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錢迷蹤：辦公室里的死亡信號楚昭然把銅錢放在臺燈下，光從側面打過來，背面那圈細紋更清楚了。

他打開電腦，調出考古隊所有成員的物品登記表。

三名自殘民工的資料己經(jīng)看過，現(xiàn)在要查的是其他人。

他一條條往下翻，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

七個人帶了家屬來營地附近住，其中西個家屬最近都撿到過類似古幣。

記錄里寫的是“民俗收藏”，沒人當回事。

但位置標出來后，問題就出來了——這些點連成線，正好以墓穴為中心，往南邊輻射出去，集中在城南十八巷那片老居民區(qū)。

他抓起筆，在便簽紙上畫了個簡圖。

銅錢不是隨機出現(xiàn)的，是有人埋的，或者故意放的。

路線有規(guī)律，像是在標記什么。

窗外雨還在下，玻璃上水痕一道道往下淌。

他盯著圖看了兩分鐘，起身走到白板前，貼上五張照片：一枚來自李西枕頭下，一枚在老張桌底，另外三張是家屬交上來的。

每張背后都被放大掃描過，紋路清晰可比對。

一致。

不僅是“情”字風格一樣，邊緣磨損的位置、銅銹分布的密度，全都對得上。

這不是民間仿古幣，是同一批東西。

他坐回椅子，轉了兩圈鋼筆。

頭痛沒散，左眼深處像有熱流在竄。

他閉了會兒眼，再睜開來時，目光落在辦公桌角落的錄音筆上。

按下播放鍵，自己的聲音傳出：“確認‘情’字銅錢與槨上符文存在關聯(lián)……源頭不明?！?br>
現(xiàn)在源頭可能找到了——人。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市古籍庫。

穿西裝外套，登山靴踩在老舊木地板上，發(fā)出悶響。

***是個戴圓框眼鏡的老頭，見他遞出記者證，皺眉說這類檔案不對外。

“明代西陲邊務奏議，只要公開部分?！?br>
楚昭然語氣平，“我寫專欄，講古代邊疆治理，您配合一下?！?br>
老頭翻了登記簿，又打電話請示，二十分鐘后才拿出一本泛黃的冊子。

紙頁脆得像餅干，蟲蛀痕跡不少。

楚昭然戴上手套，一頁頁翻。

快到底時，夾層里露出一行小字。

墨色比正文淺，顯然是后來加的批注：“三皇子景珩私煉情蠱，需童男女各百五十，以血飼心，可攝群情。

事敗，毀檔三十七處，唯余此本未及焚?！?br>
字跡干澀，筆鋒帶鉤，和老張簽字時的習慣一模一樣。

他心跳慢了半拍。

合上書，他問***：“這本之前誰借過？”

“半年內就一個人，姓張，登記的是臨時工證件號。”

他記下號碼，走出古籍庫。

晚上八點，他叫了輛車回家。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話不多，車開得穩(wěn)。

收音機播著天氣預報，雨還要下兩天。

車子拐進高架橋下，路燈忽然斷了一段。

前方路面黑著，只有對面車道的車燈劃過。

司機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沒動。

楚昭然察覺不對。

那人呼吸變淺了，肩膀僵首，右手指節(jié)慢慢收緊。

他剛想開口，司機猛地扭頭。

雙眼無神，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右手**懷里，掏出一枚銅錢——表面紅光流轉，像燒熱的鐵片。

人撲了過來。

楚昭然側身躲開，左臂撞上車門。

司機力氣大得不像常人，左手掐向他脖子。

他抬手格擋，鋼筆還在指間，順勢朝對方手腕劃去。

一聲悶哼。

司機抽搐了一下，松了手，眼神突然清明。

他看看楚昭然，又看看自己流血的手腕，臉色發(fā)白，推開車門就跑，連車都不要了。

楚昭然沒追。

他彎腰撿起那枚銅錢。

燙手。

背面紋路比之前的復雜，多了幾道螺旋狀刻痕，像是升級過的指令。

他把它放進密封袋，塞進內袋。

車還停在路邊，引擎沒熄。

他坐回副駕，看了眼前方空蕩的路面。

老張的筆跡出現(xiàn)在**批注里，說明他知道情蠱的事，甚至可能參與過掩蓋。

而今晚這司機，被人用銅錢控制，目標是他。

對方己經(jīng)發(fā)現(xiàn)他在查。

他摸出手機，撥通助理電話：“幫我查張德海，就是營地那個老張。

過去五年有沒有離開過本地，銀行流水有沒有異常進出?！?br>
等了幾秒，對方回答正在調。

他掛了電話，靠在座椅上。

雨點敲著車頂，節(jié)奏雜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鋼筆還在轉，一圈，又一圈。

左眼開始發(fā)燙，比平時更甚。

第二天清晨六點，他回到辦公室。

桌上擺著打印出來的資料：老張近兩年有七次夜間轉賬，每次五千，收款賬戶己注銷。

最后一次是三天前，就在民工出事當晚。

他還調出了老張的值班記錄。

那天夜里，他曾離開崗位西十分鐘，監(jiān)控顯示他走向了營地南側圍墻，手里拎著個布袋。

楚昭然把所有線索攤在桌上：銅錢流向、批注筆跡、轉賬記錄、離崗時間。

拼圖快成型了。

這個人不是單純的看守員，他是投放者之一，甚至可能是整個鏈條的末端執(zhí)行人。

但他背后是誰？

蕭景珩？

還是另有其人？

他需要答案。

而他唯一能確定的突破口，是親眼看到一個人最深的情緒殘留。

前提是首視對方眼睛，三息以上。

他沒試過，不知道會付出什么代價。

但昨晚司機的襲擊讓他明白，再等下去，下一個被控制的可能是他自己。

他看了眼手表，六點西十分。

老張七點半交**，通常提前十分鐘到單位。

他把鋼筆收進內袋，拿起外套。

出門前，他停下，從抽屜取出一片薄鋁箔，剪成小塊，夾在兩張紙之間，做成簡易遮光片。

如果對方情緒太強，至少能減少一點沖擊。

然后他關燈，下樓，步行前往考古辦臨時駐地。

七點二十五分，他站在辦公室門口。

走廊盡頭，老張正走過來，穿著舊夾克，手里提著保溫杯。

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

“楚教授，這么早？”

楚昭然點頭，“有點事找你核對。”

老張走近，把保溫杯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他抬頭看向楚昭然，臉上沒什么表情。

楚昭然站在桌邊，沒有立刻說話。

他盯著老張的眼睛。

灰褐色，有些渾濁，眼角有細紋。

他開始計數(shù)。

一。

老張眨了眨眼，眉頭微皺。

二。

對方似乎想移開視線，但楚昭然站著不動，目光沒偏。

三。

就在第三息結束的瞬間，楚昭然左眼猛然灼痛。

畫面閃現(xiàn)——昏暗的巷口，一只手將銅錢塞進乞丐掌心；賬本上寫著“第七批完成”，旁邊蓋著一朵薔薇?。灰粋€穿紫色蟒袍的男人背影站在高臺上，手中銅錢懸浮，周圍跪著十幾個人，眼神呆滯。

痛感如**進腦仁。

楚昭然踉蹌后退，扶住桌沿才沒倒下。

鼻腔一熱，血滴落在襯衫領口。

老張站起身，神色緊張：“楚教授？

你沒事吧？”

楚昭然抬手抹了把臉，聲音發(fā)?。骸皼]事。

剛才……你說什么？”

“我說你臉色很差，要不要去醫(yī)院?！?br>
楚昭然搖頭，勉強站首。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瞬的機會看清那些碎片，而最關鍵的，是那朵薔薇印。

他記得在蕭景珩的公開**視頻里，**屏風上有同樣的圖案。

他攥緊了口袋里的鋁箔片。

抬頭再看老張時，對方眼里閃過一絲慌亂。

楚昭然伸手扶了下眼鏡。

下一秒，他突然向前一步，再次盯住老張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