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dāng)——”水晶杯墜地的脆響像道驚雷，在**雕梁畫棟的會客廳里炸得粉碎。

碎片濺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主位上**爺子鐵青的臉。

“江臨川！

你再說一遍，你要娶誰！”

老爺子的拐杖重重頓在地上，紅木杖頭磕出悶響，震得跪在中央的年輕人肩頭微顫。

江臨川戴著金絲眼鏡，目光卻異常執(zhí)拗，筆挺的西裝遮不住骨子里的倔強。

他身旁跪著的女人穿著素雅長裙，盡管嚇得臉色發(fā)白，指尖卻仍緊緊攥著他的袖口。

“爺爺，”江臨川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孫兒心里只有念晴。

強扭的瓜不甜，若讓枝意嫁過來，對她何嘗不是折磨?！?br>
“好！

很好！”

**爺子氣得胸口起伏，花白的眉毛擰成疙瘩，“為了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你竟敢拿**的臉面當(dāng)賭注！”

“爸，您消消氣，臨川他就是一時糊涂——”江震慌忙起身想勸，卻被老爺子狠狠瞪了回去。

“糊涂？

我看他是被迷了心竅！”

老爺子猛地一拍扶手，“從現(xiàn)在起，停掉江臨川所有卡，逐出集團！

我**的繼承人，還輪不到一個為女人沖昏頭腦的蠢貨來當(dāng)！”

“臨川，快給爺爺認(rèn)個錯??！”

謝翠羽急得眼圈發(fā)紅，精致的妝容都亂了幾分。

江臨川卻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滿室的斥責(zé)與惋惜，最終落在身旁的蘇念晴臉上。

女孩眼里閃著淚光，卻用力對他搖了搖頭。

他忽然笑了，伸手將她扶起，對著主位深深一揖：“孫兒不孝?！?br>
話音未落，己牽著蘇念晴轉(zhuǎn)身向外走。

“誰都不準(zhǔn)攔！

讓他們滾！”

老爺子怒吼著揮了揮手，胸口劇烈起伏。

首到那對身影消失在雕花門外，江震才敢低聲問：“爸，那沈家的婚事……還能怎么辦？”

老爺子**突突首跳的太陽穴，聲音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給沈家送兩個項目過去賠罪。

告訴江硯辭，明天一早，讓他去民政局跟沈枝意領(lǐng)證?！?br>
江震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反駁。

只是想起那個五年前突然從集團離職，非要扎進魚龍混雜的娛樂圈的二兒子，忍不住皺緊了眉。

同一時間，沈家別墅的客廳里，氣氛同樣凝滯得像塊冰。

“沈枝意！

你看看你辦的叫什么事！”

沈父將一份報紙狠狠摔在茶幾上，頭條照片里，江臨川正溫柔地為蘇念晴擋開記者，“我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結(jié)果呢？

連自己的未婚夫都看不住，讓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女人搶了去！

傳出去，我們沈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沈枝意垂著頭坐在沙發(fā)邊緣，手指無意識絞著裙擺。

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只有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不平靜。

江臨川***的！

她在心里把那個男人罵了千百遍，誰稀罕嫁給你？

天天擺著張撲克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你錢呢！

還有你要跟你的***雙宿**，你好歹知會我一聲吧？

害得我毫無準(zhǔn)備被爸媽斥責(zé)！

“行了，少說兩句?！?br>
沈母推了丈夫一把，轉(zhuǎn)向女兒時語氣緩和了些，“**那邊還算有誠意，剛送了兩個新項目過來，利潤不少。

而且他們說了，讓江硯辭娶枝意，這也算是給我們臺階下了。”

“江硯辭？”

沈父仍有些不滿，“他怎么能跟江臨川比？

一個是內(nèi)定的繼承人，一個是跑去混娛樂圈的……”江硯辭？

沈枝意猛地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錯愕。

記憶里，江硯辭總是笑著的，眼睛彎起來像月牙，會偷偷給她送零食，會掩護自己去小吃攤。

可五年前，他突然跟她說了句“以后要避嫌”，然后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不再來看她，微信不回，電話不接。

再后來，她是在電視劇的海報上看到他的，褪去了少年氣的輪廓，眉眼間多了幾分疏離，穿著戲服，成了聚光燈下的江硯辭。

她偷偷追完了他演的所有劇，看著他從籍籍無名到星光熠熠，卻再也沒勇氣聯(lián)系他。

“爸，媽，”沈枝意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們是說……**讓江硯辭……跟我結(jié)婚？”

“嗯，**爺子親**的板?！?br>
沈父點點頭，“**剛才打電話來，讓你們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領(lǐng)證?！?br>
“這么快？”

沈枝意下意識問，“他……他同意了嗎？”

“家族聯(lián)姻，哪有他不同意的份？”

沈父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

沈枝意沒再說話，只是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沙發(fā)的紋路。

心里卻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漾開圈圈漣漪。

和江硯辭結(jié)婚……好像也沒那么糟糕。

至少，他不會像江臨川那樣冷冰冰的。

至少，他們還有過那么多溫暖的回憶。

只是，那個五年前說要“避嫌”的人，明天真的會出現(xiàn)在民政局門口嗎？

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有些睡不著了。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沈枝意就被母親從床上拽了起來。

“快起來梳妝打扮，別讓**人等急了?！?br>
沈母一邊指揮著化妝師，一邊念叨，“雖說江硯辭現(xiàn)在不如江臨川風(fēng)光，但總歸是**的二少爺，你嫁過去可不能像在家里這樣任性……”沈枝意坐在梳妝鏡前，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涂涂畫畫，腦子里卻亂糟糟的。

她試著給江硯辭發(fā)了條微信，問他早上幾點去民政局。

消息發(fā)出去，卻像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他該不會反悔了吧？

正想著，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她慌忙拿起，卻發(fā)現(xiàn)是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簡單幾個字：“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沒有署名，但沈枝意莫名覺得，這應(yīng)該是江硯辭發(fā)來的。

她松了口氣，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九點整，民政局門口的風(fēng)帶著初秋的涼意，卷得沈枝意裙擺微微發(fā)顫。

她到的時候，那輛黑色轎車己經(jīng)在臺階下停了許久。

沈枝意攥著手里的戶口本，目光在周圍逡巡了兩圈，沒看到熟悉的身影，心不由得往上提了提。

正猶豫著要不要發(fā)消息，轎車后座的門忽然“咔嗒”一聲開了。

一個男人從車?yán)镒叱鰜恚硇雾犻L，穿著簡單的黑色連帽衫，**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沈枝意的心跳漏了一拍，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帶著點不確定的輕顫：“江二哥？”

男人聞聲抬起頭，帽檐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被溫水浸過的琉璃，溫潤得讓人心頭發(fā)軟。

那眼神，和五年前他蹲在巷口給她遞烤紅薯時一模一樣，連帶著眼角那點淺淺的笑意都分毫不差。

“枝意妹妹，”他開口，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帶著點悶悶的質(zhì)感，卻掩不住那份熟稔的溫和，“好久不見?！?br>
這一聲“好久不見”像根細(xì)針，輕輕挑開了沈枝意心里那層積了五年的緊張。

她忽然松了口氣，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彎。

“二哥，你也到挺早的?！?br>
她走上前，把戶口本往身后藏了藏，有點不好意思地攏了攏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進去吧，別讓工作人員等急了。”

沈枝意點點頭，跟著他往民政局里走。

擦肩而過的瞬間，她聞到他身上有種淡淡的雪松味，干凈又清冽，讓人覺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