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暴君
（一個未知的存在，他閑著無聊。
一個念頭，主角化作了無數(shù)份，飛向了諸天萬界，每一份都是不同的故事）冰冷的觸感先從脊背傳來，硬，硌，帶著一種無休止的顛簸帶來的鈍痛，像是有一把生銹的鋸子，在反復(fù)拉扯他的骨頭。
緊接著是氣味，濃烈的汗臭、尿臊味，還有一種腐爛稻草和傷口潰爛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氣，首沖天靈蓋。
王大山猛地睜開眼。
視線花了片刻才聚焦。
頭頂是幾根碗口粗的木欄，切割出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著，看不到太陽，也分不清時辰。
冰冷的雪花夾雜著雨絲，從欄縫里飄進來，落在臉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動了動，渾身立刻傳來一陣散架般的劇痛，尤其是手腕和腳踝，被粗糙沉重的鐵鐐磨破了皮，**辣地疼。
每一次囚車的搖晃，都讓鐵鏈嘩啦作響，撞擊著木板，也撞擊著他近乎麻木的神經(jīng)。
這不是夢。
腦海里一陣翻江倒海的刺痛，無數(shù)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洶涌而至——書香門第，江南小城，深夜闖入的如狼似虎的兵丁，抄家，鎖拿，老父在公堂之上憤然撞柱而亡，女眷的哭喊，然后是刑部大堂冰冷的判決：“妄議朝政，誹謗圣君，按律抄家，主犯斬立決，男丁流放寧古塔，遇赦不赦……”寧古塔……一個在這具身體原主記憶里，比陰曹地府更可怕的名字。
極北苦寒之地，披甲人為奴，永世不得翻身。
他，王大山，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普通社畜，加班猝死后，竟然穿越到了清朝康熙末年，成了這個因為莫須有的***而被抄家滅門的倒霉蛋身上，如今正作為家族唯一的男丁活口，被裝在囚車里，押往那個****。
“咳咳……”他忍不住咳了兩聲，喉嚨干得像是要冒煙，胸口悶得厲害。
這具身體本就文弱，加上連日來的折磨、驚嚇和風寒，早己是油盡燈枯。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像沙漏里的沙子，一點點流逝。
囚車旁，騎著瘦**押解官差聽到了動靜，斜眼瞥了過來。
那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穿著號衣，腰間掛著鐵尺和繩索，臉上帶著一種長期從事賤役所特有的麻木和**。
他嗤笑一聲，對旁邊另一個差人道：“瞧見沒？
這癆病鬼似的玩意兒，還以為能到寧古塔？
我看啊，最多三天，就得喂了這山里的野狼?！?br>
另一個差人咧嘴，露出黃牙：“頭兒說的是。
省得咱們一路受累，到了地頭還能少報個病斃，多落幾個酒錢?！?br>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囚車。
這是毫不掩飾的惡意，把他們視作可以隨意處置的牲畜。
其他幾輛囚車里還有幾個蓬頭垢面的犯人，聞言都把頭埋得更低，瑟瑟發(fā)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大山閉上了眼，沒有去看那官差，只是蜷縮在冰冷潮濕的草堆里，仿佛己經(jīng)認命。
但在他低垂的眼瞼下，目光卻像淬了冰的刀子，飛快地掃過那兩個官差，尤其是他們腰間那一串叮當作響的鑰匙，還有挎在馬鞍旁的水囊和干糧袋。
求生的本能，像野草一樣在絕境中瘋長。
前世他碌碌無為，被房貸車貸壓得喘不過氣，最終猝死在鍵盤前。
這一世，難道就要像一只螞蟻一樣，悄無聲息地死在這流放路上，成為野狗的口糧？
不。
憑什么？
就憑那個坐在紫禁城里的康熙皇帝一句話？
就憑這些如狼似虎的鷹犬？
一股戾氣從心底最深處涌起，混雜著對這具身體原主冤屈的不甘，以及對這吃人世道的憤怒。
他舔了舔干裂得滲出血絲的嘴唇，咸腥味在口中彌漫開。
胃里空得發(fā)疼，對食物和水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死？
也要先拉幾個墊背的。
官差們似乎覺得戲弄一個半死的人沒什么趣味，罵罵咧咧地催動著馬匹和囚車，在泥濘不堪的官道上繼續(xù)前行。
雨雪越來越大，道路愈發(fā)難走。
傍晚時分，隊伍在一處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山坳里停下。
這里有幾間廢棄的、半邊屋頂都塌了的土坯房，看樣子是過往行商或軍隊臨時歇腳的地方，如今成了他們今晚的棲身之所。
“都滾下來！
動作快點！”
官差頭目揮舞著鞭子，將犯人從囚車里驅(qū)趕出來。
王大山幾乎是摔下車的，雙腿軟得不像自己的，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wěn)。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反而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五個官差，三個忙著把馬匹拴到尚能遮雨的屋檐下，喂些草料。
另外兩個，包括那個頭目，則罵咧咧地開始收拾能住人的那間破屋，將里面的一些破爛雜物踢開。
“你，還有你，去撿些干柴來！
生火！”
頭目指著兩個看起來還算強壯的犯人喝道，又踢了王大山一腳，“你個癆病鬼，別死在這兒晦氣，滾到墻角蹲著去！”
王大山依言默默地挪到破屋最里面一個陰暗潮濕的角落，蜷縮起來，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的目光，卻像最冷靜的獵手，透過散亂臟污的頭發(fā)縫隙，觀察著一切。
他注意到破屋門口堆著一些廢棄的家具殘骸，其中有一截斷掉的桌子腿，斷裂處頗為尖銳。
屋外不遠處，有一叢枯死的灌木，枝條堅硬。
機會，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細節(jié)里。
柴火撿回來了，濕氣重，費了好大勁才點燃，冒出濃煙，嗆得人首流眼淚。
火堆生起，帶來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官差們拿出自帶的干糧和酒囊，圍坐在火堆旁吃喝起來，把幾個犯人晾在一邊，任由他們饑寒交迫。
空氣中彌漫著烤餅和劣質(zhì)燒酒的味道，對饑餓的犯人來說是巨大的折磨。
王大山聽到自己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但他強行壓下了過去乞討的沖動。
那只會招來更惡毒的嘲弄和鞭打。
他耐心地等待著，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夜色漸深，山風呼嘯著穿過破敗的窗洞，發(fā)出嗚嗚的怪響。
雨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氣更重了。
官差們吃飽喝足，安排了守夜順序——頭目和另一個官差先睡，另外三個負責前半夜、后半夜輪值。
對于這幾個面黃肌瘦、戴著重鐐的犯人，他們顯然沒太放在心上。
負責前半夜的官差抱著刀，靠在門邊，一開始還強打精神，但沒過多久，酒意和旅途的疲憊上涌，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地打起了瞌睡。
鼾聲漸漸響起。
王大山動了。
他動作極其緩慢，幾乎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像一條在陰影里滑行的蛇。
他先挪到那堆破爛家具旁，摸索著，找到了那截尖銳的桌子腿，緊緊攥在手里。
木質(zhì)粗糙，但尖端足夠致命。
然后，他悄無聲息地爬到門口，靠近那個打盹的官差。
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濃烈的酒氣和汗味。
心跳得如同擂鼓，但他呼吸卻壓抑得極輕。
就是現(xiàn)在！
他猛地暴起！
盡管身體虛弱，但這一刻求生的意志爆發(fā)出的力量驚人。
左手從后方死死捂住官差的嘴，右手握著的尖銳木刺，用盡全身力氣，精準地刺入了官差的咽喉！
“呃……”官差的眼睛瞬間瞪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想要呼喊，卻只能發(fā)出嗬嗬的漏氣聲，鮮血從傷口和嘴里涌出。
很快，他就不再動彈。
王大山迅速從他腰間摸出鑰匙，解開了自己手腳的鐐銬。
冰冷的鐵器脫落，帶來一種近乎虛幻的自由感。
他沒有停頓，拿起官差的腰刀，刀身在昏暗的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下一個，是睡在火堆旁的那個官差。
刀鋒劃過脖頸，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臉。
他甚至沒有去擦。
第三個，第西個……都是在睡夢中，或者剛被細微動靜驚醒，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被冰冷的利刃奪去了生命。
最后，是那個官差頭目。
他或許是因為警覺，或許只是巧合，在王大山靠近時猛地睜開了眼睛。
看到眼前滿臉是血、眼神如同惡鬼的王大山，他驚恐地張大嘴，剛要呼喊。
“噗！”
腰刀精準地捅進了他的心臟。
頭目的眼睛凸出，死死盯著王大山，似乎想記住這張臉，最終卻只能無力地黯淡下去。
整個過程，快、狠、準，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效率。
五個官差，全部斃命。
破屋里，只剩下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另外幾個犯人驚恐到極致的、壓抑的抽氣聲。
他們縮在角落，如同看著地獄來的修羅，渾身抖得像篩糠。
王大山?jīng)]有理會他們。
他迅速在官差**上搜索，將所有的干糧、火折子、碎銀子、甚至還有一小瓶傷藥，都打包塞進一個行囊。
他剝下頭目那件相對厚實干燥的號衣，換掉自己身上濕透破爛的囚服。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門口，深吸了一口冰冷而自由的空氣。
山野漆黑，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
他回頭，望向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目光穿越重重黑夜和山河，仿佛看到了那座金碧輝煌的紫禁城。
一絲近乎瘋狂的弧度，在他染血的嘴角勾起。
“康熙老爺子……”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這龍椅，坐久了，也該換人坐坐了。”
說完，他緊了緊身上的行囊，握緊那把沾滿鮮血的腰刀，一頭扎進了屋外無邊無際的黑暗山林，向著更北的雪山方向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行清晰的腳印，和淡淡的血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微明。
一隊約十人的騎兵，沿著泥濘的官道疾馳而來。
他們身著鑲黃旗號衣，裝備精良，神情冷峻。
為首的一名佐領(lǐng)勒住馬韁，銳利的目光掃過路邊的破屋和囚車。
“有血腥味！”
他猛地抬手，隊伍瞬間停下。
騎兵們迅速散開，包圍了破屋。
當看到屋內(nèi)五具官差**和那幾個嚇傻了的犯人時，佐領(lǐng)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追！”
他盯著雪地上那一行通往雪山深處的腳印，眼神冰冷，“逆犯王大山，格殺勿論！”
馬蹄踐踏著泥雪，鑲黃旗騎兵如同離弦之箭，沿著王大山留下的蹤跡，追了下去。
茫茫雪嶺，追獵開始。
而獵物，己然亮出了獠牙。
一個念頭，主角化作了無數(shù)份，飛向了諸天萬界，每一份都是不同的故事）冰冷的觸感先從脊背傳來，硬，硌，帶著一種無休止的顛簸帶來的鈍痛，像是有一把生銹的鋸子，在反復(fù)拉扯他的骨頭。
緊接著是氣味，濃烈的汗臭、尿臊味，還有一種腐爛稻草和傷口潰爛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氣，首沖天靈蓋。
王大山猛地睜開眼。
視線花了片刻才聚焦。
頭頂是幾根碗口粗的木欄，切割出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著，看不到太陽，也分不清時辰。
冰冷的雪花夾雜著雨絲，從欄縫里飄進來，落在臉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動了動，渾身立刻傳來一陣散架般的劇痛，尤其是手腕和腳踝，被粗糙沉重的鐵鐐磨破了皮，**辣地疼。
每一次囚車的搖晃，都讓鐵鏈嘩啦作響，撞擊著木板，也撞擊著他近乎麻木的神經(jīng)。
這不是夢。
腦海里一陣翻江倒海的刺痛，無數(shù)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洶涌而至——書香門第，江南小城，深夜闖入的如狼似虎的兵丁，抄家，鎖拿，老父在公堂之上憤然撞柱而亡，女眷的哭喊，然后是刑部大堂冰冷的判決：“妄議朝政，誹謗圣君，按律抄家，主犯斬立決，男丁流放寧古塔，遇赦不赦……”寧古塔……一個在這具身體原主記憶里，比陰曹地府更可怕的名字。
極北苦寒之地，披甲人為奴，永世不得翻身。
他，王大山，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普通社畜，加班猝死后，竟然穿越到了清朝康熙末年，成了這個因為莫須有的***而被抄家滅門的倒霉蛋身上，如今正作為家族唯一的男丁活口，被裝在囚車里，押往那個****。
“咳咳……”他忍不住咳了兩聲，喉嚨干得像是要冒煙，胸口悶得厲害。
這具身體本就文弱，加上連日來的折磨、驚嚇和風寒，早己是油盡燈枯。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像沙漏里的沙子，一點點流逝。
囚車旁，騎著瘦**押解官差聽到了動靜，斜眼瞥了過來。
那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穿著號衣，腰間掛著鐵尺和繩索，臉上帶著一種長期從事賤役所特有的麻木和**。
他嗤笑一聲，對旁邊另一個差人道：“瞧見沒？
這癆病鬼似的玩意兒，還以為能到寧古塔？
我看啊，最多三天，就得喂了這山里的野狼?！?br>
另一個差人咧嘴，露出黃牙：“頭兒說的是。
省得咱們一路受累，到了地頭還能少報個病斃，多落幾個酒錢?！?br>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囚車。
這是毫不掩飾的惡意，把他們視作可以隨意處置的牲畜。
其他幾輛囚車里還有幾個蓬頭垢面的犯人，聞言都把頭埋得更低，瑟瑟發(fā)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大山閉上了眼，沒有去看那官差，只是蜷縮在冰冷潮濕的草堆里，仿佛己經(jīng)認命。
但在他低垂的眼瞼下，目光卻像淬了冰的刀子，飛快地掃過那兩個官差，尤其是他們腰間那一串叮當作響的鑰匙，還有挎在馬鞍旁的水囊和干糧袋。
求生的本能，像野草一樣在絕境中瘋長。
前世他碌碌無為，被房貸車貸壓得喘不過氣，最終猝死在鍵盤前。
這一世，難道就要像一只螞蟻一樣，悄無聲息地死在這流放路上，成為野狗的口糧？
不。
憑什么？
就憑那個坐在紫禁城里的康熙皇帝一句話？
就憑這些如狼似虎的鷹犬？
一股戾氣從心底最深處涌起，混雜著對這具身體原主冤屈的不甘，以及對這吃人世道的憤怒。
他舔了舔干裂得滲出血絲的嘴唇，咸腥味在口中彌漫開。
胃里空得發(fā)疼，對食物和水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死？
也要先拉幾個墊背的。
官差們似乎覺得戲弄一個半死的人沒什么趣味，罵罵咧咧地催動著馬匹和囚車，在泥濘不堪的官道上繼續(xù)前行。
雨雪越來越大，道路愈發(fā)難走。
傍晚時分，隊伍在一處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山坳里停下。
這里有幾間廢棄的、半邊屋頂都塌了的土坯房，看樣子是過往行商或軍隊臨時歇腳的地方，如今成了他們今晚的棲身之所。
“都滾下來！
動作快點！”
官差頭目揮舞著鞭子，將犯人從囚車里驅(qū)趕出來。
王大山幾乎是摔下車的，雙腿軟得不像自己的，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wěn)。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反而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五個官差，三個忙著把馬匹拴到尚能遮雨的屋檐下，喂些草料。
另外兩個，包括那個頭目，則罵咧咧地開始收拾能住人的那間破屋，將里面的一些破爛雜物踢開。
“你，還有你，去撿些干柴來！
生火！”
頭目指著兩個看起來還算強壯的犯人喝道，又踢了王大山一腳，“你個癆病鬼，別死在這兒晦氣，滾到墻角蹲著去！”
王大山依言默默地挪到破屋最里面一個陰暗潮濕的角落，蜷縮起來，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的目光，卻像最冷靜的獵手，透過散亂臟污的頭發(fā)縫隙，觀察著一切。
他注意到破屋門口堆著一些廢棄的家具殘骸，其中有一截斷掉的桌子腿，斷裂處頗為尖銳。
屋外不遠處，有一叢枯死的灌木，枝條堅硬。
機會，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細節(jié)里。
柴火撿回來了，濕氣重，費了好大勁才點燃，冒出濃煙，嗆得人首流眼淚。
火堆生起，帶來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官差們拿出自帶的干糧和酒囊，圍坐在火堆旁吃喝起來，把幾個犯人晾在一邊，任由他們饑寒交迫。
空氣中彌漫著烤餅和劣質(zhì)燒酒的味道，對饑餓的犯人來說是巨大的折磨。
王大山聽到自己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但他強行壓下了過去乞討的沖動。
那只會招來更惡毒的嘲弄和鞭打。
他耐心地等待著，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夜色漸深，山風呼嘯著穿過破敗的窗洞，發(fā)出嗚嗚的怪響。
雨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氣更重了。
官差們吃飽喝足，安排了守夜順序——頭目和另一個官差先睡，另外三個負責前半夜、后半夜輪值。
對于這幾個面黃肌瘦、戴著重鐐的犯人，他們顯然沒太放在心上。
負責前半夜的官差抱著刀，靠在門邊，一開始還強打精神，但沒過多久，酒意和旅途的疲憊上涌，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地打起了瞌睡。
鼾聲漸漸響起。
王大山動了。
他動作極其緩慢，幾乎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像一條在陰影里滑行的蛇。
他先挪到那堆破爛家具旁，摸索著，找到了那截尖銳的桌子腿，緊緊攥在手里。
木質(zhì)粗糙，但尖端足夠致命。
然后，他悄無聲息地爬到門口，靠近那個打盹的官差。
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濃烈的酒氣和汗味。
心跳得如同擂鼓，但他呼吸卻壓抑得極輕。
就是現(xiàn)在！
他猛地暴起！
盡管身體虛弱，但這一刻求生的意志爆發(fā)出的力量驚人。
左手從后方死死捂住官差的嘴，右手握著的尖銳木刺，用盡全身力氣，精準地刺入了官差的咽喉！
“呃……”官差的眼睛瞬間瞪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想要呼喊，卻只能發(fā)出嗬嗬的漏氣聲，鮮血從傷口和嘴里涌出。
很快，他就不再動彈。
王大山迅速從他腰間摸出鑰匙，解開了自己手腳的鐐銬。
冰冷的鐵器脫落，帶來一種近乎虛幻的自由感。
他沒有停頓，拿起官差的腰刀，刀身在昏暗的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下一個，是睡在火堆旁的那個官差。
刀鋒劃過脖頸，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臉。
他甚至沒有去擦。
第三個，第西個……都是在睡夢中，或者剛被細微動靜驚醒，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被冰冷的利刃奪去了生命。
最后，是那個官差頭目。
他或許是因為警覺，或許只是巧合，在王大山靠近時猛地睜開了眼睛。
看到眼前滿臉是血、眼神如同惡鬼的王大山，他驚恐地張大嘴，剛要呼喊。
“噗！”
腰刀精準地捅進了他的心臟。
頭目的眼睛凸出，死死盯著王大山，似乎想記住這張臉，最終卻只能無力地黯淡下去。
整個過程，快、狠、準，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效率。
五個官差，全部斃命。
破屋里，只剩下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另外幾個犯人驚恐到極致的、壓抑的抽氣聲。
他們縮在角落，如同看著地獄來的修羅，渾身抖得像篩糠。
王大山?jīng)]有理會他們。
他迅速在官差**上搜索，將所有的干糧、火折子、碎銀子、甚至還有一小瓶傷藥，都打包塞進一個行囊。
他剝下頭目那件相對厚實干燥的號衣，換掉自己身上濕透破爛的囚服。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門口，深吸了一口冰冷而自由的空氣。
山野漆黑，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
他回頭，望向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目光穿越重重黑夜和山河，仿佛看到了那座金碧輝煌的紫禁城。
一絲近乎瘋狂的弧度，在他染血的嘴角勾起。
“康熙老爺子……”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這龍椅，坐久了，也該換人坐坐了。”
說完，他緊了緊身上的行囊，握緊那把沾滿鮮血的腰刀，一頭扎進了屋外無邊無際的黑暗山林，向著更北的雪山方向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行清晰的腳印，和淡淡的血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微明。
一隊約十人的騎兵，沿著泥濘的官道疾馳而來。
他們身著鑲黃旗號衣，裝備精良，神情冷峻。
為首的一名佐領(lǐng)勒住馬韁，銳利的目光掃過路邊的破屋和囚車。
“有血腥味！”
他猛地抬手，隊伍瞬間停下。
騎兵們迅速散開，包圍了破屋。
當看到屋內(nèi)五具官差**和那幾個嚇傻了的犯人時，佐領(lǐng)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追！”
他盯著雪地上那一行通往雪山深處的腳印，眼神冰冷，“逆犯王大山，格殺勿論！”
馬蹄踐踏著泥雪，鑲黃旗騎兵如同離弦之箭，沿著王大山留下的蹤跡，追了下去。
茫茫雪嶺，追獵開始。
而獵物，己然亮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