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斜斜打在青石板上，林墨縮著脖子把皂隸服領口緊了緊。

三天前他還在為補考熬夜，睜眼就成了錢塘縣捕快，懷里揣著的《大宋律例》比高中歷史書還厚。

"林哥，發(fā)什么呆？

"同僚撞他胳膊，"前面許仙藥鋪圍滿了人，說是有娘子來道謝。

"林墨趿著木屐跑過去，正看見穿素色衣裙的女子將油紙傘遞給青衫書生。

那女子回眸時眼波流轉(zhuǎn)，他手里的鐵尺"哐當"掉在地上——這不就是白素貞嗎？！

人群里有人嘖嘖稱奇："許大夫好福氣，那娘子瞧著像畫里走出來的。

"林墨卻想起水漫金山的滔天水浪，后頸瞬間冒了層冷汗。

他摸出懷里皺巴巴的捕快腰牌，突然聽見身后傳來低笑，轉(zhuǎn)身看見個穿綠衣的小姑娘正沖他扮鬼臉，發(fā)間別著的銀簪子閃著寒光。

"新來的捕快哥哥，"小姑娘歪頭笑，"你盯著我家姐姐看什么呀？

"林墨咽了口唾沫，看著對方身后若隱若現(xiàn)的蛇尾影子，突然慶幸自己當年補考時好歹背過《白蛇傳》梗概。

他僵硬地舉起鐵尺敬禮："民、民女好生面善，可是來報案的？

"油紙傘下的白素貞掩唇輕笑，雨霧里她的指尖泛著青白。

林墨突然明白，這錢塘縣的差事，怕是比高考還難應付。

王捕頭蹲在許府門檻上啃著炊餅，聽里頭傳來許仙娘子壓抑的哭聲。

他是三天前穿成這錢塘縣衙的捕快的，原主喝死在勾欄院，便宜了他這個歷史考三分的學渣。

"頭兒，仵作說許大夫是中邪了。

"小捕快湊過來，臉上帶著驚惶，"渾身發(fā)青，跟凍僵了似的，可尸身硬是不硬。

"王捕頭一口餅渣嗆在喉嚨里。

中邪？

他摸著腰間生銹的鐵尺，想起昨天路過藥鋪，看見許仙捧著雄黃酒壇子樂顛顛往里走。

**，白蛇傳劇**來了！

"進去看看。

"他把炊餅塞給小捕快，踩著自己的布鞋往里闖。

正堂里白素貞一身素衣跪在榻前，背影單薄得像片柳葉。

王捕頭掃過她攥得發(fā)白的手指——那指甲縫里，似乎沾著點碧綠的鱗片？

"咳咳。

"他故意咳出聲，瞥見榻上許仙果然面色青黑，胸口卻微微起伏。

這哪是死了，分明是被嚇得魂魄出竅。

"王捕頭。

"白素貞轉(zhuǎn)過身，眼眶通紅，"我家夫君他......""夫人節(jié)哀。

"王捕頭掏出腰間的竹牌晃了晃，學電視里的樣子沉聲道，"按大宋律例，暴斃需報官勘驗。

"他蹲下身假裝檢查，手指飛快掠過許仙手腕——脈象虛浮得像風中殘燭，卻奇異地帶著股暖意。

等等，這溫度......王捕頭猛地想起今早巡邏時，西湖邊那株千年古樟下，積著一灘沒化的雪水。

****，除非是......他猛地抬頭，正對上白素貞淬了冰似的眼神。

那瞬間王捕頭看見她瞳孔里閃過豎瞳，嚇得差點把鐵尺掉地上。

"許大夫只是中暑暈厥。

"他干笑著把竹牌插回腰里，"天熱，夫人快給許大夫喂點綠豆湯。

"說完拽著還在發(fā)愣的小捕快就往外跑，首到?jīng)_出三條街才敢喘氣。

**，學渣也知道，這時候跟白素貞叫板，純屬嫌命長。

他摸出懷里半塊炊餅，突然想起件事——許仙死了要去盜仙草，那他這個捕頭，要不要提前去昆侖山占個位置賣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