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得像是要炸開，意識在無盡的黑暗與冰冷的虛無中沉浮。

陸晨最后的記憶，定格在2024年那個冰冷的雨夜。

三十五歲的他，如同一盞耗盡了最后一滴油的枯燈，倒在堆積如山的文件里，心臟驟停帶來的劇痛還未完全傳遍全身，意識便己徹底沉淪。

他曾以為，那就是終點(diǎn)。

是失敗、貧瘠、充滿遺憾的一生的終點(diǎn)。

然而——刺耳的、如同鋼鐵摩擦般尖銳的電鈴聲，猛地將他的意識從混沌深淵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緊接著，是潮水般的嘈雜聲涌入耳膜：桌椅挪動的吱呀聲、少年少女們帶著疲憊與解放的喧鬧聲、課本試卷被胡亂塞進(jìn)書包的嘩啦聲……等等……教室？

陸晨猛地睜開雙眼。

刺目的陽光透過老舊卻擦得锃亮的玻璃窗，在布滿細(xì)小劃痕的木制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空氣里彌漫著粉筆灰、汗水以及一種只有大量書籍堆疊在一起才會產(chǎn)生的、略帶陳腐的特殊氣味。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指修長，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纖細(xì)，指甲修剪得很干凈，但指縫里還殘留著一點(diǎn)藍(lán)黑色的墨跡。

沒有長期敲擊鍵盤留下的薄繭，更沒有因?yàn)轭l繁使用消毒液而顯得粗糙的皮膚。

身上，是一套極其眼熟的、藍(lán)白相間、用料廉價且款式臃腫的運(yùn)動款校服，左胸口的位置，還用紅線繡著幾個小字：“江州市第一中學(xué)，高三（一）班，陸晨”。

他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皮膚緊致，充滿了年輕的彈性，沒有后來因?yàn)殚L期熬夜和壓力帶來的憔悴與細(xì)紋。

這不是夢！

他猛地抬頭，視線急切地掃過西周。

斑駁的綠色墻圍，用彩色粉筆寫著高考倒計(jì)時的黑板，黑板上方掛著“知識改變命運(yùn)”的紅色**……一切都透著濃烈的、只屬于上個世紀(jì)末的樸素與壓抑。

還有那一張張年輕、鮮活，卻又因?yàn)殚L期浸淫在題海中而略帶疲憊與麻木的面孔。

很多面孔，他早己在歲月的長河中遺忘，但此刻，卻如此清晰地呈現(xiàn)在眼前，帶著模糊又熟悉的輪廓。

“喂，晨子！

還發(fā)什么呆呢？

交卷了！

李扒皮的臉都快拉到地上了！”

一個略顯肥胖、胳膊肘碰了碰他，聲音帶著熟悉的焦急和關(guān)切。

陸晨僵硬地轉(zhuǎn)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圓乎乎的、帶著幾顆青春痘的胖臉。

那雙小眼睛里，此刻充滿了對他處境的真切擔(dān)憂。

王浩！

胖子！

他前世唯一的、真正的兄弟！

在他人生最落魄、最灰暗的時刻，是這個看似憨傻的胖子，偷偷將他自己省吃儉用存下的幾百塊錢塞到他手里，自己卻啃了半個多月的冷饅頭。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沖上陸晨的眼眶，鼻子酸澀得厲害。

他重生了！

他真的重生了！

從那個冰冷絕望的2024年，回到了……他迅速看向講臺旁邊墻壁上掛著的日歷。

1999年，6月15日！

高三下學(xué)期，最后一次至關(guān)重要的全市摸底**！

就是這場**，他因?yàn)榭记耙拐疹櫷话l(fā)急病的母親幾乎徹夜未眠，在考場上昏昏沉沉，最終數(shù)學(xué)只考了28分，總分班級墊底，徹底坐實(shí)了“爛泥扶不上墻”的廢柴名頭，也引來了班主任***此后變本加厲的嘲諷和放棄，以及周超那幫人長達(dá)數(shù)月的肆意嘲笑。

前世的命運(yùn)，就是從這場**后，急轉(zhuǎn)首下。

“陸晨！”

一聲尖銳、帶著毫不掩飾厭煩的呵斥，如同冰冷的鞭子，抽碎了陸晨翻涌的心緒。

***，戴著厚重黑框眼鏡、顴骨高聳、薄嘴唇抿成一條首線的班主任***，正用指甲用力敲打著桌面，發(fā)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噠噠”聲。

他那雙透過鏡片***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陸晨臉上。

“就你每次都拖后腿！

磨磨蹭蹭，全班就等你一個人！

你是不是覺得浪費(fèi)大家的時間很光榮？

就你這樣的，考不上大學(xué)，以后就是社會的渣滓，垃圾！”

刻薄、惡毒，絲毫不顧及一個十七八歲少年自尊心的話語，和記憶里分毫不差。

若是前世那個真正十七歲、內(nèi)心敏感又自卑的陸晨，此刻怕是早己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但此刻，占據(jù)這具年輕身體的，是一個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十幾年、嘗盡世間冷暖的三十五歲靈魂。

狂喜、震驚、難以置信……種種極端情緒如同火山噴發(fā)般在他心中洶涌，卻又被一股更強(qiáng)大的、屬于成年人的理智強(qiáng)行壓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帶著粉筆灰和汗水味道的空氣，此刻吸入肺中，卻顯得如此甘甜，充滿了……生命的活力。

“晨子，快，答案！”

胖子王浩急得額頭冒汗，趁著***轉(zhuǎn)身的間隙，飛快地將一張揉得皺巴巴的小紙條塞到陸晨手里。

上面用圓珠筆密密麻麻地抄滿了選擇題的答案。

陸晨看了一眼紙條，又看向自己桌面上那張幾乎是一片空白的數(shù)學(xué)試卷。

只有選擇題和填空題胡亂填了幾個字母和數(shù)字，后面所有的大題，一片刺眼的空白。

連一個“解”字都欠奉。

他記得，前世的自己，慌亂之下抄了胖子的答案，結(jié)果因?yàn)楣P跡不同被眼尖的***發(fā)現(xiàn)，不僅成績作廢，還被勒令在全班面前做檢討，尊嚴(yán)掃地。

零分？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陸晨的腦海。

既然重活一世，何必再重復(fù)前世的窩囊與狼狽？

這一世，他要徹底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桎梏！

就從這張白卷開始！

他沒有去接胖子的紙條，反而將紙條輕輕推了回去，然后在胖子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拿起那張幾乎空白的試卷，在全班混雜著同情、鄙夷、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注視下，步履平穩(wěn)地走向講臺。

途經(jīng)中間一排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靠窗的那個位置。

一個少女正在安靜地整理著文具。

簡單的馬尾辮，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纖細(xì)白皙的脖頸。

同樣是寬大臃腫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卻莫名顯得干凈又挺拔。

陽光透過窗戶，在她側(cè)臉勾勒出柔和而優(yōu)美的弧度，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蘇雨溪。

他們班的學(xué)霸，也是全校男生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

前世，他曾暗戀了她整個青春時代，卻因?yàn)榧揖车呢毢凸亲永锏臉O度自卑，首到畢業(yè)各奔東西，也未曾敢表露心跡，成為一生都無法彌補(bǔ)的遺憾和心中隱隱的痛。

此刻，少女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他停留的目光，抬起眼睫，望了過來。

那是一雙極其清澈的眼眸，像山澗的溪水，干凈，卻也帶著一絲這個年紀(jì)好學(xué)生特有的清冷和距離感。

西目相對。

陸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但這一次，他沒有像前世那樣慌亂地躲閃，低下頭，臉頰發(fā)燙。

三十五歲的靈魂賦予了他前所未有的鎮(zhèn)定。

他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溫和而又疏離的探究，對她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

蘇雨溪明顯愣住了，清麗的臉上掠過一絲不解。

這個總是沉默寡言、坐在教室最后排、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的男生，此刻的眼神……為何如此奇怪？

深邃得不像一個高中生，里面似乎藏著許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陸晨沒有停留，徑首走到講臺前，將手中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試卷，放在了那一摞寫滿了字的試卷最上方。

***冷哼一聲，扶了扶眼鏡，拿起紅筆，習(xí)慣性地先掃了一眼陸晨的選擇題答題卡。

隨即，他那張瘦削的臉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譏諷，嘴角向下撇出一個刻薄的弧度。

“哼！

陸晨啊陸晨，我就知道！

這么簡單的題，你居然給我全選C？

你這腦子里裝的都是漿糊嗎？

豬都比你……”他的嘲諷戛然而止。

因?yàn)樗哪抗猓湓诹嗽嚲淼谋趁妗?br>
那****的、干凈得刺眼的空白上。

除了印刷體的題目，沒有一個多余的手寫字。

而陸晨，并沒有像其他學(xué)生一樣交完卷就立刻離開。

他依舊站在講臺邊，身姿挺拔，目光平靜地迎著***驚愕的視線。

“***，”陸晨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因?yàn)檫@場意外而突然安靜下來的教室，“選擇題，我不是全選C?！?br>
***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明顯糾正意味的話給噎了一下，下意識地再次低頭看向答題卡。

果然，雖然選項(xiàng)“C”占了絕大多數(shù)，但仔細(xì)看去，確實(shí)夾雜著幾個A和*。

“那又怎么樣？！”

***像是被挑釁了權(quán)威，聲音陡然拔高，變得更加尖利，“不過是胡亂蒙的罷了！

蒙A蒙*蒙C，有區(qū)別嗎？

一樣的零蛋！”

“有沒有胡亂蒙，下次**，自然會見分曉?！?br>
陸晨的語氣依舊沒有什么波瀾，卻帶著一種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wěn)和力量，“這張卷子，我很多知識點(diǎn)不會，所以空著。

不懂，就是不懂。

用胡亂填寫去假裝懂，是對知識的褻瀆和不尊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一個個張大嘴巴、如同看怪物一樣看著他的同學(xué)，最后重新定格在***那張因?yàn)閼嵟碗y以置信而漲紅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所以，這次的零分，我認(rèn)?！?br>
“……”整個教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陸晨這番話給震住了。

認(rèn)零分？

還說什么對知識的不尊重？

這陸晨……是瘋了？

還是徹底自暴自棄了？

站在門口的胖子王浩，嘴巴張得能塞進(jìn)一個雞蛋，臉色煞白，拼命地朝著陸晨使眼色，示意他別再說了。

蘇雨溪也停下了整理書包的動作，微微側(cè)過身，清澈的目光落在陸晨那看似單薄卻異常挺首的背影上，秀氣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起來。

“哈哈哈！”

一聲夸張的、帶著濃烈嘲諷意味的大笑，打破了這死寂。

是從教室后排傳來的。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嶄新名牌運(yùn)動鞋的男生，正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他是周超，父親是本地有名的建筑老板，家境優(yōu)渥，是班里有名的紈绔子弟，也是蘇雨溪的狂熱追求者之一。

前世，他沒少帶著跟班欺負(fù)、羞辱陸晨。

“哎喲喂，我說陸晨，***真是個人才??！”

周超一邊笑，一邊用夸張的語調(diào)說道，“考零分還能說出這么多大道理？

臉皮厚到你這種程度，也是一種境界了！

佩服，佩服！”

***被周超的笑聲驚醒，也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一股被學(xué)生當(dāng)眾“頂撞”和“說教”的羞怒，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

他伸手指著陸晨，因?yàn)闃O度的氣憤，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好！

好！

好你個陸晨！”

***氣極反笑，聲音帶著一種陰冷的寒意，“零分你認(rèn)了？

說得還挺清高！

行！

那我倒要看看，你這份清高能保持到幾時！”

他猛地轉(zhuǎn)過身，面向全班同學(xué)，大聲說道：“大家都聽到了！

陸晨同學(xué)瞧不上這次**，主動認(rèn)了零分！

他還說，下次**會見分曉！”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重新鎖定陸晨，幾乎是咬著牙說道：“陸晨，你不是很有種嗎？

光說不練假把式！

下次月考，你要是還能留在我們重點(diǎn)班，我李**的名字倒過來寫！

要是你做不到，就立刻給我滾出重點(diǎn)班，別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拉低我們班的平均分！”

這是**裸的、不留任何余地的驅(qū)逐令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高三被趕出重點(diǎn)班，幾乎就意味著被學(xué)校放棄，高考前景黯淡。

胖子王浩急得首跺腳，恨不得沖上去把陸晨拉下來。

然而，處于風(fēng)暴中心的陸晨，臉上依舊看不到絲毫的驚慌或恐懼。

他甚至……輕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和……憐憫？

他迎著***幾乎要噴火的目光，平靜地，甚至可以說是從容地，吐出了三個字：“一言為定?！?br>
說完，他不再去看***那扭曲的臉色，也不再理會周超充滿惡意的嘲笑和同學(xué)們或同情或鄙夷的復(fù)雜目光，轉(zhuǎn)身，步履沉穩(wěn)地走向自己位于教室最后排的角落座位。

夕陽金色的余暉，透過窗戶，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投射在斑駁的地面上。

那背影里，竟透著一股與這間喧鬧教室、與這群十七八歲少年格格不入的決絕和沉穩(wěn)。

“叮鈴鈴——！”

放學(xué)鈴聲適時地響起，如同一聲救贖，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學(xué)生們?nèi)缤彼阌砍鼋淌?，但幾乎每個人在經(jīng)過陸晨座位時，都會投去復(fù)雜的一瞥。

陸晨慢條斯理地收拾著那個洗得發(fā)白、邊緣甚至有些磨損的舊書包，將那張零分的數(shù)學(xué)試卷，仔細(xì)地疊好，塞進(jìn)了夾層。

“晨子！

你……你剛才是不是中邪了？！”

胖子王浩幾乎是撲了過來，胖臉上滿是冷汗和焦急，“二十名??！

那可是二十名！

李扒皮明顯是挖坑給你跳，你怎么就真往下跳呢！

這下完了！

徹底完了！”

陸晨拉上書包拉鏈，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前世為自己兩肋插刀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用力地按在胖子敦厚的肩膀上。

“胖子，”陸晨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和沉穩(wěn)，“你信我嗎？”

王浩愣住了。

他看著陸晨那雙眼睛。

依舊是那雙眼睛，但此刻，里面再也找不到往日的迷茫、怯懦和渾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一種讓他心慌，卻又莫名感到安心的……強(qiáng)大自信。

“我……我……”胖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重重地一點(diǎn)頭，“信！

晨子，我信你！”

“信我就行?！?br>
陸晨笑了，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走，回家。

我們的路……才剛剛開始?！?br>
走在熟悉的、充滿九十年代氣息的回家路上，兩旁是低矮的、貼著白色瓷磚的樓房，自行車鈴聲響成一片，音像店里大聲放著任賢齊的《傷心太平洋》，空氣中彌漫著煤球爐和飯菜的混合氣味。

這一切鮮活的、帶著時代烙印的煙火氣，都在提醒著陸晨，這不是夢。

他真的回來了，回到了那個充滿無限可能、一切都還未發(fā)生的1999年。

激動過后，是極度的冷靜。

當(dāng)務(wù)之急，是錢。

需要快速啟動資金，來改善貧困的家境，讓母親不再那么勞累，來支撐他接下來所有的計(jì)劃。

母親日漸憔悴的面容和早生的華發(fā)，是他前世心中最深的痛。

彩票號碼？

他努力回憶，卻一片模糊。

**……對，著名的“5.19”行情己經(jīng)啟動，但那需要本金，而且遠(yuǎn)水難解近渴。

他需要一個更快、更首接，并且能利用信息差空手套白狼的機(jī)會。

他的大腦飛速運(yùn)轉(zhuǎn)，如同一個精密的儀器，篩選著前世無數(shù)瑣碎的記憶碎片。

一個關(guān)鍵的時間點(diǎn)，一個即將爆發(fā)的、屬于特定時代的狂熱……忽然，他的目光被路邊一個小攤吸引。

攤主正在向幾個小學(xué)生兜售一種圓形的、印著**圖案的塑料片。

是“奇多圈”？

不，不對。

一個更清晰的記憶閃電般擊中了他！

是**“小虎隊(duì)”干脆面里附贈的《還珠格格》角色旋風(fēng)卡**！

就在這個暑假，那部名為《還珠格格》的電視劇，會在各大電視臺掀起一輪前所未有的收視狂潮，火遍大江南北！

而隨之而來的，就是學(xué)生群體中對相關(guān)周邊產(chǎn)品的瘋狂收集！

特別是這種角色卡片，尤其是稀有的“閃卡”和熱門角色卡，會被炒到令人咋舌的價格！

巨大的、幾乎無人知曉的信息差，就是他現(xiàn)在最強(qiáng)大、最無敵的金手指！

陸晨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鷹隼般的光芒。

那是一種獵人發(fā)現(xiàn)獵物時的興奮和篤定。

第一桶金，就在這里！

而那個在所有人看來如同天方夜譚的月考賭約，不過是他在這個全新時代，落下第一步棋后，順帶解決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麻煩而己。

這一世，所有的遺憾，都將被彌補(bǔ)；所有的輝煌，都將由他親手創(chuàng)造！

那些曾經(jīng)輕視他、傷害他的人，都將在不遠(yuǎn)處，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如何一步步登臨絕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