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主拒絕祭天劇本
合歡宗宗主------------------------------------------，祥云鋪道，仙鶴銜芝。往來者皆是仙風(fēng)道骨，廣袖博帶，寶光內(nèi)蘊(yùn)，步履間不沾塵埃，交談時聲如金玉。唯有他，合歡宗宗主顧臨淵，像一柄淬了烈火的艷刀，劈開了這亙古不變的清寂畫卷。 ，衣擺以暗金絲線繡著大朵靡麗的、幾近怒放的合歡花，行走間流光溢彩，幾乎灼痛人眼。袍袖寬大，卻因材質(zhì)極薄極透，非但沒能遮掩什么，反而隨著動作，隱約勾勒出窄瘦腰身和一段伶仃腕骨。領(lǐng)口更是開得隨意，露出一片瓷白的肌膚和明晰的鎖骨，在周遭一片素白月白的天青色素色中，扎眼得近乎挑釁。 ，唇角噙著一縷慣有的、漫不經(jīng)心的笑，眼尾那抹天生的嫣紅被今日的盛裝襯得愈發(fā)活色生香。所過之處，先是驟然一靜，隨即便是壓低的、混雜著驚愕、鄙夷與一絲難以言說躁動的竊竊私語。 “成何體統(tǒng)……” “傷風(fēng)敗俗！這…這便是那合歡宗的宗主？果然，果然這般不要臉皮。噓，小聲些，聽說他手段厲害得很，連那位魔尊都……”，目光穿過繚繞的仙霧與攢動的人頭，精準(zhǔn)地落在了最高處那方蓮臺之上。，周身籠罩著一層淡薄的、卻仿佛亙古不化的清輝。他穿著最簡單的素白道袍，無一絲紋飾，墨發(fā)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就，幾縷垂落頰邊，越發(fā)襯得眉目清絕，似遠(yuǎn)山積雪，高天孤月。他眼簾微垂，手中一串碧玉念珠緩緩撥動，仿佛身周一切喧囂、那抹刺眼的紅，都與他無關(guān)。，踏入這仙會核心的云臺，衣袂帶起的微風(fēng)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暖香，拂過蓮臺邊緣。，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一道清冷得不帶絲毫情緒，卻又似乎比萬載寒冰更利的聲音，清晰地響徹在剛剛因顧臨淵到來而略顯凝滯的空氣里：“合歡宗宗主，每次都要穿這么少嗎？”，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雜音，字字清晰，敲在每個人耳膜上。。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那一紅一白兩道身影上。有幸災(zāi)樂禍，有好奇探究，更多的是一種屏息等待好戲的興奮。
顧臨淵腳步未停，甚至唇邊的笑意還深了些。他徑直走到為自己設(shè)的席位——一個離蓮臺不遠(yuǎn)不近、卻足夠顯眼的位置，拂袖坐下，姿態(tài)慵懶，仿佛沒聽見那質(zhì)問，又或是聽見了，只覺得無關(guān)痛*。
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調(diào)整了一下袖擺，讓那艷紅的鮫綃更流暢地鋪陳在白玉席上，這才抬眸，迎上云清凝終于抬起、如古井寒潭般的目光。
“哎呀，”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獨(dú)特的、微啞的磁性，搔刮著人的耳廓，“仙尊這話問的?！彼⑽⑵^，眼波流轉(zhuǎn)，掃過四周那些或鄙夷或閃躲的視線，最后又落回云清凝臉上，笑意盈盈，坦蕩得近乎無恥，“我是干什么的，仙尊難道不知？”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自己艷紅的衣襟，動作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致。
“我合歡宗修的是陰陽合歡大道，求的是自在歡喜，跟仙尊您…”他拖長了調(diào)子，目光在云清凝那身素白道袍上緩緩滑過，意有所指，“修的可不是同一種道。自然，這穿衣打扮，也不必跟仙尊您一樣，講究個清心寡欲，守身如玉，是吧？”
“守身如玉”四個字，他說得又輕又慢，舌尖仿佛卷著蜜，又藏著針。
云清凝握著念珠的指節(jié)泛白
“不知廉恥?！彼〈轿ⅲ鲁鏊膫€字。這次，語氣更冷，更沉，帶著顯而易見的厭棄與審判意味，好像不是在說一個人，而是在給某種不堪入目的東西下定論。
這已經(jīng)是極重的貶斥，來自仙界魁首，幾乎等同于當(dāng)眾將顧臨淵釘在了恥辱柱上。
不少仙人面上已露出快意或深以為然的神色。
顧臨淵卻笑了出聲。不是偽裝，是真的覺得有趣似的，笑聲低低啞啞，在寂靜的云臺上蕩開，說不出的惑人，也說不出的刺耳。
他甚至還往前傾了傾身，拉近了些與蓮臺的距離，紅衣雪膚，在云清凝那片冰寒清輝的映襯下，對比強(qiáng)烈到炫目。
“廉恥？”他重復(fù)，眼中那點(diǎn)盈盈的笑意倏地冷了，淬上明晃晃的、帶著譏誚的鋒芒，直直刺向蓮座上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尊。
“我顧臨淵，修的就是這‘不知廉恥’的道。我靠它活，靠它爭，靠它站在這里，跟你們這些……講廉恥的仙君仙尊們，同席而坐。仙尊問我知什么廉恥？”他尾音微微上揚(yáng)，目光掠過云清凝無波無瀾的臉，掠過周遭神色各異的眾仙，最后落回自己殷紅的指尖，仿佛那上面沾染的不是丹蔻，而是別的什么。
“我知弱肉強(qiáng)食是廉恥嗎？不知。我知趨利避害是廉恥嗎？不知。我知為了活下去、為了爬得更高，什么都可以拿來用是廉恥嗎？”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云清凝，那雙總是氤氳著情意**的眼眸，此刻清亮銳利得驚人。
“——也不知?！?br>“我的道，就是我的生存之法。仙尊若看不慣，大可以現(xiàn)在就出手，將我連同我這‘不知廉恥’的合歡宗，從這修仙界上抹去，一了百了也省得，礙仙尊的眼了?！?br>他微微后靠，重新倚回席位，姿態(tài)甚至比剛才更放松了些，只是那抹笑，已徹底冷了下來，像覆了一層薄冰。
“若不能，”他輕輕緩緩，吐出最后一句，目光卻不再看云清凝，而是懶洋洋掃過全場，帶著一種睥睨的、混不吝的味道，“那仙尊您這‘廉恥’二字，還是留著……約束您座下那些，表面清高，背地里卻未必干凈的門人弟子吧?！?br>話音落下，滿場落針可聞。
眾仙瞠目結(jié)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合歡宗宗主…竟敢如此頂撞仙尊！如此…如此肆無忌憚，明目張膽。！
云清凝周身清輝劇烈地波動了一瞬，蓮臺周圍的空氣發(fā)出細(xì)微的“咔嚓”聲。他握著念珠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然而，他終究沒有動。
只是那雙眼，深不見底，看向顧臨淵時，不再是純粹的厭棄與冰冷，而是掠過了一絲極其復(fù)雜、難以解讀的幽光。
顧臨淵仿佛毫無所覺，甚至自顧自從身旁侍立的、臉色發(fā)白的合歡宗弟子手中，接過一盞溫度正好的靈茶，低頭，輕輕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葉。
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秾麗的眉眼，也掩去了他垂眸瞬間，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冰冷的算計(jì)與決絕。
他知道這話的后果。但他更知道，對付云清凝這樣的人，一味的退讓或勾引，都無用。不如撕開那層虛偽的平靜，將最不堪的沖突擺上臺面，都別當(dāng)什么好人。
而幾乎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氣氛達(dá)到頂點(diǎn)的剎那，一道空間裂縫打開，一股霸道狂悖、充滿侵略性的魔息，從中席卷而來！
緊接著，是殷煞那標(biāo)志性的、帶著血腥氣與濃烈占有欲的低啞笑聲，如同滾雷，炸響在每一個仙人耳邊：
“嘖，本尊就說來遲了要錯過好戲。淵兒，幾日不見，你這張嘴，倒是越發(fā)會得罪人了”殷煞的身影從中踏出，玄衣獵獵，猩紅披風(fēng)翻涌如血浪，他那張俊美得極具侵略性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興味盎然的笑，目光卻像燒紅的烙鐵，直直燙在顧臨淵身上。
魔尊的降臨，讓本就緊繃的氣氛更添了一層戰(zhàn)栗。不少仙人面色微變，下意識后退半步，或握緊法寶，或運(yùn)轉(zhuǎn)靈力，戒備之意溢于言表。唯有蓮臺上的云清凝，眉眼依舊低垂，周身清輝卻似乎凝實(shí)了些，將涌至蓮臺邊緣的魔氣無聲逼退。
殷煞對周遭反應(yīng)渾不在意，他幾步便走到顧臨淵席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視線在他那身招搖的紅衣、**的鎖骨上流連，最后定格在他微垂的、被扇面半掩的臉上。
“嘖，”他咂了咂嘴，語氣戲謔，又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與惡意，“本尊就說來遲了要錯過好戲。小臨淵——”
他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俯身，幾乎要貼上顧臨淵的耳廓，低沉的聲音裹挾著灼熱魔息，直往人骨縫里鉆：
“——這是剛從哪個人床上下來？嗯？打扮得這么花枝招展，香氣撲鼻。”
那“香氣撲鼻”四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帶著**裸的狎昵。
滿場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方才顧臨淵與仙尊的對峙已是驚世駭俗，此刻魔尊加入，言語更是污穢不堪，不少自詡清正的仙人已是面紅耳赤，羞憤交加，卻又懾于殷煞威名，不敢輕易出聲指責(zé)。
顧臨淵握著玉骨折扇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扇面上繪著的活色生香的***，在這肅穆（至少表面如此）的仙會上，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挑釁。他緩緩抬起眼，并未直接看向近在咫尺的殷煞，而是先用扇面慢條斯理地扇了扇，仿佛要驅(qū)散那過于濃烈的魔息與話語帶來的濁氣。
隨著扇面抬起，遮住的眉眼漸漸顯露。那雙慣常含情帶笑的桃花眼，此刻卻清凌凌的，眼尾的嫣紅與眼下一點(diǎn)小小的、朱砂似的紅痣，在扇面半掩半映下，平添了幾分欲說還休的風(fēng)情，又奇異地透著一股冷靜的疏離。
“魔尊大人，”他開口，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diǎn)笑意，卻清晰得足以讓云臺內(nèi)外都聽清，“你這話說的，可有失公允?！?br>他頓了頓，扇面停在鼻尖以下，只露出一雙眼睛，眼波流轉(zhuǎn)，先是掃過臉色鐵青的眾仙，又掠過蓮臺上不動如山的云清凝，最后，才似笑非笑地落回殷煞那張寫滿勢在必得的臉上。
“你該問……”他扇尖輕輕一點(diǎn)，指向自己，又虛虛劃了個圈，仿佛將滿場仙魔妖都囊括了進(jìn)去，“是誰，從我床上下來?！?br>“我們合歡宗，”他語氣陡然一轉(zhuǎn)，變得正經(jīng)又坦然，甚至帶著點(diǎn)無辜的委屈，“講究的可是你情我愿，銀貨兩訖，大道同參。我顧臨淵修行至今，靠的是自身悟性與合作者的‘鼎力相助’，可絕對沒有強(qiáng)迫過別人半分?！?br>他眨眨眼，扇面后的眸子清澈見底：“強(qiáng)迫得來的元**氣，雜質(zhì)太多，于我大道無益。這等賠本買賣，我可不做。”
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將合歡宗的“生意經(jīng)”擺在明面上，倒讓那些原本想指責(zé)他淫邪的仙人一時語塞。是啊，他明碼標(biāo)價，自愿交易，比起某些暗地里齷齪不堪的偽君子，似乎……還真挑不出什么“強(qiáng)迫”的錯處？雖然這“道理”本身，就足夠驚世駭俗。
殷煞顯然也沒料到他會如此回答，怔了一瞬，隨即低笑起來，笑聲震得人耳膜發(fā)麻，眼底的興味卻更濃，還夾雜著一絲被拂逆的不悅：“好一張利嘴。本尊倒要看看，你這‘你情我愿’，能護(hù)你到幾時。”
“護(hù)不護(hù)得住，不勞魔尊費(fèi)心?！鳖櫯R淵收回目光，扇面重新壓低，遮住了大半神情，只留下一個精致又冷淡的下頜線條。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點(diǎn)少年氣、卻又隱含威儀的聲音插了進(jìn)來，打破了仙魔之間無聲的角力：
“哇哦！”
只見妖族席位那邊，一個看起來約莫人類少年模樣、頭上卻生著一對狐貍耳朵、身后拖著九條毛茸茸火紅尾巴的小妖王蹦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飾好奇與驚嘆，指著顧臨淵：
“合歡宗宗主的修為，又增長了呢！隔著這么遠(yuǎn)，我都能聞到……唔，好精純好厲害的氣息！”
這小妖王顯然輩分不低，但心性似乎單純，說話直來直去。他這一嗓子，頓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到了顧臨淵的修為上。
方才眾人或被他的衣著舉止所驚，或被他的言辭所震，此刻經(jīng)小妖王一提醒，才猛然察覺——這合歡宗宗主周身氣息圓融凝實(shí)，隱隱竟有突破化神后期、向更高層次攀爬的跡象！他才多大年歲？修行速度竟如此駭人！
顧臨淵抬眸，看向那滿臉天真（或許是偽裝）的小妖王，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考量，隨即化作一抹慵懶又傲然的笑意。
“當(dāng)然了。”他理所當(dāng)然地答道，甚至微微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眼下的紅痣在扇面陰影里若隱若現(xiàn)，帶著一種灼人的艷色與自信。
“修為若不增長，我顧臨淵……”他目光掃過云清凝、殷煞，以及席間那些或明或暗打量他的各派魁首，語氣輕慢，卻又?jǐn)S地有聲，“今日，又憑什么坐在這兒？”
他合攏折扇，用扇骨輕輕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玉案，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不然……”他尾音拖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就憑你們這些自詡名門正派、或雄踞一方的諸位，憑什么給我發(fā)一張請柬？”
他這話，等于將仙魔妖三方，連同那些暗藏心思的旁觀者，全都嘲諷了進(jìn)去。云臺之上，空氣仿佛徹底凝固了。
蓮臺之上，云清凝終于再次抬起眼簾。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僅僅是冰冷與厭棄，而是多了一絲深沉的審視，落在了顧臨淵那看似張揚(yáng)、實(shí)則內(nèi)里氣息強(qiáng)盛。他握著念珠的手指，緩緩收緊。
顧臨淵卻仿佛毫無所覺，或者說，毫不在意。他甚至姿態(tài)閑適地為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依舊悠閑自在。
只是無人看見，他垂眸飲茶的瞬間，長睫遮掩下，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冰冷的銳光與決絕的瘋狂。
顧臨淵腳步未停，甚至唇邊的笑意還深了些。他徑直走到為自己設(shè)的席位——一個離蓮臺不遠(yuǎn)不近、卻足夠顯眼的位置，拂袖坐下，姿態(tài)慵懶，仿佛沒聽見那質(zhì)問，又或是聽見了，只覺得無關(guān)痛*。
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調(diào)整了一下袖擺，讓那艷紅的鮫綃更流暢地鋪陳在白玉席上，這才抬眸，迎上云清凝終于抬起、如古井寒潭般的目光。
“哎呀，”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獨(dú)特的、微啞的磁性，搔刮著人的耳廓，“仙尊這話問的?！彼⑽⑵^，眼波流轉(zhuǎn)，掃過四周那些或鄙夷或閃躲的視線，最后又落回云清凝臉上，笑意盈盈，坦蕩得近乎無恥，“我是干什么的，仙尊難道不知？”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自己艷紅的衣襟，動作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致。
“我合歡宗修的是陰陽合歡大道，求的是自在歡喜，跟仙尊您…”他拖長了調(diào)子，目光在云清凝那身素白道袍上緩緩滑過，意有所指，“修的可不是同一種道。自然，這穿衣打扮，也不必跟仙尊您一樣，講究個清心寡欲，守身如玉，是吧？”
“守身如玉”四個字，他說得又輕又慢，舌尖仿佛卷著蜜，又藏著針。
云清凝握著念珠的指節(jié)泛白
“不知廉恥?！彼〈轿ⅲ鲁鏊膫€字。這次，語氣更冷，更沉，帶著顯而易見的厭棄與審判意味，好像不是在說一個人，而是在給某種不堪入目的東西下定論。
這已經(jīng)是極重的貶斥，來自仙界魁首，幾乎等同于當(dāng)眾將顧臨淵釘在了恥辱柱上。
不少仙人面上已露出快意或深以為然的神色。
顧臨淵卻笑了出聲。不是偽裝，是真的覺得有趣似的，笑聲低低啞啞，在寂靜的云臺上蕩開，說不出的惑人，也說不出的刺耳。
他甚至還往前傾了傾身，拉近了些與蓮臺的距離，紅衣雪膚，在云清凝那片冰寒清輝的映襯下，對比強(qiáng)烈到炫目。
“廉恥？”他重復(fù)，眼中那點(diǎn)盈盈的笑意倏地冷了，淬上明晃晃的、帶著譏誚的鋒芒，直直刺向蓮座上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尊。
“我顧臨淵，修的就是這‘不知廉恥’的道。我靠它活，靠它爭，靠它站在這里，跟你們這些……講廉恥的仙君仙尊們，同席而坐。仙尊問我知什么廉恥？”他尾音微微上揚(yáng)，目光掠過云清凝無波無瀾的臉，掠過周遭神色各異的眾仙，最后落回自己殷紅的指尖，仿佛那上面沾染的不是丹蔻，而是別的什么。
“我知弱肉強(qiáng)食是廉恥嗎？不知。我知趨利避害是廉恥嗎？不知。我知為了活下去、為了爬得更高，什么都可以拿來用是廉恥嗎？”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云清凝，那雙總是氤氳著情意**的眼眸，此刻清亮銳利得驚人。
“——也不知?！?br>“我的道，就是我的生存之法。仙尊若看不慣，大可以現(xiàn)在就出手，將我連同我這‘不知廉恥’的合歡宗，從這修仙界上抹去，一了百了也省得，礙仙尊的眼了?！?br>他微微后靠，重新倚回席位，姿態(tài)甚至比剛才更放松了些，只是那抹笑，已徹底冷了下來，像覆了一層薄冰。
“若不能，”他輕輕緩緩，吐出最后一句，目光卻不再看云清凝，而是懶洋洋掃過全場，帶著一種睥睨的、混不吝的味道，“那仙尊您這‘廉恥’二字，還是留著……約束您座下那些，表面清高，背地里卻未必干凈的門人弟子吧?！?br>話音落下，滿場落針可聞。
眾仙瞠目結(jié)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合歡宗宗主…竟敢如此頂撞仙尊！如此…如此肆無忌憚，明目張膽。！
云清凝周身清輝劇烈地波動了一瞬，蓮臺周圍的空氣發(fā)出細(xì)微的“咔嚓”聲。他握著念珠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然而，他終究沒有動。
只是那雙眼，深不見底，看向顧臨淵時，不再是純粹的厭棄與冰冷，而是掠過了一絲極其復(fù)雜、難以解讀的幽光。
顧臨淵仿佛毫無所覺，甚至自顧自從身旁侍立的、臉色發(fā)白的合歡宗弟子手中，接過一盞溫度正好的靈茶，低頭，輕輕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葉。
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秾麗的眉眼，也掩去了他垂眸瞬間，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冰冷的算計(jì)與決絕。
他知道這話的后果。但他更知道，對付云清凝這樣的人，一味的退讓或勾引，都無用。不如撕開那層虛偽的平靜，將最不堪的沖突擺上臺面，都別當(dāng)什么好人。
而幾乎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氣氛達(dá)到頂點(diǎn)的剎那，一道空間裂縫打開，一股霸道狂悖、充滿侵略性的魔息，從中席卷而來！
緊接著，是殷煞那標(biāo)志性的、帶著血腥氣與濃烈占有欲的低啞笑聲，如同滾雷，炸響在每一個仙人耳邊：
“嘖，本尊就說來遲了要錯過好戲。淵兒，幾日不見，你這張嘴，倒是越發(fā)會得罪人了”殷煞的身影從中踏出，玄衣獵獵，猩紅披風(fēng)翻涌如血浪，他那張俊美得極具侵略性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興味盎然的笑，目光卻像燒紅的烙鐵，直直燙在顧臨淵身上。
魔尊的降臨，讓本就緊繃的氣氛更添了一層戰(zhàn)栗。不少仙人面色微變，下意識后退半步，或握緊法寶，或運(yùn)轉(zhuǎn)靈力，戒備之意溢于言表。唯有蓮臺上的云清凝，眉眼依舊低垂，周身清輝卻似乎凝實(shí)了些，將涌至蓮臺邊緣的魔氣無聲逼退。
殷煞對周遭反應(yīng)渾不在意，他幾步便走到顧臨淵席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視線在他那身招搖的紅衣、**的鎖骨上流連，最后定格在他微垂的、被扇面半掩的臉上。
“嘖，”他咂了咂嘴，語氣戲謔，又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與惡意，“本尊就說來遲了要錯過好戲。小臨淵——”
他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俯身，幾乎要貼上顧臨淵的耳廓，低沉的聲音裹挾著灼熱魔息，直往人骨縫里鉆：
“——這是剛從哪個人床上下來？嗯？打扮得這么花枝招展，香氣撲鼻。”
那“香氣撲鼻”四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帶著**裸的狎昵。
滿場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方才顧臨淵與仙尊的對峙已是驚世駭俗，此刻魔尊加入，言語更是污穢不堪，不少自詡清正的仙人已是面紅耳赤，羞憤交加，卻又懾于殷煞威名，不敢輕易出聲指責(zé)。
顧臨淵握著玉骨折扇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扇面上繪著的活色生香的***，在這肅穆（至少表面如此）的仙會上，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挑釁。他緩緩抬起眼，并未直接看向近在咫尺的殷煞，而是先用扇面慢條斯理地扇了扇，仿佛要驅(qū)散那過于濃烈的魔息與話語帶來的濁氣。
隨著扇面抬起，遮住的眉眼漸漸顯露。那雙慣常含情帶笑的桃花眼，此刻卻清凌凌的，眼尾的嫣紅與眼下一點(diǎn)小小的、朱砂似的紅痣，在扇面半掩半映下，平添了幾分欲說還休的風(fēng)情，又奇異地透著一股冷靜的疏離。
“魔尊大人，”他開口，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diǎn)笑意，卻清晰得足以讓云臺內(nèi)外都聽清，“你這話說的，可有失公允?！?br>他頓了頓，扇面停在鼻尖以下，只露出一雙眼睛，眼波流轉(zhuǎn)，先是掃過臉色鐵青的眾仙，又掠過蓮臺上不動如山的云清凝，最后，才似笑非笑地落回殷煞那張寫滿勢在必得的臉上。
“你該問……”他扇尖輕輕一點(diǎn)，指向自己，又虛虛劃了個圈，仿佛將滿場仙魔妖都囊括了進(jìn)去，“是誰，從我床上下來?！?br>“我們合歡宗，”他語氣陡然一轉(zhuǎn)，變得正經(jīng)又坦然，甚至帶著點(diǎn)無辜的委屈，“講究的可是你情我愿，銀貨兩訖，大道同參。我顧臨淵修行至今，靠的是自身悟性與合作者的‘鼎力相助’，可絕對沒有強(qiáng)迫過別人半分?！?br>他眨眨眼，扇面后的眸子清澈見底：“強(qiáng)迫得來的元**氣，雜質(zhì)太多，于我大道無益。這等賠本買賣，我可不做。”
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將合歡宗的“生意經(jīng)”擺在明面上，倒讓那些原本想指責(zé)他淫邪的仙人一時語塞。是啊，他明碼標(biāo)價，自愿交易，比起某些暗地里齷齪不堪的偽君子，似乎……還真挑不出什么“強(qiáng)迫”的錯處？雖然這“道理”本身，就足夠驚世駭俗。
殷煞顯然也沒料到他會如此回答，怔了一瞬，隨即低笑起來，笑聲震得人耳膜發(fā)麻，眼底的興味卻更濃，還夾雜著一絲被拂逆的不悅：“好一張利嘴。本尊倒要看看，你這‘你情我愿’，能護(hù)你到幾時。”
“護(hù)不護(hù)得住，不勞魔尊費(fèi)心?！鳖櫯R淵收回目光，扇面重新壓低，遮住了大半神情，只留下一個精致又冷淡的下頜線條。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點(diǎn)少年氣、卻又隱含威儀的聲音插了進(jìn)來，打破了仙魔之間無聲的角力：
“哇哦！”
只見妖族席位那邊，一個看起來約莫人類少年模樣、頭上卻生著一對狐貍耳朵、身后拖著九條毛茸茸火紅尾巴的小妖王蹦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飾好奇與驚嘆，指著顧臨淵：
“合歡宗宗主的修為，又增長了呢！隔著這么遠(yuǎn)，我都能聞到……唔，好精純好厲害的氣息！”
這小妖王顯然輩分不低，但心性似乎單純，說話直來直去。他這一嗓子，頓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到了顧臨淵的修為上。
方才眾人或被他的衣著舉止所驚，或被他的言辭所震，此刻經(jīng)小妖王一提醒，才猛然察覺——這合歡宗宗主周身氣息圓融凝實(shí)，隱隱竟有突破化神后期、向更高層次攀爬的跡象！他才多大年歲？修行速度竟如此駭人！
顧臨淵抬眸，看向那滿臉天真（或許是偽裝）的小妖王，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考量，隨即化作一抹慵懶又傲然的笑意。
“當(dāng)然了。”他理所當(dāng)然地答道，甚至微微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眼下的紅痣在扇面陰影里若隱若現(xiàn)，帶著一種灼人的艷色與自信。
“修為若不增長，我顧臨淵……”他目光掃過云清凝、殷煞，以及席間那些或明或暗打量他的各派魁首，語氣輕慢，卻又?jǐn)S地有聲，“今日，又憑什么坐在這兒？”
他合攏折扇，用扇骨輕輕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玉案，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不然……”他尾音拖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就憑你們這些自詡名門正派、或雄踞一方的諸位，憑什么給我發(fā)一張請柬？”
他這話，等于將仙魔妖三方，連同那些暗藏心思的旁觀者，全都嘲諷了進(jìn)去。云臺之上，空氣仿佛徹底凝固了。
蓮臺之上，云清凝終于再次抬起眼簾。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僅僅是冰冷與厭棄，而是多了一絲深沉的審視，落在了顧臨淵那看似張揚(yáng)、實(shí)則內(nèi)里氣息強(qiáng)盛。他握著念珠的手指，緩緩收緊。
顧臨淵卻仿佛毫無所覺，或者說，毫不在意。他甚至姿態(tài)閑適地為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依舊悠閑自在。
只是無人看見，他垂眸飲茶的瞬間，長睫遮掩下，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冰冷的銳光與決絕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