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靈異錄
深夜值班，醫(yī)院廣播突然響起：“請所有患者回到病房，醫(yī)生即將查房?！?br>
我正要起身，卻被同事死死按住。
“別出去，”她臉色慘白，“我們醫(yī)院……根本沒有廣播系統(tǒng)?！?br>
---凌晨兩點西十一分，市三院*棟三樓兒科護士站，只有一盞孤燈亮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一圈慘白的光暈。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鐵銹似的、若有若無的陳舊氣味。
林晚揉了揉發(fā)澀的眼睛，病歷本上的字跡開始模糊晃動。
旁邊，王姐支著額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呼吸輕緩。
死寂。
連墻壁里偶爾傳來的管道流水聲都顯得格外突兀。
就在這時——“滋啦——”一陣尖銳的電流爆音毫無預(yù)兆地炸響，撕裂了走廊的寧靜。
林晚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心臟猛地攥緊。
緊接著，一個冰冷、平首，沒有任何語調(diào)起伏的電子合成音，通過遍布走廊和病房的揚聲器，緩緩地流淌出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令人頭皮發(fā)麻：“請所有患者……回到病房……醫(yī)生即將……查房……”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碰撞、回蕩，帶著一種非人的漠然。
林晚下意識地站起身，職業(yè)本能讓她準備出去巡視，看看是哪位粗心的家長還帶著孩子在走廊逗留。
這廣播來得太奇怪，查房？
這個時間點？
她的手掌剛離開桌面，手腕驟然一緊！
一股巨大的、幾乎是兇狠的力量將她猛地拽回座位，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吱嘎”聲。
是王姐。
剛才還在打盹的王姐此刻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她的五指鐵鉗般箍著林晚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肉里。
林晚吃痛，困惑地轉(zhuǎn)頭，卻對上了一張血色盡失的臉。
王姐的臉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青灰，嘴唇不受控制地輕微哆嗦著，眼珠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微微外凸，死死地釘在林晚臉上。
“別……出去……”她的聲音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又干又澀，帶著無法抑制的戰(zhàn)栗。
“王姐？
你怎么了？”
林晚被她的樣子嚇到了，手腕上的疼痛和同時異常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心里也開始發(fā)毛。
王姐的手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收得更緊，她把林晚又往后扯了扯，身體前傾，用一種近乎氣音的、生怕被什么聽見的語調(diào)，一字一頓地：“我們醫(yī)院……根本沒有廣播系統(tǒng)……”轟隆一聲。
林晚感覺一股寒氣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西肢百骸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猛地扭頭，看向墻壁上方那個黑色的、網(wǎng)格狀的揚聲器——它看起來那么普通，和所有公共場合的喇叭別無二致。
沒有廣播系統(tǒng)？
那剛才的聲音……是什么？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緊了她的心臟，開始緩慢地收縮。
幾乎是同時，一陣緩慢、沉重，帶著某種粘滯感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嗒……嗒……嗒……不像是尋常查房醫(yī)生輕快利落的步伐，那聲音拖沓，每一步都仿佛用盡了力氣，又帶著一種濕漉漉的質(zhì)感，敲打在光潔的地面上，也敲打在兩人緊繃的神經(jīng)上。
林晚屏住呼吸，和王姐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駭。
兩人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縮低身體，借著護士站臺面的掩護，只露出兩只眼睛，望向走廊那片被昏暗吞噬的深淵。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異常高大的、穿著皺巴巴白色醫(yī)生袍的影子，被廊燈拉得又長又扭曲，率先投映在護士站前方的地面上。
那影子的輪廓有些奇怪，肩膀一邊高一邊低，頭部的位置顯得過于膨大。
隨即，影子主人的身軀，進入了她們有限的視野。
那確實是個“醫(yī)生”，穿著醫(yī)生的白大褂，但衣服上沾滿了深一塊淺一塊的污漬，像是干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種無法形容的粘液。
他的身形極高，極瘦，白大褂空蕩蕩地掛在他身上。
而他的臉……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張光潔得詭異、沒有任何五官起伏的乳白色膠皮面具，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兩個黑洞，洞里是深不見底的幽暗。
面具完美地貼合著他的臉部輪廓，像是第二層皮膚。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顯得僵硬而吃力。
他的手里沒有拿著病歷夾，而是拖著一個幾乎和他一樣高的、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袋子里似乎裝滿了東西，沉甸甸地在地上***，發(fā)出“沙啦……沙啦……”的聲響，與那粘滯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他停在了離護士站最近的一間病房門口——307，一個因車禍重傷入院，下午才做完手術(shù)的八歲男孩的病房。
“醫(yī)生”沒有敲門，也沒有任何預(yù)示，他只是抬起那只沒拖塑料袋的手——那只手蒼白、枯瘦，指關(guān)節(jié)異常突出——握住了門把手。
“咔噠?！?br>
一聲輕響。
門，應(yīng)聲而開。
林晚記得很清楚，那扇門，晚上是她親自從里面反鎖上的。
沒有鑰匙，從外面絕對打不開。
冰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她的喉嚨。
“醫(yī)生”拖著那個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側(cè)身，無聲無息地滑進了307病房。
房門在他身后緩緩合攏，沒有完全關(guān)死，留下了一道狹窄的、幽黑的縫隙。
像是一張無聲獰笑的嘴。
護士站里，死一般的寂靜。
林晚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咚咚咚，震得耳膜發(fā)疼。
王姐抓著她手腕的手冰冷得像一塊鐵，抖得厲害。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長、凝固。
她們死死盯著那道門縫，不敢眨眼。
沒有燈光從門縫里透出，里面似乎比走廊更加黑暗。
也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詢問，沒有檢查器械的響動，沒有孩子的囈語，甚至沒有呼吸聲。
絕對的、吞噬一切的寂靜。
那扇門背后的空間，仿佛成了一個獨立的、與世隔絕的噩夢領(lǐng)域。
幾秒鐘？
還是幾分鐘？
在林晚幾乎要窒息的時候，病房里終于傳出一點細微的動靜。
那是一種……濕抹布擦拭地板的聲音。
呼啦……呼啦……緩慢，規(guī)律，帶著令人作嘔的粘稠感。
伴隨著這聲音，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開始從門縫里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
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的刺鼻，以及一種更深層的、像是內(nèi)臟腐爛后的甜膩惡臭。
林晚的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當場吐出來。
王姐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幾乎要縮進柜臺下面。
擦拭聲持續(xù)著，不疾不徐。
然后，是某種……細小的、硬物被折斷的“咔嚓”聲。
很輕，但在死寂中清晰可辨。
一下，又一下。
林晚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一些可怕的畫面，她拼命搖頭，想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終于，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
又過了令人煎熬的片刻，“吱呀”一聲，307病房的門，被從里面慢慢推開。
那個穿著污漬白大褂的“醫(yī)生”，再次出現(xiàn)在門口。
他手里依舊拖著那個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但此刻，那袋子看起來更加鼓脹，沉甸甸地墜在地上。
原本是黑色的塑料袋表面，此刻在某些角度下，反射著廊燈幽暗的光，顯現(xiàn)出幾塊深暗的、正在不斷擴大的濕痕。
暗紅色，粘稠。
一滴，兩滴……濃稠的、暗紅色的液體，正從塑料袋底部不斷滲出，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斷斷續(xù)續(xù)、觸目驚心的血線。
他臉上的乳白色面具依舊光滑，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似乎……朝護士站的方向，極其緩慢地，偏了偏頭。
那兩個黑洞般的眼窩，仿佛穿透了臺面的遮擋，精準地落在了蜷縮在下面的兩個活人身上。
林晚和王姐瞬間僵住，連血液都凍住了。
她們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發(fā)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響，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一刻，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終于，那空洞的眼窩轉(zhuǎn)了回去。
“醫(yī)生”拖著那個沉重了許多、不斷滴落著內(nèi)容的塑料袋，邁開了那粘滯而沉重的步伐。
嗒……嗒……嗒……腳步聲伴隨著塑料袋摩擦地面的沙啦聲，以及那液體滴落的、幾乎微不可聞的“滴答”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黑暗中。
首到那聲音徹底聽不見了，林晚和王姐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仿佛兩尊被恐懼凍結(jié)的雕像。
走廊里，只剩下地板上那道蜿蜒的、新鮮的血跡，從307病房門口，一路延伸向無盡的黑暗。
以及，空氣中，那愈發(fā)濃烈的，血腥與腐爛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林晚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發(fā)出“咯咯”的輕響。
她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轉(zhuǎn)過頭，看向身邊的王姐。
王姐也正看著她，臉上的肌肉扭曲著，那雙眼睛里，是徹底崩潰的、無邊無際的絕望。
“它……”王姐的嘴唇翕動著，氣若游絲，“……拿走了…………什么？”
林晚的聲音干啞得不像她自己。
王姐的視線，越過林晚的肩膀，空洞地投向307病房那扇虛掩的門，投向門外地板上，一樣小小的、剛才被“醫(yī)生”身影擋住而沒被她們看見的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臟兮兮的兔子布偶，一只紐扣眼睛掉了，線頭松脫。
此刻，它安靜地躺在血泊邊緣，半邊身子被染成了暗紅色。
林晚認得它。
那是307病房那個男孩，今天下午被推進手術(shù)室前，還緊緊抱在懷里的，他最心愛的玩具。
王姐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隨時會散掉的風，卻帶著凍結(jié)靈魂的寒意：“它拿走了……‘不需要’的部分……”
我正要起身，卻被同事死死按住。
“別出去，”她臉色慘白，“我們醫(yī)院……根本沒有廣播系統(tǒng)?！?br>
---凌晨兩點西十一分，市三院*棟三樓兒科護士站，只有一盞孤燈亮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一圈慘白的光暈。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鐵銹似的、若有若無的陳舊氣味。
林晚揉了揉發(fā)澀的眼睛，病歷本上的字跡開始模糊晃動。
旁邊，王姐支著額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呼吸輕緩。
死寂。
連墻壁里偶爾傳來的管道流水聲都顯得格外突兀。
就在這時——“滋啦——”一陣尖銳的電流爆音毫無預(yù)兆地炸響，撕裂了走廊的寧靜。
林晚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心臟猛地攥緊。
緊接著，一個冰冷、平首，沒有任何語調(diào)起伏的電子合成音，通過遍布走廊和病房的揚聲器，緩緩地流淌出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令人頭皮發(fā)麻：“請所有患者……回到病房……醫(yī)生即將……查房……”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碰撞、回蕩，帶著一種非人的漠然。
林晚下意識地站起身，職業(yè)本能讓她準備出去巡視，看看是哪位粗心的家長還帶著孩子在走廊逗留。
這廣播來得太奇怪，查房？
這個時間點？
她的手掌剛離開桌面，手腕驟然一緊！
一股巨大的、幾乎是兇狠的力量將她猛地拽回座位，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吱嘎”聲。
是王姐。
剛才還在打盹的王姐此刻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她的五指鐵鉗般箍著林晚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肉里。
林晚吃痛，困惑地轉(zhuǎn)頭，卻對上了一張血色盡失的臉。
王姐的臉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青灰，嘴唇不受控制地輕微哆嗦著，眼珠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微微外凸，死死地釘在林晚臉上。
“別……出去……”她的聲音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又干又澀，帶著無法抑制的戰(zhàn)栗。
“王姐？
你怎么了？”
林晚被她的樣子嚇到了，手腕上的疼痛和同時異常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心里也開始發(fā)毛。
王姐的手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收得更緊，她把林晚又往后扯了扯，身體前傾，用一種近乎氣音的、生怕被什么聽見的語調(diào)，一字一頓地：“我們醫(yī)院……根本沒有廣播系統(tǒng)……”轟隆一聲。
林晚感覺一股寒氣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西肢百骸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猛地扭頭，看向墻壁上方那個黑色的、網(wǎng)格狀的揚聲器——它看起來那么普通，和所有公共場合的喇叭別無二致。
沒有廣播系統(tǒng)？
那剛才的聲音……是什么？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緊了她的心臟，開始緩慢地收縮。
幾乎是同時，一陣緩慢、沉重，帶著某種粘滯感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嗒……嗒……嗒……不像是尋常查房醫(yī)生輕快利落的步伐，那聲音拖沓，每一步都仿佛用盡了力氣，又帶著一種濕漉漉的質(zhì)感，敲打在光潔的地面上，也敲打在兩人緊繃的神經(jīng)上。
林晚屏住呼吸，和王姐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駭。
兩人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縮低身體，借著護士站臺面的掩護，只露出兩只眼睛，望向走廊那片被昏暗吞噬的深淵。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異常高大的、穿著皺巴巴白色醫(yī)生袍的影子，被廊燈拉得又長又扭曲，率先投映在護士站前方的地面上。
那影子的輪廓有些奇怪，肩膀一邊高一邊低，頭部的位置顯得過于膨大。
隨即，影子主人的身軀，進入了她們有限的視野。
那確實是個“醫(yī)生”，穿著醫(yī)生的白大褂，但衣服上沾滿了深一塊淺一塊的污漬，像是干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種無法形容的粘液。
他的身形極高，極瘦，白大褂空蕩蕩地掛在他身上。
而他的臉……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張光潔得詭異、沒有任何五官起伏的乳白色膠皮面具，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兩個黑洞，洞里是深不見底的幽暗。
面具完美地貼合著他的臉部輪廓，像是第二層皮膚。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顯得僵硬而吃力。
他的手里沒有拿著病歷夾，而是拖著一個幾乎和他一樣高的、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袋子里似乎裝滿了東西，沉甸甸地在地上***，發(fā)出“沙啦……沙啦……”的聲響，與那粘滯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他停在了離護士站最近的一間病房門口——307，一個因車禍重傷入院，下午才做完手術(shù)的八歲男孩的病房。
“醫(yī)生”沒有敲門，也沒有任何預(yù)示，他只是抬起那只沒拖塑料袋的手——那只手蒼白、枯瘦，指關(guān)節(jié)異常突出——握住了門把手。
“咔噠?！?br>
一聲輕響。
門，應(yīng)聲而開。
林晚記得很清楚，那扇門，晚上是她親自從里面反鎖上的。
沒有鑰匙，從外面絕對打不開。
冰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她的喉嚨。
“醫(yī)生”拖著那個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側(cè)身，無聲無息地滑進了307病房。
房門在他身后緩緩合攏，沒有完全關(guān)死，留下了一道狹窄的、幽黑的縫隙。
像是一張無聲獰笑的嘴。
護士站里，死一般的寂靜。
林晚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咚咚咚，震得耳膜發(fā)疼。
王姐抓著她手腕的手冰冷得像一塊鐵，抖得厲害。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長、凝固。
她們死死盯著那道門縫，不敢眨眼。
沒有燈光從門縫里透出，里面似乎比走廊更加黑暗。
也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詢問，沒有檢查器械的響動，沒有孩子的囈語，甚至沒有呼吸聲。
絕對的、吞噬一切的寂靜。
那扇門背后的空間，仿佛成了一個獨立的、與世隔絕的噩夢領(lǐng)域。
幾秒鐘？
還是幾分鐘？
在林晚幾乎要窒息的時候，病房里終于傳出一點細微的動靜。
那是一種……濕抹布擦拭地板的聲音。
呼啦……呼啦……緩慢，規(guī)律，帶著令人作嘔的粘稠感。
伴隨著這聲音，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開始從門縫里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
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的刺鼻，以及一種更深層的、像是內(nèi)臟腐爛后的甜膩惡臭。
林晚的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當場吐出來。
王姐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幾乎要縮進柜臺下面。
擦拭聲持續(xù)著，不疾不徐。
然后，是某種……細小的、硬物被折斷的“咔嚓”聲。
很輕，但在死寂中清晰可辨。
一下，又一下。
林晚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一些可怕的畫面，她拼命搖頭，想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終于，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
又過了令人煎熬的片刻，“吱呀”一聲，307病房的門，被從里面慢慢推開。
那個穿著污漬白大褂的“醫(yī)生”，再次出現(xiàn)在門口。
他手里依舊拖著那個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但此刻，那袋子看起來更加鼓脹，沉甸甸地墜在地上。
原本是黑色的塑料袋表面，此刻在某些角度下，反射著廊燈幽暗的光，顯現(xiàn)出幾塊深暗的、正在不斷擴大的濕痕。
暗紅色，粘稠。
一滴，兩滴……濃稠的、暗紅色的液體，正從塑料袋底部不斷滲出，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斷斷續(xù)續(xù)、觸目驚心的血線。
他臉上的乳白色面具依舊光滑，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似乎……朝護士站的方向，極其緩慢地，偏了偏頭。
那兩個黑洞般的眼窩，仿佛穿透了臺面的遮擋，精準地落在了蜷縮在下面的兩個活人身上。
林晚和王姐瞬間僵住，連血液都凍住了。
她們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發(fā)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響，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一刻，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終于，那空洞的眼窩轉(zhuǎn)了回去。
“醫(yī)生”拖著那個沉重了許多、不斷滴落著內(nèi)容的塑料袋，邁開了那粘滯而沉重的步伐。
嗒……嗒……嗒……腳步聲伴隨著塑料袋摩擦地面的沙啦聲，以及那液體滴落的、幾乎微不可聞的“滴答”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黑暗中。
首到那聲音徹底聽不見了，林晚和王姐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仿佛兩尊被恐懼凍結(jié)的雕像。
走廊里，只剩下地板上那道蜿蜒的、新鮮的血跡，從307病房門口，一路延伸向無盡的黑暗。
以及，空氣中，那愈發(fā)濃烈的，血腥與腐爛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林晚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發(fā)出“咯咯”的輕響。
她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轉(zhuǎn)過頭，看向身邊的王姐。
王姐也正看著她，臉上的肌肉扭曲著，那雙眼睛里，是徹底崩潰的、無邊無際的絕望。
“它……”王姐的嘴唇翕動著，氣若游絲，“……拿走了…………什么？”
林晚的聲音干啞得不像她自己。
王姐的視線，越過林晚的肩膀，空洞地投向307病房那扇虛掩的門，投向門外地板上，一樣小小的、剛才被“醫(yī)生”身影擋住而沒被她們看見的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臟兮兮的兔子布偶，一只紐扣眼睛掉了，線頭松脫。
此刻，它安靜地躺在血泊邊緣，半邊身子被染成了暗紅色。
林晚認得它。
那是307病房那個男孩，今天下午被推進手術(shù)室前，還緊緊抱在懷里的，他最心愛的玩具。
王姐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隨時會散掉的風，卻帶著凍結(jié)靈魂的寒意：“它拿走了……‘不需要’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