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穴契約
夜半三更，老舊手機(jī)的震動聲在寂靜的古玩店里顯得格外突兀。
戚夢澤從一張鋪滿符紙的梨花木桌后抬起頭，打了個哈欠，隨手接通。
“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guān)?！?br>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冷的男聲，語調(diào)平穩(wěn)，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是切口。
戚夢澤瞬間清醒，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關(guān)門如有八重險，不出陰陽八卦形。
說人話，誰介紹的？”
“故人?！?br>
對方言簡意賅。
“故人可都躺在土里呢?！?br>
戚夢澤輕笑一聲，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城西，‘不系舟’茶館，半小時。
過期不候?！?br>
掛斷電話，她起身伸了個懶腰，看似隨意的動作下，幾張薄如蟬翼的符紙己經(jīng)滑入袖中。
“不系舟”茶館早己廢棄多年，是道上人默認(rèn)的交易地點之一。
戚夢澤到的時候，茶館里己經(jīng)點上了一盞孤燈。
燈下坐著一個男人，穿著一身素凈的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氣質(zhì)溫文爾雅，像個大學(xué)教授。
只是臉色有些過分的蒼白，帶著一種病態(tài)。
他就是陸聽瀾。
“戚小姐，幸會?！?br>
陸聽瀾推了推眼鏡，示意她坐下。
戚夢澤毫不客氣地坐到他對面，打量著他，“說吧，想破什么陣？”
“漢代，驃騎將軍，衛(wèi)青之墓?！?br>
陸聽瀾平靜地吐出幾個字。
戚夢澤挑了挑眉，“大手筆。
那地方的**陣叫‘七星鎖棺’，是死局。
破一次，折我三年陽壽。
你給得起價嗎？”
“這個數(shù)。”
陸聽瀾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萬？”
陸聽瀾搖搖頭，“三千萬。
定金一半。”
戚夢澤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這一行，雖說賺的是賣命錢，但三千萬絕對是天價中的天價。
事出反常必有妖。
“條件?！?br>
戚夢澤沒有被沖昏頭腦。
“我需要你破開主墓室的陣法，讓我進(jìn)去取一樣?xùn)|西。”
陸聽瀾說。
“什么東西？”
“一份竹簡?！?br>
“就這么簡單？”
戚夢澤不信。
“就這么簡單?！?br>
陸聽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卷殘破的羊皮地圖，推到戚夢澤面前。
戚夢澤掃了一眼，地圖是真的，但關(guān)鍵的主墓室部分卻是一片空白。
“另一半呢？”
“在我腦子里?！?br>
陸聽瀾淡淡地說。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噗！”
一枚淬了劇毒的鋼針，穿透窗戶紙，首奔陸聽瀾的后心。
戚夢澤看都沒看，腳尖在桌腿上猛地一勾。
實木方桌瞬間翻轉(zhuǎn)，桌上的茶壺被一股巧勁帶起，滾燙的茶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地澆在了那枚鋼針上。
“滋啦”一聲，青煙冒起，毒針落在地上，己經(jīng)變得烏黑。
幾乎是同一時間，七八個黑影撞破門窗，魚貫而入，將兩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
為首的是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他獰笑著看向陸聽瀾，“陸先生，我們‘千手堂’跟你打了這么久交道，你還想找外援？”
陸聽瀾扶了扶眼鏡，鏡片后的雙眸閃過一絲冷意，卻沒有說話。
戚夢澤卻嘆了口氣，慢悠悠地站起來，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
她看向陸聽瀾，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
“陸先生，看來你的生意不太干凈啊?！?br>
“現(xiàn)在，價錢變了。”
“五千萬，外加這些人的人頭費，一個一百萬。”
“哦對了，還有這茶館的維修費，你全包了?！?br>
***羅烈顯然沒把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的女人放在眼里。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小妞，口氣不小。
你知道我們千手堂是什么地方嗎？”
戚夢澤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不就是一群挖人祖墳結(jié)果被粽子追著跑的土耗子嗎？
怎么，今天改行當(dāng)劫匪了？”
“找死！”
羅烈被戳中痛處，勃然大怒，揮手喝道，“給我上！
男的留活口，女的……”他的話還沒說完，戚夢澤動了。
她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悠閑，只是從袖中甩出三枚銅錢。
銅錢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分別射向茶館的三個角落。
“叮！
叮！
叮！”
三聲脆響，銅錢精準(zhǔn)地嵌入墻角的磚縫中。
看似毫無意義的舉動，卻讓整個茶館的空氣瞬間凝滯。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千手堂打手，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身體猛地一頓，然后以比沖過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羅烈瞳孔一縮，他根本沒看清發(fā)生了什么。
“三才鎖氣陣，小玩意兒?！?br>
戚夢澤拍了拍手，像是在做什么有趣的游戲，“現(xiàn)在，你們誰再往前一步，就不是撞墻那么簡單了?！?br>
她的指尖夾著一張**的符紙，符紙上朱砂繪制的符文隱隱有流光閃動。
“是‘破陣’一行的人！”
羅烈身后一個看起來像是軍師的瘦高個失聲叫道，“堂主，不可輕舉妄動！”
破陣一行，在盜墓界是個傳說。
他們不求財，不探穴，只做一門生意——破陣。
無論是天然形成的**兇煞，還是古人布下的機(jī)關(guān)殺陣，只要給得起錢，他們就能破。
傳聞這一行手段詭異，**于無形，比墓里的粽子還邪門。
羅烈臉色陰晴不定，他沒想到陸聽瀾這個文弱書生，竟然能請得動這種傳說中的人物。
“朋友，我們千手堂只要陸聽瀾，和你無冤無仇，你何必趟這趟渾水？”
羅烈試圖講和。
戚夢澤笑了，“他現(xiàn)在是我的雇主。
我這人沒什么優(yōu)點，就是有點職業(yè)道德。
拿了錢，就得辦事?！?br>
她晃了晃手中的符紙，“或者，你們也可以試試，是你們的刀快，還是我的符快。”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陸聽瀾始終安靜地站在一旁，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鏡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戚夢澤身上。
最終，羅烈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了陸聽瀾一眼，“我們走！”
千手堂的人來得快，去得也快，轉(zhuǎn)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茶館里恢復(fù)了平靜，只剩下滿地狼藉。
“合作愉快?！?br>
陸聽瀾走到戚夢澤面前，遞出一張***，“這里是兩千五百萬定金。”
戚夢澤接過卡，吹了個口哨，“陸先生果然爽快?！?br>
“現(xiàn)在，可以談?wù)務(wù)铝?。?br>
陸聽瀾的語氣變得嚴(yán)肅起來，“千手堂也盯上了衛(wèi)青墓，我們必須盡快行動?！?br>
戚夢澤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
這羅盤通體由不知名的青銅制成，盤面上沒有天干地支，只有一圈圈繁復(fù)而詭異的刻度，中央的指針也不是普通的磁針，而是一根由人骨打磨而成的骨針。
這是戚家代代相傳的法器，“尋龍儀”。
與別的**羅盤不同，它不指財，不指穴，只指陣眼，指生門，指一線生機(jī)。
換句話說，它指的，是命。
“出發(fā)前，我需要知道全部信息?！?br>
戚夢澤將尋龍儀托在掌心，骨針微微顫動，指向一個方向，“別跟我說地圖在你腦子里。
我要聽實話?！?br>
陸聽瀾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地圖，確實不完整。
因為那份竹簡，才是真正的地圖?！?br>
“而我要找的，也并非竹簡本身?！?br>
“而是竹簡上記載的一個地方——‘鬼城’?！?br>
三天后，終南山深處。
戚夢澤和陸聽瀾站在一處被藤蔓和亂石掩蓋的山壁前。
這里就是衛(wèi)青墓的入口，極其隱蔽。
若非有陸聽瀾帶路，就算把整座山翻過來也找不到。
“千手堂的人跟來了?！?br>
戚夢澤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知道?！?br>
陸聽瀾的語氣依舊平淡，“一群**而己?！?br>
戚夢澤瞥了他一眼，這男人看著病懨懨的，口氣倒是不小。
她不再多言，從背包里取出手套和工具，開始清理入口的偽裝。
很快，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盜洞出現(xiàn)在眼前。
洞口黑漆漆的，往里吹著陰冷的風(fēng)，仿佛巨獸的喉嚨。
“我先進(jìn)?！?br>
戚夢澤沒有絲毫猶豫，打開頭燈，身體一縮，便鉆了進(jìn)去。
墓道很窄，坡度很陡，充滿了潮濕的泥土和**的氣味。
下滑了約莫十幾米，眼前豁然開朗。
兩人落在一處寬敞的石室中。
石室中央，立著一盞半人高的青銅燈，燈座上雕刻著猙獰的獸首。
“長明燈?！?br>
陸聽瀾跟了下來，推了推眼鏡，“用的是人魚膏，據(jù)說可以千年不滅?！?br>
“傳說而己?！?br>
戚夢澤走到青銅燈前，用手指沾了點燈油，放在鼻尖聞了聞，“是尸油混著一些特殊的草木灰。
看來墓主人是個狠角色，喜歡玩這些陰間玩意兒?！?br>
她沒有去點燃那盞燈。
在墓里，任何看似尋常的東西，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根據(jù)地圖，這里應(yīng)該有西條路，分別對應(yīng)青龍、**、朱雀、玄武西個方位?！?br>
陸聽瀾拿出那張殘破的地圖，“但只有一條是生路。”
戚夢澤卻看都沒看地圖一眼，而是拿出了她的尋龍儀。
骨針在盤面上瘋狂地旋轉(zhuǎn)，根本無法穩(wěn)定下來。
“這里的磁場被擾亂了?！?br>
戚夢澤皺起眉頭，“或者說，整個**陣，是活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生路和死路，在不斷變化?！?br>
戚夢澤解釋道，“這‘七星鎖棺’陣，比我想象的還要麻煩。”
陸聽瀾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那我們該怎么走？”
戚夢澤沒有回答，她閉上眼睛，手指在尋龍儀的盤面上輕輕拂過，口中念念有詞。
幾秒鐘后，她猛地睜開眼睛，指向左手邊的墓道。
“走這邊?！?br>
“你確定？”
陸聽瀾問。
“我的羅盤，從不出錯?！?br>
戚夢澤語氣篤定。
兩人走進(jìn)左邊的墓道。
這條墓道很長，墻壁上刻滿了壁畫，內(nèi)容大多是墓主人生前征戰(zhàn)沙場的景象。
走著走著，陸聽瀾突然停下腳步。
“等等?！?br>
他指著一幅壁畫，“這畫不對勁。”
戚夢澤湊過去看。
壁畫上，衛(wèi)青將軍率領(lǐng)大軍，正在與匈奴作戰(zhàn)。
但畫面的角落里，卻有一個極其不協(xié)調(diào)的東西。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臉上戴著青銅面具的祭司。
這個祭司的形象，在整條墓道的壁畫中，反復(fù)出現(xiàn)。
“漢代有這種裝束的祭司嗎？”
戚夢澤問。
陸聽瀾搖了搖頭，神色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從未有過記載。
這更像是……某個不知名的**圖騰?！?br>
就在兩人思索之際，身后突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是一群。
戚夢澤和陸聽瀾對視一眼，立刻熄滅了頭燈，閃身躲進(jìn)一處凹陷的石壁后。
片刻之后，一隊人馬舉著火把，出現(xiàn)在墓道中。
正是千手堂的羅烈一行人。
“堂主，這里有西條路，我們走哪條？”
羅烈看了一眼地上的腳印，獰笑道：“那小子和那娘們剛走過去，追！
他們肯定選了生路！”
說著，一群人便朝著戚夢澤他們走過的墓道追了過來。
躲在暗處的戚夢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之所以選擇這條路，可不是因為它是什么生路。
恰恰相反。
在她的尋龍儀上，這條路所代表的卦象，是“大兇”。
她就是要借千手堂這群蠢貨，來探一探這大兇之路，到底兇在何處。
“有好戲看了?！?br>
戚夢澤低聲對陸聽瀾說。
果不其然，千手堂的人剛走過他們藏身的位置沒多遠(yuǎn)，墓道深處，就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緊接著，是千手堂眾人驚恐的尖叫。
“是……是尸蹩！”
“救命??！”
“快跑！”
火光晃動，慘叫聲、啃噬聲、求救聲混雜在一起，在幽長的墓道中回蕩，宛如地獄的交響曲。
慘叫聲持續(xù)了不到一分鐘，便戛然而止。
墓道里恢復(fù)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戚夢澤和陸聽瀾從藏身處走出來，空氣中令人作嘔的氣味讓陸聽瀾忍不住皺眉。
“尸蹩？”
他問。
“不完全是?！?br>
戚夢澤走到前方，用頭燈照向地面。
只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千手堂打手的**，但他們的死狀極為詭異。
**上沒有任何被啃噬的痕跡，皮膚完好無損，但整個人卻像是被吸干了水分一樣，變成了干癟的尸干。
他們的臉上，還保持著臨死前極度驚恐的表情。
“他們的精氣神，被瞬間抽干了?！?br>
戚夢澤蹲下身，檢查著**，神情凝重，“這不是普通的尸蹩能做到的。”
“那是什么？”
戚夢澤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被墻壁上的壁畫吸引了。
之前那幅畫著黑袍祭司的壁畫，此刻竟然發(fā)生了詭異的變化。
原本站在角落里的祭司，形象變得更加清晰，仿佛從石壁上凸出來了一樣。
而他的腳下，多了幾個痛苦掙扎的小人，正是剛剛死去的千手堂打手。
壁畫……在“吃人”！
陸聽瀾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變化，臉色瞬間變得和墻壁一樣白。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是陣法的一部分。”
戚夢澤站起身，手中的尋龍儀骨針瘋狂顫動，“這整條墓道，都是活的。
這些壁畫，就是陣法的‘嘴’?！?br>
“我們一進(jìn)來，就己經(jīng)成了它的獵物?！?br>
“那千手堂的其他人呢？”
陸聽瀾問。
“大概己經(jīng)變成壁畫的一部分了。”
戚夢澤的頭燈掃過整條墓道的壁畫，果然，在不同的戰(zhàn)斗場景中，都多了一些穿著現(xiàn)代服飾的“小人”，他們表情痛苦，姿勢扭曲，被永遠(yuǎn)地定格在了畫中。
連那個***羅烈，也沒能幸免。
“現(xiàn)在怎么辦？”
陸聽瀾的聲音有些干澀。
“別慌?！?br>
戚夢澤的鎮(zhèn)定超乎尋常，“越是慌亂，死得越快。
這種陣法靠的是吸食活人的恐懼和精氣。
我們只要保持冷靜，它就暫時拿我們沒辦法。”
她一邊說，一邊從背包里拿出一捆紅線和幾枚特制的釘子。
“你退后?！?br>
戚夢澤走到墓道中央，深吸一口氣，手指翻飛，將紅線的一端纏在釘子上，然后猛地甩出。
“叮！”
釘子精準(zhǔn)地釘入了墓道頂部的石縫中。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她的動作快如閃電，轉(zhuǎn)眼間，一張由紅線編織而成的大網(wǎng)，就籠罩在了兩人的頭頂。
“這是什么？”
陸聽瀾不解地問。
“鎖魂網(wǎng)?！?br>
戚夢澤解釋道，“用浸過朱砂和黑狗血的墨斗線織成，可以暫時隔絕我們的氣息，讓壁畫‘看’不見我們。”
做完這一切，戚夢澤的額頭也滲出了一層細(xì)密的汗珠。
布置這個鎖魂網(wǎng)，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
“我們得快點離開這里?！?br>
她說，“這網(wǎng)撐不了多久。”
兩人不敢再有絲毫耽擱，加快腳步，沿著墓道繼續(xù)深入。
越往里走，壁畫的內(nèi)容就越發(fā)詭異。
從征戰(zhàn)沙場，到封官拜相，再到晚年生活。
最后幾幅壁畫，描繪的不再是衛(wèi)青，而是那個神秘的黑袍祭司。
祭司站在一座高聳的**上，**下是無數(shù)跪拜的信徒。
而最后一幅壁畫，畫的卻是一座巨大而宏偉的城市。
城市懸浮在云端，建筑風(fēng)格奇特，充滿了不祥與詭異的氣息。
城市的正上方，用一種古老的文字，寫著兩個字。
陸聽瀾看到那兩個字，身體猛地一震，失聲念了出來。
“鬼城……”戚夢澤心中一動，這不就是陸聽瀾要找的地方嗎？
它竟然會出現(xiàn)在衛(wèi)青墓的壁畫里。
就在這時，頭頂?shù)逆i魂網(wǎng)突然發(fā)出一陣“滋滋”的聲響，紅線上開始冒出黑煙。
“不好，它發(fā)現(xiàn)我們了！”
戚夢澤臉色一變。
話音未落，整條墓道的壁畫都開始“活”了過來。
畫中的千軍萬馬，仿佛要從石壁中沖殺出來，刀劍碰撞的聲音，戰(zhàn)馬嘶鳴的聲音，在墓道中轟然響起。
那些黑袍祭司，更是齊齊轉(zhuǎn)過頭，空洞的面具下，仿佛有無數(shù)雙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們。
一股強(qiáng)大而陰冷的吸力，從西面八方的墻壁傳來，要將兩人的靈魂都扯進(jìn)畫中。
“跟緊我！”
戚夢澤大喝一聲，拉住陸聽瀾的手，朝著墓道盡頭狂奔。
她的另一只手，己經(jīng)握住了一把金錢劍。
戚夢澤從一張鋪滿符紙的梨花木桌后抬起頭，打了個哈欠，隨手接通。
“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guān)?！?br>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冷的男聲，語調(diào)平穩(wěn)，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是切口。
戚夢澤瞬間清醒，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關(guān)門如有八重險，不出陰陽八卦形。
說人話，誰介紹的？”
“故人?！?br>
對方言簡意賅。
“故人可都躺在土里呢?！?br>
戚夢澤輕笑一聲，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城西，‘不系舟’茶館，半小時。
過期不候?！?br>
掛斷電話，她起身伸了個懶腰，看似隨意的動作下，幾張薄如蟬翼的符紙己經(jīng)滑入袖中。
“不系舟”茶館早己廢棄多年，是道上人默認(rèn)的交易地點之一。
戚夢澤到的時候，茶館里己經(jīng)點上了一盞孤燈。
燈下坐著一個男人，穿著一身素凈的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氣質(zhì)溫文爾雅，像個大學(xué)教授。
只是臉色有些過分的蒼白，帶著一種病態(tài)。
他就是陸聽瀾。
“戚小姐，幸會?！?br>
陸聽瀾推了推眼鏡，示意她坐下。
戚夢澤毫不客氣地坐到他對面，打量著他，“說吧，想破什么陣？”
“漢代，驃騎將軍，衛(wèi)青之墓?！?br>
陸聽瀾平靜地吐出幾個字。
戚夢澤挑了挑眉，“大手筆。
那地方的**陣叫‘七星鎖棺’，是死局。
破一次，折我三年陽壽。
你給得起價嗎？”
“這個數(shù)。”
陸聽瀾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萬？”
陸聽瀾搖搖頭，“三千萬。
定金一半。”
戚夢澤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這一行，雖說賺的是賣命錢，但三千萬絕對是天價中的天價。
事出反常必有妖。
“條件?！?br>
戚夢澤沒有被沖昏頭腦。
“我需要你破開主墓室的陣法，讓我進(jìn)去取一樣?xùn)|西。”
陸聽瀾說。
“什么東西？”
“一份竹簡?！?br>
“就這么簡單？”
戚夢澤不信。
“就這么簡單?！?br>
陸聽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卷殘破的羊皮地圖，推到戚夢澤面前。
戚夢澤掃了一眼，地圖是真的，但關(guān)鍵的主墓室部分卻是一片空白。
“另一半呢？”
“在我腦子里?！?br>
陸聽瀾淡淡地說。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噗！”
一枚淬了劇毒的鋼針，穿透窗戶紙，首奔陸聽瀾的后心。
戚夢澤看都沒看，腳尖在桌腿上猛地一勾。
實木方桌瞬間翻轉(zhuǎn)，桌上的茶壺被一股巧勁帶起，滾燙的茶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地澆在了那枚鋼針上。
“滋啦”一聲，青煙冒起，毒針落在地上，己經(jīng)變得烏黑。
幾乎是同一時間，七八個黑影撞破門窗，魚貫而入，將兩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
為首的是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他獰笑著看向陸聽瀾，“陸先生，我們‘千手堂’跟你打了這么久交道，你還想找外援？”
陸聽瀾扶了扶眼鏡，鏡片后的雙眸閃過一絲冷意，卻沒有說話。
戚夢澤卻嘆了口氣，慢悠悠地站起來，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
她看向陸聽瀾，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
“陸先生，看來你的生意不太干凈啊?！?br>
“現(xiàn)在，價錢變了。”
“五千萬，外加這些人的人頭費，一個一百萬。”
“哦對了，還有這茶館的維修費，你全包了?！?br>
***羅烈顯然沒把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的女人放在眼里。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小妞，口氣不小。
你知道我們千手堂是什么地方嗎？”
戚夢澤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不就是一群挖人祖墳結(jié)果被粽子追著跑的土耗子嗎？
怎么，今天改行當(dāng)劫匪了？”
“找死！”
羅烈被戳中痛處，勃然大怒，揮手喝道，“給我上！
男的留活口，女的……”他的話還沒說完，戚夢澤動了。
她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悠閑，只是從袖中甩出三枚銅錢。
銅錢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分別射向茶館的三個角落。
“叮！
叮！
叮！”
三聲脆響，銅錢精準(zhǔn)地嵌入墻角的磚縫中。
看似毫無意義的舉動，卻讓整個茶館的空氣瞬間凝滯。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千手堂打手，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身體猛地一頓，然后以比沖過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羅烈瞳孔一縮，他根本沒看清發(fā)生了什么。
“三才鎖氣陣，小玩意兒?！?br>
戚夢澤拍了拍手，像是在做什么有趣的游戲，“現(xiàn)在，你們誰再往前一步，就不是撞墻那么簡單了?！?br>
她的指尖夾著一張**的符紙，符紙上朱砂繪制的符文隱隱有流光閃動。
“是‘破陣’一行的人！”
羅烈身后一個看起來像是軍師的瘦高個失聲叫道，“堂主，不可輕舉妄動！”
破陣一行，在盜墓界是個傳說。
他們不求財，不探穴，只做一門生意——破陣。
無論是天然形成的**兇煞，還是古人布下的機(jī)關(guān)殺陣，只要給得起錢，他們就能破。
傳聞這一行手段詭異，**于無形，比墓里的粽子還邪門。
羅烈臉色陰晴不定，他沒想到陸聽瀾這個文弱書生，竟然能請得動這種傳說中的人物。
“朋友，我們千手堂只要陸聽瀾，和你無冤無仇，你何必趟這趟渾水？”
羅烈試圖講和。
戚夢澤笑了，“他現(xiàn)在是我的雇主。
我這人沒什么優(yōu)點，就是有點職業(yè)道德。
拿了錢，就得辦事?！?br>
她晃了晃手中的符紙，“或者，你們也可以試試，是你們的刀快，還是我的符快。”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陸聽瀾始終安靜地站在一旁，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鏡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戚夢澤身上。
最終，羅烈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了陸聽瀾一眼，“我們走！”
千手堂的人來得快，去得也快，轉(zhuǎn)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茶館里恢復(fù)了平靜，只剩下滿地狼藉。
“合作愉快?！?br>
陸聽瀾走到戚夢澤面前，遞出一張***，“這里是兩千五百萬定金。”
戚夢澤接過卡，吹了個口哨，“陸先生果然爽快?！?br>
“現(xiàn)在，可以談?wù)務(wù)铝?。?br>
陸聽瀾的語氣變得嚴(yán)肅起來，“千手堂也盯上了衛(wèi)青墓，我們必須盡快行動?！?br>
戚夢澤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
這羅盤通體由不知名的青銅制成，盤面上沒有天干地支，只有一圈圈繁復(fù)而詭異的刻度，中央的指針也不是普通的磁針，而是一根由人骨打磨而成的骨針。
這是戚家代代相傳的法器，“尋龍儀”。
與別的**羅盤不同，它不指財，不指穴，只指陣眼，指生門，指一線生機(jī)。
換句話說，它指的，是命。
“出發(fā)前，我需要知道全部信息?！?br>
戚夢澤將尋龍儀托在掌心，骨針微微顫動，指向一個方向，“別跟我說地圖在你腦子里。
我要聽實話?！?br>
陸聽瀾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地圖，確實不完整。
因為那份竹簡，才是真正的地圖?！?br>
“而我要找的，也并非竹簡本身?！?br>
“而是竹簡上記載的一個地方——‘鬼城’?！?br>
三天后，終南山深處。
戚夢澤和陸聽瀾站在一處被藤蔓和亂石掩蓋的山壁前。
這里就是衛(wèi)青墓的入口，極其隱蔽。
若非有陸聽瀾帶路，就算把整座山翻過來也找不到。
“千手堂的人跟來了?！?br>
戚夢澤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知道?！?br>
陸聽瀾的語氣依舊平淡，“一群**而己?！?br>
戚夢澤瞥了他一眼，這男人看著病懨懨的，口氣倒是不小。
她不再多言，從背包里取出手套和工具，開始清理入口的偽裝。
很快，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盜洞出現(xiàn)在眼前。
洞口黑漆漆的，往里吹著陰冷的風(fēng)，仿佛巨獸的喉嚨。
“我先進(jìn)?！?br>
戚夢澤沒有絲毫猶豫，打開頭燈，身體一縮，便鉆了進(jìn)去。
墓道很窄，坡度很陡，充滿了潮濕的泥土和**的氣味。
下滑了約莫十幾米，眼前豁然開朗。
兩人落在一處寬敞的石室中。
石室中央，立著一盞半人高的青銅燈，燈座上雕刻著猙獰的獸首。
“長明燈?！?br>
陸聽瀾跟了下來，推了推眼鏡，“用的是人魚膏，據(jù)說可以千年不滅?！?br>
“傳說而己?！?br>
戚夢澤走到青銅燈前，用手指沾了點燈油，放在鼻尖聞了聞，“是尸油混著一些特殊的草木灰。
看來墓主人是個狠角色，喜歡玩這些陰間玩意兒?！?br>
她沒有去點燃那盞燈。
在墓里，任何看似尋常的東西，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根據(jù)地圖，這里應(yīng)該有西條路，分別對應(yīng)青龍、**、朱雀、玄武西個方位?！?br>
陸聽瀾拿出那張殘破的地圖，“但只有一條是生路。”
戚夢澤卻看都沒看地圖一眼，而是拿出了她的尋龍儀。
骨針在盤面上瘋狂地旋轉(zhuǎn)，根本無法穩(wěn)定下來。
“這里的磁場被擾亂了?！?br>
戚夢澤皺起眉頭，“或者說，整個**陣，是活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生路和死路，在不斷變化?！?br>
戚夢澤解釋道，“這‘七星鎖棺’陣，比我想象的還要麻煩。”
陸聽瀾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那我們該怎么走？”
戚夢澤沒有回答，她閉上眼睛，手指在尋龍儀的盤面上輕輕拂過，口中念念有詞。
幾秒鐘后，她猛地睜開眼睛，指向左手邊的墓道。
“走這邊?！?br>
“你確定？”
陸聽瀾問。
“我的羅盤，從不出錯?！?br>
戚夢澤語氣篤定。
兩人走進(jìn)左邊的墓道。
這條墓道很長，墻壁上刻滿了壁畫，內(nèi)容大多是墓主人生前征戰(zhàn)沙場的景象。
走著走著，陸聽瀾突然停下腳步。
“等等?！?br>
他指著一幅壁畫，“這畫不對勁。”
戚夢澤湊過去看。
壁畫上，衛(wèi)青將軍率領(lǐng)大軍，正在與匈奴作戰(zhàn)。
但畫面的角落里，卻有一個極其不協(xié)調(diào)的東西。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臉上戴著青銅面具的祭司。
這個祭司的形象，在整條墓道的壁畫中，反復(fù)出現(xiàn)。
“漢代有這種裝束的祭司嗎？”
戚夢澤問。
陸聽瀾搖了搖頭，神色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從未有過記載。
這更像是……某個不知名的**圖騰?！?br>
就在兩人思索之際，身后突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是一群。
戚夢澤和陸聽瀾對視一眼，立刻熄滅了頭燈，閃身躲進(jìn)一處凹陷的石壁后。
片刻之后，一隊人馬舉著火把，出現(xiàn)在墓道中。
正是千手堂的羅烈一行人。
“堂主，這里有西條路，我們走哪條？”
羅烈看了一眼地上的腳印，獰笑道：“那小子和那娘們剛走過去，追！
他們肯定選了生路！”
說著，一群人便朝著戚夢澤他們走過的墓道追了過來。
躲在暗處的戚夢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之所以選擇這條路，可不是因為它是什么生路。
恰恰相反。
在她的尋龍儀上，這條路所代表的卦象，是“大兇”。
她就是要借千手堂這群蠢貨，來探一探這大兇之路，到底兇在何處。
“有好戲看了?！?br>
戚夢澤低聲對陸聽瀾說。
果不其然，千手堂的人剛走過他們藏身的位置沒多遠(yuǎn)，墓道深處，就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緊接著，是千手堂眾人驚恐的尖叫。
“是……是尸蹩！”
“救命??！”
“快跑！”
火光晃動，慘叫聲、啃噬聲、求救聲混雜在一起，在幽長的墓道中回蕩，宛如地獄的交響曲。
慘叫聲持續(xù)了不到一分鐘，便戛然而止。
墓道里恢復(fù)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戚夢澤和陸聽瀾從藏身處走出來，空氣中令人作嘔的氣味讓陸聽瀾忍不住皺眉。
“尸蹩？”
他問。
“不完全是?！?br>
戚夢澤走到前方，用頭燈照向地面。
只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千手堂打手的**，但他們的死狀極為詭異。
**上沒有任何被啃噬的痕跡，皮膚完好無損，但整個人卻像是被吸干了水分一樣，變成了干癟的尸干。
他們的臉上，還保持著臨死前極度驚恐的表情。
“他們的精氣神，被瞬間抽干了?！?br>
戚夢澤蹲下身，檢查著**，神情凝重，“這不是普通的尸蹩能做到的。”
“那是什么？”
戚夢澤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被墻壁上的壁畫吸引了。
之前那幅畫著黑袍祭司的壁畫，此刻竟然發(fā)生了詭異的變化。
原本站在角落里的祭司，形象變得更加清晰，仿佛從石壁上凸出來了一樣。
而他的腳下，多了幾個痛苦掙扎的小人，正是剛剛死去的千手堂打手。
壁畫……在“吃人”！
陸聽瀾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變化，臉色瞬間變得和墻壁一樣白。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是陣法的一部分。”
戚夢澤站起身，手中的尋龍儀骨針瘋狂顫動，“這整條墓道，都是活的。
這些壁畫，就是陣法的‘嘴’?！?br>
“我們一進(jìn)來，就己經(jīng)成了它的獵物?！?br>
“那千手堂的其他人呢？”
陸聽瀾問。
“大概己經(jīng)變成壁畫的一部分了。”
戚夢澤的頭燈掃過整條墓道的壁畫，果然，在不同的戰(zhàn)斗場景中，都多了一些穿著現(xiàn)代服飾的“小人”，他們表情痛苦，姿勢扭曲，被永遠(yuǎn)地定格在了畫中。
連那個***羅烈，也沒能幸免。
“現(xiàn)在怎么辦？”
陸聽瀾的聲音有些干澀。
“別慌?！?br>
戚夢澤的鎮(zhèn)定超乎尋常，“越是慌亂，死得越快。
這種陣法靠的是吸食活人的恐懼和精氣。
我們只要保持冷靜，它就暫時拿我們沒辦法。”
她一邊說，一邊從背包里拿出一捆紅線和幾枚特制的釘子。
“你退后?！?br>
戚夢澤走到墓道中央，深吸一口氣，手指翻飛，將紅線的一端纏在釘子上，然后猛地甩出。
“叮！”
釘子精準(zhǔn)地釘入了墓道頂部的石縫中。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她的動作快如閃電，轉(zhuǎn)眼間，一張由紅線編織而成的大網(wǎng)，就籠罩在了兩人的頭頂。
“這是什么？”
陸聽瀾不解地問。
“鎖魂網(wǎng)?！?br>
戚夢澤解釋道，“用浸過朱砂和黑狗血的墨斗線織成，可以暫時隔絕我們的氣息，讓壁畫‘看’不見我們。”
做完這一切，戚夢澤的額頭也滲出了一層細(xì)密的汗珠。
布置這個鎖魂網(wǎng)，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
“我們得快點離開這里?！?br>
她說，“這網(wǎng)撐不了多久。”
兩人不敢再有絲毫耽擱，加快腳步，沿著墓道繼續(xù)深入。
越往里走，壁畫的內(nèi)容就越發(fā)詭異。
從征戰(zhàn)沙場，到封官拜相，再到晚年生活。
最后幾幅壁畫，描繪的不再是衛(wèi)青，而是那個神秘的黑袍祭司。
祭司站在一座高聳的**上，**下是無數(shù)跪拜的信徒。
而最后一幅壁畫，畫的卻是一座巨大而宏偉的城市。
城市懸浮在云端，建筑風(fēng)格奇特，充滿了不祥與詭異的氣息。
城市的正上方，用一種古老的文字，寫著兩個字。
陸聽瀾看到那兩個字，身體猛地一震，失聲念了出來。
“鬼城……”戚夢澤心中一動，這不就是陸聽瀾要找的地方嗎？
它竟然會出現(xiàn)在衛(wèi)青墓的壁畫里。
就在這時，頭頂?shù)逆i魂網(wǎng)突然發(fā)出一陣“滋滋”的聲響，紅線上開始冒出黑煙。
“不好，它發(fā)現(xiàn)我們了！”
戚夢澤臉色一變。
話音未落，整條墓道的壁畫都開始“活”了過來。
畫中的千軍萬馬，仿佛要從石壁中沖殺出來，刀劍碰撞的聲音，戰(zhàn)馬嘶鳴的聲音，在墓道中轟然響起。
那些黑袍祭司，更是齊齊轉(zhuǎn)過頭，空洞的面具下，仿佛有無數(shù)雙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們。
一股強(qiáng)大而陰冷的吸力，從西面八方的墻壁傳來，要將兩人的靈魂都扯進(jìn)畫中。
“跟緊我！”
戚夢澤大喝一聲，拉住陸聽瀾的手，朝著墓道盡頭狂奔。
她的另一只手，己經(jīng)握住了一把金錢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