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猝死，是我最后的倔強------------------------------------------。，感覺眼球表面的水分正在被強制蒸發(fā)。旁邊的紅牛罐子已經(jīng)堆成了一個小型金字塔——十二罐，這是他今晚的戰(zhàn)績?！霸S工，后端接口又崩了！許工，產(chǎn)品經(jīng)理說這個需求必須天亮前上線！許工，你還好嗎？你眼睛怎么是紅的？”，只是機械地敲擊鍵盤，嘴里念叨著：“快了，快了，再給我十分鐘……”。七十二個小時里，他只睡了不到六個小時，還是趴在工位上斷斷續(xù)續(xù)瞇的。公司接了個大項目，甲方爸爸要在一個月內(nèi)上線一套電商系統(tǒng)，作為技術(shù)骨干的許憨，理所當(dāng)然地成了那個“能者多勞”的倒霉蛋?！昂└?，你真頂?shù)米?？”隔壁工位的小李湊過來，遞上一瓶新的紅牛，“我看你臉色白得跟A4紙似的?！?，仰頭灌了一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刺激得他打了個哆嗦?！绊?shù)米。彼f，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板，“不就是代碼嗎？寫不死就往死里寫?！?，985計算機碩士畢業(yè)，入職這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三年，從青澀的應(yīng)屆生熬成了技術(shù)骨干。三年里，他見證了無數(shù)次凌晨四點的城市，吃遍了公司附近所有的外賣，攢下了厚厚一沓體檢報告——每一項異常指標(biāo)都在提醒他：你該休息了。。，車貸要還，女朋友催著結(jié)婚，結(jié)婚要彩禮要房子要車子——這些東西，都是靠代碼一行一行敲出來的。他不敢病，不敢停，不敢死?！昂└纾毙±顗旱吐曇?，“我剛聽人事部的小張說，咱們這個項目要是成了，年底每個人發(fā)三個月獎金。”，眼底閃過一絲亮光：“真的？真的，我聽她親口說的。”
許憨笑了，疲憊的臉上露出難得的神采：“那值了，三個月獎金，夠我付半年房貸了?！?br>他低下頭，繼續(xù)敲代碼。屏幕上的光標(biāo)一閃一閃，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凌晨3點21分。
許憨終于把最后一個接口調(diào)通，提交代碼，測試通過。他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感覺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完成了……”他喃喃自語，“終于完成了……”
他閉上眼睛，想休息五分鐘。
然后，他再也沒有睜開。
心電監(jiān)護(hù)儀的警報聲在三小時后響起，保潔阿姨發(fā)現(xiàn)他時，他安靜地靠在椅子上，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微笑——那是完成任務(wù)后的釋然。
醫(yī)生給出的死亡原因：心源性猝死，長期過度勞累。
許憨的人生，定格在26歲。定格在凌晨3點21分。定格在他剛剛提交完最后一個代碼的那一刻。
“?！菜拗?，綁定三國打卡系統(tǒng)！”
“?！獧z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消失，正在啟動靈魂傳輸協(xié)議……”
“?！獋鬏斖瓿?！歡迎來到三國時代！”
“?！率秩蝿?wù)已發(fā)布：活下去。當(dāng)前進(jìn)度：0%。任務(wù)獎勵：系統(tǒng)商城解鎖資格。”
“?！！！！?br>許憨是被吵醒的。
不對，不是吵醒——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但此刻，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被人塞進(jìn)了一口鐘里，然后有人在外面瘋狂地撞鐘。
“叮***啊！”他在心里怒吼，“能不能消停一會兒！”
系統(tǒng)提示音停了。
然后，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帶著某種詭異的親切感：“親，歡迎綁定三國打卡系統(tǒng)！我是您的專屬**小九，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的？”
許憨愣住了。
他試著睜開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好容易睜開一條縫，入目的不是公司的天花板，而是——
一匹馬蹄。
確切地說，是一匹正在狂奔的戰(zhàn)**馬蹄，距離他的臉不到三尺。
許憨的瞳孔瞬間放大。
腎上腺素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涌入血管，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往旁邊一滾。馬蹄擦著他的耳朵砸在地上，濺起的泥土糊了他一臉。
“**！”他脫口而出。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詞。
“大哥，那小子醒了！”
“醒了正好，砍了！腦袋帶回去領(lǐng)賞！”
許憨翻滾著爬起來，這才看清眼前的狀況——
他躺在一片雜草叢生的山坡上，周圍是十幾騎兇神惡煞的騎兵，手持刀槍，正朝他圍攏過來。這些人穿著破舊的皮甲，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帶著劫匪特有的兇狠表情。
山賊。
許憨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怎么在這兒？他不是死了嗎？
“親，您現(xiàn)在是在三國時代哦~”系統(tǒng)的聲音再次響起，“具體坐標(biāo)：豫州沛國譙縣境內(nèi)，距離曹營約二十里。當(dāng)前時間：建安二年（公元197年）六月。”
“……”
許憨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做夢。
“親，這不是夢哦~您確實已經(jīng)穿越了。根據(jù)系統(tǒng)記錄，您的前世——也就是現(xiàn)在的這具身體——叫許憨，是許褚的表弟。剛才這伙山賊襲擊了你們的商隊，您被打暈了，其他人要么跑了，要么死了?！?br>“……”
“親，建議您先逃命，系統(tǒng)的自我介紹可以稍后進(jìn)行。因為——”
一把刀砍過來。
許憨再次發(fā)揮出這輩子從未有過的敏捷，往地上一趴，刀鋒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削下一縷頭發(fā)。
“因為再不跑，您就要死了?！毕到y(tǒng)貼心地補充完后半句。
“用你說！”許憨在心里怒吼，手腳并用地爬起來，朝山坡下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往山坡下跑——按道理，應(yīng)該往山上跑才對，至少能找個地方躲起來。但他的身體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兩條腿像裝了馬達(dá)一樣，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下沖。
“追！別讓他跑了！”
“這小子跑得還挺快！”
身后傳來馬蹄聲和喊殺聲，許憨根本不敢回頭，只管埋著頭拼命跑。他的肺像要炸開一樣，心臟跳得快從嗓子眼蹦出來，腿上的肌肉酸得像灌了醋——但這具身體的底子似乎不錯，跑了這么久居然還沒倒下。
“親，溫馨提示：您現(xiàn)在的體能消耗速度很快，以當(dāng)前速度，預(yù)計還能堅持三分鐘。三分鐘后，您將被山賊追上。建議您想個辦法哦~”
“我想***！”許憨喘著粗氣罵出來，“你既然是系統(tǒng)，能不能給我開個掛？什么金手指、超能力、武功秘籍，隨便來一個！”
“親，抱歉呢~三國打卡系統(tǒng)是打卡系統(tǒng)，不是金手指系統(tǒng)。您需要完成任務(wù)才能獲得獎勵哦~”
“那我現(xiàn)在有什么任務(wù)？”
“當(dāng)前任務(wù)：活下去。進(jìn)度：仍在進(jìn)行中?！?br>“……”
許憨覺得自己可能綁了個假系統(tǒng)。
山坡越來越陡，許憨的步子開始踉蹌。腳下是松軟的泥土和碎石，好幾次差點滑倒。身后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他甚至能聽到山賊的呼吸聲。
“小子，別跑了！跑不掉的！”
“乖乖受死，爺爺給你個痛快！”
許憨不理他們，只管跑。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跑——按道理，穿越這種事兒應(yīng)該是主角待遇，應(yīng)該有什么金手指、老爺爺、系統(tǒng)傍身，然后一路開掛走上人生巔峰?？伤?？剛穿越就被山賊追殺，系統(tǒng)還是個只會說“親”的廢柴，這叫什么事兒？
“親，請不要這樣說小九，小九會傷心的~”
“滾！”
許憨一腳踩空，整個人失去平衡，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天旋地轉(zhuǎn)。
泥土、碎石、雜草，和他一起翻滾。他的頭撞上了什么東西，眼前一黑，然后又亮了。身體不知道被什么硌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翻滾終于停了。
許憨趴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的身上全是泥，臉上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嘴里全是土腥味。但他顧不上這些，掙扎著爬起來，想繼續(xù)跑——
然后他愣住了。
山坡下是一片開闊地，不遠(yuǎn)處，有火光。
不對，不是火光，是營火。準(zhǔn)確地說，是軍營的營火。
連綿的帳篷、巡邏的士兵、高高豎起的旗幟——旗上寫著一個斗大的字：
曹
許憨的眼眶**了。
曹營。
曹操的軍營。
他得救了。
“站?。∈裁慈?！”
許憨剛跑到營門前，就被兩個士兵攔住了。長槍交叉，封死了他的去路。
“我……”許憨喘著氣，想說話，但肺里的空氣像被抽干了一樣，根本發(fā)不出聲音。他只能用手比劃，指著身后，然后又指著自己，最后干脆一**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兩個士兵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稍微年輕點的問：“你是逃難的？”
許憨搖頭。
“逃兵？”
許憨繼續(xù)搖頭。
“細(xì)作？”
許憨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你是什么人？”年長的士兵皺起眉頭，“說話！”
許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wěn)定下來：“我……我叫許憨……許褚是我表哥……”
兩個士兵再次對視。
“許褚？”年輕士兵眼睛一亮，“那個‘虎癡’許褚？”
“就是他……”許憨點頭，“我是他表弟……商隊被山賊襲擊了……我跑出來的……”
年長士兵沉吟片刻，對年輕士兵說：“你看著他，我去稟報?！?br>說完，轉(zhuǎn)身朝營內(nèi)跑去。
許憨癱坐在地上，這才有機會仔細(xì)觀察眼前的曹營。
這和他想象中的軍營不太一樣。沒有整齊的帳篷，沒有筆直的營道，到處都是亂糟糟的——帳篷搭得歪歪斜斜，營火隨意地堆在地上，士兵們?nèi)宄扇旱刈?，有的在吃東西，有的在打瞌睡，還有的在賭錢。
這哪里是軍隊？簡直就是難民營。
“親，檢測到宿主對曹營的第一印象，已記錄。溫馨提示：現(xiàn)在是建安二年，曹操的軍隊確實還處于草創(chuàng)階段，沒有后來那么正規(guī)哦~”
“你終于舍得說話了?！痹S憨在心里吐槽，“剛才我被追殺的時候，你怎么不給我指路？”
“親，小九是指路了的哦~您往山坡下跑，就是小九指引的。不然您怎么會正好跑到曹營來？”
“……”
許憨一時語塞。
好像確實是這樣。他剛才往山坡下跑，完全是出于本能——不對，不是本能，是這具身體的肌肉記憶。難道說……
“親，您的猜測是正確的。這具身體的前主人——也就是真正的許憨——確實知道曹營的位置。您剛才的逃跑路線，就是他在潛意識里指引的。”
許憨沉默了一會兒，在心里默默地說：“謝謝?！?br>不知道是對系統(tǒng)說的，還是對那個已經(jīng)消失的靈魂說的。
“讓開讓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許憨抬起頭，看到一個鐵塔般的壯漢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來。
這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往上，虎背熊腰，滿臉絡(luò)腮胡子，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他穿著件破舊的皮甲，腰里別著把大刀，走起路來虎虎生風(fēng)，地面都似乎在顫抖。
“憨子！”
壯漢走到許憨面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拎起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沒事吧？傷著沒有？山賊呢？老子去砍了他們！”
許憨看著眼前這張兇神惡煞的臉，不知道為什么，眼眶有點發(fā)酸。
這就是許褚。
他的表哥。
“我沒事……”他聽到自己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哥，我沒事……”
許褚松了口氣，把許憨放下來，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這一巴掌差點把許憨拍趴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許褚咧嘴笑了，“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姑媽交代？走，跟我進(jìn)去，喝口酒壓壓驚！”
說完，不由分說地拉著許憨往營里走。
許憨踉蹌著跟上，回頭看了一眼營門外的黑暗——那里，山賊的馬蹄聲早已遠(yuǎn)去。
他活下來了。
許褚的帳篷不大，里面只有一張行軍床、一張矮幾、幾個**。矮幾上擺著幾個粗陶碗，里面盛著渾濁的酒。
“坐！”許褚一**坐在**上，指著對面的**，“喝酒！”
許憨坐下，端起碗抿了一口。
酒很劣，又苦又澀，還帶著一股餿味。但他沒有吐出來，而是硬著頭皮咽了下去。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刺激得他打了個寒顫，但也讓他的精神清醒了一些。
“怎么回事？”許褚問，“商隊怎么會被山賊襲擊？”
許憨愣了愣，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他不知道商隊的事，不知道這具身體之前經(jīng)歷了什么，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但他不能說自己不知道——那樣會露餡。
“我……”他猶豫著開口，“我記不太清了……被打暈了……”
許褚皺起眉頭，但很快又松開：“也對，你從小腦子就不太好使，這一砸更傻了?！?br>“……”
許憨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沒事，傻點好，傻點活得久?！痹S褚大大咧咧地說，端起碗一飲而盡，“那些山賊是什么人？看清了嗎？”
許憨搖頭。
“算了，回頭老子去查。敢動我許褚的兄弟，活得不耐煩了！”許褚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對了，你現(xiàn)在怎么辦？商隊沒了，貨物也沒了，回去也沒法交代?！?br>許憨沉默。
他確實不知道怎么辦。按照系統(tǒng)的說法，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留在曹營，完成各種任務(wù)，然后一步步走向人生巔峰。但他怎么跟許褚說？說自己被系統(tǒng)綁定了，要留下來打卡？
“要不……”許褚想了想，一拍大腿，“你就留在營里！我跟曹公說一聲，給你安排個差事。反正你回去也是種地，不如跟著我混！”
許憨心里一喜，但面上不動聲色：“這……合適嗎？”
“有什么不合適的？”許褚瞪起眼睛，“我許褚在曹公面前還是有幾分面子的！再說了，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回去，姑媽不得心疼死？先在這兒待著，等風(fēng)頭過了再說?！?br>許憨點頭：“謝謝哥?！?br>“謝什么謝，自家兄弟！”許褚擺擺手，“行了，你先在這兒歇著，我去找曹公說一聲。記住，別亂跑，軍營重地，亂跑是要挨軍棍的！”
說完，他起身出了帳篷。
許憨獨自坐在帳篷里，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酒碗。
穿越了。
他真的穿越了。
從2024年穿越到197年，從程序員穿越成許褚的表弟，從現(xiàn)代文明穿越到亂世三國。
“親，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wù)活下去~任務(wù)獎勵已發(fā)放：系統(tǒng)商城解鎖資格。當(dāng)前積分：100。您可以打開商城查看可兌換物品~”
許憨閉上眼睛，在心里呼喚商城界面。
一個半透明的面板在他眼前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各種物品，每樣后面都標(biāo)著積分價格——
《三國志通俗演義》：50積分
《孫子兵法》注釋版：80積分
急救包（簡易版）：200積分
壓縮餅干（1塊）：20積分
辣條（1包）：100積分
……
許憨的目光在“辣條”上停留了幾秒，然后移開。
太貴了。
他只有100積分，買不起什么有用的東西。而且，他不知道怎么賺積分，系統(tǒng)也沒說。
“親，賺積分的方式有很多哦~完成主線任務(wù)、支線任務(wù)、隱藏任務(wù)，都可以獲得積分。另外，打卡也可以獲得少量積分~”
“打卡？”
“是的~三國打卡系統(tǒng)的核心功能就是打卡。您可以在不同的歷史地點、歷史事件、歷史人物面前打卡，獲得相應(yīng)積分。比如您現(xiàn)在在曹營，可以打卡曹營·初臨，獲得10積分~”
許憨愣了愣，試探著在心里說：“打卡曹營·初臨。”
“?！蚩ǔ晒Γ～@得積分+10。當(dāng)前積分：110?！?br>許憨眼睛亮了。
這玩意兒有意思。
他正要繼續(xù)研究商城，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許褚！許褚呢？”
“回曹公，許校尉剛出去……”
“讓他回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許憨心里一驚。
曹公？
曹操？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帳篷的門簾被人一把掀開，一個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jìn)來。
這人四十來歲，中等身材，相貌平平，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顆寒星，又像兩把利刃，只是隨意一掃，就讓許憨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他穿著件普通的深衣，頭上戴著幘巾，腰間掛著一把長劍。他的身后，跟著一個黑塔般的壯漢——比許褚還要高半個頭，渾身肌肉虬結(ji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塑。
許憨下意識地站起來。
“你是誰？”中年男子問，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我……”許憨張了張嘴，“我叫許憨，是許褚的表弟……”
“許褚的表弟？”中年男子挑了挑眉，“他怎么沒跟我說過？”
“剛……剛來的……”
“剛來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著他，“從哪兒來？”
許憨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說真話？那肯定不行。說假話？萬一露餡怎么辦？
“我……”他猶豫著，“我是來投奔表哥的……商隊被山賊襲擊了，我逃出來的……”
中年男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忽然笑了。
“逃出來的？有意思?！彼D(zhuǎn)頭對身后的壯漢說，“典韋，你看這小子怎么樣？”
典韋。
許憨心里一震。
那個黑塔般的壯漢，就是典韋？歷史上那個為了保護(hù)曹操，赤手空拳戰(zhàn)死宛城的典韋？
典韋面無表情地看了許憨一眼，吐出兩個字：“普通?！?br>中年男子哈哈大笑：“普通？能從我典韋嘴里得到這兩個字，已經(jīng)不錯了。行了，小子，你既然是許褚的表弟，就在營里待著吧。等許褚回來，讓他來見我?！?br>說完，他轉(zhuǎn)身要走。
許憨鬼使神差地開口：“曹公！”
中年男子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許憨對上那雙明亮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沖動——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開口，但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收不回來。
“曹公，”他深吸一口氣，“我有話想說?！?br>曹操轉(zhuǎn)過身來，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說?！?br>許憨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拼命組織語言。他不知道自己的話會不會改變歷史，但他知道，這是他的機會——他不能錯過。
“曹公，”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wěn)，“我剛才逃命的時候，看到那伙山賊有二十多人，馬匹十幾匹，裝備精良，不像普通山賊。”
曹操挑了挑眉：“哦？你想說什么？”
許憨咬了咬牙：“我想說……他們可能是某路人**探子。這個方向，離宛城不遠(yuǎn)。”
宛城。
這兩個字一出，曹操的眼神變了。
帳篷里的氣氛驟然凝固。
許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測對不對，但根據(jù)歷史，曹操此時應(yīng)該正準(zhǔn)備征張繡，而張繡的駐地，正是宛城。
曹操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許憨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然后，曹操笑了。
這一次，他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樣——之前的笑是客套的、隨意的，現(xiàn)在的笑，是真正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
“有意思?！彼f，“真有意思?！?br>他轉(zhuǎn)身對典韋說：“記著這小子?！?br>然后，他掀開門簾，大步離去。
典韋跟在后面，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許憨一眼。
那一眼里，不再有之前的漠然，而是帶著一絲……好奇？
許憨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門簾晃動。
他不知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發(fā)隱藏任務(wù)：引起曹操的注意。任務(wù)進(jìn)度：50%。請在后續(xù)劇情中繼續(xù)表現(xiàn)，完成任務(wù)可獲得積分獎勵~”
系統(tǒng)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許憨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上。
他端起酒碗，一口飲盡。
酒還是那么劣，還是那么苦，還是那么澀。
但這一次，他品出了別樣的滋味。
那是在歷史洪流中，抓住一線生機的滋味。
夜深了。
許憨躺在許褚的帳篷里，輾轉(zhuǎn)反側(cè)。
他腦子里亂糟糟的，全是今天發(fā)生的事——穿越、追殺、曹營、曹操、典韋……還有那個神秘的三國打卡系統(tǒng)。
“親，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較大，建議您盡快休息。明天將有新的挑戰(zhàn)等著您哦~”
“什么挑戰(zhàn)？”許憨在心里問。
“親，明天您就知道了。小九要下班了，晚安~”
“等等，系統(tǒng)還要下班？”
“親，小九是**，當(dāng)然要下班啦~明天早上8點準(zhǔn)時上班，親記得打卡哦~”
“……”
許憨無語。
這系統(tǒng)，還真是有個性。
他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入睡。
但就在這時，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壓低的說話聲——
“快！快去稟報曹公！張繡降了！”
“什么？這么快？”
“消息千真萬確！張繡派人來請降了！”
許憨猛地睜開眼睛。
張繡投降了？
不對，按照歷史，張繡應(yīng)該是先降后反——曹操納了張繡的嬸母，張繡羞惱之下夜襲曹營，典韋死戰(zhàn)，曹操的長子曹昂、侄子曹安民也死于亂軍之中。
這是建安二年。
這是宛城之戰(zhàn)。
這是典韋的死亡倒計時。
許憨的心臟猛地收緊。
他知道歷史。
他知道即將發(fā)生什么。
他知道典韋會死。
而典韋，剛才還站在他面前，像一座山一樣沉默、堅定。
“?！|發(fā)主線任務(wù)：改變命運·典韋篇。任務(wù)內(nèi)容：在宛城之戰(zhàn)中保住典韋的性命。任務(wù)獎勵：積分+500，商城解鎖特殊物品兌換權(quán)限。失敗懲罰：扣除積分1000，若積分為負(fù)，宿主將被強制抹殺。”
系統(tǒng)的提示音冰冷地響起。
許憨愣住了。
強制抹殺。
他忽然意識到，這不是游戲。
這是真實的歷史。
這是真實的生死。
而他，一個穿越者，一個程序員，一個只有110積分、連辣條都買不起的廢柴，要在一個月內(nèi)，改變一個歷史名將的命運。
帳篷外，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
帳篷內(nèi)，許憨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帳篷頂。
他想起典韋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好奇。
那一眼里，有活著的人才會有的溫度。
“操?！彼p聲罵了一句。
不知道是罵系統(tǒng)，還是罵歷史，還是罵自己。
但他的手，已經(jīng)悄悄握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