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火江山
腦子寄存處，重要的事情說三遍，腦子寄存處，腦子寄存處，腦子寄存處靖炎二十七年，秋。
滄州青平縣的西市角落，一間鐵匠鋪像條瀕死的野狗，蜷縮在兩棟破敗民居之間。
鋪面門板掉了一塊，風一吹，房梁上的碎鐵屑簌簌往下掉，混著鐵銹味的塵土撲滿臉龐。
沈硯是被凍醒的。
刺骨的寒意從身下破舊草席鉆進骨頭縫，他猛地睜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博物館的恒溫儲藏柜，而是熏黑的房梁，還有梁上那只歪頭盯著他的灰老鼠。
“咳……咳咳！”
喉嚨干得冒火，一咳嗽，胸腔就撕裂般疼。
沈硯掙扎著想坐起，渾身卻酸軟無力，肚子餓得發(fā)慌——他記得自己正在修復(fù)宋代“轟天雷”鐵炮，指尖剛觸到銹蝕引線，一聲巨響后，就到了這鬼地方。
陌生的記憶潮水般涌入：原主也叫沈硯，是破落匠戶的兒子。
上個月，爹被縣尉趙虎誣陷“私造兵器通敵”，關(guān)入大牢三天就“病死”；家里鐵器被抄空，原主去縣衙理論，被家丁揍得臥床不起，再睜眼，芯子己換成現(xiàn)代文物修復(fù)師沈硯。
感受著腦海里的記憶，沈硯明白他是鐵匠沈硯也是穿越者沈硯，未來的記憶和父親的死讓他明白如今的世道只有你死我活要是在以原來的想法必定只有齊死路一條，倒不如以一個“穿越者”的身份活下去。
就在沈硯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沈硯的思維便開始由了穿越者沈硯主導(dǎo)。
“爹，您放心，您的仇兒子一定給你報”沈硯在心中說到，感受到身體最后一點不適執(zhí)念后。
沈硯**發(fā)脹的太陽穴，他撐著草席坐起，環(huán)顧西周：左邊是積灰的鍛造爐，只剩幾塊變形鐵疙瘩；右邊堆著爬滿蛀蟲的斷木柴；墻角工具箱里，只有缺口鑿子、銹鐵錘，還有半塊磨亮的鐵塊。
家徒西壁，莫過于此。
沈硯扶墻站起，走到破洞門板邊往外望。
夕陽把天空染成血紅，西市街道沒什么人，偶爾有面黃肌瘦的流民路過，眼神麻木。
不遠處巷口，兩個皂衣衙役斜靠在墻，把玩著鐵鏈，時不時往這邊瞥，滿是不屑——這是趙虎派來盯他的，說不定哪天就找個由頭把他扔大牢。
“得先活下去。”
沈硯深吸一口塵土味的空氣，眼神清明起來。
他一輩子跟古代鐵器打交道，鍛打、淬火手藝，比這時代普通鐵匠強得多。
原主爹留下的破鋪子、半塊鐵塊，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肚子餓得咕咕叫，他摸遍原主的***，只找到三枚磨損的銅錢，不夠買個饅頭。
走到鍛造爐前蹲下，手指拂過爐膛灰燼，觸到一塊冰涼的東西——是原主爹藏在爐底的半塊高碳鋼，成色還不錯。
有鐵，就能打東西換錢。
沈硯活動了下胳膊腿，原主雖被揍過，但沒傷骨頭，不影響鍛打。
他把高碳鋼撿出來，用斷木柴生火，塞了幾塊碎煤進爐膛。
風箱早壞了，只能用嘴對著爐口吹氣，沒一會兒就頭暈眼花，嘴唇被火星燎了個小泡。
火終于升起來，通紅火光映亮他的臉。
沈硯拿起缺口鑿子，敲下高碳鋼邊角料，再用鐵錘慢慢鍛打——他要打一把獵刀，青平縣周邊有山林，獵戶多，鋒利獵刀總能換些糧食。
“叮！
叮！
叮！”
鍛打聲在寂靜西市格外突兀，沈硯動作熟練精準，每一下敲打都恰到好處。
他用的是現(xiàn)代“灌鋼法”，就算沒專業(yè)設(shè)備，也能讓鐵料硬度、韌性達到最佳。
巷口的衙役聽到聲音，皺起眉。
一個啐了口：“這窮鬼還沒死心？
家破人亡了還想打鐵？”
另一個冷笑：“打唄，翻不了天。
趙縣尉說了，過幾天把他弄去修河堤，能不能活看他命?！?br>
對話傳進沈硯耳朵，他握錘的手緊了緊，力道又重了幾分。
趙虎的仇他記下了，但現(xiàn)在，先活下去更重要。
太陽落山，天色暗下來。
沈硯終于打好獵刀，刀身狹長，刀刃雪亮，在微光下泛著冷光。
他用破布擦凈刀身，在刀柄纏上麻繩，一把趁手的獵刀成了。
就在這時，鋪子門口傳來輕響。
沈硯警惕抬頭，握緊獵刀——要是趙虎的人找上門，麻煩就大了。
門口站著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穿粗布衣裙，頭發(fā)用木簪挽著，臉上沾了塵土，卻掩不住清秀。
她提著破舊包袱，看到獵刀后往后退了步，小聲問：“你……你是沈鐵匠嗎？”
“我是沈硯，你是誰？”
沈硯皺眉。
姑娘咬著唇，猶豫道：“我叫青丫，從外地來的。
聽說你這兒招幫工，管飯就行，我什么活都能干?！?br>
沈硯上下打量她——姑娘穿得破，卻身形挺拔，腳步穩(wěn)，眼神里有疲憊，更有隱忍的堅韌，不像普通流民。
“我這兒不招幫工，”他搖頭，“我自己都快**了，沒糧食養(yǎng)人。”
青丫眼神暗了暗，又抬頭從包袱里拿出個小布包，遞過來：“這是我家傳的玉佩，不值錢，但能當工錢。
你讓我住幾天，我?guī)湍銦稹叩?、洗衣服，什么都干?！?br>
沈硯接過布包，打開是塊刻著簡單花紋的白玉佩，質(zhì)地不算好，卻是老物件。
他抬頭，看到青丫的手在微微發(fā)抖——這玉佩對她很重要。
西市的風越來越大，吹得門板吱呀響。
沈硯看著青丫單薄的身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獵刀，忽然有了主意：他需要人照看鋪子、留意外面動靜，這姑娘不像壞人，或許能暫時留下。
“玉佩我不要，”他把布包還給青丫，“你真想留下，就幫我看鋪子，我出去換糧食。
晚**睡鋪子角落，我給你留個饅頭?！?br>
青丫愣了下，眼睛亮起來，連忙點頭：“謝謝！
我一定好好干活，不添麻煩！”
沈硯點頭，拿起獵刀，揣好三枚銅錢往外走。
到門口時回頭，看到青丫正站在爐膛邊，小心往里面添柴，火光映著她的臉，格外安靜。
巷口的衙役看到他出來，立刻站首。
一個陰陽怪氣地問：“沈小子，去哪兒？
手里拿的什么？”
“家里斷糧了，去東市把刀賣給獵戶，換點糧食?！?br>
沈硯握緊獵刀，面不改色。
衙役瞇眼伸手想奪刀，沈硯側(cè)身躲開：“官爺想看，等我換了糧食回來再給您細瞧。
現(xiàn)在刀壞了，我就真沒活路了?！?br>
另一個衙役拉了拉同伴：“算了，跟窮鬼較勁沒意思，等他換了糧食，再要‘孝敬錢’也不遲。”
那衙役冷哼著收回手：“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
沈硯沒說話，轉(zhuǎn)身往東市走。
夕陽完全落下，夜幕降臨，街道上的流民漸漸散去，只有幾盞昏黃燈籠掛在鋪子門口，搖曳不定。
他走得慢，腳步卻穩(wěn)，手里的獵刀沉甸甸的，是他在這陌生時代活下去的希望。
東市離西市不遠，兩刻鐘就到了。
大部分鋪子己關(guān)門，只有幾個夜宵攤還亮著燈。
沈硯沿著街道走，終于在拐角看到家開著的獵戶鋪，鋪里掛著獸皮，一個絡(luò)腮胡壯漢坐在門口抽煙袋。
“掌柜的，收獵刀嗎？”
沈硯走過去，遞出獵刀。
壯漢抬頭瞥了他一眼，接過刀掂量下，挑眉：“這刀……是你打的？”
“剛打好的，掌柜的覺得行，給個公道價就成?！?br>
沈硯點頭。
壯漢拔出刀，刀刃在燈光下泛冷光，他試了試鋒利度，又揮了揮，驚訝道：“好刀！
鋼口和手藝，比城里王鐵匠還好！
你想要多少錢？”
“能換兩斗米，再加點開胃菜就行。”
沈硯松了口氣。
壯漢笑了：“兩斗米太少，這刀值一貫錢。
我這兒沒現(xiàn)錢，給你兩斗米，再加五十文，怎么樣？”
一貫錢是一千文，五十文加兩斗米，夠他和青丫吃幾天了。
沈硯連忙點頭：“行，謝謝掌柜的！”
壯漢進屋拿了米和錢，遞給沈硯：“小伙子手藝不錯，以后再打了獵刀、斧頭，盡管來我這兒，我都收！”
“一定！”
沈硯接過米袋和銅錢，心里終于踏實了些。
他提著米袋往回走，夜色更濃，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他的腳步聲回蕩。
抬頭看天上的月亮，清冷月光灑在地上，像層薄霜。
未來會怎么樣，他不知道，但至少現(xiàn)在，有了糧食，有了能護身的刀，還有個暫時落腳的地方。
回到西市時，巷口的衙役己經(jīng)走了。
沈硯推開鐵匠鋪門，里面的火光還亮著，青丫坐在爐膛邊，手里捏著根柴火，像是在等他。
聽到開門聲，青丫立刻站起，看到米袋后笑了：“你回來了！
換到糧食了嗎？”
“嗯，兩斗米，還有五十文?！?br>
沈硯把米袋放在地上，“今晚先煮點粥，明天再想別的辦法?！?br>
青丫點頭，連忙去拿鍋。
沈硯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爐膛里跳動的火光，忽然覺得，這間破敗的鐵匠鋪，好像沒那么冷清了。
他走到工具箱邊，小心放好五十文錢，又拿起那把剛換了糧食的獵刀，輕輕擦拭。
火光映在刀上，也映在他眼里——那里面，不再是迷茫無助，多了一絲堅定。
靖炎末年，亂世如虎，但他沈硯，絕不會任人宰割。
（主角是肯定要報仇的，穿越過來了就不再是以前的身份了）
滄州青平縣的西市角落，一間鐵匠鋪像條瀕死的野狗，蜷縮在兩棟破敗民居之間。
鋪面門板掉了一塊，風一吹，房梁上的碎鐵屑簌簌往下掉，混著鐵銹味的塵土撲滿臉龐。
沈硯是被凍醒的。
刺骨的寒意從身下破舊草席鉆進骨頭縫，他猛地睜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博物館的恒溫儲藏柜，而是熏黑的房梁，還有梁上那只歪頭盯著他的灰老鼠。
“咳……咳咳！”
喉嚨干得冒火，一咳嗽，胸腔就撕裂般疼。
沈硯掙扎著想坐起，渾身卻酸軟無力，肚子餓得發(fā)慌——他記得自己正在修復(fù)宋代“轟天雷”鐵炮，指尖剛觸到銹蝕引線，一聲巨響后，就到了這鬼地方。
陌生的記憶潮水般涌入：原主也叫沈硯，是破落匠戶的兒子。
上個月，爹被縣尉趙虎誣陷“私造兵器通敵”，關(guān)入大牢三天就“病死”；家里鐵器被抄空，原主去縣衙理論，被家丁揍得臥床不起，再睜眼，芯子己換成現(xiàn)代文物修復(fù)師沈硯。
感受著腦海里的記憶，沈硯明白他是鐵匠沈硯也是穿越者沈硯，未來的記憶和父親的死讓他明白如今的世道只有你死我活要是在以原來的想法必定只有齊死路一條，倒不如以一個“穿越者”的身份活下去。
就在沈硯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沈硯的思維便開始由了穿越者沈硯主導(dǎo)。
“爹，您放心，您的仇兒子一定給你報”沈硯在心中說到，感受到身體最后一點不適執(zhí)念后。
沈硯**發(fā)脹的太陽穴，他撐著草席坐起，環(huán)顧西周：左邊是積灰的鍛造爐，只剩幾塊變形鐵疙瘩；右邊堆著爬滿蛀蟲的斷木柴；墻角工具箱里，只有缺口鑿子、銹鐵錘，還有半塊磨亮的鐵塊。
家徒西壁，莫過于此。
沈硯扶墻站起，走到破洞門板邊往外望。
夕陽把天空染成血紅，西市街道沒什么人，偶爾有面黃肌瘦的流民路過，眼神麻木。
不遠處巷口，兩個皂衣衙役斜靠在墻，把玩著鐵鏈，時不時往這邊瞥，滿是不屑——這是趙虎派來盯他的，說不定哪天就找個由頭把他扔大牢。
“得先活下去。”
沈硯深吸一口塵土味的空氣，眼神清明起來。
他一輩子跟古代鐵器打交道，鍛打、淬火手藝，比這時代普通鐵匠強得多。
原主爹留下的破鋪子、半塊鐵塊，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肚子餓得咕咕叫，他摸遍原主的***，只找到三枚磨損的銅錢，不夠買個饅頭。
走到鍛造爐前蹲下，手指拂過爐膛灰燼，觸到一塊冰涼的東西——是原主爹藏在爐底的半塊高碳鋼，成色還不錯。
有鐵，就能打東西換錢。
沈硯活動了下胳膊腿，原主雖被揍過，但沒傷骨頭，不影響鍛打。
他把高碳鋼撿出來，用斷木柴生火，塞了幾塊碎煤進爐膛。
風箱早壞了，只能用嘴對著爐口吹氣，沒一會兒就頭暈眼花，嘴唇被火星燎了個小泡。
火終于升起來，通紅火光映亮他的臉。
沈硯拿起缺口鑿子，敲下高碳鋼邊角料，再用鐵錘慢慢鍛打——他要打一把獵刀，青平縣周邊有山林，獵戶多，鋒利獵刀總能換些糧食。
“叮！
叮！
叮！”
鍛打聲在寂靜西市格外突兀，沈硯動作熟練精準，每一下敲打都恰到好處。
他用的是現(xiàn)代“灌鋼法”，就算沒專業(yè)設(shè)備，也能讓鐵料硬度、韌性達到最佳。
巷口的衙役聽到聲音，皺起眉。
一個啐了口：“這窮鬼還沒死心？
家破人亡了還想打鐵？”
另一個冷笑：“打唄，翻不了天。
趙縣尉說了，過幾天把他弄去修河堤，能不能活看他命?！?br>
對話傳進沈硯耳朵，他握錘的手緊了緊，力道又重了幾分。
趙虎的仇他記下了，但現(xiàn)在，先活下去更重要。
太陽落山，天色暗下來。
沈硯終于打好獵刀，刀身狹長，刀刃雪亮，在微光下泛著冷光。
他用破布擦凈刀身，在刀柄纏上麻繩，一把趁手的獵刀成了。
就在這時，鋪子門口傳來輕響。
沈硯警惕抬頭，握緊獵刀——要是趙虎的人找上門，麻煩就大了。
門口站著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穿粗布衣裙，頭發(fā)用木簪挽著，臉上沾了塵土，卻掩不住清秀。
她提著破舊包袱，看到獵刀后往后退了步，小聲問：“你……你是沈鐵匠嗎？”
“我是沈硯，你是誰？”
沈硯皺眉。
姑娘咬著唇，猶豫道：“我叫青丫，從外地來的。
聽說你這兒招幫工，管飯就行，我什么活都能干?！?br>
沈硯上下打量她——姑娘穿得破，卻身形挺拔，腳步穩(wěn)，眼神里有疲憊，更有隱忍的堅韌，不像普通流民。
“我這兒不招幫工，”他搖頭，“我自己都快**了，沒糧食養(yǎng)人。”
青丫眼神暗了暗，又抬頭從包袱里拿出個小布包，遞過來：“這是我家傳的玉佩，不值錢，但能當工錢。
你讓我住幾天，我?guī)湍銦稹叩?、洗衣服，什么都干?！?br>
沈硯接過布包，打開是塊刻著簡單花紋的白玉佩，質(zhì)地不算好，卻是老物件。
他抬頭，看到青丫的手在微微發(fā)抖——這玉佩對她很重要。
西市的風越來越大，吹得門板吱呀響。
沈硯看著青丫單薄的身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獵刀，忽然有了主意：他需要人照看鋪子、留意外面動靜，這姑娘不像壞人，或許能暫時留下。
“玉佩我不要，”他把布包還給青丫，“你真想留下，就幫我看鋪子，我出去換糧食。
晚**睡鋪子角落，我給你留個饅頭?！?br>
青丫愣了下，眼睛亮起來，連忙點頭：“謝謝！
我一定好好干活，不添麻煩！”
沈硯點頭，拿起獵刀，揣好三枚銅錢往外走。
到門口時回頭，看到青丫正站在爐膛邊，小心往里面添柴，火光映著她的臉，格外安靜。
巷口的衙役看到他出來，立刻站首。
一個陰陽怪氣地問：“沈小子，去哪兒？
手里拿的什么？”
“家里斷糧了，去東市把刀賣給獵戶，換點糧食?！?br>
沈硯握緊獵刀，面不改色。
衙役瞇眼伸手想奪刀，沈硯側(cè)身躲開：“官爺想看，等我換了糧食回來再給您細瞧。
現(xiàn)在刀壞了，我就真沒活路了?！?br>
另一個衙役拉了拉同伴：“算了，跟窮鬼較勁沒意思，等他換了糧食，再要‘孝敬錢’也不遲。”
那衙役冷哼著收回手：“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
沈硯沒說話，轉(zhuǎn)身往東市走。
夕陽完全落下，夜幕降臨，街道上的流民漸漸散去，只有幾盞昏黃燈籠掛在鋪子門口，搖曳不定。
他走得慢，腳步卻穩(wěn)，手里的獵刀沉甸甸的，是他在這陌生時代活下去的希望。
東市離西市不遠，兩刻鐘就到了。
大部分鋪子己關(guān)門，只有幾個夜宵攤還亮著燈。
沈硯沿著街道走，終于在拐角看到家開著的獵戶鋪，鋪里掛著獸皮，一個絡(luò)腮胡壯漢坐在門口抽煙袋。
“掌柜的，收獵刀嗎？”
沈硯走過去，遞出獵刀。
壯漢抬頭瞥了他一眼，接過刀掂量下，挑眉：“這刀……是你打的？”
“剛打好的，掌柜的覺得行，給個公道價就成?！?br>
沈硯點頭。
壯漢拔出刀，刀刃在燈光下泛冷光，他試了試鋒利度，又揮了揮，驚訝道：“好刀！
鋼口和手藝，比城里王鐵匠還好！
你想要多少錢？”
“能換兩斗米，再加點開胃菜就行。”
沈硯松了口氣。
壯漢笑了：“兩斗米太少，這刀值一貫錢。
我這兒沒現(xiàn)錢，給你兩斗米，再加五十文，怎么樣？”
一貫錢是一千文，五十文加兩斗米，夠他和青丫吃幾天了。
沈硯連忙點頭：“行，謝謝掌柜的！”
壯漢進屋拿了米和錢，遞給沈硯：“小伙子手藝不錯，以后再打了獵刀、斧頭，盡管來我這兒，我都收！”
“一定！”
沈硯接過米袋和銅錢，心里終于踏實了些。
他提著米袋往回走，夜色更濃，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他的腳步聲回蕩。
抬頭看天上的月亮，清冷月光灑在地上，像層薄霜。
未來會怎么樣，他不知道，但至少現(xiàn)在，有了糧食，有了能護身的刀，還有個暫時落腳的地方。
回到西市時，巷口的衙役己經(jīng)走了。
沈硯推開鐵匠鋪門，里面的火光還亮著，青丫坐在爐膛邊，手里捏著根柴火，像是在等他。
聽到開門聲，青丫立刻站起，看到米袋后笑了：“你回來了！
換到糧食了嗎？”
“嗯，兩斗米，還有五十文?！?br>
沈硯把米袋放在地上，“今晚先煮點粥，明天再想別的辦法?！?br>
青丫點頭，連忙去拿鍋。
沈硯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爐膛里跳動的火光，忽然覺得，這間破敗的鐵匠鋪，好像沒那么冷清了。
他走到工具箱邊，小心放好五十文錢，又拿起那把剛換了糧食的獵刀，輕輕擦拭。
火光映在刀上，也映在他眼里——那里面，不再是迷茫無助，多了一絲堅定。
靖炎末年，亂世如虎，但他沈硯，絕不會任人宰割。
（主角是肯定要報仇的，穿越過來了就不再是以前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