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的宏圖廣告，整棟寫字樓只剩21樓還亮著盞孤燈。

陳凡盯著電腦屏幕上改到第八版的“青春飲料推廣方案”，眼睛酸得像進了沙，手指在鍵盤上敲得發(fā)僵——為了這破方案，他連熬了三個通宵，桌上的外賣盒堆了兩層，半瓶礦泉水早就涼透了。

“陳凡！

你死了？

方案還不發(fā)過來！”

辦公室門“哐當”被踹開，張彪頂著一腦袋油亮的頭發(fā)闖進來，啤酒肚把廉價西裝撐得快炸開，領(lǐng)口還沾著中午吃的***油漬。

他把陳凡剛打印好的方案摔在桌上，紙頁被風掀起又重重砸在鍵盤上，“你看看這寫的什么？

客戶要‘Z世代喜歡的潮感’，你整得跟我媽跳廣場舞的宣傳語似的，腦子被門夾了？”

陳凡揉了揉***，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張總，我按您昨天說的加了電競元素，還放了……放***屁！”

張彪上前一步，唾沫星子首接噴在陳凡的工牌上，工牌上“策劃專員陳凡”的名字都被打濕了，“客戶剛才打電話罵我，說再拿這種垃圾就終止合作！

你知道這單黃了公司虧多少嗎？

就你這水平，還好意思要那2000績效？”

陳凡的心猛地一沉。

2000塊不是小數(shù)——城中村出租屋房租1500，給老家寄1000，剩下的錢剛夠吃泡面。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低聲說：“張總，績效是合同里寫好的，而且您昨天看方案時說……合同？

我是老板還是你是老板？”

張彪冷笑一聲，伸手戳了戳陳凡的太陽穴，力道重得讓陳凡皺起眉，“廢物才會為這點錢計較！

能在我這兒上班是給你臉，績效扣了，愛干干，不干滾蛋！”

陳凡沒再說話，只是盯著桌上的方案紙。

他想起三年前剛畢業(yè)時，抱著“努力就有回報”的想法來這家公司，可三年來，加班是家常便飯，漲薪是空頭支票，連應得的績效都要被隨便克扣。

張彪晃著啤酒肚走后，他對著電腦屏幕愣了半天，最后還是把方案發(fā)進了客戶群——他不敢丟這份工作，至少現(xiàn)在不敢。

凌晨兩點，陳凡騎著二手電動車往出租屋趕。

冷風灌進衣領(lǐng)，凍得他打哆嗦，路過便利店時，他盯著玻璃柜里15塊錢的便當看了幾秒，最后還是轉(zhuǎn)身買了包3塊錢的泡面——口袋里只剩37塊，得撐到發(fā)工資。

陳凡摸黑爬上三樓，掏出鑰匙開門時，手頓了一下——客廳的燈亮著，李倩倩的粉色行李箱敞開著，衣服、化妝品散落在沙發(fā)上，連兩人去年一起買的情侶抱枕，都被塞進了黑色垃圾袋。

李倩倩坐在沙發(fā)上玩著新手機，屏幕光映在她臉上，透著股陌生的冷漠。

她穿的米白色連衣裙，是陳凡上個月省吃儉用半個月買的生日禮物，當時她抱著他說“凡凡你真好”，現(xiàn)在穿在身上，倒像在嘲諷他的窮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