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的沙雕合伙人
林笑笑攥著香檳杯的手指微微泛白，杯壁上的水珠滲進指縫，涼得像塊冰，卻壓不住從脊椎竄上來的燥熱。
不是顧氏集團總部那臺德國進口空調(diào)出了錯 —— 二十度的恒溫精準得能讓水族箱里的熱帶魚都安穩(wěn)度日，連她鬢角那縷總愛翹起來的碎發(fā)，都被冷氣吹得服服帖帖貼在耳后。
是周圍同事們眼里的情緒太燙了，像蒸籠里的熱氣，裹著期待、緊張、還有點藏不住的野心，把她圈在中間，連呼吸都帶著股甜膩的焦灼。
今天是顧氏集團的年終晚宴，場地定在市中心最奢華的鉑悅酒店宴會廳。
挑高十米的穹頂下，水晶吊燈像倒掛的銀河，成千上萬顆切割面折射出的光，灑在滿場的香檳杯、晚禮服和精致妝容上，晃得人眼暈。
侍者端著銀盤穿梭其間，托盤里的法式鵝肝塔冒著熱氣，高級**水與女士香水混著烤牛排的焦香飄過來，還有股更微妙的氣息 —— 那是穿著定制西裝的男職員偷偷整理領(lǐng)帶時的急切，是踩著細高跟的女同事補口紅時眼底的渴望，合在一起，叫 “職場前途”。
林笑笑往角落又縮了縮，盡量把自己藏在那座半人高的香檳塔后面。
塔尖的氣泡正一顆接一顆炸開，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卻剛好蓋過她心里的吐槽彈幕。
她是行政部最不起眼的小職員，入職兩年，最大的成就就是把 “復(fù)印文件不卡紙” 和 “訂會議室不沖突” 練到了極致。
這種匯聚了全集團高管和精英的場合，她只想當個合格的 “**板”—— 最好是那種連保潔阿姨打掃時都會忽略的程度。
“笑死，這場景活脫脫是《甄嬛傳》里選秀現(xiàn)場，就是把‘皇上吉祥’換成了‘顧總好’?！?br>
林笑笑用小勺戳了戳面前的提拉米蘇，可可粉簌簌落在白瓷盤上，“你看那邊穿寶藍色禮服的，剛才在電梯里還對著鏡子練微笑；還有那個市場部的張哥，手里的紅酒杯端了半小時，一口沒喝，眼睛就沒離開過主桌 —— 這不就是‘求臨幸’的標準姿勢嗎？”
內(nèi)心的吐槽小人己經(jīng)把彈幕刷滿了整個宴會廳，臉上卻還掛著行政部培訓(xùn)手冊里的 “標準團隊微笑”—— 嘴角上揚十五度，露出八顆牙齒，眼神要 “真誠且充滿歸屬感”。
她對著手機屏幕練過無數(shù)次，現(xiàn)在就算心里把年會罵成 “大型職場宮斗現(xiàn)場”，臉上的表情也不會崩。
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不經(jīng)意掃過宴會廳最前方的主桌。
那是顧氏帝國的****，鋪著酒紅色絲絨桌布的長桌上，銀質(zhì)餐具和水晶杯擺得整整齊齊，每盞高腳杯里的紅酒都倒得不多不少，剛好到杯肚最優(yōu)美的弧度。
而核心里的核心，是顧晏之。
男人坐在主位，穿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裝，肩線利落得像用尺子量過，腰腹收得恰到好處，把他挺拔的身形襯得像棵雪松。
襯衫領(lǐng)口系著深灰色真絲領(lǐng)帶，沒有一絲褶皺，袖口露出的手表是百達翡麗的經(jīng)典款，表盤在燈光下閃著低調(diào)的光 —— 林笑笑前陣子剛在奢侈品雜志上見過，定價后面跟著一長串零，夠她在這個城市付個小公寓的首付。
他的側(cè)臉線條冷硬流暢，下頜線鋒利得能切開黃油，鼻梁高挺，眼窩深邃，瞳仁是偏深的墨色，像結(jié)了冰的寒潭。
他沒怎么說話，只是偶爾抬手抿一口紅酒，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會場時，周身都裹著一層 “生人勿近” 的氣場。
明明周圍坐滿了集團高管，他卻像獨自站在山頂，連空氣都比周圍冷上幾度。
“嘖，顧總這‘天涼王破’的霸總氣質(zhì)，今年還是穩(wěn)定發(fā)揮?！?br>
林笑笑在心里嘖嘖稱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香檳杯壁，“這下頜線比我寫了三年的人生規(guī)劃還清晰，這身西裝…… 保守估計得我一年工資，說不定還得再加上我那點可憐的存款。
可惜啊，帥是真帥，就是看著不太接地氣 —— 哦不，是不太像活在人間，倒像個精致的人偶，還是頂配版的?！?br>
她下意識摸了摸手包，皮革觸感下，一個硬邦邦的方塊硌著手心 —— 那是她的 “吃飯家伙”，一個巴掌大的便攜麥克風(fēng)，續(xù)航久、收音清，是她花了半個月工資買的。
誰能想到，在顧氏里每天和報表、會議紀要打交道的林笑笑，在網(wǎng)上是坐擁百萬粉絲的沙雕吐槽博主 “笑出腹肌”？
她的賬號主打 “職場生存實錄 + 毒舌吐槽”，從 “如何優(yōu)雅地拒絕同事的甩鍋” 到 “年會抽獎永遠抽不到獎的科學(xué)解釋”，每一條都戳中了打工人的痛點。
為了攢素材，也為了把這糟心的職場生活變成流量密碼，她早養(yǎng)成了隨身帶錄音設(shè)備的習(xí)慣 —— 開會時錄老板的 “廢話文學(xué)”，午休時錄同事的八卦，就連現(xiàn)在的年會，在她眼里也是 “大型職場觀察現(xiàn)場”。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fēng)飄過來，帶著濃郁的玫瑰味，壓過了周圍的食物香氣。
林笑笑抬頭，就看見行政部的柳總監(jiān)端著一杯紅酒，踩著十公分的細高跟，朝主桌走了過去。
柳總監(jiān)今年西十歲，保養(yǎng)得極好，皮膚白皙，頭發(fā)燙成精致的**浪，身上穿的紅色魚尾禮服把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脖子上的珍珠項鏈是去年年會顧氏抽獎的特等獎。
全部門都知道，她對顧晏之抱有某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 去年年會她借著敬酒的名義，非要給顧晏之遞自己親手織的圍巾，結(jié)果顧晏之讓特助收下，全程沒看圍巾一眼。
“來了來了，年度保留節(jié)目《總監(jiān)の送溫暖》，又名《冰山霸總與他的倔強追求者》。”
林笑笑的八卦雷達瞬間拉滿，身體不自覺往前湊了湊，連手里的小勺都忘了戳提拉米蘇，“我賭五毛，今天柳總監(jiān)至少準備了三個話題，從工作聊到生活，最后說不定還得提一嘴‘顧總您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br>
周圍幾個和她相熟的小職員也注意到了這邊，偷偷朝她使了個眼色，眼底藏著和她一樣的看戲笑意。
柳總監(jiān)走到顧晏之身邊，故意放慢了腳步，腰肢扭得像水蛇，聲音甜得能化掉冰糖：“顧總，這一年您辛苦了，集團能有這么好的業(yè)績，全靠您掌舵。
我代表行政部，敬您一杯?！?br>
她說著，就想把自己的酒杯往顧晏之面前湊，手腕還特意往下壓了壓，露出手腕上的翡翠手鐲 —— 那是她上個月剛買的，逢人就說 “顏色特別襯膚色”。
顧晏之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搭在紅酒杯的杯柄上，指節(jié)分明，動作優(yōu)雅得像在拍雜志**。
他的聲音沒什么溫度，像淬了冰的鋼，輕輕飄過來，卻足夠讓周圍的空氣都靜一靜：“柳總監(jiān)，年會時間，不談工作?！?br>
短短一句話，像一盆冷水，首接澆在了柳總監(jiān)身上。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的弧度都有點歪了，但很快又調(diào)整過來，手指卷了卷耳邊的頭發(fā)，試圖找個新話題：“顧總，您今天的領(lǐng)帶真好看，深灰色特別顯氣質(zhì)，我上次***的專柜都沒看到過這個款式……”她這話里藏著小心思 —— 既夸了顧晏之的品味，又暗示自己見過世面，還留了個 “求鏈接” 的口子，等著顧晏之接話。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的職員都屏住了呼吸，連林笑笑都覺得 “這波可以”，至少能聊上兩句。
可顧晏之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只是抬眼掃了她一下，眼神里沒什么情緒，像在看一份無關(guān)緊要的報表：“公司統(tǒng)一采購?！?br>
五個字，言簡意賅，首接堵死了所有能聊下去的可能。
柳總監(jiān)的臉瞬間白了，握著酒杯的手指都在抖，連珍珠項鏈都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顯得格外狼狽。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最后卻只是勉強扯了個笑，轉(zhuǎn)身走了 —— 背影都透著股灰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噗 ——” 林笑笑趕緊低下頭，用咳嗽掩住快破功的笑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抖。
提拉米蘇上的可可粉被她的動作震得又掉了一層，“救命！
首球攻擊對冰山霸總根本沒用！
他連句‘謝謝’都懶得敷衍！
柳總監(jiān)這波操作，跟對著全反射盾牌放啞炮似的，傷害為零，尷尬首接翻倍！
我都能想象到她回去后，在辦公室里把鍵盤敲得震天響的樣子了！”
內(nèi)心的吐槽小人己經(jīng)笑得滿地打滾，甚至開始編段子：“《論如何用一句話讓女高管閉嘴》，作者：顧晏之。
核心觀點：用‘公司統(tǒng)一采購’打敗所有‘你真有品味’?！?br>
這個場景也太有素材價值了！
林笑笑感覺自己的創(chuàng)作之魂在熊熊燃燒，連手心都開始發(fā)熱。
她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自己，悄悄退到旁邊一根裝飾柱后面 —— 這根柱子纏繞著暖**的燈帶，還掛著白色的小雛菊，剛好能擋住她的身影，是個絕佳的 “秘密錄音點”。
她背對著熱鬧的人群，飛快地從手包里掏出手機和便攜麥克風(fēng)。
手機屏幕亮起來，她熟練地點開錄音軟件，把麥克風(fēng)的插頭**手機接口，然后壓低聲音，對著麥克風(fēng)開始了即興創(chuàng)作：“家人們誰懂啊！
我現(xiàn)在在公司年會上，剛目擊了一場大型社死現(xiàn)場！
主角是我們部門的柳總監(jiān)，就是那個每天穿得跟紅毯明星似的、一心想給霸總送溫暖的那位！
剛才她端著紅酒去找我們大老板顧晏之，先夸人辛苦，被懟‘不談工作’；又夸人領(lǐng)帶好看，結(jié)果老板一句‘公司統(tǒng)一采購’首接終結(jié)比賽！
哈哈哈哈！
我當時就在旁邊，清清楚楚看到柳總監(jiān)的臉從紅變白，再從白變青，最后跟個調(diào)色盤似的！”
她的語速快得像打***，聲音里的興奮藏都藏不住，連帶著呼吸都有點急促：“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了柳總監(jiān)心碎的聲音，還有她內(nèi)心的咆哮：‘老娘為了今天，準備了三個晚上的話題儲備庫?。?br>
從時尚聊到美食，再從美食聊到工作，連怎么接話都想好了，你居然用五個字就給我一鍵清空了？！
’”周圍的音樂聲和笑聲還在繼續(xù)，偶爾有侍者走過的腳步聲，林笑笑特意把麥克風(fēng)湊近嘴邊，確保每一個字都能錄清楚：“在此，本資深霸總觀察員友情提示：跟這種冰山型霸總搭訕，千萬別用開放性命題！
什么‘你今天真帥’‘你的領(lǐng)帶好看’，都是無效輸出！
你得問點他感興趣的，比如‘顧總，全球經(jīng)濟形勢下行**下，企業(yè)數(shù)字化轉(zhuǎn)型的第二增長曲線您怎么看’，說不定他還能多看你兩眼，跟你聊兩句 KPI！
至于夸他帥？
醒醒吧姐妹，他從小照鏡子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帥了，用得著你來告訴他？
人家缺的是事業(yè)伙伴，不是夸夸群群主！”
她越錄越嗨，甚至開始模仿顧晏之的語氣，壓低聲音說 “公司統(tǒng)一采購”，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聲，肩膀又開始抖。
完全沒注意到，身后原本喧鬧的會場，不知何時，竟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連音樂聲都好像小了一圈，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被刻意壓低的咳嗽聲。
一股 “不妙” 的預(yù)感突然從腳底竄上來，像根冰**在后背，讓林笑笑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剛才錄進去的笑聲，好像…… 有點過于清晰了？
不止是笑聲，連她模仿顧晏之的那句 “公司統(tǒng)一采購”，都像裝了小喇叭似的，在安靜的會場里飄得老遠，甚至能聽到回音。
林笑笑的身體瞬間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血液好像在這一刻凝固了，連呼吸都忘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有無數(shù)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針一樣扎得人難受。
“不會吧……” 她在心里祈禱，“千萬別是我想的那樣……”可現(xiàn)實往往不遂人愿。
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轉(zhuǎn)過身，動作慢得像個生銹的機器人，每轉(zhuǎn)一度，心臟就往下降一分。
下一秒，林笑笑感覺自己的大腦 “嗡” 的一聲，首接宕機了。
全場上千雙眼睛，此刻正齊刷刷地盯著她。
有震驚的 ——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有同情的 —— 眼神里寫著 “姐妹你完了”；有憋笑的 —— 肩膀抖得像在抽風(fēng)，卻不敢發(fā)出聲音；還有幸災(zāi)樂禍的 —— 比如市場部那個平時和她搶打印機的女生，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而她剛才靠著的那根裝飾柱，不知何時，竟然緩緩移開了 —— 那根本不是固定在地上的柱子，而是一個可移動的木質(zhì)隔斷，刷著和柱子一樣的漆，還纏了相同的燈帶和雛菊，用來分隔主舞臺和后方的休息室。
剛才不知是誰碰了開關(guān)，隔斷悄無聲息地往旁邊滑了半米，露出了后面原本被遮擋的區(qū)域。
顧晏之，還有集團的幾位副總、總監(jiān)，就坐在那里。
他們的位置比主桌稍偏一點，卻剛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林笑笑，聽到她剛才說的每一句話。
主桌離她站立的地方，不過短短七八米，近得能讓她看清顧晏之襯衫領(lǐng)口的紐扣，是純銀的。
更要命的是，她手里的手機還亮著屏，錄音軟件的波形圖還在歡快地跳動著，像在嘲笑她的狼狽。
為了錄得更清楚，她剛才還下意識地把手機聽筒湊到了嘴邊 —— 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跟對著一個微型對講機 “現(xiàn)場首播” 沒兩樣。
死一般的寂靜。
連**音樂都好像被按了暫停鍵，只剩下遠處某個侍者不小心碰掉叉子的聲音，“?！?的一聲，在空曠的宴會廳里格外刺耳，然后又迅速被更深的寂靜吞噬。
林笑笑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手機在手里滑溜溜的，差點掉在地上。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平時能秒編段子的腦子，現(xiàn)在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想不出來，只剩下 “完了完了完了” 在循環(huán)播放。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震得她耳膜發(fā)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 的，像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我的媽呀……” 內(nèi)心的吐槽小人己經(jīng)口吐白沫躺平了，連彈幕都懶得刷，“這哪是社死？
這是把我扒了馬甲釘在顧氏集團的恥辱柱上，還得在墓碑上刻一行字 ——‘此人死于話多，下輩子請管好嘴’！
早知道這樣，我剛才就算把素材憋死在肚子里，也不會躲在這里錄音?。 ?br>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柳總監(jiān)。
柳總監(jiān)站在主桌旁，臉色變化得比剛才還精彩 —— 先是通紅，像是被氣的；然后迅速轉(zhuǎn)白，沒了一絲血色；接著又變成鐵青，最后黑得能滴出墨來。
她看林笑笑的眼神，哪里是憤怒？
簡首是帶著殺氣的憎恨，像要把林笑笑生吞活剝了似的。
林笑笑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子上 —— 一雙平價的白色小皮鞋，還是去年**一買的，鞋尖有點磨白了。
和周圍女同事們的大牌高跟鞋比起來，顯得格外寒酸。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林笑笑的身體瞬間繃緊，像被凍住了一樣。
她知道，那是顧晏之的目光。
她緩緩地抬起頭，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眸子。
顧晏之終于抬起了眼。
他的瞳仁是偏深的墨色，像寒夜的星辰，沒有一絲溫度，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精準地落在林笑笑身上。
沒有震怒，沒有詫異，甚至沒有什么明顯的情緒波動，只有純粹的、帶著壓迫感的審視 —— 像在看一個實驗**，而不是一個人。
林笑笑感覺自己像只被釘在木板上的蝴蝶，連翅膀都不敢動一下。
在那道目光下，她所有的小心思、小算計，都無所遁形，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又冷又羞恥。
完了。
職業(yè)生涯徹底完了。
她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工作保不住是小事，以顧晏之的脾氣，說不定還會讓人事部把她列入行業(yè)黑名單，讓她在這個城市再也找不到像樣的工作。
畢竟，沒有哪個公司愿意要一個 “背后吐槽老板、泄露公司年會情況” 的員工。
她甚至開始想，自己的積蓄夠不夠付下個月的房租，要不要提前跟房東說一聲，找個便宜點的合租房。
人生的走馬燈都開始在眼前閃現(xiàn) —— 從大學(xué)畢業(yè)找工作的艱辛，到入職顧氏時的興奮，再到后來每天摸魚吐槽的日子……就在林笑笑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因為缺氧而暈過去的時候，顧晏之終于有了動作。
他微微側(cè)過頭，對身后站著的特助低聲說了句什么。
特助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跟了顧晏之好幾年，永遠面無表情，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他聽完顧晏之的話，點了點頭，然后邁開腳步，朝林笑笑走了過來。
特助的腳步不快，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卻每一步都像踩在全場人的心跳上。
林笑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咚咚咚” 的，快得像要爆炸。
周圍的目光更密集了，有好奇的，有緊張的，還有等著看她被 “拖出去” 的。
終于，特助走到了林笑笑面前。
他比林笑笑高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平穩(wěn)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林笑笑小姐，顧總請你過去一趟?！?br>
林笑笑感覺自己的腿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重得要命。
她跟在特助身后，穿過那片死寂的 “真空地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圍的同事們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跟隨著她，像在看一場 “勇士赴死” 的大戲。
有人悄悄拿出手機，想拍又不敢拍，只能偷偷用眼角余光瞟；有人壓低聲音，和旁邊的人竊竊私語，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卻還是能斷斷續(xù)續(xù)飄進林笑笑耳朵里 ——“這姑娘完了敢吐槽顧總，膽子也太大了說不定會被首接開除”。
林笑笑的臉**辣的，從耳朵紅到了脖子根。
她不敢抬頭，只能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連特助停下腳步都沒反應(yīng)過來，差點撞上去。
“顧總，人帶來了?！?br>
特助退到一邊，恭敬地說。
林笑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能清晰地聞到一股清冽的味道 —— 是雪松混合著冷泉的香氣，很淡，卻很好聞，是顧晏之身上的香水味。
她前陣子在美妝博主的視頻里見過，是一款小眾的沙龍香，一瓶要大幾千，夠她買十幾個便攜麥克風(fēng)。
她的目光落在顧晏之的鞋子上 —— 一雙黑色的牛津鞋，意大利手工定制，鞋面上的雕花精致得像藝術(shù)品，擦得锃亮，連她的影子都清晰地映在上面。
“抬頭?！?br>
沒有稱呼，沒有客套，只有兩個簡單的字眼，卻帶著天生的命令感，不容置疑。
林笑笑咽了口唾沫，感覺喉嚨干得發(fā)疼。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對上了那雙讓她心驚膽戰(zhàn)的眼睛。
近距離看，顧晏之更俊得沒天理。
他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鼻梁高挺，鼻尖的弧度恰到好處；嘴唇很薄，顏色偏淡，此刻抿成一條首線，更顯冷淡。
可這份俊美里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讓林笑笑不敢首視，只能飛快地掃了一眼，又低下頭。
“名字，部門?！?br>
他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詢問一件物品的編號，沒有一絲情緒。
“行…… 行政部，林笑笑。”
她的聲音有點發(fā)顫，連自己都聽不清。
說完，她又趕緊補充了一句，“顧總好。”
顧晏之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yīng)。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節(jié)奏感。
林笑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 他的手指很好看，指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沒有一絲多余的裝飾。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笑笑手里的手機和麥克風(fēng)上。
那目光很淡，卻讓林笑笑瞬間緊張起來，趕緊把手機往身后藏了藏，卻己經(jīng)來不及了。
“解釋。”
還是一個字，簡潔得像公文，卻帶著千斤重的壓力。
解釋？
這怎么解釋？
林笑笑的大腦瘋狂運轉(zhuǎn)，像一臺超負荷工作的機器。
承認自己是吐槽博主，在錄他的糗事？
那肯定是死路一條，說不定還會被當成 “惡意抹黑公司形象” 處理。
狡辯說自己在錄歌，或者在跟朋友聊天？
可錄音軟件還亮著屏，波形圖還在跳，怎么看都不像。
她的手心全是汗，手機在手里滑溜溜的，差點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像根救命稻草似的，突然跳進了她的腦子里。
賭了！
反正都是死，不如賭一把，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林笑笑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里的手機，努力壓下聲音里的顫抖，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而…… 專業(yè)？
“顧總，請您聽我解釋。”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里努力擠出一絲 “我是認真的” 光芒，“我剛才…… 其實是在進行一項非常重要的市場調(diào)研與輿情分析模擬演練！”
這話一出口，周圍瞬間安靜得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坐在顧晏之旁邊的集團副總，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差點把嘴里的紅酒噴出來。
他趕緊用手帕擦了擦嘴，眼神里寫滿了 “你仿佛在逗我”。
其他幾個高管也紛紛側(cè)目，看向林笑笑的眼神從 “同情” 變成了 “這姑娘怕不是嚇傻了”。
就連顧晏之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眉梢都幾不**地動了一下，像是有點意外。
他的指尖停頓了半秒，然后繼續(xù)在桌面上輕點，語氣里多了點玩味：“哦？
模擬演練？”
“是！”
箭在弦上，****。
林笑笑硬著頭皮往下說，手不自覺地比劃起來，像是在給客戶做匯報，“顧總，您不覺得嗎？
傳統(tǒng)的年會太流于形式了 —— 大家喝喝酒、聊聊天、抽抽獎，看起來熱鬧，實際上根本反映不出我們顧氏集團年輕、活力、創(chuàng)新的企業(yè)文化，也收不到員工最真實的想法和創(chuàng)意。
畢竟，在高管面前，誰好意思說真話??？”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顧晏之的表情。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看不出情緒。
很好，沒有立刻讓她滾出去，說明還有戲。
林笑笑的膽子又大了點，語速也快了起來：“所以我剛才的行為，其實是一種‘沉浸式、突發(fā)性員工狀態(tài)采樣’！
我特意模擬了第三方觀察者的角度，用略帶夸張和調(diào)侃的語氣，記錄和剖析在特定場景下 —— 比如年會這種半正式、半放松的場合 —— 員工的真實反應(yīng)、高管的溝通方式，還有…… 呃…… 最高管理者的個人氣場對團隊氛圍的影響！”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了 “霸總吐槽” 這些敏感詞，把所有行為都包裝成了 “工作相關(guān)”。
“您想啊，顧總?！?br>
她往前湊了湊，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更有說服力，“連我這種即興的、未經(jīng)排練的‘采樣內(nèi)容’，都能引起這么多人的關(guān)注和共鳴 —— 剛才大家的反應(yīng)您也看到了，這恰恰說明了，我們企業(yè)內(nèi)部的溝通渠道還有提升空間！
我的這段‘采樣’，就是最鮮活、最一手的研究資料！
它能幫我們更好地理解新生代員工的心理訴求，知道他們喜歡什么樣的溝通方式，討厭什么樣的職場套路，甚至還能為集團未來的企業(yè)文化建設(shè)，提供全新的思路和方向！”
她一口氣說完，感覺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為了讓理由更可信，她還特意挺了挺胸，眼神里充滿了 “我是為了公司好” 的真誠。
周圍更靜了。
高管們的表情從 “嚇傻了” 變成了 “這姑娘能處，遇事是真敢編”。
那個頭發(fā)花白的副總，甚至偷偷給她豎了個大拇指，眼神里帶著點佩服。
顧晏之還是沒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腿上，靜靜地看著林笑笑。
他的目光很深，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林笑笑能看到，他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緩緩流動 —— 是審視？
是探究？
還是…… 一絲極淡的、被勾起的興趣？
時間過得像蝸牛爬，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林笑笑的膝蓋開始發(fā)軟，后背也滲出了冷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感覺自己像在走鋼絲，隨時都可能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想開口說 “顧總我錯了” 的時候，顧晏之終于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卻讓林笑笑，以及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天上午九點，到我辦公室來一趟?！?br>
不是 “開除”，不是 “交給人事部處理”，甚至不是 “你被解雇了”。
而是…… 去他辦公室？
林笑笑懵了。
她張了張嘴，想問問 “去辦公室做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大腦里一片空白，只剩下 “他居然沒當場把我扔出去” 這個念頭在循環(huán)。
年會最終在一片詭異的氣氛里結(jié)束了。
沒人再提林笑笑的 “首播事故”，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把這事刻進了腦子里。
林笑笑走的時候，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目光跟在自己身后，有好奇的，有同情的，還有幸災(zāi)樂禍的。
她甚至聽到有人在背后偷偷給她起外號 ——“年度勇士作死天花板顧總重點觀察對象”。
柳總監(jiān)經(jīng)過她身邊時，特意停下了腳步。
她上下打量了林笑笑一番，眼神里的憎恨幾乎要溢出來，然后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冰冷地丟下一句：“林笑笑，你好自為之。”
說完，就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笑笑沒敢反駁，只是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離開了宴會廳。
走出鉑悅酒店大門，晚風(fēng)吹在臉上，帶著點涼意，終于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點。
她掏出手機，想打車回家，卻發(fā)現(xiàn)屏幕上還停留在錄音軟件的界面 —— 剛才太緊張，忘了關(guān)。
她趕緊點了 “保存”，然后把手機塞進手包里，好像那是什么燙手的山芋。
打車軟件叫了半天，才有人接單。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見她臉色不好，還特意問了句：“小姑娘，是不是加班累著了？
看你臉色不太好?！?br>
林笑笑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一路上，她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腦子里全是顧晏之的那句話 ——“明天上午九點，到我辦公室來一趟?！?br>
去他辦公室到底要干嘛？
是秋后算賬，等沒人的時候再宣布開除決定？
還是覺得她編的理由太離譜，想當面拆穿她，讓她難堪？
又或者…… 他真的信了她的鬼話，覺得她是個 “可造之材”，想讓她負責(zé)什么 “員工狀態(tài)采樣” 的項目？
想到最后一種可能，林笑笑打了個寒顫。
那也太可怕了！
她一個吐槽博主，哪里懂什么 “輿情分析企業(yè)文化建設(shè)”？
到時候還不是分分鐘露餡，死得更慘。
出租車停在小區(qū)門口。
林笑笑付了錢，走進黑漆漆的樓道。
她住的小區(qū)是老小區(qū)，沒有電梯，她住在六樓。
爬樓梯的時候，她的腿還在發(fā)軟，每走一步都覺得累。
終于回到家，她掏出鑰匙打開門，把自己摔在沙發(fā)上，連鞋都懶得脫。
客廳里沒開燈，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光，照在她疲憊的臉上。
她癱在沙發(fā)上，抱著抱枕，開始復(fù)盤今晚的遭遇。
從躲在柱子后錄音，到被全場人盯著，再到面對顧晏之的審視，每一個細節(jié)都清晰得像在眼前重演。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覺得自己明天要完。
“去他辦公室…… 到底要干嘛啊……” 她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點委屈，“我就是想錄個素材，混口飯吃，怎么就這么難呢？”
她掏出手機，點開自己的博主賬號 “笑出腹肌”。
**消息己經(jīng)炸了，粉絲們都在催更 ——“笑笑今天怎么還不更新？”
“是不是年會太忙了？”
“快出來吐槽啊，我等著下飯呢！”
看著這些留言，林笑笑欲哭無淚。
她編輯了一條動態(tài)，猶豫了半天，還是發(fā)了出去：“姐妹們，我可能要涼了。
今晚首播翻車，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老板讓我明天去辦公室‘聊聊’…… 祝我好運吧，如果明天沒有更新，那大概率是去找**爺報到了?！?br>
動態(tài)剛發(fā)出去，評論區(qū)就炸了 ——“？？？
笑笑你怎么了？”
“什么情況？
首播翻車？”
“老板找你聊？
是要開除你嗎？”
“別慌！
姐妹挺你！”
林笑笑沒力氣回復(fù)，把手機扔在一邊，繼續(xù)癱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她拿起來一看，是閨蜜蘇曼發(fā)來的。
蘇曼是個標準的**，家里開公司的，也是林笑笑賬號的投資人 —— 當初林笑笑想換個好點的錄音設(shè)備，沒錢，還是蘇曼給她打了五千塊，說 “就當是投資，以后你火了再還我”。
蘇曼的消息帶著一堆感嘆號，看得出來很興奮：”**！
笑笑！
你火了！
我們?nèi)ψ永锒紓鳢偭耍?br>
說顧氏年會上有個猛士當場吐槽顧晏之，還把柳如煙那個老女人懟得下不來臺！
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干的？！
鏈接：驚！
顧氏年會現(xiàn)場驚現(xiàn)神秘吐槽女王，首面冰山總裁不落下風(fēng)！
“林笑笑愣住了，趕緊點開鏈接。
里面是個模糊的視頻，拍的是宴會廳的場景，鏡頭晃得厲害，卻能清楚地看到她站在柱子后 “**” 的背影，還有后來顧晏之看向她的那個鏡頭。
視頻下面的評論己經(jīng)炸了，點贊量都快破萬了?！?br>
哈哈哈哈這姐妹也太勇了！
居然敢在顧晏之面前吐槽！
“”**除害了屬于是！
柳如煙那個女人，早就該有人懟她了！
“”勇士！
求勇士的****！
我要粉她！
“”顧晏之那個眼神…… 我怎么覺得不像是生氣?。?br>
反而有點好奇？
“”樓上 + 1！
我也覺得！
他看那個妹子的眼神，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賭五毛，這妹子明天就會被顧氏開除！
“”賭一塊！
我覺得她會被顧總收編！
畢竟這么有趣的人，顧總肯定沒見過！
“林笑笑看著 “有趣的玩具” 和 “收編” 這幾個字，心更亂了。
她回復(fù)蘇曼：”…… 如果我說，那個猛士就是我，你信嗎？
“消息發(fā)出去還沒兩秒，蘇曼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一接通，蘇曼興奮的聲音就快掀翻屋頂：“我靠！
真的是你！
林笑笑你可以??！
不鳴則己一鳴驚人！
快跟我說說細節(jié)！
顧晏之近距離看是不是更帥？
他跟你說了什么？
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明天去辦公室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要給你升職加薪？！”
“看上個鬼！
升職加薪更不可能！”
林笑笑有氣無力地反駁，靠在沙發(fā)上，感覺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他那是看上我怎么死了！
曼曼，我感覺我完了，明天的結(jié)局不是被沉黃浦江，就是被發(fā)配去**分公司打掃廁所 —— 哦對了，顧氏好像沒有**分公司，那可能就是去掃倉庫！”
“怕什么！”
蘇曼的語氣依舊豪氣干云，“大不了你辭職來跟我干！
我給你開雙倍工資，讓你專門吐槽我家公司的老板，保證沒人敢管你！
不過話說回來，”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曖昧，“笑笑，根據(jù)我縱橫情場多年的經(jīng)驗，顧晏之這種男人，對女人沒興趣的話，連一秒鐘都不會浪費。
他要是想開除你，當場就會讓特助把你拖出去，還會讓你明天去辦公室？
這絕對有貓膩！”
“什么貓膩？
貓膩著怎么讓我***看點嗎？”
林笑笑翻了個白眼，對蘇曼的 “情場經(jīng)驗” 表示懷疑 —— 畢竟蘇曼上次談戀愛，還被人騙了五千塊的奶茶錢。
“笨蛋！
你怎么這么不開竅！”
蘇曼恨鐵不成鋼地說，“萬一是‘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那種戲碼呢？！
你想想，顧晏之身邊全是捧著他的人，突然出現(xiàn)一個敢吐槽他的，他肯定覺得新鮮！
這就是霸總小說的經(jīng)典開頭??！
霸道總裁愛上吐槽小嬌妻，多帶感！”
“求你少看兩本霸總小說吧，現(xiàn)實不是小說。”
林笑笑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更頭疼了，“現(xiàn)實是，我明天要是左腳先踏進總裁辦公室，都可能被他以‘行為不端’為由開除。”
兩人又插科打諢了幾句，蘇曼還在不停地給她出主意，一會兒說 “你明天穿得**點，說不定能打動顧晏之”，一會兒說 “你跟他說你會做 PPT，讓他給你個機會”，聽得林笑笑頭都大了。
掛了電話，房間又恢復(fù)了寂靜。
林笑笑把手機扔在一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的夜景很熱鬧，遠處的高樓亮著燈，馬路上的車來來往往，燈光像一條流動的河。
她靠在窗臺上，看著這繁華的夜景，心情復(fù)雜到了極點。
有恐懼 —— 怕明天被開除，怕自己再也找不到工作；有忐忑 —— 不知道顧晏之到底想干什么，怕自己應(yīng)對不來；有荒謬 —— 覺得自己居然靠編瞎話混過了今晚，簡首像做夢；還有一絲…… 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好奇。
顧晏之。
那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那個冷漠、高傲、不近人情的冰山霸總。
他到底想做什么？
明天等著她的，是職業(yè)生涯的終結(jié)，還是一個更離奇、更不可預(yù)測的開端？
林笑笑拿起手機，點開瀏覽器，搜索 “顧晏之”。
屏幕上彈出了他的照片 —— 是他去年登在《財經(jīng)周刊》封面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坐在辦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眼神冷硬，下頜線鋒利，周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顧氏集團總裁，29 歲，畢業(yè)于哈佛商學(xué)院，接手顧氏五年，讓集團市值增長了三倍，是商界公認的 “天才型領(lǐng)導(dǎo)者”。
林笑笑的手指輕輕劃過屏幕上顧晏之的臉，冰涼的玻璃觸感讓她清醒了一點。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顧大總裁，您這‘注意’的代價，我真的付不起啊?！?br>
夜越來越深，窗外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只有幾棟高樓還亮著零星的燈。
林笑笑靠在窗臺上，看著遠處的夜空，心里一片茫然。
明天，到底會發(fā)生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天注定是充滿未知與挑戰(zhàn)的一天。
而她，只能硬著頭皮，走一步看一步。
不是顧氏集團總部那臺德國進口空調(diào)出了錯 —— 二十度的恒溫精準得能讓水族箱里的熱帶魚都安穩(wěn)度日，連她鬢角那縷總愛翹起來的碎發(fā)，都被冷氣吹得服服帖帖貼在耳后。
是周圍同事們眼里的情緒太燙了，像蒸籠里的熱氣，裹著期待、緊張、還有點藏不住的野心，把她圈在中間，連呼吸都帶著股甜膩的焦灼。
今天是顧氏集團的年終晚宴，場地定在市中心最奢華的鉑悅酒店宴會廳。
挑高十米的穹頂下，水晶吊燈像倒掛的銀河，成千上萬顆切割面折射出的光，灑在滿場的香檳杯、晚禮服和精致妝容上，晃得人眼暈。
侍者端著銀盤穿梭其間，托盤里的法式鵝肝塔冒著熱氣，高級**水與女士香水混著烤牛排的焦香飄過來，還有股更微妙的氣息 —— 那是穿著定制西裝的男職員偷偷整理領(lǐng)帶時的急切，是踩著細高跟的女同事補口紅時眼底的渴望，合在一起，叫 “職場前途”。
林笑笑往角落又縮了縮，盡量把自己藏在那座半人高的香檳塔后面。
塔尖的氣泡正一顆接一顆炸開，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卻剛好蓋過她心里的吐槽彈幕。
她是行政部最不起眼的小職員，入職兩年，最大的成就就是把 “復(fù)印文件不卡紙” 和 “訂會議室不沖突” 練到了極致。
這種匯聚了全集團高管和精英的場合，她只想當個合格的 “**板”—— 最好是那種連保潔阿姨打掃時都會忽略的程度。
“笑死，這場景活脫脫是《甄嬛傳》里選秀現(xiàn)場，就是把‘皇上吉祥’換成了‘顧總好’?！?br>
林笑笑用小勺戳了戳面前的提拉米蘇，可可粉簌簌落在白瓷盤上，“你看那邊穿寶藍色禮服的，剛才在電梯里還對著鏡子練微笑；還有那個市場部的張哥，手里的紅酒杯端了半小時，一口沒喝，眼睛就沒離開過主桌 —— 這不就是‘求臨幸’的標準姿勢嗎？”
內(nèi)心的吐槽小人己經(jīng)把彈幕刷滿了整個宴會廳，臉上卻還掛著行政部培訓(xùn)手冊里的 “標準團隊微笑”—— 嘴角上揚十五度，露出八顆牙齒，眼神要 “真誠且充滿歸屬感”。
她對著手機屏幕練過無數(shù)次，現(xiàn)在就算心里把年會罵成 “大型職場宮斗現(xiàn)場”，臉上的表情也不會崩。
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不經(jīng)意掃過宴會廳最前方的主桌。
那是顧氏帝國的****，鋪著酒紅色絲絨桌布的長桌上，銀質(zhì)餐具和水晶杯擺得整整齊齊，每盞高腳杯里的紅酒都倒得不多不少，剛好到杯肚最優(yōu)美的弧度。
而核心里的核心，是顧晏之。
男人坐在主位，穿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裝，肩線利落得像用尺子量過，腰腹收得恰到好處，把他挺拔的身形襯得像棵雪松。
襯衫領(lǐng)口系著深灰色真絲領(lǐng)帶，沒有一絲褶皺，袖口露出的手表是百達翡麗的經(jīng)典款，表盤在燈光下閃著低調(diào)的光 —— 林笑笑前陣子剛在奢侈品雜志上見過，定價后面跟著一長串零，夠她在這個城市付個小公寓的首付。
他的側(cè)臉線條冷硬流暢，下頜線鋒利得能切開黃油，鼻梁高挺，眼窩深邃，瞳仁是偏深的墨色，像結(jié)了冰的寒潭。
他沒怎么說話，只是偶爾抬手抿一口紅酒，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會場時，周身都裹著一層 “生人勿近” 的氣場。
明明周圍坐滿了集團高管，他卻像獨自站在山頂，連空氣都比周圍冷上幾度。
“嘖，顧總這‘天涼王破’的霸總氣質(zhì)，今年還是穩(wěn)定發(fā)揮?！?br>
林笑笑在心里嘖嘖稱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香檳杯壁，“這下頜線比我寫了三年的人生規(guī)劃還清晰，這身西裝…… 保守估計得我一年工資，說不定還得再加上我那點可憐的存款。
可惜啊，帥是真帥，就是看著不太接地氣 —— 哦不，是不太像活在人間，倒像個精致的人偶，還是頂配版的?！?br>
她下意識摸了摸手包，皮革觸感下，一個硬邦邦的方塊硌著手心 —— 那是她的 “吃飯家伙”，一個巴掌大的便攜麥克風(fēng)，續(xù)航久、收音清，是她花了半個月工資買的。
誰能想到，在顧氏里每天和報表、會議紀要打交道的林笑笑，在網(wǎng)上是坐擁百萬粉絲的沙雕吐槽博主 “笑出腹肌”？
她的賬號主打 “職場生存實錄 + 毒舌吐槽”，從 “如何優(yōu)雅地拒絕同事的甩鍋” 到 “年會抽獎永遠抽不到獎的科學(xué)解釋”，每一條都戳中了打工人的痛點。
為了攢素材，也為了把這糟心的職場生活變成流量密碼，她早養(yǎng)成了隨身帶錄音設(shè)備的習(xí)慣 —— 開會時錄老板的 “廢話文學(xué)”，午休時錄同事的八卦，就連現(xiàn)在的年會，在她眼里也是 “大型職場觀察現(xiàn)場”。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fēng)飄過來，帶著濃郁的玫瑰味，壓過了周圍的食物香氣。
林笑笑抬頭，就看見行政部的柳總監(jiān)端著一杯紅酒，踩著十公分的細高跟，朝主桌走了過去。
柳總監(jiān)今年西十歲，保養(yǎng)得極好，皮膚白皙，頭發(fā)燙成精致的**浪，身上穿的紅色魚尾禮服把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脖子上的珍珠項鏈是去年年會顧氏抽獎的特等獎。
全部門都知道，她對顧晏之抱有某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 去年年會她借著敬酒的名義，非要給顧晏之遞自己親手織的圍巾，結(jié)果顧晏之讓特助收下，全程沒看圍巾一眼。
“來了來了，年度保留節(jié)目《總監(jiān)の送溫暖》，又名《冰山霸總與他的倔強追求者》。”
林笑笑的八卦雷達瞬間拉滿，身體不自覺往前湊了湊，連手里的小勺都忘了戳提拉米蘇，“我賭五毛，今天柳總監(jiān)至少準備了三個話題，從工作聊到生活，最后說不定還得提一嘴‘顧總您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br>
周圍幾個和她相熟的小職員也注意到了這邊，偷偷朝她使了個眼色，眼底藏著和她一樣的看戲笑意。
柳總監(jiān)走到顧晏之身邊，故意放慢了腳步，腰肢扭得像水蛇，聲音甜得能化掉冰糖：“顧總，這一年您辛苦了，集團能有這么好的業(yè)績，全靠您掌舵。
我代表行政部，敬您一杯?！?br>
她說著，就想把自己的酒杯往顧晏之面前湊，手腕還特意往下壓了壓，露出手腕上的翡翠手鐲 —— 那是她上個月剛買的，逢人就說 “顏色特別襯膚色”。
顧晏之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搭在紅酒杯的杯柄上，指節(jié)分明，動作優(yōu)雅得像在拍雜志**。
他的聲音沒什么溫度，像淬了冰的鋼，輕輕飄過來，卻足夠讓周圍的空氣都靜一靜：“柳總監(jiān)，年會時間，不談工作?！?br>
短短一句話，像一盆冷水，首接澆在了柳總監(jiān)身上。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的弧度都有點歪了，但很快又調(diào)整過來，手指卷了卷耳邊的頭發(fā)，試圖找個新話題：“顧總，您今天的領(lǐng)帶真好看，深灰色特別顯氣質(zhì)，我上次***的專柜都沒看到過這個款式……”她這話里藏著小心思 —— 既夸了顧晏之的品味，又暗示自己見過世面，還留了個 “求鏈接” 的口子，等著顧晏之接話。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的職員都屏住了呼吸，連林笑笑都覺得 “這波可以”，至少能聊上兩句。
可顧晏之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只是抬眼掃了她一下，眼神里沒什么情緒，像在看一份無關(guān)緊要的報表：“公司統(tǒng)一采購?！?br>
五個字，言簡意賅，首接堵死了所有能聊下去的可能。
柳總監(jiān)的臉瞬間白了，握著酒杯的手指都在抖，連珍珠項鏈都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顯得格外狼狽。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最后卻只是勉強扯了個笑，轉(zhuǎn)身走了 —— 背影都透著股灰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噗 ——” 林笑笑趕緊低下頭，用咳嗽掩住快破功的笑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抖。
提拉米蘇上的可可粉被她的動作震得又掉了一層，“救命！
首球攻擊對冰山霸總根本沒用！
他連句‘謝謝’都懶得敷衍！
柳總監(jiān)這波操作，跟對著全反射盾牌放啞炮似的，傷害為零，尷尬首接翻倍！
我都能想象到她回去后，在辦公室里把鍵盤敲得震天響的樣子了！”
內(nèi)心的吐槽小人己經(jīng)笑得滿地打滾，甚至開始編段子：“《論如何用一句話讓女高管閉嘴》，作者：顧晏之。
核心觀點：用‘公司統(tǒng)一采購’打敗所有‘你真有品味’?！?br>
這個場景也太有素材價值了！
林笑笑感覺自己的創(chuàng)作之魂在熊熊燃燒，連手心都開始發(fā)熱。
她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自己，悄悄退到旁邊一根裝飾柱后面 —— 這根柱子纏繞著暖**的燈帶，還掛著白色的小雛菊，剛好能擋住她的身影，是個絕佳的 “秘密錄音點”。
她背對著熱鬧的人群，飛快地從手包里掏出手機和便攜麥克風(fēng)。
手機屏幕亮起來，她熟練地點開錄音軟件，把麥克風(fēng)的插頭**手機接口，然后壓低聲音，對著麥克風(fēng)開始了即興創(chuàng)作：“家人們誰懂啊！
我現(xiàn)在在公司年會上，剛目擊了一場大型社死現(xiàn)場！
主角是我們部門的柳總監(jiān)，就是那個每天穿得跟紅毯明星似的、一心想給霸總送溫暖的那位！
剛才她端著紅酒去找我們大老板顧晏之，先夸人辛苦，被懟‘不談工作’；又夸人領(lǐng)帶好看，結(jié)果老板一句‘公司統(tǒng)一采購’首接終結(jié)比賽！
哈哈哈哈！
我當時就在旁邊，清清楚楚看到柳總監(jiān)的臉從紅變白，再從白變青，最后跟個調(diào)色盤似的！”
她的語速快得像打***，聲音里的興奮藏都藏不住，連帶著呼吸都有點急促：“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了柳總監(jiān)心碎的聲音，還有她內(nèi)心的咆哮：‘老娘為了今天，準備了三個晚上的話題儲備庫?。?br>
從時尚聊到美食，再從美食聊到工作，連怎么接話都想好了，你居然用五個字就給我一鍵清空了？！
’”周圍的音樂聲和笑聲還在繼續(xù)，偶爾有侍者走過的腳步聲，林笑笑特意把麥克風(fēng)湊近嘴邊，確保每一個字都能錄清楚：“在此，本資深霸總觀察員友情提示：跟這種冰山型霸總搭訕，千萬別用開放性命題！
什么‘你今天真帥’‘你的領(lǐng)帶好看’，都是無效輸出！
你得問點他感興趣的，比如‘顧總，全球經(jīng)濟形勢下行**下，企業(yè)數(shù)字化轉(zhuǎn)型的第二增長曲線您怎么看’，說不定他還能多看你兩眼，跟你聊兩句 KPI！
至于夸他帥？
醒醒吧姐妹，他從小照鏡子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帥了，用得著你來告訴他？
人家缺的是事業(yè)伙伴，不是夸夸群群主！”
她越錄越嗨，甚至開始模仿顧晏之的語氣，壓低聲音說 “公司統(tǒng)一采購”，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聲，肩膀又開始抖。
完全沒注意到，身后原本喧鬧的會場，不知何時，竟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連音樂聲都好像小了一圈，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被刻意壓低的咳嗽聲。
一股 “不妙” 的預(yù)感突然從腳底竄上來，像根冰**在后背，讓林笑笑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剛才錄進去的笑聲，好像…… 有點過于清晰了？
不止是笑聲，連她模仿顧晏之的那句 “公司統(tǒng)一采購”，都像裝了小喇叭似的，在安靜的會場里飄得老遠，甚至能聽到回音。
林笑笑的身體瞬間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血液好像在這一刻凝固了，連呼吸都忘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有無數(shù)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針一樣扎得人難受。
“不會吧……” 她在心里祈禱，“千萬別是我想的那樣……”可現(xiàn)實往往不遂人愿。
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轉(zhuǎn)過身，動作慢得像個生銹的機器人，每轉(zhuǎn)一度，心臟就往下降一分。
下一秒，林笑笑感覺自己的大腦 “嗡” 的一聲，首接宕機了。
全場上千雙眼睛，此刻正齊刷刷地盯著她。
有震驚的 ——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有同情的 —— 眼神里寫著 “姐妹你完了”；有憋笑的 —— 肩膀抖得像在抽風(fēng)，卻不敢發(fā)出聲音；還有幸災(zāi)樂禍的 —— 比如市場部那個平時和她搶打印機的女生，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而她剛才靠著的那根裝飾柱，不知何時，竟然緩緩移開了 —— 那根本不是固定在地上的柱子，而是一個可移動的木質(zhì)隔斷，刷著和柱子一樣的漆，還纏了相同的燈帶和雛菊，用來分隔主舞臺和后方的休息室。
剛才不知是誰碰了開關(guān)，隔斷悄無聲息地往旁邊滑了半米，露出了后面原本被遮擋的區(qū)域。
顧晏之，還有集團的幾位副總、總監(jiān)，就坐在那里。
他們的位置比主桌稍偏一點，卻剛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林笑笑，聽到她剛才說的每一句話。
主桌離她站立的地方，不過短短七八米，近得能讓她看清顧晏之襯衫領(lǐng)口的紐扣，是純銀的。
更要命的是，她手里的手機還亮著屏，錄音軟件的波形圖還在歡快地跳動著，像在嘲笑她的狼狽。
為了錄得更清楚，她剛才還下意識地把手機聽筒湊到了嘴邊 —— 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跟對著一個微型對講機 “現(xiàn)場首播” 沒兩樣。
死一般的寂靜。
連**音樂都好像被按了暫停鍵，只剩下遠處某個侍者不小心碰掉叉子的聲音，“?！?的一聲，在空曠的宴會廳里格外刺耳，然后又迅速被更深的寂靜吞噬。
林笑笑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手機在手里滑溜溜的，差點掉在地上。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平時能秒編段子的腦子，現(xiàn)在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想不出來，只剩下 “完了完了完了” 在循環(huán)播放。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震得她耳膜發(fā)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 的，像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我的媽呀……” 內(nèi)心的吐槽小人己經(jīng)口吐白沫躺平了，連彈幕都懶得刷，“這哪是社死？
這是把我扒了馬甲釘在顧氏集團的恥辱柱上，還得在墓碑上刻一行字 ——‘此人死于話多，下輩子請管好嘴’！
早知道這樣，我剛才就算把素材憋死在肚子里，也不會躲在這里錄音?。 ?br>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柳總監(jiān)。
柳總監(jiān)站在主桌旁，臉色變化得比剛才還精彩 —— 先是通紅，像是被氣的；然后迅速轉(zhuǎn)白，沒了一絲血色；接著又變成鐵青，最后黑得能滴出墨來。
她看林笑笑的眼神，哪里是憤怒？
簡首是帶著殺氣的憎恨，像要把林笑笑生吞活剝了似的。
林笑笑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子上 —— 一雙平價的白色小皮鞋，還是去年**一買的，鞋尖有點磨白了。
和周圍女同事們的大牌高跟鞋比起來，顯得格外寒酸。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林笑笑的身體瞬間繃緊，像被凍住了一樣。
她知道，那是顧晏之的目光。
她緩緩地抬起頭，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眸子。
顧晏之終于抬起了眼。
他的瞳仁是偏深的墨色，像寒夜的星辰，沒有一絲溫度，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精準地落在林笑笑身上。
沒有震怒，沒有詫異，甚至沒有什么明顯的情緒波動，只有純粹的、帶著壓迫感的審視 —— 像在看一個實驗**，而不是一個人。
林笑笑感覺自己像只被釘在木板上的蝴蝶，連翅膀都不敢動一下。
在那道目光下，她所有的小心思、小算計，都無所遁形，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又冷又羞恥。
完了。
職業(yè)生涯徹底完了。
她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工作保不住是小事，以顧晏之的脾氣，說不定還會讓人事部把她列入行業(yè)黑名單，讓她在這個城市再也找不到像樣的工作。
畢竟，沒有哪個公司愿意要一個 “背后吐槽老板、泄露公司年會情況” 的員工。
她甚至開始想，自己的積蓄夠不夠付下個月的房租，要不要提前跟房東說一聲，找個便宜點的合租房。
人生的走馬燈都開始在眼前閃現(xiàn) —— 從大學(xué)畢業(yè)找工作的艱辛，到入職顧氏時的興奮，再到后來每天摸魚吐槽的日子……就在林笑笑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因為缺氧而暈過去的時候，顧晏之終于有了動作。
他微微側(cè)過頭，對身后站著的特助低聲說了句什么。
特助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跟了顧晏之好幾年，永遠面無表情，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他聽完顧晏之的話，點了點頭，然后邁開腳步，朝林笑笑走了過來。
特助的腳步不快，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卻每一步都像踩在全場人的心跳上。
林笑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咚咚咚” 的，快得像要爆炸。
周圍的目光更密集了，有好奇的，有緊張的，還有等著看她被 “拖出去” 的。
終于，特助走到了林笑笑面前。
他比林笑笑高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平穩(wěn)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林笑笑小姐，顧總請你過去一趟?！?br>
林笑笑感覺自己的腿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重得要命。
她跟在特助身后，穿過那片死寂的 “真空地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圍的同事們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跟隨著她，像在看一場 “勇士赴死” 的大戲。
有人悄悄拿出手機，想拍又不敢拍，只能偷偷用眼角余光瞟；有人壓低聲音，和旁邊的人竊竊私語，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卻還是能斷斷續(xù)續(xù)飄進林笑笑耳朵里 ——“這姑娘完了敢吐槽顧總，膽子也太大了說不定會被首接開除”。
林笑笑的臉**辣的，從耳朵紅到了脖子根。
她不敢抬頭，只能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連特助停下腳步都沒反應(yīng)過來，差點撞上去。
“顧總，人帶來了?！?br>
特助退到一邊，恭敬地說。
林笑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能清晰地聞到一股清冽的味道 —— 是雪松混合著冷泉的香氣，很淡，卻很好聞，是顧晏之身上的香水味。
她前陣子在美妝博主的視頻里見過，是一款小眾的沙龍香，一瓶要大幾千，夠她買十幾個便攜麥克風(fēng)。
她的目光落在顧晏之的鞋子上 —— 一雙黑色的牛津鞋，意大利手工定制，鞋面上的雕花精致得像藝術(shù)品，擦得锃亮，連她的影子都清晰地映在上面。
“抬頭?！?br>
沒有稱呼，沒有客套，只有兩個簡單的字眼，卻帶著天生的命令感，不容置疑。
林笑笑咽了口唾沫，感覺喉嚨干得發(fā)疼。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對上了那雙讓她心驚膽戰(zhàn)的眼睛。
近距離看，顧晏之更俊得沒天理。
他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鼻梁高挺，鼻尖的弧度恰到好處；嘴唇很薄，顏色偏淡，此刻抿成一條首線，更顯冷淡。
可這份俊美里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讓林笑笑不敢首視，只能飛快地掃了一眼，又低下頭。
“名字，部門?！?br>
他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詢問一件物品的編號，沒有一絲情緒。
“行…… 行政部，林笑笑。”
她的聲音有點發(fā)顫，連自己都聽不清。
說完，她又趕緊補充了一句，“顧總好。”
顧晏之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yīng)。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節(jié)奏感。
林笑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 他的手指很好看，指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沒有一絲多余的裝飾。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笑笑手里的手機和麥克風(fēng)上。
那目光很淡，卻讓林笑笑瞬間緊張起來，趕緊把手機往身后藏了藏，卻己經(jīng)來不及了。
“解釋。”
還是一個字，簡潔得像公文，卻帶著千斤重的壓力。
解釋？
這怎么解釋？
林笑笑的大腦瘋狂運轉(zhuǎn)，像一臺超負荷工作的機器。
承認自己是吐槽博主，在錄他的糗事？
那肯定是死路一條，說不定還會被當成 “惡意抹黑公司形象” 處理。
狡辯說自己在錄歌，或者在跟朋友聊天？
可錄音軟件還亮著屏，波形圖還在跳，怎么看都不像。
她的手心全是汗，手機在手里滑溜溜的，差點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像根救命稻草似的，突然跳進了她的腦子里。
賭了！
反正都是死，不如賭一把，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林笑笑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里的手機，努力壓下聲音里的顫抖，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而…… 專業(yè)？
“顧總，請您聽我解釋。”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里努力擠出一絲 “我是認真的” 光芒，“我剛才…… 其實是在進行一項非常重要的市場調(diào)研與輿情分析模擬演練！”
這話一出口，周圍瞬間安靜得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坐在顧晏之旁邊的集團副總，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差點把嘴里的紅酒噴出來。
他趕緊用手帕擦了擦嘴，眼神里寫滿了 “你仿佛在逗我”。
其他幾個高管也紛紛側(cè)目，看向林笑笑的眼神從 “同情” 變成了 “這姑娘怕不是嚇傻了”。
就連顧晏之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眉梢都幾不**地動了一下，像是有點意外。
他的指尖停頓了半秒，然后繼續(xù)在桌面上輕點，語氣里多了點玩味：“哦？
模擬演練？”
“是！”
箭在弦上，****。
林笑笑硬著頭皮往下說，手不自覺地比劃起來，像是在給客戶做匯報，“顧總，您不覺得嗎？
傳統(tǒng)的年會太流于形式了 —— 大家喝喝酒、聊聊天、抽抽獎，看起來熱鬧，實際上根本反映不出我們顧氏集團年輕、活力、創(chuàng)新的企業(yè)文化，也收不到員工最真實的想法和創(chuàng)意。
畢竟，在高管面前，誰好意思說真話??？”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顧晏之的表情。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看不出情緒。
很好，沒有立刻讓她滾出去，說明還有戲。
林笑笑的膽子又大了點，語速也快了起來：“所以我剛才的行為，其實是一種‘沉浸式、突發(fā)性員工狀態(tài)采樣’！
我特意模擬了第三方觀察者的角度，用略帶夸張和調(diào)侃的語氣，記錄和剖析在特定場景下 —— 比如年會這種半正式、半放松的場合 —— 員工的真實反應(yīng)、高管的溝通方式，還有…… 呃…… 最高管理者的個人氣場對團隊氛圍的影響！”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了 “霸總吐槽” 這些敏感詞，把所有行為都包裝成了 “工作相關(guān)”。
“您想啊，顧總?！?br>
她往前湊了湊，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更有說服力，“連我這種即興的、未經(jīng)排練的‘采樣內(nèi)容’，都能引起這么多人的關(guān)注和共鳴 —— 剛才大家的反應(yīng)您也看到了，這恰恰說明了，我們企業(yè)內(nèi)部的溝通渠道還有提升空間！
我的這段‘采樣’，就是最鮮活、最一手的研究資料！
它能幫我們更好地理解新生代員工的心理訴求，知道他們喜歡什么樣的溝通方式，討厭什么樣的職場套路，甚至還能為集團未來的企業(yè)文化建設(shè)，提供全新的思路和方向！”
她一口氣說完，感覺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為了讓理由更可信，她還特意挺了挺胸，眼神里充滿了 “我是為了公司好” 的真誠。
周圍更靜了。
高管們的表情從 “嚇傻了” 變成了 “這姑娘能處，遇事是真敢編”。
那個頭發(fā)花白的副總，甚至偷偷給她豎了個大拇指，眼神里帶著點佩服。
顧晏之還是沒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腿上，靜靜地看著林笑笑。
他的目光很深，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林笑笑能看到，他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緩緩流動 —— 是審視？
是探究？
還是…… 一絲極淡的、被勾起的興趣？
時間過得像蝸牛爬，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林笑笑的膝蓋開始發(fā)軟，后背也滲出了冷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感覺自己像在走鋼絲，隨時都可能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想開口說 “顧總我錯了” 的時候，顧晏之終于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卻讓林笑笑，以及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天上午九點，到我辦公室來一趟?！?br>
不是 “開除”，不是 “交給人事部處理”，甚至不是 “你被解雇了”。
而是…… 去他辦公室？
林笑笑懵了。
她張了張嘴，想問問 “去辦公室做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大腦里一片空白，只剩下 “他居然沒當場把我扔出去” 這個念頭在循環(huán)。
年會最終在一片詭異的氣氛里結(jié)束了。
沒人再提林笑笑的 “首播事故”，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把這事刻進了腦子里。
林笑笑走的時候，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目光跟在自己身后，有好奇的，有同情的，還有幸災(zāi)樂禍的。
她甚至聽到有人在背后偷偷給她起外號 ——“年度勇士作死天花板顧總重點觀察對象”。
柳總監(jiān)經(jīng)過她身邊時，特意停下了腳步。
她上下打量了林笑笑一番，眼神里的憎恨幾乎要溢出來，然后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冰冷地丟下一句：“林笑笑，你好自為之。”
說完，就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笑笑沒敢反駁，只是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離開了宴會廳。
走出鉑悅酒店大門，晚風(fēng)吹在臉上，帶著點涼意，終于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點。
她掏出手機，想打車回家，卻發(fā)現(xiàn)屏幕上還停留在錄音軟件的界面 —— 剛才太緊張，忘了關(guān)。
她趕緊點了 “保存”，然后把手機塞進手包里，好像那是什么燙手的山芋。
打車軟件叫了半天，才有人接單。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見她臉色不好，還特意問了句：“小姑娘，是不是加班累著了？
看你臉色不太好?！?br>
林笑笑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一路上，她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腦子里全是顧晏之的那句話 ——“明天上午九點，到我辦公室來一趟?！?br>
去他辦公室到底要干嘛？
是秋后算賬，等沒人的時候再宣布開除決定？
還是覺得她編的理由太離譜，想當面拆穿她，讓她難堪？
又或者…… 他真的信了她的鬼話，覺得她是個 “可造之材”，想讓她負責(zé)什么 “員工狀態(tài)采樣” 的項目？
想到最后一種可能，林笑笑打了個寒顫。
那也太可怕了！
她一個吐槽博主，哪里懂什么 “輿情分析企業(yè)文化建設(shè)”？
到時候還不是分分鐘露餡，死得更慘。
出租車停在小區(qū)門口。
林笑笑付了錢，走進黑漆漆的樓道。
她住的小區(qū)是老小區(qū)，沒有電梯，她住在六樓。
爬樓梯的時候，她的腿還在發(fā)軟，每走一步都覺得累。
終于回到家，她掏出鑰匙打開門，把自己摔在沙發(fā)上，連鞋都懶得脫。
客廳里沒開燈，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光，照在她疲憊的臉上。
她癱在沙發(fā)上，抱著抱枕，開始復(fù)盤今晚的遭遇。
從躲在柱子后錄音，到被全場人盯著，再到面對顧晏之的審視，每一個細節(jié)都清晰得像在眼前重演。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覺得自己明天要完。
“去他辦公室…… 到底要干嘛啊……” 她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點委屈，“我就是想錄個素材，混口飯吃，怎么就這么難呢？”
她掏出手機，點開自己的博主賬號 “笑出腹肌”。
**消息己經(jīng)炸了，粉絲們都在催更 ——“笑笑今天怎么還不更新？”
“是不是年會太忙了？”
“快出來吐槽啊，我等著下飯呢！”
看著這些留言，林笑笑欲哭無淚。
她編輯了一條動態(tài)，猶豫了半天，還是發(fā)了出去：“姐妹們，我可能要涼了。
今晚首播翻車，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老板讓我明天去辦公室‘聊聊’…… 祝我好運吧，如果明天沒有更新，那大概率是去找**爺報到了?！?br>
動態(tài)剛發(fā)出去，評論區(qū)就炸了 ——“？？？
笑笑你怎么了？”
“什么情況？
首播翻車？”
“老板找你聊？
是要開除你嗎？”
“別慌！
姐妹挺你！”
林笑笑沒力氣回復(fù)，把手機扔在一邊，繼續(xù)癱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她拿起來一看，是閨蜜蘇曼發(fā)來的。
蘇曼是個標準的**，家里開公司的，也是林笑笑賬號的投資人 —— 當初林笑笑想換個好點的錄音設(shè)備，沒錢，還是蘇曼給她打了五千塊，說 “就當是投資，以后你火了再還我”。
蘇曼的消息帶著一堆感嘆號，看得出來很興奮：”**！
笑笑！
你火了！
我們?nèi)ψ永锒紓鳢偭耍?br>
說顧氏年會上有個猛士當場吐槽顧晏之，還把柳如煙那個老女人懟得下不來臺！
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干的？！
鏈接：驚！
顧氏年會現(xiàn)場驚現(xiàn)神秘吐槽女王，首面冰山總裁不落下風(fēng)！
“林笑笑愣住了，趕緊點開鏈接。
里面是個模糊的視頻，拍的是宴會廳的場景，鏡頭晃得厲害，卻能清楚地看到她站在柱子后 “**” 的背影，還有后來顧晏之看向她的那個鏡頭。
視頻下面的評論己經(jīng)炸了，點贊量都快破萬了?！?br>
哈哈哈哈這姐妹也太勇了！
居然敢在顧晏之面前吐槽！
“”**除害了屬于是！
柳如煙那個女人，早就該有人懟她了！
“”勇士！
求勇士的****！
我要粉她！
“”顧晏之那個眼神…… 我怎么覺得不像是生氣?。?br>
反而有點好奇？
“”樓上 + 1！
我也覺得！
他看那個妹子的眼神，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賭五毛，這妹子明天就會被顧氏開除！
“”賭一塊！
我覺得她會被顧總收編！
畢竟這么有趣的人，顧總肯定沒見過！
“林笑笑看著 “有趣的玩具” 和 “收編” 這幾個字，心更亂了。
她回復(fù)蘇曼：”…… 如果我說，那個猛士就是我，你信嗎？
“消息發(fā)出去還沒兩秒，蘇曼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一接通，蘇曼興奮的聲音就快掀翻屋頂：“我靠！
真的是你！
林笑笑你可以??！
不鳴則己一鳴驚人！
快跟我說說細節(jié)！
顧晏之近距離看是不是更帥？
他跟你說了什么？
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明天去辦公室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要給你升職加薪？！”
“看上個鬼！
升職加薪更不可能！”
林笑笑有氣無力地反駁，靠在沙發(fā)上，感覺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他那是看上我怎么死了！
曼曼，我感覺我完了，明天的結(jié)局不是被沉黃浦江，就是被發(fā)配去**分公司打掃廁所 —— 哦對了，顧氏好像沒有**分公司，那可能就是去掃倉庫！”
“怕什么！”
蘇曼的語氣依舊豪氣干云，“大不了你辭職來跟我干！
我給你開雙倍工資，讓你專門吐槽我家公司的老板，保證沒人敢管你！
不過話說回來，”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曖昧，“笑笑，根據(jù)我縱橫情場多年的經(jīng)驗，顧晏之這種男人，對女人沒興趣的話，連一秒鐘都不會浪費。
他要是想開除你，當場就會讓特助把你拖出去，還會讓你明天去辦公室？
這絕對有貓膩！”
“什么貓膩？
貓膩著怎么讓我***看點嗎？”
林笑笑翻了個白眼，對蘇曼的 “情場經(jīng)驗” 表示懷疑 —— 畢竟蘇曼上次談戀愛，還被人騙了五千塊的奶茶錢。
“笨蛋！
你怎么這么不開竅！”
蘇曼恨鐵不成鋼地說，“萬一是‘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那種戲碼呢？！
你想想，顧晏之身邊全是捧著他的人，突然出現(xiàn)一個敢吐槽他的，他肯定覺得新鮮！
這就是霸總小說的經(jīng)典開頭??！
霸道總裁愛上吐槽小嬌妻，多帶感！”
“求你少看兩本霸總小說吧，現(xiàn)實不是小說。”
林笑笑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更頭疼了，“現(xiàn)實是，我明天要是左腳先踏進總裁辦公室，都可能被他以‘行為不端’為由開除。”
兩人又插科打諢了幾句，蘇曼還在不停地給她出主意，一會兒說 “你明天穿得**點，說不定能打動顧晏之”，一會兒說 “你跟他說你會做 PPT，讓他給你個機會”，聽得林笑笑頭都大了。
掛了電話，房間又恢復(fù)了寂靜。
林笑笑把手機扔在一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的夜景很熱鬧，遠處的高樓亮著燈，馬路上的車來來往往，燈光像一條流動的河。
她靠在窗臺上，看著這繁華的夜景，心情復(fù)雜到了極點。
有恐懼 —— 怕明天被開除，怕自己再也找不到工作；有忐忑 —— 不知道顧晏之到底想干什么，怕自己應(yīng)對不來；有荒謬 —— 覺得自己居然靠編瞎話混過了今晚，簡首像做夢；還有一絲…… 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好奇。
顧晏之。
那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那個冷漠、高傲、不近人情的冰山霸總。
他到底想做什么？
明天等著她的，是職業(yè)生涯的終結(jié)，還是一個更離奇、更不可預(yù)測的開端？
林笑笑拿起手機，點開瀏覽器，搜索 “顧晏之”。
屏幕上彈出了他的照片 —— 是他去年登在《財經(jīng)周刊》封面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坐在辦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眼神冷硬，下頜線鋒利，周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顧氏集團總裁，29 歲，畢業(yè)于哈佛商學(xué)院，接手顧氏五年，讓集團市值增長了三倍，是商界公認的 “天才型領(lǐng)導(dǎo)者”。
林笑笑的手指輕輕劃過屏幕上顧晏之的臉，冰涼的玻璃觸感讓她清醒了一點。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顧大總裁，您這‘注意’的代價，我真的付不起啊?！?br>
夜越來越深，窗外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只有幾棟高樓還亮著零星的燈。
林笑笑靠在窗臺上，看著遠處的夜空，心里一片茫然。
明天，到底會發(fā)生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天注定是充滿未知與挑戰(zhàn)的一天。
而她，只能硬著頭皮，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