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在十六歲------------------------------------------。，而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鈍痛，像是整個人被碾碎后又勉強拼湊起來。她想動，卻發(fā)現身體沉得像灌了鉛。。。。記得濃煙灌進肺里的灼燒感，記得保姆李阿姨死死按著門把手的聲音，記得最后一眼透過門縫看見的那雙皮鞋——黑色的，擦得很亮，鞋尖有一點點泥。。，母親病倒，弟弟在學校被車撞了，肇事者逃逸。然后是一場又一場的官司，一筆又一筆的債，最后是那場“意外”的火災。。。，她也沒了。——“念念？念念你醒了？”，帶著哭腔，帶著驚喜，帶著蘇念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到的熟悉。。，可手抬到一半就僵住了。
她的手。
**、纖細、指甲圓潤，沒有燒傷的疤痕，沒有長期操勞留下的老繭，沒有火場里抓門抓到血肉模糊的傷痕。
這是十六歲的手。
“念念，你嚇死媽媽了……”那個女人撲過來，一把抱住她，溫熱的眼淚滴在她脖子上，“發(fā)那么高的燒，怎么都不醒，嚇死媽媽了……”
蘇念僵硬地靠在床頭，聞著那股熟悉的、帶著淡淡茉莉香的洗衣液味道。
這是****味道。
是媽媽。
是她十八歲那年病故的媽媽。
“媽……”她張嘴，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劃過喉嚨。
“在呢在呢，媽媽在。”蘇媽媽趕緊松開她，手忙腳亂地去摸她的額頭，“還有點燙，但比昨天好多了。餓不餓？媽媽給你熬了粥，加了紅棗，你小時候最愛喝的……”
蘇念看著她。
看著媽媽年輕了至少十歲的臉，看著媽媽眼角的皺紋比記憶中少了許多，看著媽媽身上那件她記得的、后來被弟弟不小心弄上墨水就再也沒穿過的碎花襯衫。
“媽?！彼纸辛艘宦暎蹨I突然就下來了。
“哎呦怎么了這是？做噩夢了？”蘇媽媽心疼地給她擦眼淚，“不怕不怕，媽在這兒呢，做噩夢都是假的，不怕啊……”
不是假的。
蘇念在心里說。
那場火是真的。那些債是真的。你們一個一個離開我，都是真的。
可你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念念醒了？”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手里還拎著一個保溫桶，“我剛去買了她愛吃的糖糕，還熱著，讓她吃點……”
蘇念看著那個人。
她爸。
她那個因為公司破產、被合伙人坑、最后**的爸爸。
活著。
好好的，年輕的，還穿著那件她嫌土氣的灰色夾克的爸爸。
“爸。”她喊。
蘇爸爸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眶有點紅：“這孩子，燒傻了吧？來來來，吃糖糕，你小時候發(fā)燒就想吃這個，吃完就好了。”
蘇念接過那塊糖糕。
溫熱的，甜膩的，還帶著一點油。
她咬了一口。
眼淚又下來了。
這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十六歲那年，高一升高二的暑假，發(fā)了一場高燒。就是這場高燒之后，****身體開始變差，她爸的公司開始出問題，她弟——
“媽，小易呢？”她突然問。
“你弟?。吭跇窍聦懽鳂I(yè)呢，天天就知道玩，開學就高二了，也不知道著急……”蘇媽媽絮絮叨叨地說著，眼里全是寵溺。
蘇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易活著。
她弟弟，那個十五歲就****的弟弟，活著。
她必須弄清楚。
是誰。
是誰害了他們全家。
她記得那場火之前，有個陌生人來過家里。說是她爸公司的，來送文件。可她爸那時候公司已經破產了，哪來的公司？
她記得**病倒之前，喝過一杯保姆李阿姨泡的茶。然后就開始頭暈、惡心，之后身體越來越差。
她記得她弟出事那天，本來不該出門的。是李阿姨說家里沒醬油了，讓他去樓下便利店買。
她記得那個肇事司機，最后抓到了，說是酒駕?？赡莻€人在法庭上看她的那一眼——那眼神，不是酒駕，是故意。
還有李阿姨。
在他們家干了八年，最后那場火，她明明在屋里，為什么門打不開？
蘇念把最后一口糖糕塞進嘴里，嚼著，咽下去。
她回來了。
她要把所有事情都查清楚。
讓該死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