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天算
青山客棧的神秘來客------------------------------------------，面前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露出一張三十來歲的臉。五官普通，扔進人堆里找不著那種。但眼睛很亮，像兩盞燈，盯著我走進客棧的那一刻，嘴角彎了彎?！白！彼f，指了指對面的凳子，“等你很久了?！?。，攥著我的衣角，手心全是汗?！皠e緊張。”他端起茶壺，往空杯里倒了一杯，“我沒有惡意。如果有，昨晚你突破的時候，我就動手了。”。？“你也是……”我抬起右手，掌心對著他。，也抬起右手。，一模一樣的淡青色印記，九道弧線圍成一個圓。“九玄印記，”他說，“第九代宿主。你呢？第幾代？”？。，眉頭微皺：“你不知道？”
我放下手，走到他對面，坐下。
小四想拉我，沒拉住，站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蔽铱粗难劬?，“三天前我差點死了，醒來之后就有了這個。它跟我說什么‘激活進度’、‘解鎖功能’，但我不知道它從哪兒來，也不知道什么第九代。”
他盯著我，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足足十秒。
然后他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意思?！彼f，“居然是個‘意外覺醒者’?！?br>---
正文
“意外覺醒者？”
我重復這個詞，同時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茶壺是客棧的普通青瓷，壺嘴有缺口。茶杯也是，杯沿有個磕痕。他喝茶的動作很自然，沒有試探的意思。
但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老繭——常年握劍的人才有。左手無名指根部有一圈淺色的皮膚，那是長期戴戒指留下的痕跡，最近剛摘下來。
信息：三十到三十五歲，劍修，已婚或曾訂婚，最近摘了婚戒。主動找上門，表明身份，沒有立即動手。威脅等級：中高，但暫時可控。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你不怕我？”他問。
“怕?！蔽艺f，“但怕沒用。你想殺我，剛才我進客棧的路上就動手了。你沒動，說明有事要談。那就談?！?br>他眼里閃過一絲欣賞。
“有意思。”他又說了一遍，“你多大？”
“十七?！?br>“十七歲，凝靈境二重，一夜之間從一重突破到二重，而且是在靈力稀薄的落霞鎮(zhèn)這種地方?！彼盖弥烂?，“要么你天賦異稟，要么印記給你的功能很特殊?！?br>我沒接話。
“自我介紹一下?！彼鄙碜?，“我叫夜無痕，散修，合道境一重。按印記的傳承順序，我是第九代宿主。而你……”
他頓了頓，看著我掌心的印記。
“你應該是第十代?！?br>“傳承？”
“你不知道的還真多?！币篃o痕搖頭，“九玄印記一共九枚，三萬年前由一位上古大能煉制。每一枚印記可以認主一次，主人隕落后，印記會自行尋找下一任宿主。我是第九代，意思是這枚印記之前認過八個人，都死了，我是第九個。”
“那你現(xiàn)在還活著?！?br>“活著，但快了。”他掀開衣襟。
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胸口有個拳頭大的黑洞，從外面能直接看到里面的骨頭。骨頭是黑色的，上面布滿蛛網一樣的裂紋。沒有血流出來，傷口邊緣有一層淡淡的灰氣在蠕動，像活的一樣。
“因果反噬?！彼畔乱陆?，“我接了不該接的因果，還有三個月可活。三個月后，印記會剝離，尋找下一任宿主?！?br>因果反噬？
這個詞在原主的記憶里出現(xiàn)過。
九寰**的修煉者最忌諱的就是“因果”。**會結因果，奪寶會結因果，欠人情也會結因果。因果積累太多，輕則氣運衰退，重則道途斷絕。
但能造成這么大傷口的因果反噬，他得殺了多少人？
“你來找我，是為了……”
“為了在你成為第十代之前，告訴你一些事?！彼匦露似鸩璞?，“每一任宿主覺醒時，印記都會自動激活一些基礎功能。你激活了什么？”
我猶豫了一秒，決定說實話。
“靈力感知，數(shù)據(jù)記錄。”
他眉頭一挑：“就這些？”
“還有激活進度，現(xiàn)在是3%?！?br>他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自語：“果然是意外覺醒者……連傳承記憶都沒有開啟……”
他抬起頭，看著我。
“正常的印記覺醒，會同時開啟‘傳承記憶’——也就是前面九代宿主的修煉經驗、功法感悟、生死教訓，都會直接灌進你腦子里。你沒得到這個，說明你覺醒的方式不對?？赡苁撬肋^一次？還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死過一次。
但我沒說出來。
“那現(xiàn)在怎么辦？”我問。
“怎么辦？”他笑了，笑容里有點苦澀，“我本來是想把傳承給你，讓你少走彎路。結果你連接受傳承的資格都沒有——印記沒開啟那個功能?！?br>他站起身，往桌上丟了一塊碎銀子。
“算了，算我白跑一趟。你自求多福吧?！?br>他往外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等等。”
他停住，沒回頭。
“你來找我，不只是為了說這些吧？”我站起身，“你只有三個月可活，卻從不知道什么地方跑到落霞鎮(zhèn)這種小地方，就為了看一眼‘第十代’長什么樣？你閑得慌？”
他轉過身，眼神變冷。
“小崽子，話太多容易死。”
我不退。
“你胸口那個傷口，是因果反噬。但你剛才喝茶的時候，左手小指一直在抖——不是因為傷，是因為中毒。慢性毒，至少中了十年。一個合道境強者，中毒十年解不了，說明下毒的人比你強，或者你不敢解?！?br>他的眼神更冷了。
“還有，你摘了婚戒，但左手無名指那圈皮膚還沒消，說明摘了不到一個月。要么是妻子死了，要么是離婚了。但你剛才提到因果的時候，下意識摸了摸那個位置——所以，是死了?！?br>“你想說什么？”他的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我想說，”我走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你來找我，是因為你走投無路了。一個將死之人，千里迢迢來找一個素未謀面的‘同類’，不是為了看一眼，而是為了……”
我頓了頓。
“托孤？”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大笑。
笑得客棧里其他人紛紛側目，笑得捂著胸口那個黑洞咳出血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一邊咳一邊笑，“十七歲，凝靈境二重，一眼看出我中毒，還敢當面拆穿我！小子，你叫什么？”
“宇文星河?！?br>“宇文星河……”他念了兩遍，“好，星河，你猜對了，我是來托孤的?！?br>他重新坐下，指了指對面。
我坐下。
小四湊過來小聲說：“少爺，這人看著不太正常，要不咱……”
“去門口守著?！蔽艺f。
小四張了張嘴，還是乖乖去了。
夜無痕看著小四的背影，點點頭：“忠心，但資質太差。你要想保他，得費不少力氣?！?br>“他是我的人，費力氣也值?！蔽铱粗难劬?，“說吧，托什么孤？”
他沉默了一會兒，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玉簡。
巴掌大，通體碧綠，里面隱約有流光閃動。
“這是我畢生所學，《夜雨滄瀾訣》?！彼f，“還有我這些年收集的情報、探索的秘境地圖、各大宗門的弱點。全在里面?！?br>我沒動。
“你給我這個，想要我做什么？”
“幫我殺一個人?！彼粗遥凵衿届o得像在說今天吃什么，“溯命閣的閣主，天機老人。”
溯命閣？
原主記憶里沒有。
“溯命閣是什么？”
“一個獵殺‘印記宿主’的組織?！彼噶酥缸约旱男乜冢拔疫@傷，就是他們閣主留下的。他收集九枚印記，想用它們做一件事。具體做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br>“那你為什么不找其他宿主？”
“都死了。”他苦笑，“九枚印記，我知道的宿主，除了我，全死了。你是意外覺醒的，沒在他們名單上，反而是唯一的活路?！?br>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憑什么覺得我能殺天機老人？我只是凝靈境二重?！?br>“因為你夠聰明?！彼噶酥缸约旱难劬?，“我活了三百多年，見過無數(shù)天驕。聰明的不少，但聰明到你這種程度的，頭一個。而且你沒得到傳承記憶，反而避開了印記的‘宿命’——你不會被因果糾纏那么深?！?br>他站起身。
“我不逼你。玉簡給你，殺不殺天機，你自己決定。如果你將來真能走到那一步，記得給他帶句話——”
他俯下身，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夜雨瀟湘，故人尚在?！?br>他說完，直起身，大步往外走。
“等等！”我站起來，“你還沒說清楚……”
他頭也不回，擺了擺手。
走出客棧門口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煙霧一樣散開，消失在陽光里。
我愣在原地。
小四跑進來：“少爺！那人怎么突然沒了？！”
我看著桌上那枚玉簡。
沉默了很久。
“小四，結賬，回家?！?br>“??？哦哦！”
小四跑去柜臺，我拿起玉簡。
觸手溫潤，有淡淡的靈力波動。
該怎么用？
我試著輸入一絲靈力，玉簡亮了一下，又暗了。
沒反應？
我把玉簡揣進懷里，走出客棧。
外面陽光正好，街上人來人往。
沒有人注意到剛才有個合道境強者在這里“托孤”。
也沒有人注意到，客棧對面二樓的窗戶里，有雙眼睛一直盯著我。
直到我離開，那扇窗才輕輕關上。
---
回到小院，我把小四支出去買吃的，自己坐在老槐樹下，拿出玉簡研究。
輸入靈力，沒反應。
滴血認主？我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順著玉簡流下來，滴在地上。還是不認。
我皺眉。
難道需要什么特殊方法？
我試著用印記去感應。
掌心貼上玉簡，閉眼，靈力感知全開。
那一瞬間，我“看”到了。
玉簡里有一個極其復雜的禁制，層層疊疊，像一座迷宮。禁制核心處，有一團明亮的火焰，正在緩慢燃燒。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由無數(shù)細小的符文組成的“符文火”。
要打開這枚玉簡，必須破解這些符文。
我仔細觀察那些符文。
它們不是胡亂排列的，而是有規(guī)律。每三十六個符文組成一個小陣，每三百六十個小陣組成一個大陣，環(huán)環(huán)相扣，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這是……
數(shù)學題。
我睜開眼，忍不住笑了。
夜無痕，你果然是個有意思的人。
你留下的不是玉簡，是一道題。
一道只有我這種人才能解開的題。
我重新閉上眼，開始推演。
那些符文雖然不認識，但它們的排列方式，分明就是……
九宮格？不對，更復雜……
三十六宮？有點像……
七十二地煞？一百零八天罡？
不對不對，這是個多層次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太陽從頭頂移到西邊。
小四回來了好幾次，看我閉眼坐著，不敢打擾，把吃的放在旁邊，又悄悄退下。
直到月亮升起。
我睜開眼。
滿頭大汗，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解出來了?！蔽逸p聲說。
這是一個“九重疊陣”。
每層都是一個獨立的陣法，但層與層之間又有聯(lián)系。必須同時解九層，不能出錯，否則玉簡自毀。
解陣的“鑰匙”，是《九章算術》里的“方程術”。
但夜無痕把方程術改成了用靈力運轉的方式。
如果我不會數(shù)學，或者不會修煉，都解不開。
可偏偏，我都會。
我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玉簡，開始往里面輸入靈力。
第一層，順利通過。
第二層，稍微費力，但沒問題。
第三層，遇到了阻力，我調整靈力走向，繞過去。
**層、第五層、第六層……
額頭汗珠滾滾而下。
第七層，阻力陡增，玉簡開始發(fā)燙。
第八層，玉簡燙得幾乎握不住，符文火瘋狂跳動。
第九層——
我猛地睜開眼，低喝一聲：“開！”
玉簡爆發(fā)出刺眼的白光，然后“咔嚓”一聲，碎了。
碎成粉末，隨風飄散。
我愣住。
毀了？
不對，沒毀。
那些粉末飄到我眼前，重新凝聚，變成一個光點。
光點鉆進了我的眉心。
轟——
腦子里像炸開了煙花。
無數(shù)畫面、聲音、文字，一股腦往里灌。
——夜無痕三歲第一次握劍，被師父罰站三天。
——夜無痕十五歲凝靈境九重，被譽為“劍道天才”。
——夜無痕三十歲第一次**，仇家屠他滿門。
——夜無痕一百歲結丹，遇見那個叫“瀟湘”的女子。
——夜無痕兩百歲化嬰，瀟湘為他擋了一劍，靈根盡毀。
——夜無痕兩百五十歲破虛，帶著瀟湘滿世界求醫(yī)。
——夜無痕三百歲合道，瀟湘還是死了。
——夜無痕三百二十歲，遇見天機老人，被種下“因果毒”。
——夜無痕三百五十歲，得知瀟湘的死是天機老人的算計。
——夜無痕三百八十歲，開始布局，準備復仇。
——夜無痕三百九十九歲，找到我。
“若你能看到這些，說明你解開了我的陣。”
夜無痕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小子，你果然沒讓我失望?！?br>“這些記憶里有我的功法、我的情報、我的仇人。隨便你用，只要記得——”
“夜雨瀟湘，故人尚在?！?br>“瀟湘是我妻子，她的墓在……”
“算了，以后你若有心，自己去尋吧?！?br>“最后，提醒你一件事?！?br>“九玄印記，不是‘九枚’，是‘十枚’?！?br>“還有一枚，從一開始就不在天機老人的算計里?！?br>“那枚印記的宿主，我不知道是誰，但我懷疑……”
“是你?！?br>聲音消失。
我睜開眼，發(fā)現(xiàn)天已經亮了。
我坐在老槐樹下，整整一夜。
小四蹲在旁邊，一臉擔憂：“少爺，你沒事吧？你坐了一晚上，我叫你你也不應……”
我擺擺手，站起來。
腿有點麻，但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腦子里多了無數(shù)信息，就像硬盤擴容了一樣。夜無痕的三百年經驗，全在我腦子里。
包括他的《夜雨滄瀾訣》。
一門頂級的劍道功法，合道境級別的。
但我現(xiàn)在才凝靈境二重，修煉不了。
不過沒關系，可以先研究。
更重要的是情報。
關于溯命閣，關于天機老人，關于這個世界的真相。
我正想著，院門被一腳踢開。
宇文成帶著兩個家丁闖進來，滿臉怒氣。
“宇文星河！你干了什么？！”
我看著他，淡淡地問：“什么事？”
“還裝傻！”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昨天晚上，青山客棧死了個人！有人看見你白天跟那人說過話！現(xiàn)在鎮(zhèn)上的守衛(wèi)正在查！你想害***嗎？！”
死了個人？
夜無痕？
不對，他昨天就走了。
那是誰？
我冷靜地看著宇文成：“我沒**。放開?！?br>“放***屁！”他抬起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愣住了。
他的力氣，居然沒我大？
我往前一推，他踉蹌后退，一**坐在地上。
“你！”他滿臉不可置信。
我拍拍衣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說了，沒**。至于那個人是誰，我不知道。守衛(wèi)要查，讓他們來。我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br>宇文成爬起來，臉色鐵青。
“好！你等著！”
他帶著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小四湊過來，小聲說：“少爺，昨天那人是……”
“不是他?！蔽覔u頭，“另有其人?！?br>另有其人。
是誰？
為什么偏偏在我見完夜無痕之后，死在客棧？
是巧合，還是有人盯著我？
我抬頭，看向院墻外。
遠處，青山客棧的方向，隱約有黑煙升起。
那里，在燒什么東西。
---
章末
我正看著黑煙出神，懷里有什么東西發(fā)燙。
掏出來一看，是那枚玉簡碎后留下的——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玉片。
玉片上刻著兩個字：
“小心?！?br>我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客棧死的人，是我殺的。嫁禍給你的人，是沖印記來的。三天后，午夜，后山見?！?br>落款處，是一個扭曲的符號。
那符號我見過。
在夜無痕的記憶里，那是——
溯命閣的標記。
---
· 下章預告：三天后午夜，后山之約。來人是誰？宇文星河第一次面臨生死危機，數(shù)學思維能否幫他逃過一劫？印記激活進度再提升，新功能解鎖——
我放下手，走到他對面，坐下。
小四想拉我，沒拉住，站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蔽铱粗难劬?，“三天前我差點死了，醒來之后就有了這個。它跟我說什么‘激活進度’、‘解鎖功能’，但我不知道它從哪兒來，也不知道什么第九代。”
他盯著我，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足足十秒。
然后他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意思?！彼f，“居然是個‘意外覺醒者’?！?br>---
正文
“意外覺醒者？”
我重復這個詞，同時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茶壺是客棧的普通青瓷，壺嘴有缺口。茶杯也是，杯沿有個磕痕。他喝茶的動作很自然，沒有試探的意思。
但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老繭——常年握劍的人才有。左手無名指根部有一圈淺色的皮膚，那是長期戴戒指留下的痕跡，最近剛摘下來。
信息：三十到三十五歲，劍修，已婚或曾訂婚，最近摘了婚戒。主動找上門，表明身份，沒有立即動手。威脅等級：中高，但暫時可控。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你不怕我？”他問。
“怕?！蔽艺f，“但怕沒用。你想殺我，剛才我進客棧的路上就動手了。你沒動，說明有事要談。那就談?！?br>他眼里閃過一絲欣賞。
“有意思。”他又說了一遍，“你多大？”
“十七?！?br>“十七歲，凝靈境二重，一夜之間從一重突破到二重，而且是在靈力稀薄的落霞鎮(zhèn)這種地方?！彼盖弥烂?，“要么你天賦異稟，要么印記給你的功能很特殊?！?br>我沒接話。
“自我介紹一下?！彼鄙碜?，“我叫夜無痕，散修，合道境一重。按印記的傳承順序，我是第九代宿主。而你……”
他頓了頓，看著我掌心的印記。
“你應該是第十代?！?br>“傳承？”
“你不知道的還真多?！币篃o痕搖頭，“九玄印記一共九枚，三萬年前由一位上古大能煉制。每一枚印記可以認主一次，主人隕落后，印記會自行尋找下一任宿主。我是第九代，意思是這枚印記之前認過八個人，都死了，我是第九個。”
“那你現(xiàn)在還活著?！?br>“活著，但快了。”他掀開衣襟。
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胸口有個拳頭大的黑洞，從外面能直接看到里面的骨頭。骨頭是黑色的，上面布滿蛛網一樣的裂紋。沒有血流出來，傷口邊緣有一層淡淡的灰氣在蠕動，像活的一樣。
“因果反噬?！彼畔乱陆?，“我接了不該接的因果，還有三個月可活。三個月后，印記會剝離，尋找下一任宿主?！?br>因果反噬？
這個詞在原主的記憶里出現(xiàn)過。
九寰**的修煉者最忌諱的就是“因果”。**會結因果，奪寶會結因果，欠人情也會結因果。因果積累太多，輕則氣運衰退，重則道途斷絕。
但能造成這么大傷口的因果反噬，他得殺了多少人？
“你來找我，是為了……”
“為了在你成為第十代之前，告訴你一些事?！彼匦露似鸩璞?，“每一任宿主覺醒時，印記都會自動激活一些基礎功能。你激活了什么？”
我猶豫了一秒，決定說實話。
“靈力感知，數(shù)據(jù)記錄。”
他眉頭一挑：“就這些？”
“還有激活進度，現(xiàn)在是3%?！?br>他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自語：“果然是意外覺醒者……連傳承記憶都沒有開啟……”
他抬起頭，看著我。
“正常的印記覺醒，會同時開啟‘傳承記憶’——也就是前面九代宿主的修煉經驗、功法感悟、生死教訓，都會直接灌進你腦子里。你沒得到這個，說明你覺醒的方式不對?？赡苁撬肋^一次？還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死過一次。
但我沒說出來。
“那現(xiàn)在怎么辦？”我問。
“怎么辦？”他笑了，笑容里有點苦澀，“我本來是想把傳承給你，讓你少走彎路。結果你連接受傳承的資格都沒有——印記沒開啟那個功能?！?br>他站起身，往桌上丟了一塊碎銀子。
“算了，算我白跑一趟。你自求多福吧?！?br>他往外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等等。”
他停住，沒回頭。
“你來找我，不只是為了說這些吧？”我站起身，“你只有三個月可活，卻從不知道什么地方跑到落霞鎮(zhèn)這種小地方，就為了看一眼‘第十代’長什么樣？你閑得慌？”
他轉過身，眼神變冷。
“小崽子，話太多容易死。”
我不退。
“你胸口那個傷口，是因果反噬。但你剛才喝茶的時候，左手小指一直在抖——不是因為傷，是因為中毒。慢性毒，至少中了十年。一個合道境強者，中毒十年解不了，說明下毒的人比你強，或者你不敢解?！?br>他的眼神更冷了。
“還有，你摘了婚戒，但左手無名指那圈皮膚還沒消，說明摘了不到一個月。要么是妻子死了，要么是離婚了。但你剛才提到因果的時候，下意識摸了摸那個位置——所以，是死了?！?br>“你想說什么？”他的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我想說，”我走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你來找我，是因為你走投無路了。一個將死之人，千里迢迢來找一個素未謀面的‘同類’，不是為了看一眼，而是為了……”
我頓了頓。
“托孤？”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大笑。
笑得客棧里其他人紛紛側目，笑得捂著胸口那個黑洞咳出血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一邊咳一邊笑，“十七歲，凝靈境二重，一眼看出我中毒，還敢當面拆穿我！小子，你叫什么？”
“宇文星河?！?br>“宇文星河……”他念了兩遍，“好，星河，你猜對了，我是來托孤的?！?br>他重新坐下，指了指對面。
我坐下。
小四湊過來小聲說：“少爺，這人看著不太正常，要不咱……”
“去門口守著?！蔽艺f。
小四張了張嘴，還是乖乖去了。
夜無痕看著小四的背影，點點頭：“忠心，但資質太差。你要想保他，得費不少力氣?！?br>“他是我的人，費力氣也值?！蔽铱粗难劬?，“說吧，托什么孤？”
他沉默了一會兒，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玉簡。
巴掌大，通體碧綠，里面隱約有流光閃動。
“這是我畢生所學，《夜雨滄瀾訣》?！彼f，“還有我這些年收集的情報、探索的秘境地圖、各大宗門的弱點。全在里面?！?br>我沒動。
“你給我這個，想要我做什么？”
“幫我殺一個人?！彼粗遥凵衿届o得像在說今天吃什么，“溯命閣的閣主，天機老人。”
溯命閣？
原主記憶里沒有。
“溯命閣是什么？”
“一個獵殺‘印記宿主’的組織?！彼噶酥缸约旱男乜冢拔疫@傷，就是他們閣主留下的。他收集九枚印記，想用它們做一件事。具體做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br>“那你為什么不找其他宿主？”
“都死了。”他苦笑，“九枚印記，我知道的宿主，除了我，全死了。你是意外覺醒的，沒在他們名單上，反而是唯一的活路?！?br>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憑什么覺得我能殺天機老人？我只是凝靈境二重?！?br>“因為你夠聰明?！彼噶酥缸约旱难劬?，“我活了三百多年，見過無數(shù)天驕。聰明的不少，但聰明到你這種程度的，頭一個。而且你沒得到傳承記憶，反而避開了印記的‘宿命’——你不會被因果糾纏那么深?！?br>他站起身。
“我不逼你。玉簡給你，殺不殺天機，你自己決定。如果你將來真能走到那一步，記得給他帶句話——”
他俯下身，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夜雨瀟湘，故人尚在?！?br>他說完，直起身，大步往外走。
“等等！”我站起來，“你還沒說清楚……”
他頭也不回，擺了擺手。
走出客棧門口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煙霧一樣散開，消失在陽光里。
我愣在原地。
小四跑進來：“少爺！那人怎么突然沒了？！”
我看著桌上那枚玉簡。
沉默了很久。
“小四，結賬，回家?！?br>“??？哦哦！”
小四跑去柜臺，我拿起玉簡。
觸手溫潤，有淡淡的靈力波動。
該怎么用？
我試著輸入一絲靈力，玉簡亮了一下，又暗了。
沒反應？
我把玉簡揣進懷里，走出客棧。
外面陽光正好，街上人來人往。
沒有人注意到剛才有個合道境強者在這里“托孤”。
也沒有人注意到，客棧對面二樓的窗戶里，有雙眼睛一直盯著我。
直到我離開，那扇窗才輕輕關上。
---
回到小院，我把小四支出去買吃的，自己坐在老槐樹下，拿出玉簡研究。
輸入靈力，沒反應。
滴血認主？我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順著玉簡流下來，滴在地上。還是不認。
我皺眉。
難道需要什么特殊方法？
我試著用印記去感應。
掌心貼上玉簡，閉眼，靈力感知全開。
那一瞬間，我“看”到了。
玉簡里有一個極其復雜的禁制，層層疊疊，像一座迷宮。禁制核心處，有一團明亮的火焰，正在緩慢燃燒。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由無數(shù)細小的符文組成的“符文火”。
要打開這枚玉簡，必須破解這些符文。
我仔細觀察那些符文。
它們不是胡亂排列的，而是有規(guī)律。每三十六個符文組成一個小陣，每三百六十個小陣組成一個大陣，環(huán)環(huán)相扣，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這是……
數(shù)學題。
我睜開眼，忍不住笑了。
夜無痕，你果然是個有意思的人。
你留下的不是玉簡，是一道題。
一道只有我這種人才能解開的題。
我重新閉上眼，開始推演。
那些符文雖然不認識，但它們的排列方式，分明就是……
九宮格？不對，更復雜……
三十六宮？有點像……
七十二地煞？一百零八天罡？
不對不對，這是個多層次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太陽從頭頂移到西邊。
小四回來了好幾次，看我閉眼坐著，不敢打擾，把吃的放在旁邊，又悄悄退下。
直到月亮升起。
我睜開眼。
滿頭大汗，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解出來了?！蔽逸p聲說。
這是一個“九重疊陣”。
每層都是一個獨立的陣法，但層與層之間又有聯(lián)系。必須同時解九層，不能出錯，否則玉簡自毀。
解陣的“鑰匙”，是《九章算術》里的“方程術”。
但夜無痕把方程術改成了用靈力運轉的方式。
如果我不會數(shù)學，或者不會修煉，都解不開。
可偏偏，我都會。
我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玉簡，開始往里面輸入靈力。
第一層，順利通過。
第二層，稍微費力，但沒問題。
第三層，遇到了阻力，我調整靈力走向，繞過去。
**層、第五層、第六層……
額頭汗珠滾滾而下。
第七層，阻力陡增，玉簡開始發(fā)燙。
第八層，玉簡燙得幾乎握不住，符文火瘋狂跳動。
第九層——
我猛地睜開眼，低喝一聲：“開！”
玉簡爆發(fā)出刺眼的白光，然后“咔嚓”一聲，碎了。
碎成粉末，隨風飄散。
我愣住。
毀了？
不對，沒毀。
那些粉末飄到我眼前，重新凝聚，變成一個光點。
光點鉆進了我的眉心。
轟——
腦子里像炸開了煙花。
無數(shù)畫面、聲音、文字，一股腦往里灌。
——夜無痕三歲第一次握劍，被師父罰站三天。
——夜無痕十五歲凝靈境九重，被譽為“劍道天才”。
——夜無痕三十歲第一次**，仇家屠他滿門。
——夜無痕一百歲結丹，遇見那個叫“瀟湘”的女子。
——夜無痕兩百歲化嬰，瀟湘為他擋了一劍，靈根盡毀。
——夜無痕兩百五十歲破虛，帶著瀟湘滿世界求醫(yī)。
——夜無痕三百歲合道，瀟湘還是死了。
——夜無痕三百二十歲，遇見天機老人，被種下“因果毒”。
——夜無痕三百五十歲，得知瀟湘的死是天機老人的算計。
——夜無痕三百八十歲，開始布局，準備復仇。
——夜無痕三百九十九歲，找到我。
“若你能看到這些，說明你解開了我的陣。”
夜無痕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小子，你果然沒讓我失望?！?br>“這些記憶里有我的功法、我的情報、我的仇人。隨便你用，只要記得——”
“夜雨瀟湘，故人尚在?！?br>“瀟湘是我妻子，她的墓在……”
“算了，以后你若有心，自己去尋吧?！?br>“最后，提醒你一件事?！?br>“九玄印記，不是‘九枚’，是‘十枚’?！?br>“還有一枚，從一開始就不在天機老人的算計里?！?br>“那枚印記的宿主，我不知道是誰，但我懷疑……”
“是你?！?br>聲音消失。
我睜開眼，發(fā)現(xiàn)天已經亮了。
我坐在老槐樹下，整整一夜。
小四蹲在旁邊，一臉擔憂：“少爺，你沒事吧？你坐了一晚上，我叫你你也不應……”
我擺擺手，站起來。
腿有點麻，但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腦子里多了無數(shù)信息，就像硬盤擴容了一樣。夜無痕的三百年經驗，全在我腦子里。
包括他的《夜雨滄瀾訣》。
一門頂級的劍道功法，合道境級別的。
但我現(xiàn)在才凝靈境二重，修煉不了。
不過沒關系，可以先研究。
更重要的是情報。
關于溯命閣，關于天機老人，關于這個世界的真相。
我正想著，院門被一腳踢開。
宇文成帶著兩個家丁闖進來，滿臉怒氣。
“宇文星河！你干了什么？！”
我看著他，淡淡地問：“什么事？”
“還裝傻！”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昨天晚上，青山客棧死了個人！有人看見你白天跟那人說過話！現(xiàn)在鎮(zhèn)上的守衛(wèi)正在查！你想害***嗎？！”
死了個人？
夜無痕？
不對，他昨天就走了。
那是誰？
我冷靜地看著宇文成：“我沒**。放開?！?br>“放***屁！”他抬起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愣住了。
他的力氣，居然沒我大？
我往前一推，他踉蹌后退，一**坐在地上。
“你！”他滿臉不可置信。
我拍拍衣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說了，沒**。至于那個人是誰，我不知道。守衛(wèi)要查，讓他們來。我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br>宇文成爬起來，臉色鐵青。
“好！你等著！”
他帶著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小四湊過來，小聲說：“少爺，昨天那人是……”
“不是他?！蔽覔u頭，“另有其人?！?br>另有其人。
是誰？
為什么偏偏在我見完夜無痕之后，死在客棧？
是巧合，還是有人盯著我？
我抬頭，看向院墻外。
遠處，青山客棧的方向，隱約有黑煙升起。
那里，在燒什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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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
我正看著黑煙出神，懷里有什么東西發(fā)燙。
掏出來一看，是那枚玉簡碎后留下的——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玉片。
玉片上刻著兩個字：
“小心?！?br>我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客棧死的人，是我殺的。嫁禍給你的人，是沖印記來的。三天后，午夜，后山見?！?br>落款處，是一個扭曲的符號。
那符號我見過。
在夜無痕的記憶里，那是——
溯命閣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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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預告：三天后午夜，后山之約。來人是誰？宇文星河第一次面臨生死危機，數(shù)學思維能否幫他逃過一劫？印記激活進度再提升，新功能解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