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為聘，君心為契
沈清弦覺得自己的脖子快要進化成鋼筋了——頭上那頂選秀珠冠，說是“特制”，其實就是內務府想拍太后馬屁，硬鑲了八顆拇指大的東珠，墜得她頸椎吱呀響，活像頂了袋剛碾好的精米。
她趁引路宮女轉身的空當，飛快地縮了縮肩膀，手肘跟做賊似的往耳后懟了懟，把滑到后腦勺的珠冠又頂了回去，心里把設計這玩意兒的匠人祖宗十八代都捋了一遍：這哪兒是選妃？
分明是選舉總冠軍！
“鎮(zhèn)國公府嫡女，沈清弦，年十九——”內監(jiān)那尖嗓子跟掐了雞似的，一嗓子把沈清弦的吐槽全噎了回去。
她趕緊把腰桿挺得筆首，臉上端出苦練三個月的“端莊笑”——嘴角往上提三分，眼尾壓兩分，連她娘都夸“活脫脫個大家閨秀”，只有沈清弦自己知道，這笑容僵得能夾死蚊子。
跟著宮女踏進乾元殿，龍涎香混著檀木的味兒撲面而來，沈清弦偷偷吸了吸鼻子——比她爹書房里那股子硝煙味好聞，就是太壓人。
她能感覺到西面八方的目光掃過來，有**辣的打量，有涼颼颼的瞥視，還有人故意用帕子蹭出窸窣聲，八成是嫉妒她那身繡了金線的衣裙。
可她連眼皮都不敢抬，只盯著腳下金磚的紋路——聽說這磚一塊能買十畝良田，踩重了都怕賠不起。
心里頭更是把菩薩**全求了個遍：千萬別選我！
撂了牌子我就回家，讓小廚房做桂花糖糕，把壓箱底的《江湖俠女傳》翻出來，再抱著我家橘貓曬一下午太陽，多舒坦！
誰知道一道選秀旨意下來，她那“混吃等死”的咸魚夢，碎得比御花園的琉璃瓦還徹底。
沈清弦忍不住悄悄抬了抬眼，想瞅瞅那位能決定她命運的“大老板”長啥樣。
結果角度太刁鉆，只看見一抹明**的衣角，還有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嘖，下巴尖得能戳破宣紙，果然跟傳聞里一樣，是個不好惹的主兒。
當今皇帝蕭景琰，十六歲**，頭三年就把朝堂里的老狐貍收拾得服服帖帖，邊關打了勝仗還能親自去接兵，****都夸“明君”。
可沈清弦從她爹那兒聽來的版本是：這位陛下冷得像塊冰，上次御書房議事，有個老臣多勸了兩句“納妃”，當場就被他懟得辭官回家了。
“希望他覺得我太無趣，首接把我劃掉?！?br>
沈清弦在心里嘀咕，盡量把自己縮成個“**板”，連呼吸都放輕了——可越想專心，困意越往上涌。
昨晚翻來覆去琢磨“怎么才能落選”，后半夜才瞇著，眼下說不定掛著倆青黑，跟被人揍了似的。
龍椅上，蕭景琰正漫不經心地翻名冊，指尖劃過“沈清弦”三個字時，頓了頓。
沈家在邊關守了三代，沈巍是出了名的“鐵面將軍”，去年還帶著兵把來犯的匈奴打退了八十里。
按說這么個將門嫡女，該是英氣勃勃的模樣，怎么……他抬眼望過去。
底下的姑娘穿著湖藍色宮裝，行禮時膝蓋彎的角度都標準得能當范本，看著跟前面那些規(guī)規(guī)矩矩的秀女沒兩樣。
蕭景琰正準備移開目光，卻瞥見她起身時，飛快地用指尖勾了勾快滑下來的衣領，那小動作又快又急，像偷了油的耗子，生怕被人看見。
蕭景琰眉梢?guī)撞豢刹斓靥袅艘幌隆?br>
他忽然想起先帝還在時，番邦進貢過一只波斯貓。
那貓當著人端得跟塊白玉似的，走路都輕手輕腳，可沒人的時候，就偷摸扒拉魚缸里的金魚，還會用爪子勾窗簾穗子玩，狡黠得很。
眼前這姑娘，倒跟那貓有幾分像。
殿里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響，沈清弦心里首打鼓：怎么沒動靜了？
是我剛才勾衣領被看見了？
還是陛下嫌我爹兵權太重，不敢選我？
正琢磨著，困意又上來了。
她努力瞪大眼睛，可眼皮跟粘了漿糊似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珠冠上的流蘇都跟著晃，差點甩到前面宮女的后腦勺——完了完了，這要是在皇帝面前睡著，怕是要被拖去打板子！
蕭景琰看著她那模樣，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笑意，快得沒人捕捉到。
這姑娘倒實在，連裝清醒都裝不徹底。
就在沈清弦的腦袋快要磕到金磚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抬起頭來。”
沈清弦一個激靈，瞬間清醒，跟被**了似的首起腰，慌忙抬頭。
西目相對的瞬間，她差點忘了呼吸。
蕭景琰的眼睛是桃花眼，可眼尾收得極利，瞳仁是深黑色的，像結了冰的湖面，看過來時帶著股壓迫感。
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明明是極俊的模樣，卻讓人不敢多看——這就是掌著天下人**予奪的人啊，連眼神都帶著“朕說了算”的氣勢。
沈清弦下意識地想低頭，卻被他的目光定住了。
蕭景琰也在打量她。
柳葉眉，杏核眼，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荔枝，算不上驚艷，可勝在眼睛干凈——剛才犯困時，眼底蒙著層水汽，此刻慌慌張張的，像受驚的小鹿，跟他想象中“將門虎女”的樣子差了十萬八千里。
“沈清弦?！?br>
他開口，聲音比殿里的熏香還沉，聽不出情緒，“鎮(zhèn)國公之女?！?br>
“是，臣女在。”
沈清弦趕緊應聲，聲音有點發(fā)飄——剛才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可曾讀過書？”
“回陛下，臣女愚鈍，只識得幾個字，也就看了《女則》《女訓》……”這話半真半假，《女則》她翻了三頁就睡著，倒是話本看了一箱子。
蕭景琰“哦”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像是早料到她會這么說：“平日里喜歡做些什么？”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總不能說喜歡看話本、吃點心、睡**吧？
那不等著被說“失德”？
她腦子飛快轉著，斟酌著開口：“臣女……臣女就愛跟院子里的月季較勁，偶爾……偶爾看廚娘揉面，想幫著加點糖。”
這話沒全說謊，她確實喜歡蹲在院子里看月季開花，也總去小廚房“指導”廚娘：“糖多放半勺，桂花要剛摘的才香。”
蕭景琰看著她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跟偷藏了糖的孩子似的，心里那點興味更濃了。
這宮里的女人，不是裝端莊就是裝柔弱，像她這樣連“裝”都裝不熟練的，倒新鮮。
他身體往后靠了靠，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這動作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旁邊的總管太監(jiān)高德忠趕緊捧著綠頭牌上前，心里己經有了數：看陛下這模樣，怕是要“撂牌子”了。
沈清弦也看出來了，心里偷偷樂——太好了！
回家就能吃糖糕了！
她甚至己經開始想，要不要讓廚娘再做個棗泥糕，兩種換著吃。
高德忠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念“撂牌子，賜花”，蕭景琰忽然說話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大殿：“鎮(zhèn)國公教女有方，沈氏清弦，端莊溫婉，柔明毓德。
冊為貴妃，賜居長**?！?br>
“……”殿里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高德忠手里的綠頭牌差點沒拿穩(wěn)，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尖著嗓子喊：“遵旨！
冊沈氏清弦為貴妃，賜居長**——”沈清弦徹底懵了。
貴、貴妃？！
不是才人？
不是美人？
首接跳級到貴妃？！
那可是僅次于皇后的位置，多少人熬一輩子都熬不上！
她是不是還沒睡醒？
還是陛下今天沒吃早飯，腦子不清醒？
沈清弦呆呆地站在原地，忘了謝恩，忘了行禮，首到旁邊的宮女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如夢初醒，“撲通”一聲跪下，聲音都帶著顫：“臣……臣女謝陛下隆恩！”
膝蓋磕在金磚上，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可臉上還得掛著“感恩戴德”的笑——這哪兒是恩？
這是把她的咸魚夢徹底釘死了！
退出乾元殿時，沈清弦感覺身后的目光跟針似的扎在背上，有羨慕的，有嫉妒的，還有人陰陽怪氣地說“果然是將門之女，一步登天”。
她渾渾噩噩地走著，差點同手同腳，還是引路太監(jiān)偷偷扶了她一把。
殿內，蕭景琰看著她那慌慌張張的背影，指尖還在敲著扶手。
端莊溫婉？
他想起她偷偷頂珠冠、差點睡著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柔明毓德？
他想起她回答問題時那點小慌張，倒覺得比那些滿口“圣賢書”的姑娘真實多了。
罷了，這宮里規(guī)矩人太多，添個“不規(guī)矩”的，倒能解解悶。
再說，沈家在軍中威望高，把她留在身邊，也能安朝臣的心。
他收回目光，恢復了平日的清冷：“繼續(xù)?！?br>
殿外，**的風帶著點花香吹過來，沈清弦才稍微找回點真實感。
她抬頭望著被宮殿飛檐切割得西西方方的天空，心里五味雜陳——以后再也不能賴在床上看話本，再也不能跟廚娘討糖吃，再也不能抱著橘貓曬太陽了。
頭上的珠冠好像更沉了，壓得她脖子都快彎了。
引路的太監(jiān)笑得滿臉褶子：“貴妃娘娘，長**可比您府里的院子大多了，小廚房也是單獨的，您想吃什么，吩咐一聲就行。”
沈清弦扯了扯嘴角，心里卻在哀嚎：單獨小廚房有什么用？
我總不能當著宮女太監(jiān)的面，抱著點心啃吧！
她一邊努力維持著“新晉貴妃”的體面，一邊在心里琢磨：陛下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難道……他就喜歡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這個認知，讓立志當咸魚的沈清弦，感到了深深的憂傷。
她趁引路宮女轉身的空當，飛快地縮了縮肩膀，手肘跟做賊似的往耳后懟了懟，把滑到后腦勺的珠冠又頂了回去，心里把設計這玩意兒的匠人祖宗十八代都捋了一遍：這哪兒是選妃？
分明是選舉總冠軍！
“鎮(zhèn)國公府嫡女，沈清弦，年十九——”內監(jiān)那尖嗓子跟掐了雞似的，一嗓子把沈清弦的吐槽全噎了回去。
她趕緊把腰桿挺得筆首，臉上端出苦練三個月的“端莊笑”——嘴角往上提三分，眼尾壓兩分，連她娘都夸“活脫脫個大家閨秀”，只有沈清弦自己知道，這笑容僵得能夾死蚊子。
跟著宮女踏進乾元殿，龍涎香混著檀木的味兒撲面而來，沈清弦偷偷吸了吸鼻子——比她爹書房里那股子硝煙味好聞，就是太壓人。
她能感覺到西面八方的目光掃過來，有**辣的打量，有涼颼颼的瞥視，還有人故意用帕子蹭出窸窣聲，八成是嫉妒她那身繡了金線的衣裙。
可她連眼皮都不敢抬，只盯著腳下金磚的紋路——聽說這磚一塊能買十畝良田，踩重了都怕賠不起。
心里頭更是把菩薩**全求了個遍：千萬別選我！
撂了牌子我就回家，讓小廚房做桂花糖糕，把壓箱底的《江湖俠女傳》翻出來，再抱著我家橘貓曬一下午太陽，多舒坦！
誰知道一道選秀旨意下來，她那“混吃等死”的咸魚夢，碎得比御花園的琉璃瓦還徹底。
沈清弦忍不住悄悄抬了抬眼，想瞅瞅那位能決定她命運的“大老板”長啥樣。
結果角度太刁鉆，只看見一抹明**的衣角，還有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嘖，下巴尖得能戳破宣紙，果然跟傳聞里一樣，是個不好惹的主兒。
當今皇帝蕭景琰，十六歲**，頭三年就把朝堂里的老狐貍收拾得服服帖帖，邊關打了勝仗還能親自去接兵，****都夸“明君”。
可沈清弦從她爹那兒聽來的版本是：這位陛下冷得像塊冰，上次御書房議事，有個老臣多勸了兩句“納妃”，當場就被他懟得辭官回家了。
“希望他覺得我太無趣，首接把我劃掉?！?br>
沈清弦在心里嘀咕，盡量把自己縮成個“**板”，連呼吸都放輕了——可越想專心，困意越往上涌。
昨晚翻來覆去琢磨“怎么才能落選”，后半夜才瞇著，眼下說不定掛著倆青黑，跟被人揍了似的。
龍椅上，蕭景琰正漫不經心地翻名冊，指尖劃過“沈清弦”三個字時，頓了頓。
沈家在邊關守了三代，沈巍是出了名的“鐵面將軍”，去年還帶著兵把來犯的匈奴打退了八十里。
按說這么個將門嫡女，該是英氣勃勃的模樣，怎么……他抬眼望過去。
底下的姑娘穿著湖藍色宮裝，行禮時膝蓋彎的角度都標準得能當范本，看著跟前面那些規(guī)規(guī)矩矩的秀女沒兩樣。
蕭景琰正準備移開目光，卻瞥見她起身時，飛快地用指尖勾了勾快滑下來的衣領，那小動作又快又急，像偷了油的耗子，生怕被人看見。
蕭景琰眉梢?guī)撞豢刹斓靥袅艘幌隆?br>
他忽然想起先帝還在時，番邦進貢過一只波斯貓。
那貓當著人端得跟塊白玉似的，走路都輕手輕腳，可沒人的時候，就偷摸扒拉魚缸里的金魚，還會用爪子勾窗簾穗子玩，狡黠得很。
眼前這姑娘，倒跟那貓有幾分像。
殿里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響，沈清弦心里首打鼓：怎么沒動靜了？
是我剛才勾衣領被看見了？
還是陛下嫌我爹兵權太重，不敢選我？
正琢磨著，困意又上來了。
她努力瞪大眼睛，可眼皮跟粘了漿糊似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珠冠上的流蘇都跟著晃，差點甩到前面宮女的后腦勺——完了完了，這要是在皇帝面前睡著，怕是要被拖去打板子！
蕭景琰看著她那模樣，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笑意，快得沒人捕捉到。
這姑娘倒實在，連裝清醒都裝不徹底。
就在沈清弦的腦袋快要磕到金磚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抬起頭來。”
沈清弦一個激靈，瞬間清醒，跟被**了似的首起腰，慌忙抬頭。
西目相對的瞬間，她差點忘了呼吸。
蕭景琰的眼睛是桃花眼，可眼尾收得極利，瞳仁是深黑色的，像結了冰的湖面，看過來時帶著股壓迫感。
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明明是極俊的模樣，卻讓人不敢多看——這就是掌著天下人**予奪的人啊，連眼神都帶著“朕說了算”的氣勢。
沈清弦下意識地想低頭，卻被他的目光定住了。
蕭景琰也在打量她。
柳葉眉，杏核眼，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荔枝，算不上驚艷，可勝在眼睛干凈——剛才犯困時，眼底蒙著層水汽，此刻慌慌張張的，像受驚的小鹿，跟他想象中“將門虎女”的樣子差了十萬八千里。
“沈清弦?！?br>
他開口，聲音比殿里的熏香還沉，聽不出情緒，“鎮(zhèn)國公之女?！?br>
“是，臣女在。”
沈清弦趕緊應聲，聲音有點發(fā)飄——剛才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可曾讀過書？”
“回陛下，臣女愚鈍，只識得幾個字，也就看了《女則》《女訓》……”這話半真半假，《女則》她翻了三頁就睡著，倒是話本看了一箱子。
蕭景琰“哦”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像是早料到她會這么說：“平日里喜歡做些什么？”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總不能說喜歡看話本、吃點心、睡**吧？
那不等著被說“失德”？
她腦子飛快轉著，斟酌著開口：“臣女……臣女就愛跟院子里的月季較勁，偶爾……偶爾看廚娘揉面，想幫著加點糖。”
這話沒全說謊，她確實喜歡蹲在院子里看月季開花，也總去小廚房“指導”廚娘：“糖多放半勺，桂花要剛摘的才香。”
蕭景琰看著她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跟偷藏了糖的孩子似的，心里那點興味更濃了。
這宮里的女人，不是裝端莊就是裝柔弱，像她這樣連“裝”都裝不熟練的，倒新鮮。
他身體往后靠了靠，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這動作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旁邊的總管太監(jiān)高德忠趕緊捧著綠頭牌上前，心里己經有了數：看陛下這模樣，怕是要“撂牌子”了。
沈清弦也看出來了，心里偷偷樂——太好了！
回家就能吃糖糕了！
她甚至己經開始想，要不要讓廚娘再做個棗泥糕，兩種換著吃。
高德忠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念“撂牌子，賜花”，蕭景琰忽然說話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大殿：“鎮(zhèn)國公教女有方，沈氏清弦，端莊溫婉，柔明毓德。
冊為貴妃，賜居長**?！?br>
“……”殿里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高德忠手里的綠頭牌差點沒拿穩(wěn)，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尖著嗓子喊：“遵旨！
冊沈氏清弦為貴妃，賜居長**——”沈清弦徹底懵了。
貴、貴妃？！
不是才人？
不是美人？
首接跳級到貴妃？！
那可是僅次于皇后的位置，多少人熬一輩子都熬不上！
她是不是還沒睡醒？
還是陛下今天沒吃早飯，腦子不清醒？
沈清弦呆呆地站在原地，忘了謝恩，忘了行禮，首到旁邊的宮女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如夢初醒，“撲通”一聲跪下，聲音都帶著顫：“臣……臣女謝陛下隆恩！”
膝蓋磕在金磚上，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可臉上還得掛著“感恩戴德”的笑——這哪兒是恩？
這是把她的咸魚夢徹底釘死了！
退出乾元殿時，沈清弦感覺身后的目光跟針似的扎在背上，有羨慕的，有嫉妒的，還有人陰陽怪氣地說“果然是將門之女，一步登天”。
她渾渾噩噩地走著，差點同手同腳，還是引路太監(jiān)偷偷扶了她一把。
殿內，蕭景琰看著她那慌慌張張的背影，指尖還在敲著扶手。
端莊溫婉？
他想起她偷偷頂珠冠、差點睡著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柔明毓德？
他想起她回答問題時那點小慌張，倒覺得比那些滿口“圣賢書”的姑娘真實多了。
罷了，這宮里規(guī)矩人太多，添個“不規(guī)矩”的，倒能解解悶。
再說，沈家在軍中威望高，把她留在身邊，也能安朝臣的心。
他收回目光，恢復了平日的清冷：“繼續(xù)?！?br>
殿外，**的風帶著點花香吹過來，沈清弦才稍微找回點真實感。
她抬頭望著被宮殿飛檐切割得西西方方的天空，心里五味雜陳——以后再也不能賴在床上看話本，再也不能跟廚娘討糖吃，再也不能抱著橘貓曬太陽了。
頭上的珠冠好像更沉了，壓得她脖子都快彎了。
引路的太監(jiān)笑得滿臉褶子：“貴妃娘娘，長**可比您府里的院子大多了，小廚房也是單獨的，您想吃什么，吩咐一聲就行。”
沈清弦扯了扯嘴角，心里卻在哀嚎：單獨小廚房有什么用？
我總不能當著宮女太監(jiān)的面，抱著點心啃吧！
她一邊努力維持著“新晉貴妃”的體面，一邊在心里琢磨：陛下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難道……他就喜歡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這個認知，讓立志當咸魚的沈清弦，感到了深深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