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的身影，是新分來的大學生，孫麗娟。她手里捏著剛發(fā)下去的十元錢和布票，徑直沖上臺，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將東西狠狠甩在我臉上。
紙幣輕飄飄地落下，砸在臉上并不疼，但那份侮辱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沈蘭馨！我真沒想到，你作為新時代的女廠長，思想竟然如此封建、落后！”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你用金錢和布料這種東西作為婦女節(jié)的禮物，不就是在暗示女性的價值就只在于家庭和縫紉嗎？你這是在物化我們！是在用糖衣炮彈，禁錮我們女性追求獨立和解放的思想！”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我看著她那張因憤怒和“正義感”而漲紅的臉，一時間有些發(fā)愣。我發(fā)的福利，是所有女工投票選出來的最想要的頭三樣之一，怎么就成了禁錮思想的糖衣炮彈？
我耐著性子解釋：“孫麗娟同志，如果你對福利不滿意，我們還有*方案。你可以去后勤處，把錢和布票換成一瓶友誼牌雪花膏，那是從上海進的貨。”
“呵，”她像是聽到了什么*****，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冷笑，“原來在沈廠長眼里，我們女人不是圍著鍋臺轉(zhuǎn)的煮飯婆，就是只知道打扮自己的花瓶，是嗎？”
這頂大**扣下來，我的臉色徹底冷了。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福利，不想要可以不要。這個廠，不想待可以打報告走人。”
我的話音剛落，孫麗娟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唰”地一下滾落下來。她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聲音里充滿了委屈與控訴：“你看！我說中你的心事了！你惱羞成怒了！我只是一個剛出校門的實習生，只是看不慣你這種壓迫女性的行為，你就拿我的工作來威脅我？沈廠長，你這是仗勢欺人！”
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底下一些年輕的女工看她的眼神，也帶上了一絲同情和動搖。
我沒有再理會她的表演，目光緩緩掃過臺下所有人的臉。我看到了探究、猶豫，也看到了不少人躲閃的眼神。
特別是平日里幾個愛嚼舌根、搬弄是非的，此刻正低著頭，和身邊的人交頭接耳，眼神里閃爍著一種看好戲的興奮。
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