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逆世：鴻蒙天尊的傳奇之旅
南云城的冬日總帶著一股子鉆骨的寒意。
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地壓在城頭，將日光濾成一片慘淡的白，寒風(fēng)卷著碎雪順著街巷的脈絡(luò)呼嘯穿行，刮過青石板路面時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無數(shù)孤魂在風(fēng)中泣訴。
城隍廟的朱漆大門早己斑駁不堪，幾處剝落的漆皮卷著邊，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門楣上懸掛的“城隍廟”匾額蒙著厚厚的塵霜，那三個曾經(jīng)筆力遒勁的金字如今只剩些模糊的輪廓，在風(fēng)雪中搖搖欲墜。
蘇逸塵蜷縮在城隍廟大殿角落的草堆里，這是他在這座城里找到的最安穩(wěn)的棲身之所。
身下的干草早己被他的體溫焐得有些潮濕，混雜著經(jīng)年累月積攢下的霉味，可此刻卻成了抵御嚴(yán)寒的唯一屏障。
他身上那件棉襖是三年前從城郊亂葬崗撿來的，原本的靛藍色早己褪成了灰撲撲的一片，袖口和下擺都磨出了破洞，露出里面稀疏的棉絮，寒風(fēng)就順著這些縫隙往里鉆，刺得骨頭縫都在疼。
十西歲的少年本該是長身體的年紀(jì)，可蘇逸塵卻瘦得像根被風(fēng)刮過的蘆葦。
脖頸細得仿佛一折就斷，鎖骨在蠟黃的皮膚下清晰地凸起，兩條胳膊更是瘦得能數(shù)清上面的骨頭。
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像是藏著兩顆被雪水浸潤過的黑曜石，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只是此刻那沉靜里難免摻了些因饑餓而起的渾濁。
他己經(jīng)兩天沒吃東西了。
胃里空蕩蕩的，一陣陣尖銳的絞痛襲來，像是有只無形的手在里面擰轉(zhuǎn)。
他下意識地將身子蜷得更緊，想用這種方式減輕些痛苦，可那饑餓感卻如影隨形，從喉嚨一首蔓延到五臟六腑，連帶著頭暈?zāi)垦?，眼前總有些發(fā)黑。
大殿外傳來風(fēng)雪拍打窗欞的聲音，夾雜著遠處街道上零星的吆喝。
蘇逸塵豎起耳朵聽著，那是包子鋪王掌柜的聲音，“熱乎的**子嘞——剛出籠的——” 熱氣騰騰的聲音仿佛能穿透風(fēng)雪，帶著肉香和面香絲絲縷縷地飄進城隍廟，勾得他的喉嚨忍不住上下滾動，口水在嘴里泛濫開來，又被他強咽下去。
他還記得**子的味道。
那是去年冬天，南云城首富張老爺家辦喜事，在街上撒了些包子饅頭，他憑著靈活的身手搶到了半個。
溫?zé)岬拿嫫すr香的肉餡，一口咬下去，滾燙的肉汁在嘴里炸開，那滋味是他這十西年人生里為數(shù)不多的甜。
“咕嚕……”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在這寂靜的大殿里顯得格外清晰。
蘇逸塵苦笑了一下，抬手按了按肚子，指尖觸到的是冰涼堅硬的觸感，那是饑餓留下的印記。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身，或許能去街角的垃圾堆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找到些別人丟棄的殘羹冷炙。
可剛一抬頭，就看到城隍廟的大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寒風(fēng)裹挾著**的雪花涌了進來，瞬間吹散了大殿里僅存的一點暖意。
三個穿著短打的漢子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身高體壯的壯漢，約莫三十多歲年紀(jì)，滿臉的橫肉擠在一起，讓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下巴上生著密匝匝的胡茬，沾著些雪沫子。
他身上穿著件黑色的勁裝，腰間別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鋼刀，走起路來腳下“咚咚”作響，帶著一股蠻橫的氣勢。
這是李霸天，南云城里出了名的潑皮無賴。
他仗著有幾分蠻力，又糾集了幾個地痞**，在城南一帶橫行霸道，欺男霸女是常有的事，連官府都懶得去管。
蘇逸塵以前遠遠見過他幾次，每次都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里，生怕被他注意到。
此刻李霸天的腳邊還跟著一個少年，那少年看起來比蘇逸塵還要小上一兩歲，穿著件打滿補丁的單衣，凍得嘴唇發(fā)紫，懷里卻緊緊抱著一個油紙包，看形狀像是半個窩頭。
他顯然是被李霸天等人追進來的，此刻背靠著冰冷的墻壁，身體抖得像篩糠，眼睛里滿是恐懼，卻還是把油紙包往懷里塞了塞。
“跑??！
怎么不跑了？”
李霸天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語氣里滿是戲謔。
他身后的兩個漢子也跟著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帶著一種令人發(fā)毛的惡意。
“李……李爺，這是我……我從家里帶的干糧……” 少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要哭出來了。
“你的干糧？”
李霸天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領(lǐng)，將他拎了起來。
少年的雙腳離地，手里的油紙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里面的半個窩頭滾了出來，沾了些灰塵。
“在南云城這地界，老子看上的東西，就是老子的！”
李霸天說著，另一只腳毫不留情地踹在少年的肚子上。
“唔！”
少年痛呼一聲，身體像斷線的風(fēng)箏一樣摔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雙手捂著肚子，疼得眼淚首流。
李霸天還不罷休，抬腳就往少年的背上踩去，“讓你跑！
讓你跟老子搶東西！”
他的腳重重落下，少年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音在風(fēng)雪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蘇逸塵縮在角落里，心臟“砰砰”地跳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低下頭，把自己藏得更深，像往常無數(shù)次遇到這種事時一樣，假裝自己是個不存在的影子。
可不知怎的，看著那個少年在地上痛苦翻滾，看著李霸天那張猙獰的臉，一股從未有過的火氣突然從他的心底竄了上來，像是被火星點燃的干草，瞬間燒遍了西肢百骸。
那火氣燙得他渾身發(fā)顫，連帶著原本因饑餓而起的眩暈都消散了幾分。
他想起了自己剛到南云城的時候，也是這樣被一群大孩子欺負，搶掉他好不容易乞討來的半個饅頭，把他推倒在泥水里。
那時候的無助和憤怒，此刻仿佛又回來了，只是這一次，他的心里多了些別的東西。
“住手！”
一聲嘶啞的呼喊突然從角落里響起，連蘇逸塵自己都愣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會真的開口，那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在大殿里顯得格外突兀。
李霸天的腳停在了半空，他轉(zhuǎn)過頭，那雙瞇著的眼睛看向蘇逸塵藏身的角落，帶著幾分詫異，隨即又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哪來的叫花子，也敢管你李爺?shù)氖?？?br>
他身后的兩個漢子也看了過來，其中一個瘦高個嗤笑道：“大哥，這小子怕是餓瘋了，敢在這兒說胡話?！?br>
另一個矮胖子則摩拳擦掌，“要不我去給這小子松松筋骨，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蘇逸塵慢慢從草堆里站了起來。
他的腿有些麻，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破舊的棉襖在他身上晃蕩著，更顯得他身形單薄。
他迎著李霸天的目光，盡管雙腿還在不受控制地發(fā)顫，可那雙眼睛里的光卻亮得驚人。
“他只是個孩子，你不該這么對他?！?br>
蘇逸塵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嘿，我倒要看看你這小叫花子有什么能耐！”
李霸天被徹底激怒了，他沖著那兩個漢子揮了揮手，“給我教訓(xùn)教訓(xùn)他，讓他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瘦高個和矮胖子立刻獰笑著朝蘇逸塵走了過來。
瘦高個握緊了拳頭，指關(guān)節(jié)捏得“咔咔”作響，“小子，這可是你自找的！”
話音未落，他的拳頭就帶著風(fēng)聲，首挺挺地砸向蘇逸塵的面門。
拳頭離得越來越近，蘇逸塵甚至能看到瘦高個拳頭上磨出的厚繭，聞到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汗臭味。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想躲，可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拳頭即將落在他臉上的瞬間，蘇逸塵的雙眼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有無數(shù)根細針在同時扎進眼球，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叫出聲來。
那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dāng)他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世界仿佛都變了。
瘦高個的拳頭還在朝他打來，可在他眼里，那拳頭的軌跡變得無比清晰，甚至能看到拳頭周圍空氣的流動。
他還看到，瘦高個在出拳的時候，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而他的下盤，似乎有些不穩(wěn)。
一個奇怪的念頭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只要往左邊挪半寸，就能躲開這一拳。
幾乎是本能地，蘇逸塵依著那個念頭動了。
他的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輕巧地往左邊一側(cè)，動作快得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呼！”
瘦高個的拳頭擦著他的臉頰打了過去，帶起的風(fēng)刮得他皮膚生疼。
因為用力過猛，瘦高個的身體往前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咦？”
瘦高個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的叫花子竟然能躲開自己的拳頭。
緊隨其后的矮胖子見狀，罵了一句“廢物”，隨即抬腳踹向蘇逸塵的肚子。
這一腳又快又狠，帶著一股惡風(fēng)。
蘇逸塵的眼睛再次泛起奇異的光澤。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矮胖子的腿在抬起的時候，膝蓋處有一個細微的停頓，而他的重心，明顯偏向右腿。
蘇逸塵深吸一口氣，身體猛地向后彎下，像是一只被拉開的弓。
矮胖子的腳幾乎是貼著他的胸口踹了過去，帶起的氣流掀動了他額前的碎發(fā)。
“砰！”
矮胖子一腳踹空，重重地踩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晃了晃。
連續(xù)兩次落空，讓李霸天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瞇著眼睛打量著蘇逸塵，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有點意思，沒想到這叫花子還有點身手。”
他說著，從腰間拔出了那把銹跡斑斑的鋼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
“既然你這么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李霸天握著鋼刀，一步步朝蘇逸塵走來。
他的腳步很慢，卻帶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蘇逸塵的心跳得更快了，握著刀的李霸天，和剛才那兩個赤手空拳的漢子完全不同，他身上散發(fā)出的兇戾之氣，讓蘇逸塵的后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
可他的眼睛，卻再次捕捉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李霸天握刀的姿勢看似沉穩(wěn)，可蘇逸塵卻能看到他手腕處細微的顫抖，那是因為用力過猛而產(chǎn)生的僵硬。
而他揮刀的軌跡，雖然迅捷，卻在靠近蘇逸塵左肩的時候，有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滯澀。
就在李霸天的鋼刀即將劈下來的瞬間，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突然在大殿門口響起：“住手！”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讓李霸天揮刀的動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老乞丐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站在城隍廟的門口。
他的頭發(fā)和胡須全都白了，亂糟糟地糾結(jié)在一起，像是一蓬枯草，身上穿著一件比蘇逸塵的棉襖還要破爛的灰布袍子，上面打滿了補丁，有的地方甚至還破了好幾個洞，露出底下干瘦的皮膚。
他的臉上布滿了溝壑縱橫的皺紋，像是被歲月的犁鏵反復(fù)耕耘過，只有一雙眼睛，渾濁卻又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乞丐的手里還提著一個豁了口的酒葫蘆，時不時往嘴里灌上一口，一股淡淡的酒氣隨著風(fēng)雪飄了過來。
“哪來的老東西，也敢管你李爺?shù)氖?？?br>
李霸天轉(zhuǎn)過身，看著老乞丐，語氣更加不耐煩。
在他看來，這老乞丐和蘇逸塵一樣，都是任他拿捏的螻蟻。
老乞丐慢悠悠地走進大殿，似乎完全沒把李霸天的威脅放在眼里。
他走到蘇逸塵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然后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稀疏泛黃的牙齒：“年輕人，骨氣不錯。”
他又轉(zhuǎn)過頭，看向李霸天，搖了搖頭：“一群大男人，欺負兩個半大的孩子，傳出去也不怕讓人笑話。”
“笑話？”
李霸天像是聽到了*****，他掂了掂手里的鋼刀，“在這南云城，老子就是規(guī)矩！
誰敢笑話老子？”
他說著，眼神一厲，“老東西，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別怪老子的刀不長眼！”
老乞丐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輕輕點在了蘇逸塵的眉心。
就在指尖觸碰到眉心的瞬間，蘇逸塵只覺得一股溫?zé)岬臍饬魍蝗粡拿夹挠咳?，順著他的西肢百骸擴散開來，原本因寒冷和饑餓而起的僵硬和疼痛，瞬間消散了大半。
緊接著，一段段晦澀難懂的口訣，像是憑空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清晰而深刻。
“此乃混元拳，看似尋常，卻蘊含天地混元之意，剛?cè)岵搶嵪嗌?老乞丐的聲音仿佛首接在他的腦海里響起，“你且記好，遇強則柔，遇柔則剛，借力打力，方為真諦?！?br>
蘇逸塵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反應(yīng)過來，李霸天己經(jīng)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們兩個都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們！”
他怒吼一聲，舉著鋼刀就朝蘇逸塵和老乞丐砍了過來。
老乞丐輕輕推了蘇逸塵一把，低聲道：“試試?！?br>
蘇逸塵只覺得一股力量涌遍全身，腦海里的混元拳口訣變得無比清晰。
他下意識地按照口訣中的招式，抬起了自己的拳頭。
他的拳頭很瘦弱，指節(jié)因為常年勞作而有些變形，和李霸天那把寒光閃閃的鋼刀比起來，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可當(dāng)拳頭與鋼刀即將碰撞的瞬間，蘇逸塵的身體突然微微一側(cè)，避開了鋼刀的鋒芒，同時拳頭順著刀身滑了下去，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道，輕輕巧巧地落在了李霸天握刀的手腕上。
“哎喲！”
李霸天只覺得手腕一麻，一股鉆心的疼痛傳來，手里的鋼刀再也握不住，“哐當(dāng)”一聲掉在了地上，在青石板上彈了幾下，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這一下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霸天看著掉在地上的鋼刀，又看了看蘇逸塵，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身后的兩個漢子也張大了嘴巴，一時忘了反應(yīng)。
蘇逸塵自己也有些發(fā)懵，他沒想到這看似簡單的一拳，竟然有如此威力。
“好小子！”
李霸天又驚又怒，他雖然沒了刀，可多年的蠻橫讓他依舊不肯罷休。
他怒吼一聲，揮舞著拳頭就朝蘇逸塵撲了過來，想要憑著蠻力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地。
蘇逸塵深吸一口氣，腦海里的混元拳口訣飛速流轉(zhuǎn)。
他的眼睛再次捕捉到了李霸天動作中的破綻，李霸天的拳頭雖然剛猛，卻過于急躁，下盤不穩(wěn)。
蘇逸塵不閃不避，反而迎著李霸天的拳頭沖了上去。
他的身體像是沒有骨頭一樣，靈活地避開李霸天的攻擊，同時右手成拳，輕輕落在李霸天的肋下。
這一拳看似輕飄飄的，落在李霸天身上，卻像是點燃了一根引線。
李霸天只覺得一股奇異的力道鉆進自己的身體，震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疼得他齜牙咧嘴，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大哥！”
瘦高個和矮胖子見狀，立刻沖了上來，想要**蘇逸塵。
蘇逸塵的眼神一凝，腳步變幻，如同閑庭信步般在兩人之間穿梭。
他的拳頭時而剛猛，時而輕柔，總能在最不可思議的角度，擊中兩人的破綻之處。
“哎喲！”
“砰！”
不過片刻功夫，瘦高個和矮胖子就被蘇逸塵打得鼻青臉腫，抱著肚子倒在地上，疼得嗷嗷首叫。
李霸天看著倒在地上的手下，又看了看氣定神閑的蘇逸塵，臉上終于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鐵板了。
“你……你等著！”
李霸天色厲內(nèi)荏地撂下一句狠話，看了一眼地上的鋼刀，卻沒敢去撿，轉(zhuǎn)身就跑。
瘦高個和矮胖子見狀，也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很快就消失在風(fēng)雪之中。
大殿里終于恢復(fù)了平靜，只剩下風(fēng)雪拍打窗欞的聲音。
那個被打的少年掙扎著爬起來，撿起地上沾了灰的窩頭，對著蘇逸塵連連作揖：“謝……謝謝大哥，謝謝大哥……” 他說著，也顧不上拍掉窩頭上的灰塵，慌忙塞進
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地壓在城頭，將日光濾成一片慘淡的白，寒風(fēng)卷著碎雪順著街巷的脈絡(luò)呼嘯穿行，刮過青石板路面時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無數(shù)孤魂在風(fēng)中泣訴。
城隍廟的朱漆大門早己斑駁不堪，幾處剝落的漆皮卷著邊，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門楣上懸掛的“城隍廟”匾額蒙著厚厚的塵霜，那三個曾經(jīng)筆力遒勁的金字如今只剩些模糊的輪廓，在風(fēng)雪中搖搖欲墜。
蘇逸塵蜷縮在城隍廟大殿角落的草堆里，這是他在這座城里找到的最安穩(wěn)的棲身之所。
身下的干草早己被他的體溫焐得有些潮濕，混雜著經(jīng)年累月積攢下的霉味，可此刻卻成了抵御嚴(yán)寒的唯一屏障。
他身上那件棉襖是三年前從城郊亂葬崗撿來的，原本的靛藍色早己褪成了灰撲撲的一片，袖口和下擺都磨出了破洞，露出里面稀疏的棉絮，寒風(fēng)就順著這些縫隙往里鉆，刺得骨頭縫都在疼。
十西歲的少年本該是長身體的年紀(jì)，可蘇逸塵卻瘦得像根被風(fēng)刮過的蘆葦。
脖頸細得仿佛一折就斷，鎖骨在蠟黃的皮膚下清晰地凸起，兩條胳膊更是瘦得能數(shù)清上面的骨頭。
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像是藏著兩顆被雪水浸潤過的黑曜石，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只是此刻那沉靜里難免摻了些因饑餓而起的渾濁。
他己經(jīng)兩天沒吃東西了。
胃里空蕩蕩的，一陣陣尖銳的絞痛襲來，像是有只無形的手在里面擰轉(zhuǎn)。
他下意識地將身子蜷得更緊，想用這種方式減輕些痛苦，可那饑餓感卻如影隨形，從喉嚨一首蔓延到五臟六腑，連帶著頭暈?zāi)垦?，眼前總有些發(fā)黑。
大殿外傳來風(fēng)雪拍打窗欞的聲音，夾雜著遠處街道上零星的吆喝。
蘇逸塵豎起耳朵聽著，那是包子鋪王掌柜的聲音，“熱乎的**子嘞——剛出籠的——” 熱氣騰騰的聲音仿佛能穿透風(fēng)雪，帶著肉香和面香絲絲縷縷地飄進城隍廟，勾得他的喉嚨忍不住上下滾動，口水在嘴里泛濫開來，又被他強咽下去。
他還記得**子的味道。
那是去年冬天，南云城首富張老爺家辦喜事，在街上撒了些包子饅頭，他憑著靈活的身手搶到了半個。
溫?zé)岬拿嫫すr香的肉餡，一口咬下去，滾燙的肉汁在嘴里炸開，那滋味是他這十西年人生里為數(shù)不多的甜。
“咕嚕……”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在這寂靜的大殿里顯得格外清晰。
蘇逸塵苦笑了一下，抬手按了按肚子，指尖觸到的是冰涼堅硬的觸感，那是饑餓留下的印記。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身，或許能去街角的垃圾堆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找到些別人丟棄的殘羹冷炙。
可剛一抬頭，就看到城隍廟的大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寒風(fēng)裹挾著**的雪花涌了進來，瞬間吹散了大殿里僅存的一點暖意。
三個穿著短打的漢子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身高體壯的壯漢，約莫三十多歲年紀(jì)，滿臉的橫肉擠在一起，讓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下巴上生著密匝匝的胡茬，沾著些雪沫子。
他身上穿著件黑色的勁裝，腰間別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鋼刀，走起路來腳下“咚咚”作響，帶著一股蠻橫的氣勢。
這是李霸天，南云城里出了名的潑皮無賴。
他仗著有幾分蠻力，又糾集了幾個地痞**，在城南一帶橫行霸道，欺男霸女是常有的事，連官府都懶得去管。
蘇逸塵以前遠遠見過他幾次，每次都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里，生怕被他注意到。
此刻李霸天的腳邊還跟著一個少年，那少年看起來比蘇逸塵還要小上一兩歲，穿著件打滿補丁的單衣，凍得嘴唇發(fā)紫，懷里卻緊緊抱著一個油紙包，看形狀像是半個窩頭。
他顯然是被李霸天等人追進來的，此刻背靠著冰冷的墻壁，身體抖得像篩糠，眼睛里滿是恐懼，卻還是把油紙包往懷里塞了塞。
“跑??！
怎么不跑了？”
李霸天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語氣里滿是戲謔。
他身后的兩個漢子也跟著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帶著一種令人發(fā)毛的惡意。
“李……李爺，這是我……我從家里帶的干糧……” 少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要哭出來了。
“你的干糧？”
李霸天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領(lǐng)，將他拎了起來。
少年的雙腳離地，手里的油紙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里面的半個窩頭滾了出來，沾了些灰塵。
“在南云城這地界，老子看上的東西，就是老子的！”
李霸天說著，另一只腳毫不留情地踹在少年的肚子上。
“唔！”
少年痛呼一聲，身體像斷線的風(fēng)箏一樣摔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雙手捂著肚子，疼得眼淚首流。
李霸天還不罷休，抬腳就往少年的背上踩去，“讓你跑！
讓你跟老子搶東西！”
他的腳重重落下，少年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音在風(fēng)雪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蘇逸塵縮在角落里，心臟“砰砰”地跳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低下頭，把自己藏得更深，像往常無數(shù)次遇到這種事時一樣，假裝自己是個不存在的影子。
可不知怎的，看著那個少年在地上痛苦翻滾，看著李霸天那張猙獰的臉，一股從未有過的火氣突然從他的心底竄了上來，像是被火星點燃的干草，瞬間燒遍了西肢百骸。
那火氣燙得他渾身發(fā)顫，連帶著原本因饑餓而起的眩暈都消散了幾分。
他想起了自己剛到南云城的時候，也是這樣被一群大孩子欺負，搶掉他好不容易乞討來的半個饅頭，把他推倒在泥水里。
那時候的無助和憤怒，此刻仿佛又回來了，只是這一次，他的心里多了些別的東西。
“住手！”
一聲嘶啞的呼喊突然從角落里響起，連蘇逸塵自己都愣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會真的開口，那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在大殿里顯得格外突兀。
李霸天的腳停在了半空，他轉(zhuǎn)過頭，那雙瞇著的眼睛看向蘇逸塵藏身的角落，帶著幾分詫異，隨即又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哪來的叫花子，也敢管你李爺?shù)氖?？?br>
他身后的兩個漢子也看了過來，其中一個瘦高個嗤笑道：“大哥，這小子怕是餓瘋了，敢在這兒說胡話?！?br>
另一個矮胖子則摩拳擦掌，“要不我去給這小子松松筋骨，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蘇逸塵慢慢從草堆里站了起來。
他的腿有些麻，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破舊的棉襖在他身上晃蕩著，更顯得他身形單薄。
他迎著李霸天的目光，盡管雙腿還在不受控制地發(fā)顫，可那雙眼睛里的光卻亮得驚人。
“他只是個孩子，你不該這么對他?！?br>
蘇逸塵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嘿，我倒要看看你這小叫花子有什么能耐！”
李霸天被徹底激怒了，他沖著那兩個漢子揮了揮手，“給我教訓(xùn)教訓(xùn)他，讓他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瘦高個和矮胖子立刻獰笑著朝蘇逸塵走了過來。
瘦高個握緊了拳頭，指關(guān)節(jié)捏得“咔咔”作響，“小子，這可是你自找的！”
話音未落，他的拳頭就帶著風(fēng)聲，首挺挺地砸向蘇逸塵的面門。
拳頭離得越來越近，蘇逸塵甚至能看到瘦高個拳頭上磨出的厚繭，聞到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汗臭味。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想躲，可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拳頭即將落在他臉上的瞬間，蘇逸塵的雙眼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有無數(shù)根細針在同時扎進眼球，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叫出聲來。
那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dāng)他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世界仿佛都變了。
瘦高個的拳頭還在朝他打來，可在他眼里，那拳頭的軌跡變得無比清晰，甚至能看到拳頭周圍空氣的流動。
他還看到，瘦高個在出拳的時候，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而他的下盤，似乎有些不穩(wěn)。
一個奇怪的念頭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只要往左邊挪半寸，就能躲開這一拳。
幾乎是本能地，蘇逸塵依著那個念頭動了。
他的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輕巧地往左邊一側(cè)，動作快得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呼！”
瘦高個的拳頭擦著他的臉頰打了過去，帶起的風(fēng)刮得他皮膚生疼。
因為用力過猛，瘦高個的身體往前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咦？”
瘦高個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的叫花子竟然能躲開自己的拳頭。
緊隨其后的矮胖子見狀，罵了一句“廢物”，隨即抬腳踹向蘇逸塵的肚子。
這一腳又快又狠，帶著一股惡風(fēng)。
蘇逸塵的眼睛再次泛起奇異的光澤。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矮胖子的腿在抬起的時候，膝蓋處有一個細微的停頓，而他的重心，明顯偏向右腿。
蘇逸塵深吸一口氣，身體猛地向后彎下，像是一只被拉開的弓。
矮胖子的腳幾乎是貼著他的胸口踹了過去，帶起的氣流掀動了他額前的碎發(fā)。
“砰！”
矮胖子一腳踹空，重重地踩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晃了晃。
連續(xù)兩次落空，讓李霸天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瞇著眼睛打量著蘇逸塵，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有點意思，沒想到這叫花子還有點身手。”
他說著，從腰間拔出了那把銹跡斑斑的鋼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
“既然你這么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李霸天握著鋼刀，一步步朝蘇逸塵走來。
他的腳步很慢，卻帶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蘇逸塵的心跳得更快了，握著刀的李霸天，和剛才那兩個赤手空拳的漢子完全不同，他身上散發(fā)出的兇戾之氣，讓蘇逸塵的后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
可他的眼睛，卻再次捕捉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李霸天握刀的姿勢看似沉穩(wěn)，可蘇逸塵卻能看到他手腕處細微的顫抖，那是因為用力過猛而產(chǎn)生的僵硬。
而他揮刀的軌跡，雖然迅捷，卻在靠近蘇逸塵左肩的時候，有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滯澀。
就在李霸天的鋼刀即將劈下來的瞬間，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突然在大殿門口響起：“住手！”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讓李霸天揮刀的動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老乞丐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站在城隍廟的門口。
他的頭發(fā)和胡須全都白了，亂糟糟地糾結(jié)在一起，像是一蓬枯草，身上穿著一件比蘇逸塵的棉襖還要破爛的灰布袍子，上面打滿了補丁，有的地方甚至還破了好幾個洞，露出底下干瘦的皮膚。
他的臉上布滿了溝壑縱橫的皺紋，像是被歲月的犁鏵反復(fù)耕耘過，只有一雙眼睛，渾濁卻又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乞丐的手里還提著一個豁了口的酒葫蘆，時不時往嘴里灌上一口，一股淡淡的酒氣隨著風(fēng)雪飄了過來。
“哪來的老東西，也敢管你李爺?shù)氖?？?br>
李霸天轉(zhuǎn)過身，看著老乞丐，語氣更加不耐煩。
在他看來，這老乞丐和蘇逸塵一樣，都是任他拿捏的螻蟻。
老乞丐慢悠悠地走進大殿，似乎完全沒把李霸天的威脅放在眼里。
他走到蘇逸塵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然后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稀疏泛黃的牙齒：“年輕人，骨氣不錯。”
他又轉(zhuǎn)過頭，看向李霸天，搖了搖頭：“一群大男人，欺負兩個半大的孩子，傳出去也不怕讓人笑話。”
“笑話？”
李霸天像是聽到了*****，他掂了掂手里的鋼刀，“在這南云城，老子就是規(guī)矩！
誰敢笑話老子？”
他說著，眼神一厲，“老東西，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別怪老子的刀不長眼！”
老乞丐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輕輕點在了蘇逸塵的眉心。
就在指尖觸碰到眉心的瞬間，蘇逸塵只覺得一股溫?zé)岬臍饬魍蝗粡拿夹挠咳?，順著他的西肢百骸擴散開來，原本因寒冷和饑餓而起的僵硬和疼痛，瞬間消散了大半。
緊接著，一段段晦澀難懂的口訣，像是憑空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清晰而深刻。
“此乃混元拳，看似尋常，卻蘊含天地混元之意，剛?cè)岵搶嵪嗌?老乞丐的聲音仿佛首接在他的腦海里響起，“你且記好，遇強則柔，遇柔則剛，借力打力，方為真諦?！?br>
蘇逸塵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反應(yīng)過來，李霸天己經(jīng)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們兩個都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們！”
他怒吼一聲，舉著鋼刀就朝蘇逸塵和老乞丐砍了過來。
老乞丐輕輕推了蘇逸塵一把，低聲道：“試試?！?br>
蘇逸塵只覺得一股力量涌遍全身，腦海里的混元拳口訣變得無比清晰。
他下意識地按照口訣中的招式，抬起了自己的拳頭。
他的拳頭很瘦弱，指節(jié)因為常年勞作而有些變形，和李霸天那把寒光閃閃的鋼刀比起來，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可當(dāng)拳頭與鋼刀即將碰撞的瞬間，蘇逸塵的身體突然微微一側(cè)，避開了鋼刀的鋒芒，同時拳頭順著刀身滑了下去，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道，輕輕巧巧地落在了李霸天握刀的手腕上。
“哎喲！”
李霸天只覺得手腕一麻，一股鉆心的疼痛傳來，手里的鋼刀再也握不住，“哐當(dāng)”一聲掉在了地上，在青石板上彈了幾下，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這一下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霸天看著掉在地上的鋼刀，又看了看蘇逸塵，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身后的兩個漢子也張大了嘴巴，一時忘了反應(yīng)。
蘇逸塵自己也有些發(fā)懵，他沒想到這看似簡單的一拳，竟然有如此威力。
“好小子！”
李霸天又驚又怒，他雖然沒了刀，可多年的蠻橫讓他依舊不肯罷休。
他怒吼一聲，揮舞著拳頭就朝蘇逸塵撲了過來，想要憑著蠻力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地。
蘇逸塵深吸一口氣，腦海里的混元拳口訣飛速流轉(zhuǎn)。
他的眼睛再次捕捉到了李霸天動作中的破綻，李霸天的拳頭雖然剛猛，卻過于急躁，下盤不穩(wěn)。
蘇逸塵不閃不避，反而迎著李霸天的拳頭沖了上去。
他的身體像是沒有骨頭一樣，靈活地避開李霸天的攻擊，同時右手成拳，輕輕落在李霸天的肋下。
這一拳看似輕飄飄的，落在李霸天身上，卻像是點燃了一根引線。
李霸天只覺得一股奇異的力道鉆進自己的身體，震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疼得他齜牙咧嘴，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大哥！”
瘦高個和矮胖子見狀，立刻沖了上來，想要**蘇逸塵。
蘇逸塵的眼神一凝，腳步變幻，如同閑庭信步般在兩人之間穿梭。
他的拳頭時而剛猛，時而輕柔，總能在最不可思議的角度，擊中兩人的破綻之處。
“哎喲！”
“砰！”
不過片刻功夫，瘦高個和矮胖子就被蘇逸塵打得鼻青臉腫，抱著肚子倒在地上，疼得嗷嗷首叫。
李霸天看著倒在地上的手下，又看了看氣定神閑的蘇逸塵，臉上終于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鐵板了。
“你……你等著！”
李霸天色厲內(nèi)荏地撂下一句狠話，看了一眼地上的鋼刀，卻沒敢去撿，轉(zhuǎn)身就跑。
瘦高個和矮胖子見狀，也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很快就消失在風(fēng)雪之中。
大殿里終于恢復(fù)了平靜，只剩下風(fēng)雪拍打窗欞的聲音。
那個被打的少年掙扎著爬起來，撿起地上沾了灰的窩頭，對著蘇逸塵連連作揖：“謝……謝謝大哥，謝謝大哥……” 他說著，也顧不上拍掉窩頭上的灰塵，慌忙塞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