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午夜，十二點整。
城中村深處，那盞從未熄滅過的慘白色燈籠，準時亮起。
我打了個哈欠，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一股濃郁的、混合著陳年藥材和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的氣息，瞬間將我包裹。
「小杳，研墨。」
師父褚先生的聲音，永遠像一塊在深海里浸了千年的寒玉，沒有半點溫度。
我應了一聲，熟練地從抽屜里拿出那塊龍眼大小的墨錠。
這不是普通的墨，聞起來有股奇異的檀香。師父說，它叫「問心」，用它寫下的藥方，才能鎮(zhèn)住那些不屬于人間的病。
藥鋪沒有名字，更沒有招牌。
它藏在城中村最骯臟、最混亂的角落里，與那些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店和廉價旅館為鄰。
白天，這里只是一堵平平無奇的墻。
只有到了午夜，當墻上那盞白燈籠亮起，懂規(guī)矩的「客人」，才會找上門來。
今晚的第一個客人，是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高定的香奈兒套裝，踩著Christian Lou*outin的紅底高跟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巴黎時裝周的T臺上。
可她那身昂貴的行頭，卻掩蓋不住她身后那條正不安甩動的、毛茸茸的狐貍尾巴。
「褚先生，我的‘那個’，最近掉毛有點嚴重。」
女人優(yōu)雅地坐在了問診的太師椅上，聲音嬌媚，眼波流轉，小心翼翼地將一撮柔軟的火紅色狐毛放在了桌上。
我低著頭，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在這待了十年，我早就習慣了。
缺了半顆心臟，卻依舊能叱咤商場的金融巨鱷；長著魚鰓，必須每隔一小時就用水淋一下脖子的當紅歌星；眼眶里沒有眼球，只有兩團鬼火在跳動的大學教授……
他們光鮮亮麗地活在陽光下，卻用另一副面孔，在午夜走進這間藥鋪。
師父褚先生甚至沒有抬眼看她，只是用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起了那撮狐毛。
「修行五百年，卻為了一個男人動了凡心，值得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劃破了女人臉上精致的妝容。
女人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眼神里滿是驚恐。
「我……我沒有……」
「你的心亂了，氣血不穩(wěn)，皮毛自然固不住?！?br>師父站起身，走到身后那面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