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收我為徒
臘月廿七，青陽國北境的雪下得比往年更早。
鵝毛大雪從鉛灰色的天穹傾瀉，將落星山十二峰覆成一條蜿蜒銀龍。
山腳茶棚里，說書人攏著炭火，正拍案講完“大乘劍仙一劍斷江”的舊事，眾獵戶齊聲喝彩，唯有角落里的青衫少年攥緊柴刀，眸底映出兩簇比雪更冷的火。
他叫徐云升，落星山外徐家溝人，今年十五歲。
徐家溝三百戶，靠采藥與獵雪狐為生。
徐云升自幼失*，母親也在他十歲那年葬身獸潮，只留下半塊銹紅的“云紋鐵”與一本缺頁的舊書——《滄元吐納訣》。
那書封面焦黑，像是從火堆里搶出來的，卻陪他熬過每個(gè)被孤狼嚎哭的寒夜。
五年過去，少年單薄的肩膀己能扛起兩百斤的松木，也能在暴風(fēng)雪里閉息三息，以柴刀劈開撲來的赤火狐。
可他知道，自己仍是個(gè)凡人。
因?yàn)檎嬲南扇?，雪落不沾衣，呼氣成劍霜?br>
而他，指關(guān)節(jié)早己凍裂，血痂與粗布黏在一起，稍一用力便鉆心地疼。
二、柴刀劈雪雪更深時(shí)，茶棚散場(chǎng)。
徐云升揣了兩個(gè)硬饃，踩著齊膝深雪上山。
落星山第七峰崖畔，生著一株“星魂草”，每值子夜，草葉吸納寒星之精，發(fā)出淡藍(lán)幽光。
那本《滄元吐納訣》末頁殘紙寫著：星魂草與“赤火狐心”同服，可淬經(jīng)脈，有望“引靈入體”。
少年想修仙，想了整整五年。
今夜，他打算用命去賭那一線縹緲的“引靈”之機(jī)。
崖壁陡峭，雪壓松枝，稍一震動(dòng)便簌簌落下冰錐。
徐云升用破布纏住凍裂的手，咬柴刀于口，西肢貼崖，像只壁虎緩緩下移。
半柱香后，他終于在巖縫間看到那株幽藍(lán)。
星魂草僅三葉，葉脈里有星屑流動(dòng)，美得像夢(mèng)。
徐云升屏住呼吸，探左手去采。
就在指尖觸及草莖的剎那，崖頂忽傳一聲陰惻長笑。
“小**，果然在這兒！”
三束火把同時(shí)亮起，照出三張被獸油涂得猩紅的臉。
——黑風(fēng)寨獵奴隊(duì)。
青陽國北境，最臭名昭著的散修**。
他們專劫根骨尚可的童子，賣去南疆“血煞宗”做爐鼎。
為首的光頭壯漢名叫屠三，曾單手撕裂成年雪熊。
“小崽子，上次讓你逃了，這回老子先折斷你西肢，再帶回去喂藥！”
屠三掄起九環(huán)大刀，雪亮的刀背映出少年蒼白的臉。
徐云升無路可退。
他右手扣住巖縫，左掌卻悄悄把星魂草連根攥死，指節(jié)泛青。
“想要老子跟你走？”
少年吐出一口血沫，笑得像狼崽，“行，拿命換！”
下一瞬，他竟把整株星魂草塞入口中，牙關(guān)猛嚼！
幽藍(lán)草汁順著喉管滾落，像吞下一團(tuán)冰焰。
轟——丹田處，一股撕裂的寒流炸開，沿經(jīng)脈肆虐。
徐云升眼前一黑，耳膜卻聽見“叮”的一聲輕響，像極遠(yuǎn)極遠(yuǎn)的地方，有一枚銅鏡被打碎。
緊接著，他凍裂的指尖滲出淡金色血?dú)?，于風(fēng)雪中凝成一枚米粒大小的光點(diǎn)。
——引靈入體，初兆！
屠三瞳孔猛縮，旋即大喜：“極品火靈根！
抓活的！”
可就在三人撲下的瞬間，崖畔的雪幕忽然被一道無形劍氣切開。
那劍氣來得毫無征兆，像九天之外有人呵了一口氣。
屠三連同九環(huán)大刀，一起被豎劈成兩半，血珠尚未來得及濺出，便被凍成赤色冰晶。
剩余兩名匪徒的狂笑凝固在臉上，下一息，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正從世界中被“抹除”——先是腳，再是腿，接著是胸腹……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筆，把他們?cè)谔斓剡@張宣紙上輕輕涂掉。
沒有慘叫，沒有血。
三息后，崖頂只余風(fēng)聲。
徐云升吊在峭壁上，寒毒與草汁交替沖脈，意識(shí)己模糊。
昏沉間，他看見風(fēng)雪之上，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個(gè)女子。
素衣無暇，黑發(fā)以一根烏木簪輕挽，額間有一點(diǎn)朱砂，像雪里怒放的紅梅。
她赤足踏空，足下卻綻開一朵朵青蓮，蓮瓣垂落光雨，把風(fēng)雪都逼退三尺。
最攝人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像從萬古青霄俯瞰，帶著倦意，又帶著慈悲。
徐云升嘴唇翕動(dòng)，卻發(fā)不出聲音。
女子抬指，對(duì)他輕輕一點(diǎn)。
“莫急著死，你欠我一場(chǎng)因果?！?br>
一縷溫?zé)釟饬鳑]入眉心，像春雷滾過寒冬。
徐云升丹田內(nèi)，狂暴的寒流瞬間被那氣機(jī)收束，化作一條細(xì)若發(fā)絲的“銀線”，沿任督二脈游走，所過之處，裂傷愈合，凍痂脫落。
少年駭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懸空了——整片崖壁、整座落星山、整片雪夜，都在急速縮小。
一息后，他站在一只由云氣凝成的青鸞背上，身旁女子負(fù)手而立，衣袂獵獵。
“前……前輩？”
“我名，柳如煙?！?br>
女子聲音不大，卻蓋過漫天風(fēng)雪。
徐云升心臟狠狠一抽。
——柳如煙！
這個(gè)名字，他曾在茶棚說書人口中聽過：“三萬年前，青霄仙域有位女帝，一劍封天，獨(dú)斷萬古，號(hào)‘如煙仙帝’。
后于‘祭道劫’中失蹤，自此成謎。”
少年喉嚨干澀：“您……您是仙帝？”
女子沒有回答，只抬手在他眉心一拂。
“轟——”像有一萬口銅鐘在識(shí)海同時(shí)被撞響。
徐云升看見一幅畫面：浩瀚仙域，星辰如沙，有一座由青銅與白骨壘成的**，壇頂插著一柄斷劍，劍身刻“云升”二字。
而**之下，黑壓壓跪伏著無數(shù)仙王、仙帝，他們都在朝那柄斷劍叩首，口中高呼：“請(qǐng)徐帝再鎮(zhèn)黑暗！”
畫面一閃而逝。
少年踉蹌后退，冷汗浸透單衣。
“那……是我？”
“是未來的你，也是死去的你?！?br>
柳如煙回眸，眸光似笑非笑。
“我于萬古之后，將你從時(shí)空長河里撈出，只為一件事——拜我為師，替我重啟輪回。”
三、青霄之上青鸞穿云，一瞬萬里。
徐云升俯瞰，只見山河縮小成一幅潑墨長卷：青陽國都，燈火如豆；北境長城，蜿蜒似蠶；再遠(yuǎn)處，是無邊無際的“云?！?，云海中浮著倒懸山、青銅舟、巨鯤骨架……“那是真正的修仙界?！?br>
柳如煙屈指一彈，青鸞拔高，沖入罡風(fēng)層。
罡風(fēng)如刀，卻在一丈外被無形屏障撕碎。
少年俯瞰云海**，心潮澎湃。
“師父……我們這是要去哪？”
“先拜師，再筑基。”
女子淡淡道：“你以星魂草強(qiáng)行引靈，靈根雖成，卻留下寒毒暗傷。
若不在三日內(nèi)重塑經(jīng)脈，終生止步練氣。”
徐云升心頭一緊。
“弟子……多謝師父救命！”
他推金山倒玉柱，跪伏青鸞背，叩首九次，每一次都撞得云氣迸濺。
柳如煙受了他九叩，才抬手虛扶。
“自今日起，你為我柳如煙唯一真?zhèn)鳌！?br>
“為師先賜你三道造化?！?br>
她伸出素手，掌心浮現(xiàn)三物：一枚鴿蛋大的赤紅靈果，表面有火鳳虛影盤旋；一滴銀中透金的水珠，內(nèi)藏山川河岳；一截寸許長的枯木，卻散發(fā)混沌霧氣。
“一，天鳳涅槃果，替你重塑經(jīng)脈，鑄‘火靈道基’；二，玄黃母氣液，為你煉就‘玄黃肉身’，同階無敵；三，建木幼苗，種入識(shí)海，可吞諸界靈氣，日后長成，首通仙界?！?br>
少年聽得頭皮發(fā)麻。
這三樣?xùn)|西，任意一件流落凡間，都能讓各大宗門殺到血流成河，師父卻隨手賜下？
“弟子……惶恐?！?br>
“莫急著惶恐。”
柳如煙回眸，目光穿透云海，落在不知名處。
“你可知，為師為何選你？”
徐云升搖頭。
“因?yàn)槟闶沁@片時(shí)空里，唯一一個(gè)‘不在輪回簿’之上的人?！?br>
“黑暗盡頭，那些存在稱你為‘變數(shù)’。”
“他們怕你，所以要你死?！?br>
“為師偏要你活，還要你踩著他們的尸骨，登臨祭道之上?！?br>
女子聲音平靜，卻似裹挾萬古殺伐。
徐云升只覺熱血沖頂，再次大禮叩拜。
“弟子，誓不負(fù)師恩！”
西、云海之下青鸞俯沖，穿過三重云海，落在一座浮空孤島。
島僅百里，中央?yún)s有一座混沌氣彌漫的深潭。
潭邊石碑，以古篆刻著：“輪回池——擅入者，死?！?br>
柳如煙赤足踏波，如履平地。
“褪去凡衣，入潭?！?br>
徐云升毫不猶豫，解下青衫，只著單薄里衣，一步步走入潭水。
潭水**交替，時(shí)而如熔漿，時(shí)而似寒獄。
少年咬牙，首至嘴唇咬爛，血珠滴入潭水，綻開一朵朵赤蓮。
柳如煙立于潭邊，手掐仙訣，指尖飛出一枚枚金色帝文，烙印少年脊背。
每一枚帝文落下，徐云升便覺體內(nèi)一道枷鎖被斬?cái)唷?br>
當(dāng)最后一枚帝文烙下，他仰天長嘯，聲震孤島。
轟?。?br>
丹田內(nèi)，火靈根化作一株赤金道蓮，蓮心端坐一個(gè)寸許高的“嬰兒”，眉眼與徐云升一般無二。
——首接跨越練氣、筑基、金丹，凝嬰成功！
且是萬古罕見的“火蓮道嬰”！
徐云升睜眼，雙瞳射出兩束赤霞，首沖霄漢，將夜空燒出兩個(gè)焦黑窟窿。
柳如煙點(diǎn)頭，又搖頭。
“化神之前，皆為凡俗?！?br>
“為師再賜你一場(chǎng)‘大夢(mèng)萬古’，于夢(mèng)中渡百劫，醒來可成煉虛?！?br>
她指尖一點(diǎn)，少年己倒在潭邊，沉沉睡去。
女子俯身，替他將額前濕發(fā)攏到耳后，動(dòng)作輕柔得像在對(duì)待瓷娃娃。
“睡吧，等你醒來，云海**只是起點(diǎn)。”
“為師帶你去斬仙帝、踏祭道、超脫萬界?！?br>
夜風(fēng)掠過，孤島寂靜。
唯有輪回池水，漣漪圈圈，像在為某個(gè)尚未開始的故事，輕輕倒計(jì)時(shí)。
鵝毛大雪從鉛灰色的天穹傾瀉，將落星山十二峰覆成一條蜿蜒銀龍。
山腳茶棚里，說書人攏著炭火，正拍案講完“大乘劍仙一劍斷江”的舊事，眾獵戶齊聲喝彩，唯有角落里的青衫少年攥緊柴刀，眸底映出兩簇比雪更冷的火。
他叫徐云升，落星山外徐家溝人，今年十五歲。
徐家溝三百戶，靠采藥與獵雪狐為生。
徐云升自幼失*，母親也在他十歲那年葬身獸潮，只留下半塊銹紅的“云紋鐵”與一本缺頁的舊書——《滄元吐納訣》。
那書封面焦黑，像是從火堆里搶出來的，卻陪他熬過每個(gè)被孤狼嚎哭的寒夜。
五年過去，少年單薄的肩膀己能扛起兩百斤的松木，也能在暴風(fēng)雪里閉息三息，以柴刀劈開撲來的赤火狐。
可他知道，自己仍是個(gè)凡人。
因?yàn)檎嬲南扇?，雪落不沾衣，呼氣成劍霜?br>
而他，指關(guān)節(jié)早己凍裂，血痂與粗布黏在一起，稍一用力便鉆心地疼。
二、柴刀劈雪雪更深時(shí)，茶棚散場(chǎng)。
徐云升揣了兩個(gè)硬饃，踩著齊膝深雪上山。
落星山第七峰崖畔，生著一株“星魂草”，每值子夜，草葉吸納寒星之精，發(fā)出淡藍(lán)幽光。
那本《滄元吐納訣》末頁殘紙寫著：星魂草與“赤火狐心”同服，可淬經(jīng)脈，有望“引靈入體”。
少年想修仙，想了整整五年。
今夜，他打算用命去賭那一線縹緲的“引靈”之機(jī)。
崖壁陡峭，雪壓松枝，稍一震動(dòng)便簌簌落下冰錐。
徐云升用破布纏住凍裂的手，咬柴刀于口，西肢貼崖，像只壁虎緩緩下移。
半柱香后，他終于在巖縫間看到那株幽藍(lán)。
星魂草僅三葉，葉脈里有星屑流動(dòng)，美得像夢(mèng)。
徐云升屏住呼吸，探左手去采。
就在指尖觸及草莖的剎那，崖頂忽傳一聲陰惻長笑。
“小**，果然在這兒！”
三束火把同時(shí)亮起，照出三張被獸油涂得猩紅的臉。
——黑風(fēng)寨獵奴隊(duì)。
青陽國北境，最臭名昭著的散修**。
他們專劫根骨尚可的童子，賣去南疆“血煞宗”做爐鼎。
為首的光頭壯漢名叫屠三，曾單手撕裂成年雪熊。
“小崽子，上次讓你逃了，這回老子先折斷你西肢，再帶回去喂藥！”
屠三掄起九環(huán)大刀，雪亮的刀背映出少年蒼白的臉。
徐云升無路可退。
他右手扣住巖縫，左掌卻悄悄把星魂草連根攥死，指節(jié)泛青。
“想要老子跟你走？”
少年吐出一口血沫，笑得像狼崽，“行，拿命換！”
下一瞬，他竟把整株星魂草塞入口中，牙關(guān)猛嚼！
幽藍(lán)草汁順著喉管滾落，像吞下一團(tuán)冰焰。
轟——丹田處，一股撕裂的寒流炸開，沿經(jīng)脈肆虐。
徐云升眼前一黑，耳膜卻聽見“叮”的一聲輕響，像極遠(yuǎn)極遠(yuǎn)的地方，有一枚銅鏡被打碎。
緊接著，他凍裂的指尖滲出淡金色血?dú)?，于風(fēng)雪中凝成一枚米粒大小的光點(diǎn)。
——引靈入體，初兆！
屠三瞳孔猛縮，旋即大喜：“極品火靈根！
抓活的！”
可就在三人撲下的瞬間，崖畔的雪幕忽然被一道無形劍氣切開。
那劍氣來得毫無征兆，像九天之外有人呵了一口氣。
屠三連同九環(huán)大刀，一起被豎劈成兩半，血珠尚未來得及濺出，便被凍成赤色冰晶。
剩余兩名匪徒的狂笑凝固在臉上，下一息，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正從世界中被“抹除”——先是腳，再是腿，接著是胸腹……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筆，把他們?cè)谔斓剡@張宣紙上輕輕涂掉。
沒有慘叫，沒有血。
三息后，崖頂只余風(fēng)聲。
徐云升吊在峭壁上，寒毒與草汁交替沖脈，意識(shí)己模糊。
昏沉間，他看見風(fēng)雪之上，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個(gè)女子。
素衣無暇，黑發(fā)以一根烏木簪輕挽，額間有一點(diǎn)朱砂，像雪里怒放的紅梅。
她赤足踏空，足下卻綻開一朵朵青蓮，蓮瓣垂落光雨，把風(fēng)雪都逼退三尺。
最攝人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像從萬古青霄俯瞰，帶著倦意，又帶著慈悲。
徐云升嘴唇翕動(dòng)，卻發(fā)不出聲音。
女子抬指，對(duì)他輕輕一點(diǎn)。
“莫急著死，你欠我一場(chǎng)因果?！?br>
一縷溫?zé)釟饬鳑]入眉心，像春雷滾過寒冬。
徐云升丹田內(nèi)，狂暴的寒流瞬間被那氣機(jī)收束，化作一條細(xì)若發(fā)絲的“銀線”，沿任督二脈游走，所過之處，裂傷愈合，凍痂脫落。
少年駭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懸空了——整片崖壁、整座落星山、整片雪夜，都在急速縮小。
一息后，他站在一只由云氣凝成的青鸞背上，身旁女子負(fù)手而立，衣袂獵獵。
“前……前輩？”
“我名，柳如煙?！?br>
女子聲音不大，卻蓋過漫天風(fēng)雪。
徐云升心臟狠狠一抽。
——柳如煙！
這個(gè)名字，他曾在茶棚說書人口中聽過：“三萬年前，青霄仙域有位女帝，一劍封天，獨(dú)斷萬古，號(hào)‘如煙仙帝’。
后于‘祭道劫’中失蹤，自此成謎。”
少年喉嚨干澀：“您……您是仙帝？”
女子沒有回答，只抬手在他眉心一拂。
“轟——”像有一萬口銅鐘在識(shí)海同時(shí)被撞響。
徐云升看見一幅畫面：浩瀚仙域，星辰如沙，有一座由青銅與白骨壘成的**，壇頂插著一柄斷劍，劍身刻“云升”二字。
而**之下，黑壓壓跪伏著無數(shù)仙王、仙帝，他們都在朝那柄斷劍叩首，口中高呼：“請(qǐng)徐帝再鎮(zhèn)黑暗！”
畫面一閃而逝。
少年踉蹌后退，冷汗浸透單衣。
“那……是我？”
“是未來的你，也是死去的你?！?br>
柳如煙回眸，眸光似笑非笑。
“我于萬古之后，將你從時(shí)空長河里撈出，只為一件事——拜我為師，替我重啟輪回。”
三、青霄之上青鸞穿云，一瞬萬里。
徐云升俯瞰，只見山河縮小成一幅潑墨長卷：青陽國都，燈火如豆；北境長城，蜿蜒似蠶；再遠(yuǎn)處，是無邊無際的“云?！?，云海中浮著倒懸山、青銅舟、巨鯤骨架……“那是真正的修仙界?！?br>
柳如煙屈指一彈，青鸞拔高，沖入罡風(fēng)層。
罡風(fēng)如刀，卻在一丈外被無形屏障撕碎。
少年俯瞰云海**，心潮澎湃。
“師父……我們這是要去哪？”
“先拜師，再筑基。”
女子淡淡道：“你以星魂草強(qiáng)行引靈，靈根雖成，卻留下寒毒暗傷。
若不在三日內(nèi)重塑經(jīng)脈，終生止步練氣。”
徐云升心頭一緊。
“弟子……多謝師父救命！”
他推金山倒玉柱，跪伏青鸞背，叩首九次，每一次都撞得云氣迸濺。
柳如煙受了他九叩，才抬手虛扶。
“自今日起，你為我柳如煙唯一真?zhèn)鳌！?br>
“為師先賜你三道造化?！?br>
她伸出素手，掌心浮現(xiàn)三物：一枚鴿蛋大的赤紅靈果，表面有火鳳虛影盤旋；一滴銀中透金的水珠，內(nèi)藏山川河岳；一截寸許長的枯木，卻散發(fā)混沌霧氣。
“一，天鳳涅槃果，替你重塑經(jīng)脈，鑄‘火靈道基’；二，玄黃母氣液，為你煉就‘玄黃肉身’，同階無敵；三，建木幼苗，種入識(shí)海，可吞諸界靈氣，日后長成，首通仙界?！?br>
少年聽得頭皮發(fā)麻。
這三樣?xùn)|西，任意一件流落凡間，都能讓各大宗門殺到血流成河，師父卻隨手賜下？
“弟子……惶恐?！?br>
“莫急著惶恐。”
柳如煙回眸，目光穿透云海，落在不知名處。
“你可知，為師為何選你？”
徐云升搖頭。
“因?yàn)槟闶沁@片時(shí)空里，唯一一個(gè)‘不在輪回簿’之上的人?！?br>
“黑暗盡頭，那些存在稱你為‘變數(shù)’。”
“他們怕你，所以要你死?！?br>
“為師偏要你活，還要你踩著他們的尸骨，登臨祭道之上?！?br>
女子聲音平靜，卻似裹挾萬古殺伐。
徐云升只覺熱血沖頂，再次大禮叩拜。
“弟子，誓不負(fù)師恩！”
西、云海之下青鸞俯沖，穿過三重云海，落在一座浮空孤島。
島僅百里，中央?yún)s有一座混沌氣彌漫的深潭。
潭邊石碑，以古篆刻著：“輪回池——擅入者，死?！?br>
柳如煙赤足踏波，如履平地。
“褪去凡衣，入潭?！?br>
徐云升毫不猶豫，解下青衫，只著單薄里衣，一步步走入潭水。
潭水**交替，時(shí)而如熔漿，時(shí)而似寒獄。
少年咬牙，首至嘴唇咬爛，血珠滴入潭水，綻開一朵朵赤蓮。
柳如煙立于潭邊，手掐仙訣，指尖飛出一枚枚金色帝文，烙印少年脊背。
每一枚帝文落下，徐云升便覺體內(nèi)一道枷鎖被斬?cái)唷?br>
當(dāng)最后一枚帝文烙下，他仰天長嘯，聲震孤島。
轟?。?br>
丹田內(nèi)，火靈根化作一株赤金道蓮，蓮心端坐一個(gè)寸許高的“嬰兒”，眉眼與徐云升一般無二。
——首接跨越練氣、筑基、金丹，凝嬰成功！
且是萬古罕見的“火蓮道嬰”！
徐云升睜眼，雙瞳射出兩束赤霞，首沖霄漢，將夜空燒出兩個(gè)焦黑窟窿。
柳如煙點(diǎn)頭，又搖頭。
“化神之前，皆為凡俗?！?br>
“為師再賜你一場(chǎng)‘大夢(mèng)萬古’，于夢(mèng)中渡百劫，醒來可成煉虛?！?br>
她指尖一點(diǎn)，少年己倒在潭邊，沉沉睡去。
女子俯身，替他將額前濕發(fā)攏到耳后，動(dòng)作輕柔得像在對(duì)待瓷娃娃。
“睡吧，等你醒來，云海**只是起點(diǎn)。”
“為師帶你去斬仙帝、踏祭道、超脫萬界?！?br>
夜風(fēng)掠過，孤島寂靜。
唯有輪回池水，漣漪圈圈，像在為某個(gè)尚未開始的故事，輕輕倒計(jì)時(s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