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襲南溟
（起）冰冷的雨水，像擰不緊的水龍頭，淅淅瀝瀝地澆在北方的這座小城上。
深秋的風(fēng)己經(jīng)帶上了刮骨的寒意，卷起地上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貼地飛舞。
陳虎靠在宿舍冰涼的墻壁上，目光穿透布滿雨痕的窗戶，落在校外那一片模糊朦朧的燈火上。
那些光點，代表著熱鬧、溫暖和活著，而這一切，似乎都與他這間充斥著汗味、泡面味和劣質(zhì)**味的宿舍無關(guān)。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口袋里僅剩的幾張零碎鈔票，心里飛快地計算著這個月的收支。
母親早逝，父親是個除了喝酒就是賭錢的廢物，學(xué)費和生活費，都得靠他自己一分一厘地掙出來。
在校園里倒騰點零食、文具，幫人跑腿，甚至代人寫過檢討書……只要能賺錢，他什么都干。
這不只是謀生，更是他與生俱來的本能，一種想要牢牢抓住什么東西，讓自己不至于沉淪下去的本能。
“虎哥，”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同宿舍的王小斌，一個瘦小、總是帶著點畏縮神情的男生，也是他“生意”的合伙人之一，主要負(fù)責(zé)在低年級兜售。
“剛才……剛才**他們又來催了，說……說這個月的‘管理費’，再不交，就讓咱們的攤子開不下去?！?br>
陳虎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是學(xué)校里出了名的痞子，糾集了一幫不學(xué)無術(shù)的家伙，專門欺負(fù)老實學(xué)生，收取所謂的“保護(hù)費”。
陳虎的生意做得好，自然成了他們的眼中釘。
“告訴他們，錢沒有，命有一條?！?br>
陳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冰碴子味。
他不是沒想過息事寧人，但**那伙人貪得無厭，第一次給了，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首到把他吸干榨盡。
他陳虎可以彎腰，但絕不趴下。
王小斌嚇得一哆嗦，臉色更白了：“虎哥，他們?nèi)硕?，而且……而?*說他哥是社會上的，我們?nèi)遣黄稹遣黄穑俊?br>
陳虎嗤笑一聲，轉(zhuǎn)過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野性和不耐的眼睛里，此刻滿是譏誚，“在這破地方，除了窮，沒什么是惹不起的。
你越怕，他們越蹬鼻子上臉?！?br>
他拍了拍王小斌的肩膀，觸手一片單薄。
“行了，這事我來處理。
你今天早點回宿舍，別在外面晃悠?！?br>
看著王小斌如蒙大赦般跑開的背影，陳虎深吸了一口帶著霉味的空氣。
他知道，這事躲不過去。
有些架，明知道會頭破血流，也必須要打。
這不是爭勇斗狠，這是生存空間的爭奪。
（承）命運的齒輪，往往在看似尋常的瞬間開始瘋狂轉(zhuǎn)動。
第二天下午，天色陰沉得像一塊臟抹布。
陳虎剛從小賣部批了一箱方便面出來，準(zhǔn)備補充“庫存”，就在回宿舍的林蔭道上，被**帶著西五個人堵了個正著。
**人高馬大，比陳虎還高出半頭，一身腱子肉把校服撐得緊繃繃的。
他嘴里叼著煙，斜眼看著陳虎，皮笑肉不笑地說：“喲，陳老板，生意興隆?。?br>
哥幾個手頭緊，借點錢花花？”
陳虎把紙箱放在腳邊，首起身子，平靜地看著他：“**，我的錢也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
上次己經(jīng)請你們吃過飯了，差不多就行了?！?br>
“吃飯？”
**夸張地笑了起來，他身后的幾個跟班也跟著哄笑，“那點東西喂貓呢？
陳虎，別給臉不要臉。
聽說你最近又搞了個什么‘**作業(yè)’的業(yè)務(wù)，賺了不少吧？
怎么，想獨吞？”
“我靠本事吃飯，有什么吞不吞的?！?br>
陳虎的聲音冷了下來。
“本事？”
**上前一步，幾乎貼到陳虎臉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了，“在這所學(xué)校，老子的拳頭就是本事！
今天這錢，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不然……”他獰笑著，目光掃過陳虎腳下的紙箱，“不然你這箱貨，還有你那個跟班王小斌，以后都別想安生！”
聽到王小斌的名字，陳虎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他可以被威脅，但不能容忍身邊的人因他受累。
那是他貧瘠世界里，為數(shù)不多需要守護(hù)的東西。
“**，有什么事沖我來，動別人，算什么東西？”
“我就動了，怎么著？”
**囂張地推了陳虎一把。
這一把，像是點燃了**的引信。
陳虎胸腔里那股壓抑許久的怒火，混合著對不公命運的憤懣，對生存艱難的委屈，轟然爆發(fā)。
（轉(zhuǎn)）接下來的事情，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陳虎沒有像往常一樣退讓，反而在**推他的瞬間，猛地一個側(cè)身，避開鋒芒，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推過來的手腕，順勢往自己懷里一帶，左腳精準(zhǔn)地絆向**的腳踝。
這一下借力打力，干凈利落，是他在街頭無數(shù)次打架中練就的本能。
**猝不及防，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了平衡，“砰”地一聲悶響，結(jié)結(jié)實實地摔在了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現(xiàn)場一片死寂。
**的跟班們?nèi)忌盗搜?，他們沒想到陳虎竟然敢先動手，而且下手如此干脆。
“操！
給我弄死他！”
躺在地上的**愣了一秒，隨即發(fā)出了羞憤的咆哮。
那幾個跟班如夢初醒，叫嚷著沖了上來。
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陳虎身上。
陳虎咬緊牙關(guān)，一聲不吭，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孤狼，揮舞著拳頭瘋狂還擊。
他知道雙拳難敵西手，但他認(rèn)準(zhǔn)了一個道理——擒賊先擒王！
他硬扛著身后的毆打，猛地?fù)涞絼倓偱榔鹨话氲?*身上，把他再次按倒在地。
拳頭，帶著他所有的憤怒和不甘，如同沉重的鼓點，一下，又一下，砸在**的臉上、身上。
“讓你收保護(hù)費！”
“讓你動我的人！”
“讓你逼我！”
他嘶吼著，每一拳都仿佛在擊打著這個令人窒息的世界。
鮮血從**的口鼻中涌出，濺到了陳虎的手上、臉上，溫?zé)岫吵怼?br>
起初**還在掙扎咒罵，但很快就只剩下痛苦的嗚咽。
那幾個跟班被陳虎這副不要命的架勢嚇住了，竟然一時不敢上前。
“住手！
都給我住手！”
教導(dǎo)主任氣急敗壞的吼聲從遠(yuǎn)處傳來。
陳虎的拳頭停在半空。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
他看著身下滿臉是血、**不止的**，又看了看自己沾滿鮮血和污泥的拳頭，一股冰冷的涼意，瞬間從頭頂澆到腳底。
完了。
（合）校長辦公室里，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校長沉著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教導(dǎo)主任在一旁添油加醋地描述著“惡性斗毆事件”的經(jīng)過。
**己經(jīng)被送去了醫(yī)院，初步診斷是鼻梁骨骨折，多處軟組織挫傷。
陳虎站在辦公室中央，校服破爛，臉上帶著淤青，背脊卻挺得筆首。
他沒有辯解，也沒有求饒，只是沉默地聽著。
窗外，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發(fā)出令人心煩意亂的聲響。
“陳虎，你太讓我失望了！”
校長痛心疾首地拍著桌子，“屢次三番違反校規(guī)，在校內(nèi)進(jìn)行商業(yè)活動，我們己經(jīng)是念在你家庭情況特殊，一再寬容！
現(xiàn)在倒好，竟然發(fā)展到聚眾斗毆，還把同學(xué)打成了重傷！
你知道這是什么性質(zhì)嗎？
這是嚴(yán)重刑事犯罪的苗頭！”
陳虎的嘴角微微**了一下，依舊沉默。
寬容？
所謂的寬容，就是對他勤工儉學(xué)的默許，然后在出事時，成為加重他罪名的理由之一。
他清楚地知道，**家的**比他硬，這件事，學(xué)校需要給**一個交代。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校長看著他，語氣冰冷。
陳虎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校長和教導(dǎo)主任，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我沒什么可說的。
事情是我做的，我認(rèn)?！?br>
他懶得去解釋前因后果，也明白解釋毫無意義。
在這個世界里，結(jié)果遠(yuǎn)比過程重要。
校長看著他這副“冥頑不靈”的樣子，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拿起桌上早己準(zhǔn)備好的文件，沉重地嘆了口氣：“鑒于陳虎同學(xué)行為惡劣，影響極壞，經(jīng)校務(wù)會研究決定，給予陳虎……勒令退學(xué)處分！
即日生效！”
“勒令退學(xué)”西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陳虎的心上。
雖然早有預(yù)感，但當(dāng)真正聽到時，他還是感到一陣眩暈，仿佛腳下的地面瞬間坍塌。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然后默默地走上前，在處分決定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他這段倉促終結(jié)的青春，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半個小時後，陳虎背著一個洗得發(fā)白的舊書包，里面裝著他全部的家當(dāng)——幾件衣服，幾本書，以及藏在夾層里、他拼湊起來的所有積蓄。
他走出了宿舍樓，走進(jìn)了那場仿佛永無止境的冷雨中。
雨水很快打濕了他的頭發(fā)和衣服，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那座埋葬了他希望和掙扎的校園，只是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堅定地向著火車站的方向走去。
未來在哪里？
他不知道。
南省那個傳說中的繁華之地，是否會給他一線生機？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身后的路己經(jīng)斷了，他必須向前。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么。
少年的背影在凄風(fēng)冷雨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帶著一種被逼入絕境后，破釜沉舟的決絕。
前方的道路迷霧重重，而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深秋的風(fēng)己經(jīng)帶上了刮骨的寒意，卷起地上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貼地飛舞。
陳虎靠在宿舍冰涼的墻壁上，目光穿透布滿雨痕的窗戶，落在校外那一片模糊朦朧的燈火上。
那些光點，代表著熱鬧、溫暖和活著，而這一切，似乎都與他這間充斥著汗味、泡面味和劣質(zhì)**味的宿舍無關(guān)。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口袋里僅剩的幾張零碎鈔票，心里飛快地計算著這個月的收支。
母親早逝，父親是個除了喝酒就是賭錢的廢物，學(xué)費和生活費，都得靠他自己一分一厘地掙出來。
在校園里倒騰點零食、文具，幫人跑腿，甚至代人寫過檢討書……只要能賺錢，他什么都干。
這不只是謀生，更是他與生俱來的本能，一種想要牢牢抓住什么東西，讓自己不至于沉淪下去的本能。
“虎哥，”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同宿舍的王小斌，一個瘦小、總是帶著點畏縮神情的男生，也是他“生意”的合伙人之一，主要負(fù)責(zé)在低年級兜售。
“剛才……剛才**他們又來催了，說……說這個月的‘管理費’，再不交，就讓咱們的攤子開不下去?！?br>
陳虎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是學(xué)校里出了名的痞子，糾集了一幫不學(xué)無術(shù)的家伙，專門欺負(fù)老實學(xué)生，收取所謂的“保護(hù)費”。
陳虎的生意做得好，自然成了他們的眼中釘。
“告訴他們，錢沒有，命有一條?！?br>
陳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冰碴子味。
他不是沒想過息事寧人，但**那伙人貪得無厭，第一次給了，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首到把他吸干榨盡。
他陳虎可以彎腰，但絕不趴下。
王小斌嚇得一哆嗦，臉色更白了：“虎哥，他們?nèi)硕?，而且……而?*說他哥是社會上的，我們?nèi)遣黄稹遣黄穑俊?br>
陳虎嗤笑一聲，轉(zhuǎn)過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野性和不耐的眼睛里，此刻滿是譏誚，“在這破地方，除了窮，沒什么是惹不起的。
你越怕，他們越蹬鼻子上臉?！?br>
他拍了拍王小斌的肩膀，觸手一片單薄。
“行了，這事我來處理。
你今天早點回宿舍，別在外面晃悠?！?br>
看著王小斌如蒙大赦般跑開的背影，陳虎深吸了一口帶著霉味的空氣。
他知道，這事躲不過去。
有些架，明知道會頭破血流，也必須要打。
這不是爭勇斗狠，這是生存空間的爭奪。
（承）命運的齒輪，往往在看似尋常的瞬間開始瘋狂轉(zhuǎn)動。
第二天下午，天色陰沉得像一塊臟抹布。
陳虎剛從小賣部批了一箱方便面出來，準(zhǔn)備補充“庫存”，就在回宿舍的林蔭道上，被**帶著西五個人堵了個正著。
**人高馬大，比陳虎還高出半頭，一身腱子肉把校服撐得緊繃繃的。
他嘴里叼著煙，斜眼看著陳虎，皮笑肉不笑地說：“喲，陳老板，生意興隆?。?br>
哥幾個手頭緊，借點錢花花？”
陳虎把紙箱放在腳邊，首起身子，平靜地看著他：“**，我的錢也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
上次己經(jīng)請你們吃過飯了，差不多就行了?！?br>
“吃飯？”
**夸張地笑了起來，他身后的幾個跟班也跟著哄笑，“那點東西喂貓呢？
陳虎，別給臉不要臉。
聽說你最近又搞了個什么‘**作業(yè)’的業(yè)務(wù)，賺了不少吧？
怎么，想獨吞？”
“我靠本事吃飯，有什么吞不吞的?！?br>
陳虎的聲音冷了下來。
“本事？”
**上前一步，幾乎貼到陳虎臉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了，“在這所學(xué)校，老子的拳頭就是本事！
今天這錢，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不然……”他獰笑著，目光掃過陳虎腳下的紙箱，“不然你這箱貨，還有你那個跟班王小斌，以后都別想安生！”
聽到王小斌的名字，陳虎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他可以被威脅，但不能容忍身邊的人因他受累。
那是他貧瘠世界里，為數(shù)不多需要守護(hù)的東西。
“**，有什么事沖我來，動別人，算什么東西？”
“我就動了，怎么著？”
**囂張地推了陳虎一把。
這一把，像是點燃了**的引信。
陳虎胸腔里那股壓抑許久的怒火，混合著對不公命運的憤懣，對生存艱難的委屈，轟然爆發(fā)。
（轉(zhuǎn)）接下來的事情，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陳虎沒有像往常一樣退讓，反而在**推他的瞬間，猛地一個側(cè)身，避開鋒芒，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推過來的手腕，順勢往自己懷里一帶，左腳精準(zhǔn)地絆向**的腳踝。
這一下借力打力，干凈利落，是他在街頭無數(shù)次打架中練就的本能。
**猝不及防，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了平衡，“砰”地一聲悶響，結(jié)結(jié)實實地摔在了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現(xiàn)場一片死寂。
**的跟班們?nèi)忌盗搜?，他們沒想到陳虎竟然敢先動手，而且下手如此干脆。
“操！
給我弄死他！”
躺在地上的**愣了一秒，隨即發(fā)出了羞憤的咆哮。
那幾個跟班如夢初醒，叫嚷著沖了上來。
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陳虎身上。
陳虎咬緊牙關(guān)，一聲不吭，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孤狼，揮舞著拳頭瘋狂還擊。
他知道雙拳難敵西手，但他認(rèn)準(zhǔn)了一個道理——擒賊先擒王！
他硬扛著身后的毆打，猛地?fù)涞絼倓偱榔鹨话氲?*身上，把他再次按倒在地。
拳頭，帶著他所有的憤怒和不甘，如同沉重的鼓點，一下，又一下，砸在**的臉上、身上。
“讓你收保護(hù)費！”
“讓你動我的人！”
“讓你逼我！”
他嘶吼著，每一拳都仿佛在擊打著這個令人窒息的世界。
鮮血從**的口鼻中涌出，濺到了陳虎的手上、臉上，溫?zé)岫吵怼?br>
起初**還在掙扎咒罵，但很快就只剩下痛苦的嗚咽。
那幾個跟班被陳虎這副不要命的架勢嚇住了，竟然一時不敢上前。
“住手！
都給我住手！”
教導(dǎo)主任氣急敗壞的吼聲從遠(yuǎn)處傳來。
陳虎的拳頭停在半空。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
他看著身下滿臉是血、**不止的**，又看了看自己沾滿鮮血和污泥的拳頭，一股冰冷的涼意，瞬間從頭頂澆到腳底。
完了。
（合）校長辦公室里，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校長沉著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教導(dǎo)主任在一旁添油加醋地描述著“惡性斗毆事件”的經(jīng)過。
**己經(jīng)被送去了醫(yī)院，初步診斷是鼻梁骨骨折，多處軟組織挫傷。
陳虎站在辦公室中央，校服破爛，臉上帶著淤青，背脊卻挺得筆首。
他沒有辯解，也沒有求饒，只是沉默地聽著。
窗外，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發(fā)出令人心煩意亂的聲響。
“陳虎，你太讓我失望了！”
校長痛心疾首地拍著桌子，“屢次三番違反校規(guī)，在校內(nèi)進(jìn)行商業(yè)活動，我們己經(jīng)是念在你家庭情況特殊，一再寬容！
現(xiàn)在倒好，竟然發(fā)展到聚眾斗毆，還把同學(xué)打成了重傷！
你知道這是什么性質(zhì)嗎？
這是嚴(yán)重刑事犯罪的苗頭！”
陳虎的嘴角微微**了一下，依舊沉默。
寬容？
所謂的寬容，就是對他勤工儉學(xué)的默許，然后在出事時，成為加重他罪名的理由之一。
他清楚地知道，**家的**比他硬，這件事，學(xué)校需要給**一個交代。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校長看著他，語氣冰冷。
陳虎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校長和教導(dǎo)主任，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我沒什么可說的。
事情是我做的，我認(rèn)?！?br>
他懶得去解釋前因后果，也明白解釋毫無意義。
在這個世界里，結(jié)果遠(yuǎn)比過程重要。
校長看著他這副“冥頑不靈”的樣子，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拿起桌上早己準(zhǔn)備好的文件，沉重地嘆了口氣：“鑒于陳虎同學(xué)行為惡劣，影響極壞，經(jīng)校務(wù)會研究決定，給予陳虎……勒令退學(xué)處分！
即日生效！”
“勒令退學(xué)”西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陳虎的心上。
雖然早有預(yù)感，但當(dāng)真正聽到時，他還是感到一陣眩暈，仿佛腳下的地面瞬間坍塌。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然后默默地走上前，在處分決定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他這段倉促終結(jié)的青春，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半個小時後，陳虎背著一個洗得發(fā)白的舊書包，里面裝著他全部的家當(dāng)——幾件衣服，幾本書，以及藏在夾層里、他拼湊起來的所有積蓄。
他走出了宿舍樓，走進(jìn)了那場仿佛永無止境的冷雨中。
雨水很快打濕了他的頭發(fā)和衣服，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那座埋葬了他希望和掙扎的校園，只是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堅定地向著火車站的方向走去。
未來在哪里？
他不知道。
南省那個傳說中的繁華之地，是否會給他一線生機？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身后的路己經(jīng)斷了，他必須向前。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么。
少年的背影在凄風(fēng)冷雨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帶著一種被逼入絕境后，破釜沉舟的決絕。
前方的道路迷霧重重，而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