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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魂司

來源:fanqie 作者:用戶13900799 時間:2026-03-08 20:10 閱讀:155
蕭絕王猛(招魂司)全本閱讀_蕭絕王猛最新熱門小說
青州煞變------------------------------------------,青州城西。,敲著梆子轉(zhuǎn)過街角。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燭——”,他猛地頓住腳步。。那霧濃得化不開,像凝固的血,正從廢棄義莊的門縫里一絲絲滲出來,順著青石板路的縫隙蔓延。。,路旁的野草迅速枯黃、發(fā)黑、化成飛灰。墻角的苔蘚像被燙到般蜷縮起來,發(fā)出細微的“滋滋”聲??諝庵袕浡还设F銹混合著腐肉的味道——那是煞氣的味道。“煞、煞潮……”老陳頭腿肚子打顫,轉(zhuǎn)身就跑,手里的燈籠差點脫手,“煞潮來了!**赤煞!敲鐘!快敲鐘!鐺——鐺鐺鐺——”。,義莊外三百步。,握著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他身后是五十名同樣面無人色的衛(wèi)兵,所有人盯著前方那團已經(jīng)擴散到半個街道寬的血色濃霧。,像是人形,又不太像?!鞍賾簦谢晁镜娜耸裁磿r候到?”副手的聲音在發(fā)抖?!翱炝??!蓖趺鸵е?,“已經(jīng)飛鴿傳書兩個時辰,按規(guī)矩,**煞潮招魂司必須在三個時辰內(nèi)響應(yīng)——”,霧中突然伸出一只腐爛的手。
緊接著,一具、兩具、三具……密密麻麻的身影從血霧中蹣跚走出。它們曾經(jīng)是人,也許是附近的流民,也許是義莊里還沒來得及下葬的**。但現(xiàn)在,它們的皮膚呈現(xiàn)不自然的青黑色,眼窩深陷,只有兩點赤紅的光在閃爍。關(guān)節(jié)扭曲,走路的姿勢詭異得像提線木偶。
“血、血尸……”有人倒吸涼氣。
“列陣!”王猛暴喝,“**手預(yù)備——放!”
箭雨呼嘯而去,釘在血尸身上發(fā)出悶響,卻只能讓它們停頓一瞬。這些被煞氣侵蝕的**早已失去痛覺,除非被徹底拆散,否則不會停止前進。
“退!退到第二防線!”王猛嘶吼著下令,心里卻一片冰涼。
**赤煞,至少要招魂司的掌案級高手才能處理。他們這些鎮(zhèn)武衛(wèi),最多只能拖延時間,減少平民傷亡。
可百姓能撤到哪里去?這霧還在擴散。
又一刻鐘,血霧已蔓延至整條西街。
就在王猛幾乎絕望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七匹黑馬踏破夜色而來,馬上之人皆著玄色勁裝,外罩墨色披風,披風下擺繡著銀色的符文——那是招魂司的鎮(zhèn)煞紋。為首那人尤其醒目,不僅因為他是唯一騎白**,更因為那身氣勢。
即便隔著數(shù)十丈,王猛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那人看起來二十六七歲,眉目深刻如刀削,薄唇緊抿,一雙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他沒有戴招魂司標配的覆面巾,一張臉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冷峻得不像活人。
“招魂司司主,蕭絕?!备笔值吐曮@呼,“他竟然親自來了……”
王猛腿一軟,差點跪下。招魂司司主,正四品,有先斬后奏之權(quán),是真正能通天的人物。**煞潮雖然嚴重,但按例最多來位掌案,怎么會驚動這位?
蕭絕勒馬,目光掃過戰(zhàn)場,只在血霧中那些扭曲身影上停留一瞬。
“清場了?”
“回、回大人,西街百姓已疏散完畢,但煞潮擴散太快,恐怕……”
“列陣。”蕭絕打斷王猛,聲音沒什么起伏,“招魂司,按甲三預(yù)案?!?br>“是!”
六名司員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劃一。兩人從馬背取下刻滿符文的青銅柱,迅速插在街道東西兩側(cè);另外四人展**制的黑色絲線,線身上串著密密麻麻的銅錢,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隔煞陣,起!”
青銅柱上的符文驟然亮起,黑線無風自動,繃直成一道無形的墻。蔓延的血霧撞上這面墻,發(fā)出“嗤嗤”的響聲,像燒紅的鐵浸入冷水。
霧氣被暫時擋住了。
但霧中的血尸沒有停下。它們撞在黑線組成的屏障上,皮肉灼燒冒煙,卻仍不知疼痛地向前擠壓。一具、兩具、十具……屏障開始晃動。
“大人,數(shù)量太多了,至少三十具血尸。”一名司員急報。
蕭絕終于下馬。
他解下披風扔給手下,露出里面的黑色勁裝,以及腰間那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長劍。劍鞘是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
“維持陣法。”他只說了三個字,便一步跨過屏障。
“大人不可!”王猛脫口而出。
蕭絕沒回頭。
第一具血尸撲到他面前三尺,腐爛的雙手直插心臟。蕭絕甚至沒拔劍,只是抬腳,踏下。
“砰!”
血尸的頭顱像個西瓜般炸開,黑紅色的污物四濺,卻在離蕭絕一角三寸時被無形氣墻彈開。**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不動了。
但更多的血尸涌了上來。
蕭絕這次拔了劍。
劍身出鞘的瞬間,月光似乎暗了一下。那劍通體黝黑,不反光,只在劍脊上有一道極細的銀線,從劍鍔延伸到劍尖。
他一劍橫掃。
沒有華麗的劍光,沒有呼嘯的劍氣。但沖在最前面的五具血尸,動作同時僵住。下一刻,它們自腰部斷成兩截,切口平滑如鏡。
“好快的劍……”王猛喃喃。
可蕭絕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不對。
這些血尸太弱了。**赤煞催生的血尸,至少該有銅皮鐵骨,尋常刀劍難傷。但這些,強度只相當于一級白煞的水平。
除非——
他猛地抬頭,看向義莊方向。
那里的血霧,顏色正在加深。從暗紅,變成深紅,最后變成近乎黑色的赤紅。
“退!”蕭絕厲喝,“所有人,退出百丈!”
話音未落,義莊的門板轟然炸開。
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不,那不是人影。它有三米多高,全身覆蓋著黑紅色的、類似甲殼的硬質(zhì)層。頭顱的位置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布滿利齒的巨口。四肢粗壯得不合比例,手指末端是半尺長的黑色骨刃。
“煞、煞將……”一名招魂司員聲音發(fā)顫,“四級黑煞才能催生的煞將……這怎么可能……”
蕭絕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情報錯誤。這不是**赤煞潮,是四級黑煞,而且已經(jīng)孕育出了煞將。
“傳令。”他聲音平穩(wěn)得可怕,“疏散范圍擴大到五百丈。啟動一級預(yù)案,向京城求援?!?br>“大人,那您——”
“我來拖住它?!?br>蕭絕說完這句話,第一次雙手握劍。
煞將動了。它看似笨重,速度卻快得離譜,三步就跨過三十丈距離,骨刃當頭劈下。蕭絕橫劍格擋。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蕭絕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凹陷下去三寸。但他架住了。
煞將發(fā)出一聲非人的咆哮,另一只骨刃攔腰橫掃。蕭絕后撤半步,劍身貼著骨刃劃過,帶出一串刺眼的火花。他找到了一個極小的空隙,劍尖如毒蛇吐信,刺向煞將胸口甲殼的接縫處。
“噗嗤?!?br>黑血噴濺。煞將痛吼后退。
但蕭絕的臉色更白了。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劍,本該刺穿心臟位置??蓜馊肴馊绾?,就像刺進了膠皮,再難寸進。
這**的甲殼厚度遠超預(yù)估。
而更糟糕的是,他感覺到胸口傳來熟悉的刺痛——那是舊傷要復(fù)發(fā)的征兆。七年前北疆那一戰(zhàn)留下的暗傷,每次動用全力都會發(fā)作。
煞將顯然被激怒了。它不再保留,雙刃****般劈下。蕭絕的劍快如鬼魅,每一次都能在箭不容發(fā)之際格擋或閃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在退。
一步一步地退。
“大人!”招魂司員想沖上來。
“維持陣法!”蕭絕喝止,“別讓它出去!”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彌漫。劇痛讓他清醒了一瞬,內(nèi)力在經(jīng)脈中瘋狂運轉(zhuǎn)。劍身上的銀線亮了起來,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下一劍,必須分勝負。
否則等舊傷徹底爆發(fā),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這里。
蕭絕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劍,劍尖斜指地面。這是蕭家山河劍訣的起手式,也是殺招“裂山河”的預(yù)備動作。這一劍會抽空他七成內(nèi)力,之后至少有半個時辰動彈不得。
但夠了。
煞將似乎也感受到威脅,它停下攻擊,巨口開合,發(fā)出“嗬嗬”的怪響。周圍的煞氣瘋狂向它匯聚,在骨刃上凝結(jié)出黑色的、晶體般的物質(zhì)。
雙方都在蓄力。
三息,兩息,一息——
就在蕭絕要出劍的瞬間,胸口劇痛如火山爆發(fā)。他眼前一黑,喉頭腥甜,一口血噴了出來。蓄積的劍勢驟然潰散。
完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煞將的骨刃已經(jīng)到了面門。
蕭絕甚至能看清骨刃上那密密麻麻的、倒鉤般的鋸齒。
要死在這里了嗎?
也好。
至少,比變成那種怪物強——
“讓開!”
一個清冽的女聲突然響起。
緊接著,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旁邊巷子里沖了出來,毫不猶豫地擋在蕭絕身前。
那是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姑娘,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裙,手里提著一個藥箱。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清她蒼白得沒有血色的皮膚,和一雙過分平靜的眼睛。
她迎著劈下的骨刃,伸出了手。
不是格擋,不是閃避。
她只是張開五指,對準了那只覆蓋著黑色晶體、足以劈開巖石的骨刃。
“她在找死!”王猛閉上了眼睛。
但預(yù)想中的血肉橫飛沒有發(fā)生。
骨刃在離她掌心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是那些覆蓋在骨刃上的黑色晶體,那些濃郁到實質(zhì)化的煞氣,正在瘋狂涌向她掌心。就像江河入海,就像飛蛾撲火。
黑色的晶體寸寸碎裂、剝落、化為純粹的黑色氣流,然后被她吸入掌心。
煞將發(fā)出了驚恐的嘶吼——如果那能算嘶吼的話。它想抽回骨刃,卻發(fā)現(xiàn)動彈不得。不止骨刃,它全身的煞氣都在失控,都在流向那個少女。
少女的臉色更白了,白得像紙。她另一只手捂住嘴,指縫間滲出暗紅色的血。但她沒有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更大量的煞氣洶涌而來。
蕭絕撐著劍站起來,瞳孔收縮。
他看見少女**的手腕上,浮現(xiàn)出黑色的、蛛網(wǎng)般的紋路。那些紋路正沿著手臂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膚下的血管凸起,呈現(xiàn)出不祥的黑色。
這是……煞氣入體的癥狀。
可她明明在吸收煞氣,為什么反而被侵蝕?
除非——
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猜測在蕭絕腦中閃過。
除非她的體質(zhì)特殊到能容納煞氣,但容量有上限。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接近極限了,再吸下去,她會爆體而亡,或者……變成新的煞。
“夠了!”蕭絕低喝,想拉開她。
少女卻搖頭。她松開捂嘴的手,掌心全是血,卻對他做了個“后退”的手勢。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jié)了一個古怪的印訣。
“散?!?br>很輕的一個字。
但話音落下的瞬間,以她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已經(jīng)擴散到整條街的血霧,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攫住,猛地向中心收縮。十丈、五丈、三丈——最后全部收縮回那個少女體內(nèi)。
不,不是體內(nèi)。
蕭絕看得分明,那些煞氣在她身體表面凝聚、壓縮,最終形成一顆龍眼大小的、純黑色的珠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而那只煞將,在失去所有煞氣支撐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化為一堆普通的枯骨。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夜風吹過街道,帶起幾片枯葉。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少女。她搖晃了一下,扶住旁邊的斷墻才沒倒下,然后開始劇烈咳嗽,每咳一聲就吐出一口暗紅色的血。
蕭絕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
他幾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指尖傳來的觸感冰涼刺骨,脈搏快得嚇人,而且紊亂——那是煞氣在經(jīng)脈里橫沖直撞的典型癥狀。
可她的眼神是清的。
雖然臉色慘白如鬼,雖然嘴角還掛著血,但她看著他,眼神平靜,甚至帶著點……好奇?
“純陰煞體。”蕭絕盯著她,一字一頓,“你是純陰煞體?!?br>少女——林晚,輕輕掙了一下手腕,沒掙開。她垂下眼簾,聲音很輕,還帶著咳嗽后的沙?。骸按笕苏f什么,民女聽不懂。民女只是……恰好路過,略通些醫(yī)術(shù),見大人受傷,想來幫忙……”
“幫忙?”蕭絕松開手,但目光沒離開她的臉,“徒手凈化四級黑煞,這叫略通醫(yī)術(shù)?”
林晚不說話了。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發(fā)抖,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但蕭絕沒忽略她剛才結(jié)印時那嫻熟到近乎本能的手法,也沒忽略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與外表截然不符的冷靜。
這個姑娘,不簡單。
“叫什么名字?”他問。
“……林晚。雙木林,夜晚的晚?!?br>“住處?”
“西街拐角,林家醫(yī)館?!绷滞眍D了頓,補充道,“不過剛才……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煞氣毀了?!?br>蕭絕沉默片刻,轉(zhuǎn)頭對身后下令:“清理現(xiàn)場,統(tǒng)計傷亡。煞將殘骸封入鎮(zhèn)煞棺,連夜送回司里。王百戶。”
“卑職在!”王猛連忙上前。
“這位林姑娘,”蕭絕看了一眼仍低著頭、看似柔弱的少女,“救駕有功,也一并帶回衙門。好生照料,不得怠慢?!?br>“是!”
林晚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大人,民女只是——”
“只是恰好路過,略通醫(yī)術(shù)?!笔捊^替她把話說完,嘴角勾起一個沒什么溫度的弧度,“本官知道。所以請姑娘去衙門坐坐,喝杯熱茶,壓壓驚。順便……聊聊你的醫(yī)術(shù)?!?br>他說完,轉(zhuǎn)身走向白馬,翻身上馬。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度,蕭絕抹去嘴角新滲出的血,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
舊傷發(fā)作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嚴重。
但比起這個——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兩名鎮(zhèn)武衛(wèi)“護送”著的、單薄的身影。
純陰煞體。
千年一遇,可無傷吸納任何煞氣的體質(zhì)。
傳說中已經(jīng)絕跡三百年的體質(zhì)。
竟然出現(xiàn)在青州,出現(xiàn)在這么一個看似普通的醫(yī)女身上。
巧合?
蕭絕不信巧合。
他扯動韁繩,白馬踏著月色前行。夜風吹起他墨色的披風,獵獵作響。
看來這次青州之行,不會無聊了。
而在他身后,被“護送”著的林晚,悄悄握緊了袖中的拳頭。
指尖,一點黑色的煞氣縈繞不散,又很快隱入皮膚。
她抬頭看向蕭絕遠去的背影,眼中最后一點怯懦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招魂司司主,蕭絕。
她聽說過這個名字?;蛘哒f,整個大周朝,稍微接觸過武道世界的人,都聽說過這個名字。
二十六歲,宗師境,天子親軍,執(zhí)掌招魂司五年,經(jīng)手煞案三百余起,無一失手。
也是……七年前北疆那場“意外”的唯一幸存者。
林晚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思緒。
也好。
既然躲不過,那就不躲了。
她倒要看看,這位名滿天下的蕭司主,到底想從她這個“略通醫(yī)術(shù)”的民女身上,得到什么。
夜色漸深。
義莊前的血霧散盡了,只留下滿地狼藉。招魂司的人在清理現(xiàn)場,鎮(zhèn)武衛(wèi)在維持秩序,僥幸逃過一劫的百姓在遠處探頭探腦。
沒有人注意到,廢墟的陰影里,一雙眼睛正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那目光在林晚身上停留片刻,又轉(zhuǎn)向蕭絕離去的方向。
輕輕一聲嘆息,消散在風里。
“棋子,都就位了?!?br>“戲,該開場了?!?br>影子悄然退去,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滿地枯骨,在月光下泛著森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