚流下來。
“因為他托夢給我。”
林遠和顧清清對視一眼。
托夢？
楊秀芬擦了擦眼淚。
“虎子失蹤后的第二十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在一個很黑的地方，對我說，媽，我好冷。我問他你在哪兒，他不說話，一直說好冷。我醒過來，就知道他死了?！?br>林遠沉默。
楊秀芬繼續(xù)說。
“我那時候想，如果虎子死了，是誰害的他？我想來想去，只有一個人——孫建國?；⒆邮й櫱澳嵌螘r間，他老是找虎子，說是補課。我不放心，問過虎子，孫老師對你做什么了？虎子說沒什么，就是寫作業(yè)。但我知道不對，虎子那段時間不愛說話了，晚上睡覺老是驚醒?！?br>她深吸一口氣。
“虎子失蹤后，我去找過孫建國。他不在學校，說是請假了。我等了幾天，他回來了。我問他，虎子失蹤那天，你見過他沒有？他說沒有。我不信。我偷偷跟蹤過他，發(fā)現(xiàn)他晚上一個人去那個廢棄磚窯?！?br>林遠心里一動。
“您跟蹤他去過磚窯？”
楊秀芬點頭。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去了縣城東邊的那個廢棄磚窯。我不敢跟太近，遠遠看著。他在那兒待了半個小時，然后走了。等他走了，我進去找，什么都沒找到。但我知道，虎子一定在那兒待過?！?br>“所以您打了那個匿名電話？”
楊秀芬點頭。
“我想讓**去找。也許能找到虎子的……也許能找到什么。但我又不敢說是我打的，我怕孫建國知道了會對我不利。我就去縣城，找了個公用電話?！?br>林遠看著她。
“那天晚上，您還給孫建國打過電話？”
楊秀芬的手抖了一下。
“……打了?！?br>“您跟他說什么了？”
楊秀芬沉默了很久。
“我問他，虎子是不是他害的?！?br>林遠盯著她。
“他怎么說？”
楊秀芬的眼淚又流下來。
“他沒說話。我問他，虎子在哪兒？他還是不說話。然后他掛了?！?br>林遠沉默。
過了很久，他開口。
“阿姨，這些事，您為什么之前不說？”
楊秀芬抬起頭，看著他。
“因為我沒有證據(jù)。我沒看見他殺虎子，沒找到虎子的**。我只是懷疑，只是猜測。說出來，誰會信？”
她低下頭。
“后來他走了，再也沒回來。我找了十幾年，找不到。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了?！?br>她看著林遠。
“現(xiàn)在，他死了。對吧？”
林遠點頭。
楊秀芬閉上眼睛，眼淚滑下來。
“報應?！?br>---
第八集：失蹤的孩子
刑偵支隊，深夜
所有人都在。
周曉鷗把所有的線索串起來。
“現(xiàn)在的情況是這樣的：十五年前，孫建國對趙虎有特殊關注。趙虎失蹤前幾天，有人看見他和孫建國在學校后面小樹林，趙虎在哭。趙虎失蹤后，孫建國失蹤。一個月后，楊秀芬跟蹤孫建國去廢棄磚窯，打匿名電話讓**去找，但什么都沒找到。然后孫建國消失十五年。十五年后，孫建國出現(xiàn)在廢棄學校門口，然后被殺?！?br>林遠看著白板上的時間線。
“孫建國消失的十五年，他在哪兒？”
周曉鷗搖頭。
“查不到。沒有任何記錄?！?br>“他回來干什么？”
“不知道?！?br>林遠沉默。
趙鐵軍說：“那個磚窯，我們是不是該再去找一次？”
林遠看著他。
“你是說……”
“十五年前楊秀芬跟蹤他去那兒，也許他藏了什么。也許……”他頓了頓，“也許趙虎的**就在那兒。”
林遠站起來。
“明天一早，去磚窯?！?br>---
第二天，縣城東邊廢棄磚窯
磚窯在縣城東邊五公里處，早就廢棄了。周圍是一片荒地，雜草叢生，偶爾有幾棵歪脖子樹。
林遠帶著技術(shù)組的人，把整個磚窯搜了一遍。
什么都沒有。
顧清清站在磚窯最里面的一間屋子里，突然喊了一聲。
“林隊，過來看。”
林遠走過去。
顧清清蹲在地上，用手電照著墻角。
那里的地面，有一塊顏色不太一樣。
“下面是新土?！彼f，“有人挖過?！?br>林遠心里一跳。
“挖開?！?br>兩個小時后，他們挖到了東西。
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盒。
打開鐵盒，里面是一堆發(fā)黃的紙張——作業(yè)本、照片、幾封信。
還有一個小孩子的衣服。
林遠拿起那件衣服，看了很久。
那是一件舊校服，胸口繡著兩個字：趙虎。
---
刑偵支隊，晚上
那些發(fā)黃的紙張被一一攤開在桌上。
作業(yè)本是趙虎的，上面有他歪歪扭扭的字跡。照片是趙虎和同學的合影，包括那張五個孩子的照片。信件……
林遠拿起一封信，打開。
信是手寫的，字跡潦草。
“秀芬姐：
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⒆拥氖拢俏易龅?。那天下午，他來找我，說要告訴我一件事。他說他知道我和另一個學生的事。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但他確實知道。我怕他說出去，就……”
后面的字被涂掉了。
林遠翻到第二頁。
“我把他帶到這里，想和他談談。但他不聽話，一直說要告訴**。我推了他一下，他摔倒了，頭撞在磚頭上。他不動了。我嚇壞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把他的東**起來，然后走了?！?br>“這十五年，我每天都在想這件事。我睡不著，吃不下。我結(jié)過婚，離了，因為我沒法過正常人的生活。我走到哪兒，虎子就跟到哪兒。他一直在夢里看著我?！?br>“秀芬姐，我不知道這封信你能不能看到。我把它埋在這里，因為這里是我和虎子最后待的地方。如果我有一天死了，我希望有人能找到這封信，告訴你真相?！?br>“虎子不是我故意殺的。但他是因我而死的。我這輩子，欠你的?！?br>“孫建國”
林遠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顧清清在旁邊，眼眶紅了。
“所以……孫建國不是兇手？他是過失？”
林遠點頭。
“過失致死。但趙虎的死，確實是因他而起。他怕事情敗露，藏了**，然后消失了十五年?！?br>“那他被誰殺了？”
林遠沒回答。
他拿起另一張紙——那是鐵盒里最后一樣東西。
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話：
“孫建國，你藏了十五年，還是被我找到了。明天晚上，老地方見?！粋€等了你十五年的人?！?br>林遠看著那張紙條。
一個等了你十五年的人。
是誰？
劉洋？**？王小燕？陳小雨？
還是……另一個人？
---
第九集：第十五年的重逢
第二天，青山縣，廢棄磚窯
林遠帶著人提前埋伏在磚窯周圍。
紙條上的“老地方”，就是這里。
晚上八點，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荒地里。
那個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朝磚窯走來。
月光下，林遠看清了那張臉。
是陳小雨——陳敏。
她走到磚窯門口，站住了。
“孫建國?！彼_口，聲音很輕，“我來了?！?br>沒人回應。
她等了一會兒，又說：
“我知道你死了。是我殺的?！?br>林遠從暗處走出來。
“陳小雨?！?br>陳敏轉(zhuǎn)過身，看著他，沒有驚訝。
“林警官，你來了?！?br>林遠看著她。
“是你殺了孫建國？”
陳敏點頭。
“是我?！?br>“為什么？”
陳敏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因為他殺了趙虎?！?br>“那是過失。他寫了信，你知道的?！?br>陳敏搖頭。
“那封信是假的?！?br>林遠愣住。
“什么？”
陳敏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遞給林遠。
林遠接過來，借著月光看。
那是一份手寫的供述，日期是2009年9月20日。
“我叫孫建國。2009年9月12日下午，我把趙虎帶到磚窯，想讓他不要說出我和另一個學生的事。他不肯，我打了他。他倒在地上，不動了。我摸了一下，沒氣了。我怕事情敗露，把他的**埋在磚窯后面?！?br>后面還有一句話。
“那個學生，是陳小雨。”
林遠抬起頭，看著陳敏。
陳敏的表情很平靜。
“我十二歲的時候，我媽改嫁，把我?guī)У叫录?。繼父對我不好，我媽也不管我。孫建國對我好，我以為他是好人。后來……他對我做了那種事。我不敢說，我怕丟人，怕我媽不要我。”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趙虎知道了。他看見過我們。他跟我說，他要告訴**，讓**報警。我求他別說，他說不行，這種事不能忍。然后他就去找孫建國了?！?br>她閉上眼睛。
“那天下午，趙虎沒回來。我就知道，他死了?！?br>林遠沉默。
陳敏睜開眼。
“我等了十五年。等我長大，等我結(jié)婚生子，等我有了自己的生活。但我忘不掉。每天晚上做夢，都夢見趙虎。他還是八歲的樣子，對我說，小雨，我替你死了?！?br>她的眼淚流下來。
“半個月前，我回青山縣，想看看那個地方。我在廢棄學校門口，看見了孫建國。他也看見了我。他走過來，想跟我說話。我沒理他，走了。但他一直跟著我。他說他知道我恨他，他說他想補償我。我問他，趙虎的**在哪兒？他愣了一下，說不知道?！?br>“我說，你騙人。你當年寫的那封信，我看見了。他臉色變了，問我什么信。我說你埋在磚窯里的那封。他說那不是我寫的，是別人放的。”
林遠皺眉。
“別人放的？”
陳敏點頭。
“他說，他當年確實把趙虎帶到磚窯，但趙虎是自己摔倒的，撞在磚頭上死了。他害怕，把**埋了，然后走了。他沒有寫什么信。那封信，是有人故意放的。”
她頓了頓。
“我不信他。我覺得他在撒謊。我問他，那為什么那封信上有你的字跡？他愣了，說不知道。然后他說，小雨，不管你信不信，這十五年我過得生不如死。我知道我欠你的，欠趙虎的。你想怎么樣都行?！?br>“然后你殺了他？”
陳敏點頭。
“我用磚頭砸了他三下。他倒在地上，看著我，眼睛睜得很大。他對我說，小雨，對不起。然后就死了?！?br>林遠沉默了很久。
“那封信，是誰放的？”
陳敏搖頭。
“我不知道。我以為是他寫的。但現(xiàn)在看來，不是。”
林遠看著她。
“那封信的筆跡，和孫建國當年的字跡很像，但不是完全一樣。有人模仿了他的字?！?br>陳敏抬起頭。
“那個人，一直在等我們?！?br>林遠心里一動。
等了我們十五年的人。
那個人，知道趙虎死在哪兒，知道孫建國和陳小雨的事，知道怎么模仿筆跡，知道把信埋在那里，讓陳小雨找到。
那個人，是誰？
他腦海里閃過一個名字。
**。
**說，他看見過孫建國和趙虎在小樹林里說話。但他沒說他看見的還有陳小雨。
**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等了十五年，等陳小雨長大，等她回來，等她看到那封信，等她去找孫建國。
他知道陳小雨會殺了孫建國。
他布了一個十五年的局。
---
第十集：最后的等待
青山縣，**家
林遠站在菜攤前面，看著**。
**還是那副樣子，皮膚黝黑，手上全是繭子。他看著林遠，表情平靜。
“林警官，又來了？”
林遠看著他。
“**，那封信是你寫的?！?br>**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笑了。
“你們查出來了？”
林遠沒說話。
**放下手里的菜，擦了擦手。
“十五年?！彼f，“我等了十五年?！?br>“為什么？”
**看著他，眼神復雜。
“因為我喜歡陳小雨?！?br>林遠愣住。
**繼續(xù)說。
“小時候，我就喜歡她。但她眼里只有趙虎。趙虎對她好，她也對趙虎好。我只能在旁邊看著。后來孫建國對小雨做那種事，趙虎要替她出頭。他去找孫建國，然后死了?！?br>他低下頭。
“我知道趙虎死了。那天我偷偷跟著他，看見他去找孫建國。我看見孫建國帶他去磚窯。我不敢跟進去，在外面等。等了好久，孫建國一個人出來了，臉色很白。我等了一夜，趙虎沒出來?！?br>“你知道趙虎的**在哪兒？”
**點頭。
“我后來偷偷去看過。孫建國把他埋在磚窯后面。我看見了，但我沒敢說。我怕說了，小雨就知道孫建國對她做過什么。她會崩潰的。”
他抬起頭。
“我等了十五年。等她長大，等她結(jié)婚，等她忘了那些事。但我發(fā)現(xiàn)，她沒忘。她每年都會回青山縣，去那個廢棄學校門口站一會兒。我知道，她還在想趙虎，還在想那個**?！?br>“所以你想讓她親手報仇？”
**點頭。
“我模仿孫建國的筆跡寫了一封信，埋在那個鐵盒里。我知道她總有一天會找到。果然，她找到了。她去找孫建國，殺了他?！?br>他笑了笑。
“我等這一天，等了十五年?！?br>林遠看著他。
“你知道陳小雨會坐牢嗎？”
**沉默。
“知道。”
“那你還是這么做了？”
**抬起頭。
“她坐牢，我陪她。她出來，我娶她。我這輩子，就是等她?！?br>林遠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回過頭。
“**，去自首吧。”
**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br>---
尾聲
三天后，刑偵支隊
陳敏因故意**被批捕。**因包庇和偽造證據(jù)**留。
審訊室里，陳敏和**隔著鐵欄相望。
陳敏看著他，眼眶紅了。
“你為什么……”
**笑了笑。
“因為我等了你十五年?！?br>陳敏的眼淚流下來。
**看著她，輕聲說。
“小雨，我等你在外面，等你出來。我等了你十五年，不在乎再等十五年。”
陳敏低下頭。
“對不起?！?br>**搖頭。
“不用說對不起。趙虎替你死了，我替你等。這是命?！?br>陳敏抬起頭，看著他。
“你等我。”
**點頭。
“我等你。”
---
刑偵支隊門口，傍晚
林遠站在臺階上，點了根煙。
顧清清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林隊，你說這案子，算破了嗎？”
林遠抽了一口煙。
“破了。兇手抓到了。真相查清了?！?br>“那你為什么不高興？”
林遠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沒有一個贏家。趙虎死了，孫建國死了，陳小雨要坐牢，**也要坐牢。十五年前的事，到今天才算結(jié)束。但這結(jié)束，是三個人的一輩子。”
顧清清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
“林隊，我爸那個案子……”
林遠看著她。
“還在查。”
顧清清點點頭。
“我知道。我會等的?！?br>林遠拍拍她的肩膀。
“走吧，回家?！?br>兩人走**階，消失在夜色里。
刑偵支隊的燈，還亮著。
（第三案 完）
---
第三案核心線索回顧
1. 無名尸：死者孫建國，48歲，十五年前向陽小學教師
2. 關鍵物證：一張五個孩子的照片，背面寫有日期
3. 十五年前懸案：趙虎失蹤，孫建國隨后消失
4. 五個孩子現(xiàn)狀：
· 劉洋：一直在找趙虎，偶遇孫建國并拍照
· 王小燕：記得孫建國對趙虎特別好
· **：目睹孫建國和趙虎在小樹林，知道趙虎去磚窯
· 陳小雨：被孫建國**，趙虎替她出頭后失蹤
· 趙虎：失蹤十五年，**埋在磚窯
5. 關鍵線索：
· 楊秀芬的匿名電話和跟蹤
· 鐵盒里的信（偽造）
· 陳小雨的供述
· **的自白
6. 真相：孫建國因**陳小雨，被趙虎發(fā)現(xiàn)后發(fā)生沖突，趙虎意外死亡。孫建國埋尸后消失。**知情并等待十五年，偽造信件引導陳小雨復仇。陳小雨**孫建國。
“致命傷是鈍器擊打頭部?！碧K棠蹲在旁邊，“兇器應該是金屬棍棒之類的，直徑約三厘米。三下，下手很重，沒有任何猶豫?！?br>“死亡時間？”
“從****程度看，大概一周左右。具體時間要回去解剖才能確定?！?br>林遠看著那具**，皺了皺眉。
死者的手很特別——十指的指紋處皮膚發(fā)白、皺縮，有明顯的腐蝕痕跡。
“這是……”
“硫酸或者鹽酸泡過?！鳖櫱迩逄痤^，“兇手想把指紋毀掉，讓我們查不到身份?！?br>林遠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些手指。
腐蝕得很徹底，指紋已經(jīng)完全無法提取。
“身上有什么發(fā)現(xiàn)？”
顧清清搖頭：“衣服上沒有標簽，口袋都是空的。唯一的東西是這張——”
她用鑷子夾起一個透明證物袋，里面是一張照片。
林遠接過來，看著那張照片。
五個孩子，三男兩女，站在一扇鐵門前。鐵門上方有一塊牌子，依稀可以看見“向陽小學”四個字。孩子們都穿著那種老式的校服，表情有些拘謹，對著鏡頭笑。
照片背面：2009年6月1日，向陽小學。
“十五年前?！绷诌h說。
江城湊過來看了一眼：“這學校在哪兒？沒聽說過啊?！?br>“查一下。”林遠把照片遞給周曉鷗。
周曉鷗接過照片，用手機拍了張照，開始查。
兩分鐘后，她抬起頭。
“林隊，向陽小學在江城市下轄的青山縣，距離市區(qū)六十多公里。但那學?！昵熬完P了?！?br>“關了？”
“對。網(wǎng)上說，2014年青山縣撤并農(nóng)村小規(guī)模學校，向陽小學被合并到鎮(zhèn)上的中心小學，原校址廢棄了?！?br>林遠沉默了幾秒，看向那具**。
“他帶著一張十五年前五個孩子的照片，死在一百多公里外的廢棄化工廠里。指紋被毀，身份成謎?！?br>他站起來。
“曉鷗，查一下2009年向陽小學的學生名單，看看能不能找到照片上這五個孩子。老趙，你帶人去青山縣，走訪一下當年學校的老師。江城，查一下近期的失蹤人口報案，看看有沒有符合這個年齡段的。”
“明白?！?br>---
當天下午，刑偵支隊
周曉鷗把查到的資料投在屏幕上。
“青山縣向陽小學，2009年在校學生87人，教師9人。2014年關閉后，教師分流到周邊學校，學生大部分轉(zhuǎn)到鎮(zhèn)中心小學。我查了當年的學籍檔案，找到了照片上這五個孩子的名字。”
她放大照片，在每個人臉上標出數(shù)字。
“1號，男孩，叫**，2001年出生，當時8歲。
2號，男孩，叫劉洋，2001年出生，當時8歲。
3號，女孩，叫王小燕，2000年出生，當時9歲。
4號，女孩，叫陳小雨，2001年出生，當時8歲。
5號，男孩，叫趙虎，2000年出生，當時9歲?！?br>林遠看著那些名字。
“這些人現(xiàn)在在哪兒？”
周曉鷗搖頭：“查不到。小學畢業(yè)后，他們?nèi)チ瞬煌闹袑W，然后就分散了。全國叫**的有幾萬個，光靠名字很難定位。”
“那他們的家人呢？父母？”
“正在查。但需要時間?！?br>趙鐵軍開口：“我和江城下午去青山縣，找到了兩個當年在向陽小學教過書的老師?！?br>他拿出筆記本。
“一個姓孫，當年是三年級的班主任，今年六十多了，退休在家。她說記得這個班，但不記得具體每個孩子。另一個姓李，當時是教導主任，現(xiàn)在在鎮(zhèn)中心小學當副校長。他看了照片，認出幾個孩子?！?br>“怎么說？”
“他說照片里那個叫**的男孩，家里條件不太好，父親在外面打工，母親在鎮(zhèn)上賣菜。還有個叫陳小雨的女孩，是單親家庭，跟著媽媽過。其他的記不清了。”
林遠皺眉：“就這些？”
“就這些。十幾年了，正常。”趙鐵軍頓了頓，“不過李主任說了一件事——這個學校，當年出過事?！?br>林遠抬頭：“什么事？”
“2009年下半年，有個學生失蹤了。”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
“失蹤？誰？”
“不知道。李主任說當時他還沒調(diào)過去，是聽說的。具體細節(jié)他也不清楚?！?br>林遠看向周曉鷗。
“查一下2009年青山縣的失蹤人口報案?！?br>---
晚上，周曉鷗的電腦前
周曉鷗調(diào)出了2009年的檔案。
“林隊，查到了。2009年9月，青山縣***接到一起兒童失蹤報案。失蹤兒童叫……”
她頓住了。
林遠走過去：“叫什么？”
周曉鷗抬起頭，臉色有些奇怪。
“叫趙虎?！?br>林遠愣住。
趙虎？
照片上第五個孩子？
“報案人是趙虎的母親，叫楊秀芬。說孩子9月12號下午放學后沒回家，找了一晚上找不到。第二天報警?！?br>“后來呢？”
“后來……沒有后來?！敝軙扎t翻了翻檔案，“找了三個月，沒找到。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檔案最后寫著：疑似離家出走，案件掛起。”
林遠盯著那份檔案。
十五年前失蹤的孩子，趙虎。
十五年后，他當年的同學照片，出現(xiàn)在一具無名尸身上。
“這個案子，和那個死者有關?！彼D(zhuǎn)身看向趙鐵軍，“明天再去青山縣，找趙虎的母親?！?br>---
第二集：十五年
第二天上午，青山縣
趙虎的家在青山縣下面的一個村子里，三間平房，院子里堆著農(nóng)具。
楊秀芬六十出頭，頭發(fā)全白了，背有些駝。聽說來的是**，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期待，又很快黯淡下去。
“你們……有虎子的消息了？”
林遠和顧清清坐在她家的堂屋里，看著墻上掛著的一張黑白照片——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的遺像。
楊秀芬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苦笑了一下。
“那是虎子**。前年走的。到死都在念叨虎子的名字?！?br>顧清清輕聲問：“阿姨，趙虎一直沒有消息嗎？”
楊秀芬搖頭。
“沒有。十五年，一點消息都沒有?；畈灰娙耍啦灰娛??！?br>她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相冊，翻開，里面全是趙虎小時候的照片。其中一張，就是那張五個孩子的合影。
“這是虎子小學三年級六一兒童節(jié)拍的?！睏钚惴抑钢掌系内w虎，眼眶紅了，“那天他去學校參加活動，回來還挺高興的，跟我說拍了好多照片。結(jié)果……”
她說不下去了。
林遠等她平復了一下，才開口。
“阿姨，趙虎失蹤那天，有沒有什么異常？”
楊秀芬擦了擦眼淚。
“那天是9月12號，星期五。早上他去上學，和平時一樣。下午放學的時候，我在家等他回來吃飯，等到天黑都沒回來。我去學校找，老師說放學就走了。我問他的同學，都說沒看見。”
“他平時會去什么地方嗎？”
“沒有?；⒆油缘模艑W就回家，從來不亂跑?！?br>“那段時間，有沒有什么人接觸過他？或者你們家有沒有什么異常？”
楊秀芬想了想。
“沒什么異常。就是……那段時間，學校里好像有點不太平?！?br>林遠心里一動。
“不太平？”
“聽別的家長說的，說是有個男老師，跟學生走得太近，被學校批評過。具體什么事我也不知道?！?br>“那個老師叫什么名字？”
楊秀芬搖頭：“不記得了。十幾年了?！?br>林遠沉默了幾秒，從口袋里拿出那張照片。
“阿姨，這張照片，您還有印象嗎？”
楊秀芬接過來看了看。
“這是虎子他們班幾個孩子的合影。這個，是**，他家在鎮(zhèn)上賣菜。這個，是劉洋，**在縣城打工。這個，是王小燕，她家離我們村不遠。這個，是陳小雨，單親家庭，**在鎮(zhèn)上開小賣部。”
她指著趙虎，眼淚又流下來。
“這是我家虎子。那天他穿這件衣服拍的照，我記得?！?br>林遠等她平靜下來，才問了一個問題。
“阿姨，最近有沒有人來找過您，問趙虎的事？”
楊秀芬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林遠盯著她。
“誰來過？”
“大概……半個月前吧。有個男的，說是虎子當年的同學，出差路過，來看看我?！?br>“他叫什么？”
“他說他叫劉洋。”
林遠和顧清清對視一眼。
劉洋，照片上的第二個男孩。
“他長什么樣？說什么了？”
楊秀芬回憶著。
“三十出頭，瘦瘦的，戴眼鏡。他說他小時候和虎子關系好，這么多年一直想著他。他說他也在找虎子，問我有沒有消息。我說沒有。他就坐了一會兒，走了。”
“他留****了嗎？”
“沒有。我問他，他說不用，有消息他會再來?！?br>林遠站起來。
“阿姨，如果有任何人再來找您，請一定聯(lián)系我們。這是我的電話?！?br>他遞過去一張名片。
楊秀芬接過名片，看著上面的警徽，眼神里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同志，虎子……是不是有消息了？”
林遠沉默了兩秒。
“我們在查一個案子，可能和趙虎有關。但還不能確定?！?br>楊秀芬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
“十五年了……不管他是死是活，我就想知道一個結(jié)果?！?br>---
回江城的路上，車里
顧清清開著車，林遠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發(fā)呆。
“林隊，你說那個劉洋，為什么突然來找趙虎的母親？”
林遠沒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那張照片，是從死者身上找到的。死者帶著五個孩子的照片，死在百里之外。然后照片上的一個人，半個月前出現(xiàn)在趙虎家。”
他頓了頓。
“這個劉洋，要么在找什么，要么在躲什么?！?br>顧清清皺眉：“你是說，死者的死，和十五年前趙虎失蹤有關？”
“不知道。”林遠點了根煙，“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張照片不是隨便帶著的。對死者來說，它很重要。”
他拿出手**給周曉鷗。
“曉鷗，查一下劉洋。就是照片上第二個男孩，2001年出生，青山縣人。能找到他現(xiàn)在的下落嗎？”
周曉鷗在電話那頭敲了幾下鍵盤。
“林隊，叫劉洋的太多了。但加上青山縣和2001年出生這兩個條件，就少了。我篩出來三個人。一個在省城打工，一個在外地讀研，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什么？”
“還有一個，有案底?！?br>林遠坐直了。
“什么案底？”
“2018年，江城，尋釁滋事，**留過五天。地址登記的是江城北城區(qū)一個小區(qū)。”
“把地址發(fā)給我。”
---
當天晚上，江城北城區(qū)某小區(qū)
林遠和趙鐵軍站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對照著門牌號。
六樓，602。
他們上樓，敲門。
門開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門口，瘦瘦的，戴著眼鏡，表情有些意外。
“你們找誰？”
“劉洋？”
“是我。”
林遠亮出證件。
“**。想問你幾個問題?！?br>劉洋的表情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平靜。
“進來吧?！?br>屋里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挺干凈?？蛷d的茶幾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還亮著。
劉洋招呼他們坐下，自己去倒了三杯水。
“什么事？”
林遠盯著他。
“你半個月前，去過青山縣？”
劉洋的動作頓了一下。
“去過。怎么了？”
“去看趙虎的母親？”
劉洋沉默了幾秒。
“……對?！?br>“為什么？”
劉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沒說話。
林遠從口袋里拿出那張照片，放在茶幾上。
“這張照片，認識嗎？”
劉洋盯著那張照片，臉色變了。
他伸手想拿起來看，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這照片……你們從哪兒弄來的？”
“從一具**身上?！?br>劉洋的手抖了一下。
“**？”
“一個男人，大概45到50歲，一周前被人殺了，拋尸在北郊廢棄化工廠。身上只有這張照片?！?br>劉洋的臉色發(fā)白。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頭。
“這個人……長什么樣？”
林遠描述了一下死者的特征：身高、體型、穿著。
劉洋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知道他是誰?！?br>“誰？”
“他叫……”劉洋深吸一口氣，“他叫孫建國?！?br>林遠皺眉：“孫建國？什么人？”
劉洋看著他，眼神復雜。
“他是我們當年的班主任。向陽小學，三年級?！?br>---
第三集：三個孩子
刑偵支隊審訊室，晚上
劉洋坐在審訊桌對面，面前放著一杯水。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手指一直在輕輕敲著桌面。
林遠和趙鐵軍坐在對面。
“說說孫建國?！?br>劉洋沉默了幾秒。
“他是我們?nèi)昙壍陌嘀魅?，教語文。那時候他大概三十出頭，剛結(jié)婚，沒孩子。人挺好的，對我們也照顧。我們都挺喜歡他。”
“然后呢？”
“然后……”劉洋頓了頓，“2009年9月，趙虎失蹤了。”
林遠盯著他。
“孫建國和趙虎失蹤有關系？”
劉洋搖頭：“我不知道。那時候我們都是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趙虎不見了，**來學校問過話，然后就不了了之?！?br>“那你怎么會去找趙虎的母親？”
劉洋沉默。
趙鐵軍一拍桌子：“劉洋，現(xiàn)在死了一個人，你最好把知道的都說出來?！?br>劉洋抬起頭，看著他們。
“我說。但你們可能不信。”
“說?！?br>“因為……”他深吸一口氣，“因為我也在找趙虎?！?br>林遠皺眉：“你找他干什么？”
劉洋低下頭。
“十五年了，我一直忘不了那件事。那天是9月12號，星期五。下午放學，我和趙虎一起走的。我們同路，他家比我家遠一點。走到半路，他說他要回學校一趟，忘拿東西了。我說那我等你，他說不用，讓我先走。我就走了?！?br>他抬起頭。
“第二天，他失蹤了。”
審訊室安靜了幾秒。
“你覺得和你有關？”林遠問。
“我不知道?！眲⒀笳f，“但如果我當時等他，也許就不會出事。這么多年，我一直這么想。”
“那孫建國呢？你為什么說他是死者？”
劉洋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林遠。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四十多歲，微胖，戴著眼鏡，站在一個學校門口。
“這是我半個月前拍的?！眲⒀笳f，“我去青山縣，先去了當年的學校。那個學校早就廢棄了，但我在那兒看到了一個人?！?br>“孫建國？”
劉洋點頭。
“他也在那兒。站在學校門口，看著里面。我認出他了，雖然十五年沒見，但他的樣子沒怎么變。我沒敢過去，遠遠拍了一張。后來我去找趙虎的母親，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不在了?！?br>林遠看著那張照片。
“你確定是他？”
“確定。”
“他當時在廢棄學校干什么？”
劉洋搖頭：“不知道。但我后來查了一下，孫建國2009年之后就離開青山縣了，不知道去了哪兒。我找過他的資料，找不到?！?br>林遠把手機遞給周曉鷗。
“查一下這個人。”
然后他看向劉洋。
“你找趙虎，找了多久？”
劉洋苦笑。
“十五年。我從初中開始，每年都會回青山縣幾次，問人，找線索。但什么都沒找到。后來我學會上網(wǎng)，就在網(wǎng)上發(fā)帖子，找當年的同學。去年，我找到了一個人?！?br>“誰？”
“王小燕?！?br>林遠腦海里閃過那張照片——第三個孩子，女孩，2000年出生。
“她在哪兒？”
“在省城。她結(jié)婚了，過得還行。我見過她一次，問她記不記得當年的事。她說她也記得，但說不清楚?！?br>“她說什么了？”
劉洋沉默了幾秒。
“她說，趙虎失蹤之前那段時間，孫建國對他特別好。經(jīng)常留他下來補課，還去過他家?guī)状巍！?br>林遠瞇起眼。
“王小燕現(xiàn)在在哪兒？我們能找她嗎？”
劉洋點頭。
“我把她電話給你們?！?br>---
第二天上午，省城某咖啡廳
王小燕比照片上成熟了很多，但眉眼還能看出當年的影子。她今年二十四歲，在省城一家公司做會計，已經(jīng)結(jié)婚，有一個兩歲的孩子。
她看著那張五個孩子的照片，眼眶紅了。
“十五年……我都快忘了他們的樣子。”
林遠問：“你還記得趙虎失蹤前的事嗎？”
王小燕想了想。
“記得一些。那時候我和趙虎、劉洋、**、陳小雨，我們五個關系挺好的，經(jīng)常一起玩。趙虎失蹤前那段時間，孫老師確實對他特別好。有時候放學了，孫老師會叫他去辦公室，說是補課。有一次我問趙虎，孫老師補什么課，他說就是寫作業(yè)，沒什么。”
“當時你們沒覺得奇怪？”
王小燕搖頭。
“沒有。那時候我們都小，覺得老師好就是好事。后來趙虎失蹤了，我們才……”
她說不下去了。
顧清清問：“你后來見過其他同學嗎？**和陳小雨？”
王小燕點頭。
“**見過幾次。他家在鎮(zhèn)上賣菜，我回老家的時候碰見過。他過得一般，沒上大學，跟著**賣菜。陳小雨……”
她頓了頓。
“陳小雨很久沒見了。聽說**后來改嫁了，把她帶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兒?！?br>“你們聯(lián)系過嗎？”
“沒有。那時候沒手機，一分開就找不到了?！?br>林遠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孫建國現(xiàn)在在哪兒嗎？”
王小燕搖頭。
“不知道。他好像2009年就離開學校了。我后來問過別的老師，說他調(diào)走了，調(diào)去哪兒沒人知道?！?br>她看著林遠，眼神有些復雜。
“警官，那個死的人……真的是孫老師？”
“目前還不能確定。”
王小燕低下頭。
“如果是他……為什么有人要殺他？”
林遠沒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這個答案，一定和十五年前失蹤的那個孩子有關。
---
**集：陳小雨
兩天后，刑偵支隊
周曉鷗把孫建國的資料調(diào)了出來。
“孫建國，男，1976年出生，今年48歲。2002年到2009年在青山縣向陽小學任教。2009年9月之后，他的檔案就斷了——沒有辭職記錄，沒有調(diào)任記錄，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br>林遠皺眉：“怎么會？”
“我也不知道。我問了教育局，他們說2009年向陽小學報過一次人員變動，說孫建國因個人原因離職。但離職去了哪兒，沒有記錄?！?br>“他家人呢？”
“父母早逝，有一個姐姐，但也在2015年去世了。前妻叫李芳，2008年結(jié)婚，2010年離婚，沒有孩子。李芳現(xiàn)在在省城，我聯(lián)系上了，她說離婚后就沒見過孫建國?！?br>林遠沉默。
一個活人，就這樣消失了十五年？
然后半個月前，他又出現(xiàn)了。
出現(xiàn)在當年的學校門口。
然后他死了。
“那個劉洋拍的照片，能確認是孫建國嗎？”
周曉鷗放大照片，指著那個人的臉。
“我做了面部比對，和孫建國當年的證件照匹配度87%。雖然過去了十五年，但輪廓還在，基本可以確認是他?！?br>林遠看著那張照片。
孫建國站在廢棄學校門口，看著里面。表情看不清楚，但姿態(tài)有些奇怪——不是路過的那種隨意，而是像在等什么人，或者懷念什么。
他在懷念什么？
十五年前的那個孩子？
“陳小雨找到了嗎？”他問。
周曉鷗點頭。
“找到了。她現(xiàn)在在臨省一個小縣城，叫陳敏，跟著繼父姓。**改嫁后把她帶過去的。”
“聯(lián)系上了嗎？”
“聯(lián)系上了。她愿意配合。”
林遠站起來。
“我去見她?！?br>---
第二天，臨省某縣城
陳小雨——現(xiàn)在叫陳敏——住在縣城邊上的一棟自建房里。她二十四歲，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一些，臉上有風霜的痕跡。
她結(jié)婚了，有一個三歲的女兒。老公在工地上打工，她在家?guī)Ш⒆印?br>她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
“十五年……”她輕聲說，“我以為我再也不會想起這些了?！?br>林遠坐在她對面。
“你還記得2009年的事嗎？”
陳小雨點頭。
“記得一些。那時候我家窮，我媽一個人養(yǎng)我，很辛苦。趙虎家也窮，我們倆有時候會一起撿瓶子賣錢?！?br>“你和趙虎關系好？”
“挺好的。他比我小一歲，但比我懂事。有時候我媽加班，他就帶我去他家吃飯。”
林遠看著她。
“趙虎失蹤前那段時間，有沒有什么異常？”
陳小雨沉默了一會兒。
“有件事，我一直沒跟別人說過?！?br>“什么事？”
“趙虎失蹤前幾天，他跟我說，孫老師讓他去辦公室，給他看了一些東西?！?br>“什么東西？”
陳小雨搖頭。
“他沒說。但他那時候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是……我也說不清。后來他就失蹤了。”
林遠心里一動。
“孫老師除了對他好，還有沒有對別的學生特別好？”
陳小雨想了想。
“好像沒有。那時候?qū)O老師剛結(jié)婚，我們都去喝過喜酒。他老婆長得挺漂亮的，在鎮(zhèn)上供銷社上班。后來不知道為什么離婚了?！?br>“你見過他老婆嗎？”
“見過幾次。人挺好的，還給我們發(fā)過糖?！?br>林遠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孫建國后來去哪兒了嗎？”
陳小雨搖頭。
“不知道。他好像趙虎失蹤后就走了。我媽說他是被學校辭退的，但不知道為什么?！?br>林遠看著她。
“你這些年，想過趙虎嗎？”
陳小雨的眼眶紅了。
“想過。有時候做夢會夢見他。他還是八歲的樣子，在夢里對我笑。醒來我就哭?！?br>她低下頭。
“他是我小時候唯一的朋友?！?br>林遠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
“謝謝你。如果想起什么，隨時打電話?！?br>走到門口，陳小雨突然叫住他。
“警官。”
林遠回頭。
陳小雨猶豫了一下，說：
“我前幾年，在網(wǎng)上看過一個帖子。有人問向陽小學的事，說在找當年的同學。我回復了，但那個人后來沒再聯(lián)系我?！?br>“誰發(fā)的帖子？”
“不記得了。很久了?！?br>林遠記下來。
“回去我讓人查一下?！?br>---
回江城的路上，林遠一直在想
趙虎失蹤前，孫建國對他“特別好”。
孫建國給他看了一些東西。
然后趙虎失蹤了。
孫建國消失了。
十五年后，孫建國出現(xiàn)在當年的學校門口。
然后他死了。
是誰殺了他？
那個人，和趙虎的失蹤有關嗎？
林遠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拿出手**給周曉鷗。
“曉鷗，查一下2009年向陽小學周邊的監(jiān)控。雖然十五年過去了，但如果有當時的報案記錄，說不定有線索?！?br>周曉鷗在電話那頭說：“林隊，我剛查到一個東西?！?br>“什么？”
“2009年10月，青山縣***接到過一個匿名電話。打電話的人說，他知道趙虎在哪兒。**按照線索去找，什么都沒找到。那個電話后來被認定為惡作劇?！?br>林遠皺眉。
“匿名電話？有錄音嗎？”
“有。但那時候的錄音質(zhì)量很差，只能聽出來是個成年男性?！?br>“能比對聲音嗎？”
“我試試。但十五年了，難度很大?！?br>林遠沉默了幾秒。
“那個電話，是誰接的？”
“一個叫……***的**。已經(jīng)退休了，現(xiàn)在在青山縣老家?！?br>林遠心里一跳。
又是建國？
“聯(lián)系他，我去見他?！?br>---
第五集：匿名電話
青山縣，****
***六十五歲了，頭發(fā)花白，但精神很好。退休后在老家種地，養(yǎng)了幾只雞，日子過得悠閑。
他聽林遠說明來意，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那個電話，我記得?！?br>林遠看著他。
“您還記得什么？”
***點了根煙，慢慢抽了一口。
“2009年10月，具體哪天我忘了。那天晚上我在值班，電話響了。接起來，是個男的，說話聲音很低，像是壓著嗓子說的。他說他知道趙虎在哪兒，讓我們?nèi)タh城東邊一個廢棄的磚窯找?！?br>“你們?nèi)チ藛?？?br>“去了。第二天就帶人去了。那個磚窯早就廢棄了，里面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沒有。我們搜了一天，什么都沒找到。后來就當成惡作劇了?！?br>林遠皺眉。
“當時有沒有查那個電話的來源？”
“查了。公用電話，在縣城汽車站旁邊。那種電話誰都能打，查不到人。”
林遠沉默。
***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話。
“小伙子，那個失蹤的孩子，有消息了？”
林遠搖頭。
“還沒有?！?br>***嘆了口氣。
“十五年了。那時候我也去找過，問過人，查過線索。但什么都查不到。那個孩子，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br>他頓了頓，看著林遠。
“現(xiàn)在你們又查這個案子，是因為什么？”
林遠沉默了兩秒。
“有個男人死了。他身上帶著一張那個孩子的照片。”
***愣住。
然后他低下頭，抽了一口煙。
“也許……是報應?！?br>---
回江城的路上，林遠一直在想***最后那句話
報應？
誰的報應？
孫建國的？
還是另一個人的？
他拿出手**給周曉鷗。
“曉鷗，那個匿名電話的錄音，能發(fā)給我嗎？”
一分鐘后，他的手機響了。
他點開錄音，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趙虎在縣城東邊的廢棄磚窯里。你們?nèi)フ野??！?br>聲音很低，像是刻意壓著嗓子說的。
林遠反復聽了幾遍。
突然，他按了暫停。
那個聲音的末尾，有一個很輕微的顫音——像是說話的人在強忍著什么情緒。
恐懼？愧疚？還是別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打電話的人，一定知道趙虎在哪兒。
或者，他知道趙虎已經(jīng)死了。
---
刑偵支隊，晚上
所有人都在。
周曉鷗把最近的線索整理了一遍。
“現(xiàn)在的情況是這樣的：十五年前，2009年9月，趙虎失蹤。一個月后，有人匿名打電話說他在廢棄磚窯，但**沒找到。同年，孫建國離開學校，人間蒸發(fā)。十五年后，2024年10月，孫建國出現(xiàn)在廢棄學校門口。然后他死了?！?br>林遠看著白板上的時間線。
“孫建國失蹤的十五年，他在哪兒？干什么？為什么突然回來？”
沒人能回答。
顧清清說：“也許，他是回來找什么東西？”
“找什么？”
“不知道。但他在學校門口站著，不像是偶然路過。他可能是在等什么人，或者想進去找什么。”
林遠沉默。
趙鐵軍開口：“那個劉洋呢？他沒問題嗎？”
“他有問題?！绷诌h說，“但他不是兇手。他沒有動機，也沒有作案時間。孫建國死亡的那幾天，他在公司上班，有人證?！?br>“那兇手是誰？”
林遠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慢慢開口。
“兇手，應該也在那張照片里?！?br>“什么意思？”
“孫建國帶著那張照片。那張照片對兇手來說，很重要。兇手殺了他，但沒有拿走照片——要么是沒發(fā)現(xiàn)，要么是故意留下的?！?br>他轉(zhuǎn)過身。
“那張照片上，有五個孩子。趙虎失蹤了。剩下的四個：劉洋、王小燕、**、陳小雨?！?br>“你懷疑是他們中的一個？”
林遠搖頭。
“不是懷疑。是他們的某個人，知道一些事。知道孫建國當年對趙虎做了什么，知道孫建國為什么消失，知道趙虎在哪兒?！?br>他頓了頓。
“那個人，也許等了十五年，終于等到孫建國回來。然后他動手了。”
顧清清皺眉：“那動機呢？”
林遠看著她。
“復仇?！?br>---
第六集：**個孩子
第二天，青山縣，**家
**在鎮(zhèn)上賣菜，跟著**干了十幾年。他二十四歲，但看著像三十多，皮膚黝黑，手上全是繭子。
他站在菜攤后面，看著林遠遞過來的那張照片，表情很復雜。
“十五年……”他說，“我還以為再也不會看到這些了?！?br>林遠看著他。
“你還記得當年的事嗎？”
**沉默了一會兒。
“記得一些。趙虎失蹤那天，我和他一起走的。我們幾個，劉洋、趙虎、我，一起走到半路，趙虎說忘拿東西，要回學校。劉洋說要等他，他說不用，讓我們先走。我們就走了?！?br>“第二天他就失蹤了？”
**點頭。
“后來呢？**問過你們嗎？”
“問過。問我們那天看見什么沒有。我們都說沒有。確實沒有?！?br>林遠盯著他。
“這么多年，你有沒有想過趙虎去哪兒了？”
**低下頭。
“想過。但我沒辦法。那時候我才八歲，什么都不懂。后來長大了，也想過去找他，但不知道從哪兒找起。”
他抬起頭，看著林遠。
“警官，那個死的人……真的是孫老師？”
“還不確定。”
**沉默了幾秒。
“如果是他，誰會殺他？”
林遠沒回答。
他問了一個問題。
“**，你知道陳小雨現(xiàn)在在哪兒嗎？”
**搖頭。
“不知道。**改嫁后就走了，沒聯(lián)系過。”
林遠點點頭，準備走。
**突然叫住他。
“警官。”
林遠回頭。
**猶豫了一下，說：
“有件事，我不知道重不重要?！?br>“說?！?br>“趙虎失蹤前幾天，有一次放學，我看見他和孫老師在學校后面的小樹林里說話。兩個人站在那兒，孫老師低著頭，趙虎在哭?！?br>林遠心里一動。
“你聽見他們說什么了嗎？”
**搖頭。
“太遠了，聽不見。我當時沒在意，覺得是老師批評學生?，F(xiàn)在想想……”
他沒說下去。
林遠看著他。
“現(xiàn)在想想怎么了？”
**低下頭。
“也許，那時候就已經(jīng)出事了?！?br>---
刑偵支隊，晚上
林遠把**的話告訴了大家。
“孫建國和趙虎，在學校后面小樹林里。趙虎在哭。那是他失蹤前幾天?！?br>顧清清皺眉：“孫建國對他做了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的批評。”
趙鐵軍說：“會不會是……那種事？”
他沒說全，但大家都明白。
林遠沉默。
如果是**，那孫建國就有明確的動機——讓趙虎閉嘴。而一個八歲的孩子，最好的閉嘴方式，就是讓他永遠消失。
“查一下孫建國當年有沒有案底?！?br>周曉鷗敲了幾下鍵盤。
“沒有。沒有任何相關記錄。”
“那他的前妻呢？李芳。她知道什么嗎？”
周曉鷗搖頭。
“我問過。她說她不知道孫建國和學生之間的事。她只說他那段時間情緒不好，經(jīng)常失眠，問她什么也不說。”
林遠沉默。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陳小雨——陳敏——打來的。
“林警官，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那個匿名電話?！标愋∮甑穆曇粲行╊澏?，“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個電話，可能是趙虎**打的?！?br>林遠愣住。
“什么？”
“趙虎失蹤后，**找瘋了。到處問人，到處貼尋人啟事。后來有一天，她突然不找了。我問我媽，我媽說，她可能放棄了。但……”
她頓了頓。
“但我記得，那段時間，**去過一次縣城?；貋碇?，整個人都變了。以前天天哭，后來不哭了，就是發(fā)呆?！?br>林遠腦子里有什么東西正在連起來。
趙虎失蹤一個月后，匿名電話打到***，說趙虎在廢棄磚窯。
那個電話，是趙虎的母親打的？
可她為什么打匿名電話？
她知道什么？
林遠掛了電話，立刻打給周曉鷗。
“曉鷗，去查一下楊秀芬2009年10月的行蹤。尤其是有沒有去過縣城?！?br>十分鐘后，周曉鷗的電話回了過來。
“林隊，查到了。2009年10月15號，楊秀芬確實去過縣城。她在縣城汽車站旁邊的一個小旅館住了一晚。那個旅館，離打匿名電話的公用電話亭，只有兩百米。”
林遠的手握緊了手機。
“還有別的嗎？”
“有。”周曉鷗的聲音有些奇怪，“我查了她那段時間的通話記錄。10月15號晚上，她給一個人打過一個電話?！?br>“誰？”
“孫建國?！?br>林遠的心跳停了一拍。
楊秀芬，在匿名電話打出去的那天晚上，給孫建國打了電話。
她知道什么？
她為什么打匿名電話？
她和孫建國說了什么？
所有的問題，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楊秀芬知道趙虎在哪兒。
或者說，她知道趙虎已經(jīng)死了。
---
第七集：母親的秘密
青山縣，楊秀芬家
林遠和顧清清再次站在那三間平房前。
這一次，楊秀芬沒有上次那么平靜。她看見他們，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林遠沒有拐彎抹角。
“阿姨，2009年10月15號，你去過縣城？”
楊秀芬的臉色變了。
她低下頭，沒說話。
林遠繼續(xù)問。
“那天晚上，你打過一個匿名電話，說趙虎在廢棄磚窯里。對嗎？”
楊秀芬的手在發(fā)抖。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眼睛里全是淚水。
“你們……查出來了？”
林遠看著她。
“阿姨，您知道什么？”
楊秀芬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開口，聲音沙啞。
“我知道虎子已經(jīng)死了。”
顧清清輕輕握住她的手。
“您怎么知道的？”
楊秀芬的眼淚流下來。
“因為他托夢給我。”
林遠和顧清清對視一眼。
托夢？
楊秀芬擦了擦眼淚。
“虎子失蹤后的第二十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在一個很黑的地方，對我說，媽，我好冷。我問他你在哪兒，他不說話，一直說好冷。我醒過來，就知道他死了?！?br>林遠沉默。
楊秀芬繼續(xù)說。
“我那時候想，如果虎子死了，是誰害的他？我想來想去，只有一個人——孫建國?；⒆邮й櫱澳嵌螘r間，他老是找虎子，說是補課。我不放心，問過虎子，孫老師對你做什么了？虎子說沒什么，就是寫作業(yè)。但我知道不對，虎子那段時間不愛說話了，晚上睡覺老是驚醒?！?br>她深吸一口氣。
“虎子失蹤后，我去找過孫建國。他不在學校，說是請假了。我等了幾天，他回來了。我問他，虎子失蹤那天，你見過他沒有？他說沒有。我不信。我偷偷跟蹤過他，發(fā)現(xiàn)他晚上一個人去那個廢棄磚窯?！?br>林遠心里一動。
“您跟蹤他去過磚窯？”
楊秀芬點頭。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去了縣城東邊的那個廢棄磚窯。我不敢跟太近，遠遠看著。他在那兒待了半個小時，然后走了。等他走了，我進去找，什么都沒找到。但我知道，虎子一定在那兒待過?！?br>“所以您打了那個匿名電話？”
楊秀芬點頭。
“我想讓**去找。也許能找到虎子的……也許能找到什么。但我又不敢說是我打的，我怕孫建國知道了會對我不利。我就去縣城，找了個公用電話?！?br>林遠看著她。
“那天晚上，您還給孫建國打過電話？”
楊秀芬的手抖了一下。
“……打了?！?br>“您跟他說什么了？”
楊秀芬沉默了很久。
“我問他，虎子是不是他害的?！?br>林遠盯著她。
“他怎么說？”
楊秀芬的眼淚又流下來。
“他沒說話。我問他，虎子在哪兒？他還是不說話。然后他掛了?！?br>林遠沉默。
過了很久，他開口。
“阿姨，這些事，您為什么之前不說？”
楊秀芬抬起頭，看著他。
“因為我沒有證據(jù)。我沒看見他殺虎子，沒找到虎子的**。我只是懷疑，只是猜測。說出來，誰會信？”
她低下頭。
“后來他走了，再也沒回來。我找了十幾年，找不到。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了?！?br>她看著林遠。
“現(xiàn)在，他死了。對吧？”
林遠點頭。
楊秀芬閉上眼睛，眼淚滑下來。
“報應?！?br>---
第八集：失蹤的孩子
刑偵支隊，深夜
所有人都在。
周曉鷗把所有的線索串起來。
“現(xiàn)在的情況是這樣的：十五年前，孫建國對趙虎有特殊關注。趙虎失蹤前幾天，有人看見他和孫建國在學校后面小樹林，趙虎在哭。趙虎失蹤后，孫建國失蹤。一個月后，楊秀芬跟蹤孫建國去廢棄磚窯，打匿名電話讓**去找，但什么都沒找到。然后孫建國消失十五年。十五年后，孫建國出現(xiàn)在廢棄學校門口，然后被殺?！?br>林遠看著白板上的時間線。
“孫建國消失的十五年，他在哪兒？”
周曉鷗搖頭。
“查不到。沒有任何記錄?！?br>“他回來干什么？”
“不知道?！?br>林遠沉默。
趙鐵軍說：“那個磚窯，我們是不是該再去找一次？”
林遠看著他。
“你是說……”
“十五年前楊秀芬跟蹤他去那兒，也許他藏了什么。也許……”他頓了頓，“也許趙虎的**就在那兒。”
林遠站起來。
“明天一早，去磚窯?！?br>---
第二天，縣城東邊廢棄磚窯
磚窯在縣城東邊五公里處，早就廢棄了。周圍是一片荒地，雜草叢生，偶爾有幾棵歪脖子樹。
林遠帶著技術(shù)組的人，把整個磚窯搜了一遍。
什么都沒有。
顧清清站在磚窯最里面的一間屋子里，突然喊了一聲。
“林隊，過來看。”
林遠走過去。
顧清清蹲在地上，用手電照著墻角。
那里的地面，有一塊顏色不太一樣。
“下面是新土?！彼f，“有人挖過?！?br>林遠心里一跳。
“挖開?！?br>兩個小時后，他們挖到了東西。
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盒。
打開鐵盒，里面是一堆發(fā)黃的紙張——作業(yè)本、照片、幾封信。
還有一個小孩子的衣服。
林遠拿起那件衣服，看了很久。
那是一件舊校服，胸口繡著兩個字：趙虎。
---
刑偵支隊，晚上
那些發(fā)黃的紙張被一一攤開在桌上。
作業(yè)本是趙虎的，上面有他歪歪扭扭的字跡。照片是趙虎和同學的合影，包括那張五個孩子的照片。信件……
林遠拿起一封信，打開。
信是手寫的，字跡潦草。
“秀芬姐：
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⒆拥氖拢俏易龅?。那天下午，他來找我，說要告訴我一件事。他說他知道我和另一個學生的事。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但他確實知道。我怕他說出去，就……”
后面的字被涂掉了。
林遠翻到第二頁。
“我把他帶到這里，想和他談談。但他不聽話，一直說要告訴**。我推了他一下，他摔倒了，頭撞在磚頭上。他不動了。我嚇壞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把他的東**起來，然后走了?！?br>“這十五年，我每天都在想這件事。我睡不著，吃不下。我結(jié)過婚，離了，因為我沒法過正常人的生活。我走到哪兒，虎子就跟到哪兒。他一直在夢里看著我?！?br>“秀芬姐，我不知道這封信你能不能看到。我把它埋在這里，因為這里是我和虎子最后待的地方。如果我有一天死了，我希望有人能找到這封信，告訴你真相?！?br>“虎子不是我故意殺的。但他是因我而死的。我這輩子，欠你的?！?br>“孫建國”
林遠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顧清清在旁邊，眼眶紅了。
“所以……孫建國不是兇手？他是過失？”
林遠點頭。
“過失致死。但趙虎的死，確實是因他而起。他怕事情敗露，藏了**，然后消失了十五年?！?br>“那他被誰殺了？”
林遠沒回答。
他拿起另一張紙——那是鐵盒里最后一樣東西。
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話：
“孫建國，你藏了十五年，還是被我找到了。明天晚上，老地方見?！粋€等了你十五年的人?！?br>林遠看著那張紙條。
一個等了你十五年的人。
是誰？
劉洋？**？王小燕？陳小雨？
還是……另一個人？
---
第九集：第十五年的重逢
第二天，青山縣，廢棄磚窯
林遠帶著人提前埋伏在磚窯周圍。
紙條上的“老地方”，就是這里。
晚上八點，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荒地里。
那個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朝磚窯走來。
月光下，林遠看清了那張臉。
是陳小雨——陳敏。
她走到磚窯門口，站住了。
“孫建國?！彼_口，聲音很輕，“我來了?！?br>沒人回應。
她等了一會兒，又說：
“我知道你死了。是我殺的?！?br>林遠從暗處走出來。
“陳小雨?！?br>陳敏轉(zhuǎn)過身，看著他，沒有驚訝。
“林警官，你來了?！?br>林遠看著她。
“是你殺了孫建國？”
陳敏點頭。
“是我?！?br>“為什么？”
陳敏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因為他殺了趙虎?！?br>“那是過失。他寫了信，你知道的?！?br>陳敏搖頭。
“那封信是假的?！?br>林遠愣住。
“什么？”
陳敏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遞給林遠。
林遠接過來，借著月光看。
那是一份手寫的供述，日期是2009年9月20日。
“我叫孫建國。2009年9月12日下午，我把趙虎帶到磚窯，想讓他不要說出我和另一個學生的事。他不肯，我打了他。他倒在地上，不動了。我摸了一下，沒氣了。我怕事情敗露，把他的**埋在磚窯后面?！?br>后面還有一句話。
“那個學生，是陳小雨。”
林遠抬起頭，看著陳敏。
陳敏的表情很平靜。
“我十二歲的時候，我媽改嫁，把我?guī)У叫录?。繼父對我不好，我媽也不管我。孫建國對我好，我以為他是好人。后來……他對我做了那種事。我不敢說，我怕丟人，怕我媽不要我。”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趙虎知道了。他看見過我們。他跟我說，他要告訴**，讓**報警。我求他別說，他說不行，這種事不能忍。然后他就去找孫建國了?！?br>她閉上眼睛。
“那天下午，趙虎沒回來。我就知道，他死了?！?br>林遠沉默。
陳敏睜開眼。
“我等了十五年。等我長大，等我結(jié)婚生子，等我有了自己的生活。但我忘不掉。每天晚上做夢，都夢見趙虎。他還是八歲的樣子，對我說，小雨，我替你死了?！?br>她的眼淚流下來。
“半個月前，我回青山縣，想看看那個地方。我在廢棄學校門口，看見了孫建國。他也看見了我。他走過來，想跟我說話。我沒理他，走了。但他一直跟著我。他說他知道我恨他，他說他想補償我。我問他，趙虎的**在哪兒？他愣了一下，說不知道?！?br>“我說，你騙人。你當年寫的那封信，我看見了。他臉色變了，問我什么信。我說你埋在磚窯里的那封。他說那不是我寫的，是別人放的。”
林遠皺眉。
“別人放的？”
陳敏點頭。
“他說，他當年確實把趙虎帶到磚窯，但趙虎是自己摔倒的，撞在磚頭上死了。他害怕，把**埋了，然后走了。他沒有寫什么信。那封信，是有人故意放的。”
她頓了頓。
“我不信他。我覺得他在撒謊。我問他，那為什么那封信上有你的字跡？他愣了，說不知道。然后他說，小雨，不管你信不信，這十五年我過得生不如死。我知道我欠你的，欠趙虎的。你想怎么樣都行?！?br>“然后你殺了他？”
陳敏點頭。
“我用磚頭砸了他三下。他倒在地上，看著我，眼睛睜得很大。他對我說，小雨，對不起。然后就死了?！?br>林遠沉默了很久。
“那封信，是誰放的？”
陳敏搖頭。
“我不知道。我以為是他寫的。但現(xiàn)在看來，不是。”
林遠看著她。
“那封信的筆跡，和孫建國當年的字跡很像，但不是完全一樣。有人模仿了他的字?！?br>陳敏抬起頭。
“那個人，一直在等我們?！?br>林遠心里一動。
等了我們十五年的人。
那個人，知道趙虎死在哪兒，知道孫建國和陳小雨的事，知道怎么模仿筆跡，知道把信埋在那里，讓陳小雨找到。
那個人，是誰？
他腦海里閃過一個名字。
**。
**說，他看見過孫建國和趙虎在小樹林里說話。但他沒說他看見的還有陳小雨。
**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等了十五年，等陳小雨長大，等她回來，等她看到那封信，等她去找孫建國。
他知道陳小雨會殺了孫建國。
他布了一個十五年的局。
---
第十集：最后的等待
青山縣，**家
林遠站在菜攤前面，看著**。
**還是那副樣子，皮膚黝黑，手上全是繭子。他看著林遠，表情平靜。
“林警官，又來了？”
林遠看著他。
“**，那封信是你寫的?！?br>**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笑了。
“你們查出來了？”
林遠沒說話。
**放下手里的菜，擦了擦手。
“十五年?！彼f，“我等了十五年?！?br>“為什么？”
**看著他，眼神復雜。
“因為我喜歡陳小雨?！?br>林遠愣住。
**繼續(xù)說。
“小時候，我就喜歡她。但她眼里只有趙虎。趙虎對她好，她也對趙虎好。我只能在旁邊看著。后來孫建國對小雨做那種事，趙虎要替她出頭。他去找孫建國，然后死了?！?br>他低下頭。
“我知道趙虎死了。那天我偷偷跟著他，看見他去找孫建國。我看見孫建國帶他去磚窯。我不敢跟進去，在外面等。等了好久，孫建國一個人出來了，臉色很白。我等了一夜，趙虎沒出來?！?br>“你知道趙虎的**在哪兒？”
**點頭。
“我后來偷偷去看過。孫建國把他埋在磚窯后面。我看見了，但我沒敢說。我怕說了，小雨就知道孫建國對她做過什么。她會崩潰的。”
他抬起頭。
“我等了十五年。等她長大，等她結(jié)婚，等她忘了那些事。但我發(fā)現(xiàn)，她沒忘。她每年都會回青山縣，去那個廢棄學校門口站一會兒。我知道，她還在想趙虎，還在想那個**?！?br>“所以你想讓她親手報仇？”
**點頭。
“我模仿孫建國的筆跡寫了一封信，埋在那個鐵盒里。我知道她總有一天會找到。果然，她找到了。她去找孫建國，殺了他?！?br>他笑了笑。
“我等這一天，等了十五年?！?br>林遠看著他。
“你知道陳小雨會坐牢嗎？”
**沉默。
“知道。”
“那你還是這么做了？”
**抬起頭。
“她坐牢，我陪她。她出來，我娶她。我這輩子，就是等她?！?br>林遠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回過頭。
“**，去自首吧。”
**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br>---
尾聲
三天后，刑偵支隊
陳敏因故意**被批捕。**因包庇和偽造證據(jù)**留。
審訊室里，陳敏和**隔著鐵欄相望。
陳敏看著他，眼眶紅了。
“你為什么……”
**笑了笑。
“因為我等了你十五年?！?br>陳敏的眼淚流下來。
**看著她，輕聲說。
“小雨，我等你在外面，等你出來。我等了你十五年，不在乎再等十五年。”
陳敏低下頭。
“對不起?！?br>**搖頭。
“不用說對不起。趙虎替你死了，我替你等。這是命?！?br>陳敏抬起頭，看著他。
“你等我。”
**點頭。
“我等你。”
---
刑偵支隊門口，傍晚
林遠站在臺階上，點了根煙。
顧清清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林隊，你說這案子，算破了嗎？”
林遠抽了一口煙。
“破了。兇手抓到了。真相查清了?！?br>“那你為什么不高興？”
林遠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沒有一個贏家。趙虎死了，孫建國死了，陳小雨要坐牢，**也要坐牢。十五年前的事，到今天才算結(jié)束。但這結(jié)束，是三個人的一輩子。”
顧清清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
“林隊，我爸那個案子……”
林遠看著她。
“還在查。”
顧清清點點頭。
“我知道。我會等的?！?br>林遠拍拍她的肩膀。
“走吧，回家?！?br>兩人走**階，消失在夜色里。
刑偵支隊的燈，還亮著。
（第三案 完）
---
第三案核心線索回顧
1. 無名尸：死者孫建國，48歲，十五年前向陽小學教師
2. 關鍵物證：一張五個孩子的照片，背面寫有日期
3. 十五年前懸案：趙虎失蹤，孫建國隨后消失
4. 五個孩子現(xiàn)狀：
· 劉洋：一直在找趙虎，偶遇孫建國并拍照
· 王小燕：記得孫建國對趙虎特別好
· **：目睹孫建國和趙虎在小樹林，知道趙虎去磚窯
· 陳小雨：被孫建國**，趙虎替她出頭后失蹤
· 趙虎：失蹤十五年，**埋在磚窯
5. 關鍵線索：
· 楊秀芬的匿名電話和跟蹤
· 鐵盒里的信（偽造）
· 陳小雨的供述
· **的自白
6. 真相：孫建國因**陳小雨，被趙虎發(fā)現(xiàn)后發(fā)生沖突，趙虎意外死亡。孫建國埋尸后消失。**知情并等待十五年，偽造信件引導陳小雨復仇。陳小雨**孫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