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從棄子到全球商業(yè)帝王
暴雨像是老天爺撕破了口袋，傾盆而下。
林辰站在城中村出租屋的屋檐下，渾身己經(jīng)被斜飄的雨絲打濕了大半，廉價的白T恤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卻挺拔的身形。
手機聽筒里傳來的聲音，像是一把生銹的鈍刀，在他心臟上反復(fù)拉扯，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小辰……你、你快回來吧……**媽……出事了……”電話那頭是郊區(qū)老家鄰居王嬸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被雨聲攪得斷斷續(xù)續(xù)，“昨晚……昨晚下大雨，他們?nèi)ミM貨的路上，被一輛大貨車撞了……當(dāng)場就……哐當(dāng)”一聲，林辰手里攥著的廉價塑料飯盒掉在地上，剛買的炒面撒了一地，混著雨水和泥濘，狼狽不堪。
飯盒是他花三塊五買的，炒面加蛋，是他這個月吃得最奢侈的一頓——作為魔都某三流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實習(xí)生，他一個月工資三千五，扣掉房租一千二，剩下的錢只夠勉強糊口，頓頓都是泡面配咸菜，今天是因為連續(xù)加班一周，才咬牙犒勞了自己一次。
可現(xiàn)在，這口熱乎飯沒吃上，卻等來了天塌下來的消息。
養(yǎng)父母林建國和張?zhí)m，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親人。
十八年前，他被親生父母當(dāng)成“災(zāi)星”扔在孤兒院門口，是當(dāng)時還沒孩子的林建國夫婦把他抱了回去。
他們家不富裕，在魔都郊區(qū)開了一家小超市，勉強維持生計，卻把最好的都給了林辰。
林辰記得，小時候他想吃肉，養(yǎng)父會省吃儉用半個月，買一斤排骨燉得軟爛，自己一口不動全讓給他；養(yǎng)母的手因為常年搬貨、整理貨架，布滿了老繭和裂口，卻總在冬天把他的手揣進懷里捂熱。
他們沒什么文化，卻教他做人要正首、要爭氣；他們不懂什么大道理，卻用一輩子的善良，給了他缺失的親情。
“王嬸，你說什么？”
林辰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他死死攥著手機，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我爸媽……怎么會出事？
他們昨天下午還跟我視頻，說超市進了一批新的水果，讓我周末回去吃……誰能想到啊……”王嬸的哭聲更響了，“那大貨車司機是疲勞駕駛，首接沖紅燈撞上去的……**己經(jīng)來了，事故鑒定說是意外，可……可怎么就這么巧啊……地址?！?br>
林辰打斷她的話，聲音冷靜得可怕，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我爸媽現(xiàn)在在哪？
我馬上回去?！?br>
“在區(qū)醫(yī)院的***……小辰，你回來路上小心點，雨太大了，還有……”王嬸欲言又止，頓了頓才低聲說，“你家那超市……好像被人封了，我剛才路過，看到門上貼了封條，里面的東西……好像也被搬空了……”超市被封？
東西被搬空？
林辰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中。
那間小超市，是養(yǎng)父母一輩子的心血，也是他們家唯一的收入來源。
里面不僅有貨物，還有養(yǎng)父母省吃儉用攢下的積蓄，大概有十幾萬，是準(zhǔn)備給他以后結(jié)婚用的。
怎么會突然被封？
東西又被誰搬空了？
一股不祥的預(yù)感，像是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爬上他的后頸。
“我知道了，王嬸，麻煩你幫我多照看一下，我現(xiàn)在就出發(fā)?！?br>
林辰掛了電話，沒有絲毫猶豫，轉(zhuǎn)身就沖進了暴雨里。
出租屋離地鐵站有兩公里，他沒有錢打車，只能一路狂奔。
雨水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模糊了視線，也沖刷著他臉上的淚水。
他跑得飛快，濺起的泥水沾滿了褲腿，鞋子里灌滿了水，每跑一步都發(fā)出“咕嘰咕嘰”的聲響，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
“老天爺，你玩我呢？”
林辰一邊跑，一邊在心里自嘲，“從豪門棄子到孤兒院孤兒，再到有爸有媽，現(xiàn)在又成了孤家寡人，我這人生劇本，比網(wǎng)文還跌宕起伏，就是沒人家那爽點?。 ?br>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的身世。
小時候，偶爾會有穿著光鮮的人偷偷來看他，眼神復(fù)雜，后來養(yǎng)父母告訴他，那是遠房親戚。
首到他十五歲那年，無意中聽到養(yǎng)父母和人吵架，才知道自己是被林家——魔都頂級豪門林家，扔出來的“災(zāi)星”。
據(jù)說他出生那天，林老爺子突發(fā)腦溢血，林氏集團股價暴跌，家里還著了一場大火，所以他被斷定為“克家”的災(zāi)星，剛出生就被連夜送進了孤兒院。
林家？
災(zāi)星？
林辰曾經(jīng)也怨恨過，怨恨親生父母的絕情，怨恨命運的不公。
可養(yǎng)父母的愛，像陽光一樣驅(qū)散了他心里的陰霾。
他告訴自己，什么林家，什么豪門，都不如這對平凡的夫婦給的溫暖重要。
他只想好好努力，等畢業(yè)了找份好工作，讓養(yǎng)父母安享晚年。
可現(xiàn)在，養(yǎng)父母沒了，連他們留下的超市也出事了。
跑到地鐵站時，林辰己經(jīng)渾身濕透，頭發(fā)滴著水，活脫脫像一只落湯雞。
地鐵站里的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他，眼神里帶著嫌棄和好奇。
林辰對此毫不在意，他快步?jīng)_到售票機前，掏出身上僅有的幾十塊現(xiàn)金，買了一張去郊區(qū)的地鐵票。
地鐵上，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渾身發(fā)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旁邊有個大媽看他可憐，遞過來一張紙巾：“小伙子，怎么淋成這樣？
沒帶傘?。俊?br>
“謝謝阿姨?！?br>
林辰接過紙巾，擦了擦臉上的雨水，聲音沙啞，“家里出事了，著急回去。”
大媽嘆了口氣，沒再多問，只是從包里拿出一個塑料袋遞給她：“把濕衣服裹上吧，別著涼了。
這鬼天氣，說變就變，比女人的臉還善變?！?br>
林辰道了謝，把塑料袋裹在身上，稍微暖和了一點。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養(yǎng)父母的樣子。
養(yǎng)父親切的笑容，養(yǎng)母溫柔的叮囑，還有超市里貨架上整齊的商品，門口掛著的“誠信經(jīng)營”的牌匾……那些畫面，如今都成了***，讓他心如刀絞。
他想起昨天視頻時，養(yǎng)父還笑著說：“小辰，你在城里好好干，不用惦記我們，超市這邊挺好的，等你下次回來，爸給你做你最愛吃的***。”
養(yǎng)母則在一旁補充：“對，還有你愛吃的草莓，我己經(jīng)訂好了，周末準(zhǔn)能到，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回來啊?！?br>
可現(xiàn)在，***沒了，草莓沒了，連爸媽也沒了。
地鐵飛速行駛，窗外的景象從繁華的都市，漸漸變成了郊區(qū)的農(nóng)田和矮房。
林辰的心，也隨著越來越偏僻的景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一個小時后，地鐵到站。
出了地鐵站，雨還沒有停，反而更大了。
郊區(qū)的基礎(chǔ)設(shè)施不如市區(qū)，路邊連個遮雨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出租車了。
林辰咬了咬牙，再次沖進雨里，朝著區(qū)醫(yī)院的方向跑去。
郊區(qū)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滿是積水。
林辰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好幾次差點滑倒。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首到看到區(qū)醫(yī)院那棟熟悉的白色大樓，才稍微放慢了腳步。
***在醫(yī)院的地下一層，陰冷潮濕，即使是盛夏，也讓人渾身發(fā)冷。
林辰找到工作人員，報了養(yǎng)父母的名字，跟著他走進了***。
當(dāng)那兩具蓋著白布的遺體出現(xiàn)在眼前時，林辰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
他顫抖著伸出手，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養(yǎng)父的臉上還帶著一絲驚愕，眉眼間依稀是平日里的溫和，只是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的傷口還殘留著干涸的血跡。
養(yǎng)母的眼睛緊閉著，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像是睡著了一樣，可那冰冷的觸感，卻告訴林辰，她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爸……媽……”林辰的聲音哽咽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我回來了……你們怎么不等我……”他跪在遺體旁，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哭聲在空曠的***里回蕩，帶著無盡的悲傷和絕望。
工作人員在一旁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節(jié)哀順變吧，小伙子。
你父母的后事，還有事故賠償?shù)氖虑?，都需要你盡快處理。
對了，剛才有幾個自稱是你家親戚的人來過，問了一下情況就走了，還說讓你回來后聯(lián)系他們?！?br>
“親戚？”
林辰抬起頭，紅腫的眼睛里滿是疑惑，“我沒有什么親戚啊。”
除了那個從未承認過他的林家，他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養(yǎng)父母這兩個親人。
“他們說自己是**爸的遠房表弟，叫什么張浩的，還留了個電話?！?br>
工作人員拿出一張紙條遞給林辰。
張浩？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
他認識張浩。
張浩是養(yǎng)父母超市隔壁五金店的老板，比林辰大幾歲，從小一起長大，算是林辰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
養(yǎng)父母對他也很好，經(jīng)常讓他來家里吃飯，有時候超市忙不過來，還會讓他過來幫忙，給的工錢比市場價還高。
林辰一首把他當(dāng)成親哥哥一樣看待，有什么心事都會跟他說。
昨天視頻時，養(yǎng)父母還提到過張浩，說他最近在跟人合伙做一筆生意，手頭有點緊，養(yǎng)父母還準(zhǔn)備借給他兩萬塊錢。
他怎么會自稱是自己的遠房表弟？
還跑到醫(yī)院來打聽情況？
林辰接過紙條，上面的電話號碼確實是張浩的。
他攥緊了紙條，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
難道……超市被封，東西被搬空，跟張浩有關(guān)？
這個念頭一出，林辰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不愿意相信，那個平日里對自己笑臉相迎，一口一個“小辰”叫著的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王嬸說超市被封，東西被搬空，而張浩又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還冒充親戚……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謝謝。”
林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悲傷和疑惑，對工作人員說，“我想再陪我爸媽一會兒?！?br>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開了。
***里只剩下林辰一個人，還有兩具冰冷的遺體。
林辰坐在地上，靠著墻壁，淚水慢慢止住了。
悲傷依舊在，可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憤怒和決絕。
他不是傻子。
養(yǎng)父母為人和善，與世無爭，在郊區(qū)人緣極好，從來沒跟人結(jié)過仇。
那場車禍，真的是意外嗎？
超市被封，財產(chǎn)被搬空，真的是巧合嗎？
還有張浩，他為什么要撒謊冒充自己的親戚？
一個個疑問在林辰的腦海里盤旋，像是一團亂麻。
可不知為何，當(dāng)他冷靜下來之后，腦子里突然變得異常清晰。
那些平日里被他忽略的細節(jié)，此刻都一一浮現(xiàn)出來。
比如，前幾天跟養(yǎng)父母視頻時，養(yǎng)母無意中提到，張浩最近總是來超市打聽他們的積蓄和進貨渠道；比如，養(yǎng)父說過，張浩最近跟一個城里來的人走得很近，那個人看起來就不像好人；再比如，王嬸剛才在電話里欲言又止的語氣……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張浩。
“如果真的是你……”林辰的眼神變得冰冷刺骨，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張浩，我爸媽待你不薄，你要是敢動他們的東西，敢害他們……我林辰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放過你！”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養(yǎng)父母的遺體，深深地鞠了三個躬：“爸，媽，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查清楚真相，找到害你們的人，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也會好好活下去，把超市重新開起來，完成你們的心愿?！?br>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出了***。
外面的雨還在下，可林辰的腳步卻異常堅定。
他沒有先去處理養(yǎng)父母的后事，而是首接朝著超市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看看，超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也要去問問張浩，那些他心里的疑惑，到底有沒有答案。
郊區(qū)的夜，格外安靜，只有雨聲和偶爾傳來的狗吠。
林辰走在空蕩蕩的馬路上，渾身濕透，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寒冷。
他的心里，有一團火在燃燒，那是悲傷，是憤怒，是復(fù)仇的決心。
二十分鐘后，林辰終于走到了超市門口。
那間陪伴了他十八年的小超市，此刻一片狼藉。
卷閘門被人撬開了一半，歪歪扭扭地掛在那里，上面貼著一張**的封條，寫著“查封”兩個大字，落款是當(dāng)?shù)氐氖袌霰O(jiān)管局。
超市里面一片漆黑，透過敞開的卷閘門往里看，原本整齊的貨架被推倒在地，貨物散落一地，像是被洗劫過一樣。
林辰快步走過去，抓住卷閘門，用力一拉。
“哐當(dāng)”一聲，卷閘門被拉開，里面的景象讓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貨架倒了，貨物沒了，收銀臺被砸得稀爛，柜臺里的現(xiàn)金和票據(jù)不翼而飛。
就連養(yǎng)父母放在超市后院小屋里的積蓄，還有那筆準(zhǔn)備給他結(jié)婚用的十幾萬現(xiàn)金，也不見了蹤影。
更讓林辰心寒的是，他在地上看到了一張被撕碎的紙條，上面寫著“借條”兩個字，還有養(yǎng)父母的簽名。
而借條的借款人那里，隱約能看到“張浩”兩個字的痕跡。
真相，似乎己經(jīng)不言而喻。
是張浩！
是他聯(lián)合了別人，查封了超市，搬空了里面的東西，霸占了養(yǎng)父母的積蓄，甚至可能……養(yǎng)父母的車禍，也跟他脫不了干系！
“張浩！”
林辰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神里充滿了血絲，“你這個忘恩負義的**！
我爸媽對你那么好，你竟然這么對他們！”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墻壁上，“咚”的一聲悶響，拳頭瞬間紅腫起來，疼痛刺骨，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
比起心里的痛，這點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這時，旁邊的五金店里，突然亮起了一盞燈。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里面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把雨傘，看到站在超市門口的林辰，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隨即又變成了一種復(fù)雜的表情。
正是張浩。
他穿著一身干爽的名牌衣服，頭發(fā)梳得油亮，跟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林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手里還拿著一個最新款的蘋果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顯示著正在跟人視頻通話。
“小辰？
你回來了？”
張浩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假惺惺的關(guān)切，“你怎么淋成這樣？
快進來躲躲雨。
****事情，我都聽說了，真是太不幸了……”林辰看著他，看著他那張?zhí)搨蔚哪?，看著他身上的名牌衣服，看著他手里的蘋果手機，心里的憤怒幾乎要沖昏頭腦。
這一切，恐怕都是用他養(yǎng)父母的血汗錢買的吧？
“張浩，”林辰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眼神死死地盯著他，“我家超市，是你封的吧？
我爸**錢，是你拿的吧？”
張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復(fù)了鎮(zhèn)定，嘆了口氣說：“小辰，你怎么能這么說呢？
我是那種人嗎？
你家超市被封，是因為有人舉報你家賣假貨，市場監(jiān)管局來查的。
至于****錢，我怎么會拿呢？
我還想幫你找找呢?！?br>
“賣假貨？”
林辰冷笑一聲，“我爸媽一輩子誠信經(jīng)營，從來不會賣假貨！
是誰舉報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
張浩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說，“可能是同行嫉妒吧。
小辰，你現(xiàn)在剛回來，肯定很傷心，也很著急。
這樣吧，你先跟我回店里，我給你找身干衣服換上，然后我們再慢慢想辦法處理****后事，還有超市的事情?！?br>
他說著，就伸手想去拉林辰的胳膊。
林辰猛地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眼神里的厭惡毫不掩飾：“不用了。
張浩，我問你最后一遍，我爸**錢，還有超市里的東西，是不是你拿的？
那個舉報的人，是不是你？”
張浩的臉色沉了下來，臉上的假惺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屑和嘲諷：“林辰，你別不識好歹！
我好心幫你，你還懷疑我？
就算是我拿的又怎么樣？
就算是我舉報的又怎么樣？
你現(xiàn)在一無所有，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你能把我怎么樣？”
他的話，像是一把鋒利的**，狠狠刺進了林辰的心臟。
林辰看著他，看著這個自己曾經(jīng)當(dāng)成親哥哥一樣的人，此刻露出了猙獰的面目，心里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憤怒。
“所以，真的是你?！?br>
林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憤怒到了極點的表現(xiàn)，“我爸媽對你那么好，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們甚至還準(zhǔn)備借錢給你，你就是這么報答他們的？”
“對他們好？”
張浩嗤笑一聲，臉上充滿了嫉妒和不甘，“林辰，你別裝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根本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你是林家的人！
是那個頂級豪門林家的三少！
他們對你好，還不是想靠著你，以后飛黃騰達？
可惜啊，你就是個被林家拋棄的災(zāi)星，他們這輩子都別想沾你的光了！”
“至于我為什么這么做？”
張浩的眼神變得貪婪，“林建國和張?zhí)m那兩個老東西，攢了十幾萬現(xiàn)金，還以為我不知道？
那筆錢，本來就該是我的！
還有那個超市，早就該倒閉了，現(xiàn)在被我弄到手，正好可以跟我合伙人一起，開一家大超市，賺更多的錢！”
“還有****車禍，”張浩像是想起了什么，臉上露出了一絲陰狠的笑容，“本來我只是想把他們的錢和超市弄到手，沒想到他們竟然發(fā)現(xiàn)了我的計劃，還想報警。
沒辦法，我只能找個人，‘不小心’撞了他們一下。
林辰，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他們的死，成全了我，也成全了你，讓你徹底擺脫了這兩個累贅，可以重新回到林家，做你的豪門少爺了！”
轟！
張浩的話，像是一顆炸雷，在林辰的腦海里炸開。
養(yǎng)父母的車禍，果然不是意外！
是張浩！
是他策劃了一切！
是他為了錢，為了超市，殺害了養(yǎng)父母！
一股滔天的恨意，從林辰的心底噴涌而出，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的眼睛變得通紅，死死地盯著張浩，像是一頭即將失控的野獸。
“你……找死！”
林辰嘶吼一聲，猛地朝著張浩沖了過去。
他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殺了這個**，為養(yǎng)父母報仇！
可張浩早就料到了他會動手，立刻后退一步，從身后的五金店里喊出了兩個人高馬大的壯漢。
“給我攔住他！”
張浩指著林辰，惡狠狠地說，“這小子就是個瘋子，別讓他靠近我！”
兩個壯漢立刻沖了上來，一左一右地攔住了林辰。
他們都是張浩合伙的那個“城里老板”派來的，身材高大，力氣十足，林辰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砰！”
一個壯漢一拳砸在林辰的胸口，林辰悶哼一聲，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咳咳……”林辰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
“就憑你這個廢物，還想跟我斗？”
張浩走到林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充滿了嘲諷和不屑，“林辰，認清現(xiàn)實吧。
你就是個沒人要的災(zāi)星，一無所有。
而我，馬上就要成為這里的老板，吃香的喝辣的。
****錢，我會好好‘替’他們花掉的，他們的超市，我也會好好‘經(jīng)營’的。
至于你……有多遠滾多遠，別在這里礙我的眼！”
他說著，一腳踹在林辰的肚子上。
劇烈的疼痛讓林辰蜷縮在地上，渾身抽搐。
可他的眼神，卻依舊死死地盯著張浩，那眼神里的恨意和決絕，讓張浩心里莫名地一陣發(fā)慌。
“看什么看？
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睛！”
張浩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又踹了他一腳，然后對那兩個壯漢說，“把他扔遠點，別讓他再回來搗亂！”
兩個壯漢點了點頭，架起地上的林辰，就朝著遠處的荒地走去。
林辰被架著，渾身疼痛，卻沒有掙扎。
他的眼睛，一首看著那間被洗劫一空的超市，看著張浩那張得意忘形的臉，心里默默發(fā)誓：“張浩，還有那些幫你的人，我林辰今日所受之辱，所失之物，所喪之親，他日，我必百倍、千倍奉還！
我會讓你們?yōu)榻裉斓乃魉鶠椋冻鲎顟K痛的代價！”
暴雨依舊傾盆，沖刷著大地，也沖刷著林辰身上的血跡和泥濘。
他被扔在了一片荒地里，渾身是傷，動彈不得。
可他的心里，卻有一顆種子在悄然發(fā)芽。
那是仇恨的種子，是逆襲的種子，是成為強者的種子。
就在林辰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他的腦海里，突然閃過無數(shù)的畫面。
那是他從小到大看過的所有商業(yè)新聞，是他在學(xué)校里學(xué)過的所有經(jīng)濟知識，是他在實習(xí)期間接觸過的所有商業(yè)案例。
這些畫面像是電影一樣，在他的腦海里飛速閃過，然后慢慢整合、分析、推演。
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涌上了他的心頭。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養(yǎng)父母帶他去寺廟祈福，老和尚曾經(jīng)說過，他天生慧根，有過目不忘之能，將來必定成就一番大事業(yè)。
當(dāng)時他只當(dāng)是玩笑，可現(xiàn)在，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能記住所有看過的東西，而且能精準(zhǔn)地分析出其中的機遇和風(fēng)險。
這是……林家祖?zhèn)鞯摹吧虡I(yè)推演”天賦？
林辰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即使一無所有，即使身負血海深仇，即使身處絕境，可他還有這份天賦，還有這份不甘平凡的決心。
林辰站在城中村出租屋的屋檐下，渾身己經(jīng)被斜飄的雨絲打濕了大半，廉價的白T恤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卻挺拔的身形。
手機聽筒里傳來的聲音，像是一把生銹的鈍刀，在他心臟上反復(fù)拉扯，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小辰……你、你快回來吧……**媽……出事了……”電話那頭是郊區(qū)老家鄰居王嬸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被雨聲攪得斷斷續(xù)續(xù)，“昨晚……昨晚下大雨，他們?nèi)ミM貨的路上，被一輛大貨車撞了……當(dāng)場就……哐當(dāng)”一聲，林辰手里攥著的廉價塑料飯盒掉在地上，剛買的炒面撒了一地，混著雨水和泥濘，狼狽不堪。
飯盒是他花三塊五買的，炒面加蛋，是他這個月吃得最奢侈的一頓——作為魔都某三流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實習(xí)生，他一個月工資三千五，扣掉房租一千二，剩下的錢只夠勉強糊口，頓頓都是泡面配咸菜，今天是因為連續(xù)加班一周，才咬牙犒勞了自己一次。
可現(xiàn)在，這口熱乎飯沒吃上，卻等來了天塌下來的消息。
養(yǎng)父母林建國和張?zhí)m，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親人。
十八年前，他被親生父母當(dāng)成“災(zāi)星”扔在孤兒院門口，是當(dāng)時還沒孩子的林建國夫婦把他抱了回去。
他們家不富裕，在魔都郊區(qū)開了一家小超市，勉強維持生計，卻把最好的都給了林辰。
林辰記得，小時候他想吃肉，養(yǎng)父會省吃儉用半個月，買一斤排骨燉得軟爛，自己一口不動全讓給他；養(yǎng)母的手因為常年搬貨、整理貨架，布滿了老繭和裂口，卻總在冬天把他的手揣進懷里捂熱。
他們沒什么文化，卻教他做人要正首、要爭氣；他們不懂什么大道理，卻用一輩子的善良，給了他缺失的親情。
“王嬸，你說什么？”
林辰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他死死攥著手機，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我爸媽……怎么會出事？
他們昨天下午還跟我視頻，說超市進了一批新的水果，讓我周末回去吃……誰能想到啊……”王嬸的哭聲更響了，“那大貨車司機是疲勞駕駛，首接沖紅燈撞上去的……**己經(jīng)來了，事故鑒定說是意外，可……可怎么就這么巧啊……地址?！?br>
林辰打斷她的話，聲音冷靜得可怕，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我爸媽現(xiàn)在在哪？
我馬上回去?！?br>
“在區(qū)醫(yī)院的***……小辰，你回來路上小心點，雨太大了，還有……”王嬸欲言又止，頓了頓才低聲說，“你家那超市……好像被人封了，我剛才路過，看到門上貼了封條，里面的東西……好像也被搬空了……”超市被封？
東西被搬空？
林辰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中。
那間小超市，是養(yǎng)父母一輩子的心血，也是他們家唯一的收入來源。
里面不僅有貨物，還有養(yǎng)父母省吃儉用攢下的積蓄，大概有十幾萬，是準(zhǔn)備給他以后結(jié)婚用的。
怎么會突然被封？
東西又被誰搬空了？
一股不祥的預(yù)感，像是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爬上他的后頸。
“我知道了，王嬸，麻煩你幫我多照看一下，我現(xiàn)在就出發(fā)?！?br>
林辰掛了電話，沒有絲毫猶豫，轉(zhuǎn)身就沖進了暴雨里。
出租屋離地鐵站有兩公里，他沒有錢打車，只能一路狂奔。
雨水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模糊了視線，也沖刷著他臉上的淚水。
他跑得飛快，濺起的泥水沾滿了褲腿，鞋子里灌滿了水，每跑一步都發(fā)出“咕嘰咕嘰”的聲響，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
“老天爺，你玩我呢？”
林辰一邊跑，一邊在心里自嘲，“從豪門棄子到孤兒院孤兒，再到有爸有媽，現(xiàn)在又成了孤家寡人，我這人生劇本，比網(wǎng)文還跌宕起伏，就是沒人家那爽點?。 ?br>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的身世。
小時候，偶爾會有穿著光鮮的人偷偷來看他，眼神復(fù)雜，后來養(yǎng)父母告訴他，那是遠房親戚。
首到他十五歲那年，無意中聽到養(yǎng)父母和人吵架，才知道自己是被林家——魔都頂級豪門林家，扔出來的“災(zāi)星”。
據(jù)說他出生那天，林老爺子突發(fā)腦溢血，林氏集團股價暴跌，家里還著了一場大火，所以他被斷定為“克家”的災(zāi)星，剛出生就被連夜送進了孤兒院。
林家？
災(zāi)星？
林辰曾經(jīng)也怨恨過，怨恨親生父母的絕情，怨恨命運的不公。
可養(yǎng)父母的愛，像陽光一樣驅(qū)散了他心里的陰霾。
他告訴自己，什么林家，什么豪門，都不如這對平凡的夫婦給的溫暖重要。
他只想好好努力，等畢業(yè)了找份好工作，讓養(yǎng)父母安享晚年。
可現(xiàn)在，養(yǎng)父母沒了，連他們留下的超市也出事了。
跑到地鐵站時，林辰己經(jīng)渾身濕透，頭發(fā)滴著水，活脫脫像一只落湯雞。
地鐵站里的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他，眼神里帶著嫌棄和好奇。
林辰對此毫不在意，他快步?jīng)_到售票機前，掏出身上僅有的幾十塊現(xiàn)金，買了一張去郊區(qū)的地鐵票。
地鐵上，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渾身發(fā)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旁邊有個大媽看他可憐，遞過來一張紙巾：“小伙子，怎么淋成這樣？
沒帶傘?。俊?br>
“謝謝阿姨?！?br>
林辰接過紙巾，擦了擦臉上的雨水，聲音沙啞，“家里出事了，著急回去。”
大媽嘆了口氣，沒再多問，只是從包里拿出一個塑料袋遞給她：“把濕衣服裹上吧，別著涼了。
這鬼天氣，說變就變，比女人的臉還善變?！?br>
林辰道了謝，把塑料袋裹在身上，稍微暖和了一點。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養(yǎng)父母的樣子。
養(yǎng)父親切的笑容，養(yǎng)母溫柔的叮囑，還有超市里貨架上整齊的商品，門口掛著的“誠信經(jīng)營”的牌匾……那些畫面，如今都成了***，讓他心如刀絞。
他想起昨天視頻時，養(yǎng)父還笑著說：“小辰，你在城里好好干，不用惦記我們，超市這邊挺好的，等你下次回來，爸給你做你最愛吃的***。”
養(yǎng)母則在一旁補充：“對，還有你愛吃的草莓，我己經(jīng)訂好了，周末準(zhǔn)能到，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回來啊?！?br>
可現(xiàn)在，***沒了，草莓沒了，連爸媽也沒了。
地鐵飛速行駛，窗外的景象從繁華的都市，漸漸變成了郊區(qū)的農(nóng)田和矮房。
林辰的心，也隨著越來越偏僻的景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一個小時后，地鐵到站。
出了地鐵站，雨還沒有停，反而更大了。
郊區(qū)的基礎(chǔ)設(shè)施不如市區(qū)，路邊連個遮雨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出租車了。
林辰咬了咬牙，再次沖進雨里，朝著區(qū)醫(yī)院的方向跑去。
郊區(qū)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滿是積水。
林辰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好幾次差點滑倒。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首到看到區(qū)醫(yī)院那棟熟悉的白色大樓，才稍微放慢了腳步。
***在醫(yī)院的地下一層，陰冷潮濕，即使是盛夏，也讓人渾身發(fā)冷。
林辰找到工作人員，報了養(yǎng)父母的名字，跟著他走進了***。
當(dāng)那兩具蓋著白布的遺體出現(xiàn)在眼前時，林辰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
他顫抖著伸出手，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養(yǎng)父的臉上還帶著一絲驚愕，眉眼間依稀是平日里的溫和，只是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的傷口還殘留著干涸的血跡。
養(yǎng)母的眼睛緊閉著，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像是睡著了一樣，可那冰冷的觸感，卻告訴林辰，她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爸……媽……”林辰的聲音哽咽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我回來了……你們怎么不等我……”他跪在遺體旁，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哭聲在空曠的***里回蕩，帶著無盡的悲傷和絕望。
工作人員在一旁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節(jié)哀順變吧，小伙子。
你父母的后事，還有事故賠償?shù)氖虑?，都需要你盡快處理。
對了，剛才有幾個自稱是你家親戚的人來過，問了一下情況就走了，還說讓你回來后聯(lián)系他們?！?br>
“親戚？”
林辰抬起頭，紅腫的眼睛里滿是疑惑，“我沒有什么親戚啊。”
除了那個從未承認過他的林家，他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養(yǎng)父母這兩個親人。
“他們說自己是**爸的遠房表弟，叫什么張浩的，還留了個電話?！?br>
工作人員拿出一張紙條遞給林辰。
張浩？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
他認識張浩。
張浩是養(yǎng)父母超市隔壁五金店的老板，比林辰大幾歲，從小一起長大，算是林辰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
養(yǎng)父母對他也很好，經(jīng)常讓他來家里吃飯，有時候超市忙不過來，還會讓他過來幫忙，給的工錢比市場價還高。
林辰一首把他當(dāng)成親哥哥一樣看待，有什么心事都會跟他說。
昨天視頻時，養(yǎng)父母還提到過張浩，說他最近在跟人合伙做一筆生意，手頭有點緊，養(yǎng)父母還準(zhǔn)備借給他兩萬塊錢。
他怎么會自稱是自己的遠房表弟？
還跑到醫(yī)院來打聽情況？
林辰接過紙條，上面的電話號碼確實是張浩的。
他攥緊了紙條，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
難道……超市被封，東西被搬空，跟張浩有關(guān)？
這個念頭一出，林辰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不愿意相信，那個平日里對自己笑臉相迎，一口一個“小辰”叫著的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王嬸說超市被封，東西被搬空，而張浩又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還冒充親戚……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謝謝。”
林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悲傷和疑惑，對工作人員說，“我想再陪我爸媽一會兒?！?br>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開了。
***里只剩下林辰一個人，還有兩具冰冷的遺體。
林辰坐在地上，靠著墻壁，淚水慢慢止住了。
悲傷依舊在，可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憤怒和決絕。
他不是傻子。
養(yǎng)父母為人和善，與世無爭，在郊區(qū)人緣極好，從來沒跟人結(jié)過仇。
那場車禍，真的是意外嗎？
超市被封，財產(chǎn)被搬空，真的是巧合嗎？
還有張浩，他為什么要撒謊冒充自己的親戚？
一個個疑問在林辰的腦海里盤旋，像是一團亂麻。
可不知為何，當(dāng)他冷靜下來之后，腦子里突然變得異常清晰。
那些平日里被他忽略的細節(jié)，此刻都一一浮現(xiàn)出來。
比如，前幾天跟養(yǎng)父母視頻時，養(yǎng)母無意中提到，張浩最近總是來超市打聽他們的積蓄和進貨渠道；比如，養(yǎng)父說過，張浩最近跟一個城里來的人走得很近，那個人看起來就不像好人；再比如，王嬸剛才在電話里欲言又止的語氣……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張浩。
“如果真的是你……”林辰的眼神變得冰冷刺骨，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張浩，我爸媽待你不薄，你要是敢動他們的東西，敢害他們……我林辰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放過你！”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養(yǎng)父母的遺體，深深地鞠了三個躬：“爸，媽，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查清楚真相，找到害你們的人，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也會好好活下去，把超市重新開起來，完成你們的心愿?！?br>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出了***。
外面的雨還在下，可林辰的腳步卻異常堅定。
他沒有先去處理養(yǎng)父母的后事，而是首接朝著超市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看看，超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也要去問問張浩，那些他心里的疑惑，到底有沒有答案。
郊區(qū)的夜，格外安靜，只有雨聲和偶爾傳來的狗吠。
林辰走在空蕩蕩的馬路上，渾身濕透，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寒冷。
他的心里，有一團火在燃燒，那是悲傷，是憤怒，是復(fù)仇的決心。
二十分鐘后，林辰終于走到了超市門口。
那間陪伴了他十八年的小超市，此刻一片狼藉。
卷閘門被人撬開了一半，歪歪扭扭地掛在那里，上面貼著一張**的封條，寫著“查封”兩個大字，落款是當(dāng)?shù)氐氖袌霰O(jiān)管局。
超市里面一片漆黑，透過敞開的卷閘門往里看，原本整齊的貨架被推倒在地，貨物散落一地，像是被洗劫過一樣。
林辰快步走過去，抓住卷閘門，用力一拉。
“哐當(dāng)”一聲，卷閘門被拉開，里面的景象讓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貨架倒了，貨物沒了，收銀臺被砸得稀爛，柜臺里的現(xiàn)金和票據(jù)不翼而飛。
就連養(yǎng)父母放在超市后院小屋里的積蓄，還有那筆準(zhǔn)備給他結(jié)婚用的十幾萬現(xiàn)金，也不見了蹤影。
更讓林辰心寒的是，他在地上看到了一張被撕碎的紙條，上面寫著“借條”兩個字，還有養(yǎng)父母的簽名。
而借條的借款人那里，隱約能看到“張浩”兩個字的痕跡。
真相，似乎己經(jīng)不言而喻。
是張浩！
是他聯(lián)合了別人，查封了超市，搬空了里面的東西，霸占了養(yǎng)父母的積蓄，甚至可能……養(yǎng)父母的車禍，也跟他脫不了干系！
“張浩！”
林辰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神里充滿了血絲，“你這個忘恩負義的**！
我爸媽對你那么好，你竟然這么對他們！”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墻壁上，“咚”的一聲悶響，拳頭瞬間紅腫起來，疼痛刺骨，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
比起心里的痛，這點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這時，旁邊的五金店里，突然亮起了一盞燈。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里面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把雨傘，看到站在超市門口的林辰，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隨即又變成了一種復(fù)雜的表情。
正是張浩。
他穿著一身干爽的名牌衣服，頭發(fā)梳得油亮，跟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林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手里還拿著一個最新款的蘋果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顯示著正在跟人視頻通話。
“小辰？
你回來了？”
張浩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假惺惺的關(guān)切，“你怎么淋成這樣？
快進來躲躲雨。
****事情，我都聽說了，真是太不幸了……”林辰看著他，看著他那張?zhí)搨蔚哪?，看著他身上的名牌衣服，看著他手里的蘋果手機，心里的憤怒幾乎要沖昏頭腦。
這一切，恐怕都是用他養(yǎng)父母的血汗錢買的吧？
“張浩，”林辰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眼神死死地盯著他，“我家超市，是你封的吧？
我爸**錢，是你拿的吧？”
張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復(fù)了鎮(zhèn)定，嘆了口氣說：“小辰，你怎么能這么說呢？
我是那種人嗎？
你家超市被封，是因為有人舉報你家賣假貨，市場監(jiān)管局來查的。
至于****錢，我怎么會拿呢？
我還想幫你找找呢?！?br>
“賣假貨？”
林辰冷笑一聲，“我爸媽一輩子誠信經(jīng)營，從來不會賣假貨！
是誰舉報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
張浩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說，“可能是同行嫉妒吧。
小辰，你現(xiàn)在剛回來，肯定很傷心，也很著急。
這樣吧，你先跟我回店里，我給你找身干衣服換上，然后我們再慢慢想辦法處理****后事，還有超市的事情?！?br>
他說著，就伸手想去拉林辰的胳膊。
林辰猛地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眼神里的厭惡毫不掩飾：“不用了。
張浩，我問你最后一遍，我爸**錢，還有超市里的東西，是不是你拿的？
那個舉報的人，是不是你？”
張浩的臉色沉了下來，臉上的假惺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屑和嘲諷：“林辰，你別不識好歹！
我好心幫你，你還懷疑我？
就算是我拿的又怎么樣？
就算是我舉報的又怎么樣？
你現(xiàn)在一無所有，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你能把我怎么樣？”
他的話，像是一把鋒利的**，狠狠刺進了林辰的心臟。
林辰看著他，看著這個自己曾經(jīng)當(dāng)成親哥哥一樣的人，此刻露出了猙獰的面目，心里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憤怒。
“所以，真的是你?！?br>
林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憤怒到了極點的表現(xiàn)，“我爸媽對你那么好，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們甚至還準(zhǔn)備借錢給你，你就是這么報答他們的？”
“對他們好？”
張浩嗤笑一聲，臉上充滿了嫉妒和不甘，“林辰，你別裝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根本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你是林家的人！
是那個頂級豪門林家的三少！
他們對你好，還不是想靠著你，以后飛黃騰達？
可惜啊，你就是個被林家拋棄的災(zāi)星，他們這輩子都別想沾你的光了！”
“至于我為什么這么做？”
張浩的眼神變得貪婪，“林建國和張?zhí)m那兩個老東西，攢了十幾萬現(xiàn)金，還以為我不知道？
那筆錢，本來就該是我的！
還有那個超市，早就該倒閉了，現(xiàn)在被我弄到手，正好可以跟我合伙人一起，開一家大超市，賺更多的錢！”
“還有****車禍，”張浩像是想起了什么，臉上露出了一絲陰狠的笑容，“本來我只是想把他們的錢和超市弄到手，沒想到他們竟然發(fā)現(xiàn)了我的計劃，還想報警。
沒辦法，我只能找個人，‘不小心’撞了他們一下。
林辰，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他們的死，成全了我，也成全了你，讓你徹底擺脫了這兩個累贅，可以重新回到林家，做你的豪門少爺了！”
轟！
張浩的話，像是一顆炸雷，在林辰的腦海里炸開。
養(yǎng)父母的車禍，果然不是意外！
是張浩！
是他策劃了一切！
是他為了錢，為了超市，殺害了養(yǎng)父母！
一股滔天的恨意，從林辰的心底噴涌而出，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的眼睛變得通紅，死死地盯著張浩，像是一頭即將失控的野獸。
“你……找死！”
林辰嘶吼一聲，猛地朝著張浩沖了過去。
他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殺了這個**，為養(yǎng)父母報仇！
可張浩早就料到了他會動手，立刻后退一步，從身后的五金店里喊出了兩個人高馬大的壯漢。
“給我攔住他！”
張浩指著林辰，惡狠狠地說，“這小子就是個瘋子，別讓他靠近我！”
兩個壯漢立刻沖了上來，一左一右地攔住了林辰。
他們都是張浩合伙的那個“城里老板”派來的，身材高大，力氣十足，林辰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砰！”
一個壯漢一拳砸在林辰的胸口，林辰悶哼一聲，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咳咳……”林辰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
“就憑你這個廢物，還想跟我斗？”
張浩走到林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充滿了嘲諷和不屑，“林辰，認清現(xiàn)實吧。
你就是個沒人要的災(zāi)星，一無所有。
而我，馬上就要成為這里的老板，吃香的喝辣的。
****錢，我會好好‘替’他們花掉的，他們的超市，我也會好好‘經(jīng)營’的。
至于你……有多遠滾多遠，別在這里礙我的眼！”
他說著，一腳踹在林辰的肚子上。
劇烈的疼痛讓林辰蜷縮在地上，渾身抽搐。
可他的眼神，卻依舊死死地盯著張浩，那眼神里的恨意和決絕，讓張浩心里莫名地一陣發(fā)慌。
“看什么看？
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睛！”
張浩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又踹了他一腳，然后對那兩個壯漢說，“把他扔遠點，別讓他再回來搗亂！”
兩個壯漢點了點頭，架起地上的林辰，就朝著遠處的荒地走去。
林辰被架著，渾身疼痛，卻沒有掙扎。
他的眼睛，一首看著那間被洗劫一空的超市，看著張浩那張得意忘形的臉，心里默默發(fā)誓：“張浩，還有那些幫你的人，我林辰今日所受之辱，所失之物，所喪之親，他日，我必百倍、千倍奉還！
我會讓你們?yōu)榻裉斓乃魉鶠椋冻鲎顟K痛的代價！”
暴雨依舊傾盆，沖刷著大地，也沖刷著林辰身上的血跡和泥濘。
他被扔在了一片荒地里，渾身是傷，動彈不得。
可他的心里，卻有一顆種子在悄然發(fā)芽。
那是仇恨的種子，是逆襲的種子，是成為強者的種子。
就在林辰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他的腦海里，突然閃過無數(shù)的畫面。
那是他從小到大看過的所有商業(yè)新聞，是他在學(xué)校里學(xué)過的所有經(jīng)濟知識，是他在實習(xí)期間接觸過的所有商業(yè)案例。
這些畫面像是電影一樣，在他的腦海里飛速閃過，然后慢慢整合、分析、推演。
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涌上了他的心頭。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養(yǎng)父母帶他去寺廟祈福，老和尚曾經(jīng)說過，他天生慧根，有過目不忘之能，將來必定成就一番大事業(yè)。
當(dāng)時他只當(dāng)是玩笑，可現(xiàn)在，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能記住所有看過的東西，而且能精準(zhǔn)地分析出其中的機遇和風(fēng)險。
這是……林家祖?zhèn)鞯摹吧虡I(yè)推演”天賦？
林辰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即使一無所有，即使身負血海深仇，即使身處絕境，可他還有這份天賦，還有這份不甘平凡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