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呼吸均勻，睫毛在月光下一顫一顫。
我再次張了張口，沒叫出聲音。
第二晚，他又在。
第三晚，**晚……
等我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在我床上睡了三百年。
一開始是我默許，后來是他賴著不走，再后來就成了習慣。
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一千七百年來我沒養(yǎng)成什么習慣，唯獨養(yǎng)成了他。
他長高了，穿著我的袍子卻還是很大。
烏黑的發(fā)絲垂下來，輕輕拂過我的手背。
我垂下眼，“你知道什么是喜歡？”
“知道?！彼鸬煤芸臁?br>“不知道。”我打斷他，“你在白霧峰待了三百年，沒見過外面的天高地闊，***過別的人，你以為的喜歡，不過是因為你只見過我。”
他愣住。
我繼續(xù)道：“明日離開白霧峰，你需要歷練?！?br>“師尊——”
“這是師命?！?br>我沒給他反駁的機會，略微施力，將人推出了門外。
三百年了，我頭一遭把人趕出了房。
2
逐月下山那天，白霧峰下著小雨。
他在雨里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走了。
我坐在窗邊閉眼打坐，聽雨打在窗欞上，噼里啪啦響。
真氣運行三百六十周天，收功時已是深夜。
耳朵不由自主去聽門外的動靜。
沒有腳步聲。
沒有人喊“師尊”。
他真走了。
我睜開眼，盯著房梁看了很久。
不對。
我忽然坐起來，難以控制地感到不安。
逐月根本沒在人堆里待過，他那么單純，一個人在外面，萬一遇到壞人怎么辦？萬一被人欺負怎么辦？萬一……
我披上外袍，推門而出。
徒弟第一次出遠門，我這個做師尊的，有義務(wù)護他周全。
逐月下山后去了**。
**繁華，人煙阜盛，比白霧峰那清冷的山頭熱鬧百倍。
他進城那天，我易容成一個普通散修，混在人群里跟著他。
他走走停停，看什么都新鮮。
捏糖人的攤子要駐足看一會兒，賣首飾的鋪子要進去轉(zhuǎn)一圈，路過茶樓聽見說書聲，也要在門口聽兩句。
我看見他站在一個賣絹花的攤子前，拿起一朵紅色的，對著陽光照了照。
攤主是個年輕姑娘，見他生得好看，笑著問：“公子買給心上人？”
他把花轉(zhuǎn)了兩圈，放下來，搖搖頭：“沒有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