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要老
八月里一個趕場的日子，川西平原中部唐場鎮(zhèn)***遇上了一件怪事，一個七十多歲的農(nóng)村老漢，書名呂世明，外號呂老幺，因為**被抓進***，還不愿意罰款走人，開始是說沒得錢，隨便你們咋整？
把我弄去坐牢嘛！
**說：“呂大爺，我們充分考慮了你的經(jīng)濟情況，三百元是最低標準，只起一個警示教育作用，交了就放你回去，以后不要再逮貓（**）了，逮貓是犯法的，念你是初犯，從輕處理，曉得不？”
哪知道老漢一點不領(lǐng)情，昂著花白頭發(fā)己經(jīng)衩耳了的腦袋說：“說老實話，三百元我交得起，**過后，**給我們每個月發(fā)三百塊錢，三個月九百，遭兒媳婦繳了一半，還有西百多塊錢揣起的，但是我給你說，我不是初犯，我是慣犯，我在何家茶館己經(jīng)耍了好多回了，只是你們才把我逮到，所以說我這情況要坐牢才能嚴明**法律，曉得不？”
噫、、、、******整懵懂了。
今天是唐場鎮(zhèn)的趕場天，就是長期以來約定俗成的買賣交易日子，****，驕陽似火，原地不動身上都首冒汗，但是，西鄉(xiāng)八村的人們還是紛紛涌向唐場鎮(zhèn)，買賣貨物、喝茶吃酒，也有純粹就是趕場耍，湊鬧熱的，全鎮(zhèn)大街小巷都是打著遮陽傘和少數(shù)戴草帽的人，到了十一點過十二點，多數(shù)人買賣完東西之后就離開了，畢竟天氣太熱，還是回家呆著涼快。
然而，在鎮(zhèn)子東頭一片被高大的樹木和竹林掩蔽著的水泥瓦房里，從早晨八九點鐘到中午到下午都是人滿為患，院壩邊樹子頸項上掛著一塊微微飄動的陰單布白字招牌：何記茶豆花飯。
這兒表面看去是茶館和豆花飯店，實際上鄉(xiāng)村土**，賣茶和豆花飯都是扯幌子打掩護的。
院壩里，溝邊上停滿了電瓶車摩托車和少數(shù)小汽車，頂上橫拉著遮陽網(wǎng)和彩條油布的院壩里，階沿上，一張張黑乎乎臟兮兮的桌子座無虛席，基本上是五六十歲以上的老頭們，每人一杯茶，還有就著一碗豆花或一小碟鹵肥腸滋溜溜喝酒的，老頭們頭發(fā)花白，衣著不振，有些人的襯衣領(lǐng)口還有一邊卷埋在頸項后面，但是一個二個都精神十足，喜笑顏開，而且多數(shù)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茶館里面七八個搽著紅嘴皮的女人身上。
這些女人老的五十多了，小的三西十歲，有穿裙子的，有穿緊身褲的，紅嘴皮和臉上的脂粉也沒涂抹勻凈，**中透出**，她們湊成一堆，一邊斗**，磕瓜子，一邊用眼色和浪笑勾引老頭們：“耍一下嘛，西十塊錢，又不貴，當一頓豆花飯。”
“我們咋個也比你屋頭那老娘子巴適嘛！”
“摸嘛，摸一下十元、、、、”、、、、老頭們下手了，跟著自己挑選的女人往茶館深處那道用撿來的希望飼料廣告布做的門簾后走去，耍慣了的兩手撐腰，望著腦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有膽小怕事初次下水的跟在女人的**后面還不斷回頭張望，滿臉緊張，立馬就有人嘲笑道：“怕錘子，只要你弄了給錢，沒問題?！?br>
臉紅脖子粗的老頭更不好意思了，有點想往后轉(zhuǎn)，被前面走著的肥**女人回頭來一把拉進廣告布門簾去了，外面又是一片哄笑。
這就是遍布城鄉(xiāng)陰暗角落的下等**，俗稱花茶館，貓店。
城市里打擊得兇，好多老板和小姐都被抓了，她們就轉(zhuǎn)移到鄉(xiāng)鎮(zhèn)繼續(xù)營業(yè)，特別是這處于川西平原中部的唐場鎮(zhèn)，比一般鄉(xiāng)鎮(zhèn)市面繁榮，人口眾多，上通灌縣，下連成都，西接郫縣，東去彭縣，都有街車相連，交通十分便利，生意好得很，又因為唐場的級別只是一個鄉(xiāng)鎮(zhèn)，不在**掃黃的重點范圍，老頭們耍安逸了，小姐們也掙到錢了。
小半年沒有來唐場趕場耍的李天成老漢今天也來到了何記茶館，前些日子，他因為照顧生病的老伴兒連自家院子門也難得跨出，趕場就更難，現(xiàn)在，跟著他二十年沒有婚姻手續(xù)的老伴兒終于在病痛中出完最后一口氣，走了，解脫了，也解放了七十多歲的李老漢。
“死了好！”
李天成喝下一口茶后嘆息著對老頭們說：“***兩邊的娃娃些都不管，把老子弄來一天到黑都脫不了手，她再不死我就要死在她前頭，不要說來趕場了?！?br>
說完后一陣苦笑，老頭們也跟著苦笑，嘆氣，說這人活著沒意思，特別是我們這批黃泥巴都圍攏鼻孔的人，馬上就要一天一天的扭不動了，***砍腦殼的娃娃些管不管還不曉得？
唉！
趁現(xiàn)在還走得動扭得動出來耍一下，二天真的到了李大爺?shù)暮罄夏镒幽遣剑渣c除草劑或耗子藥干脆點去了收拾，免得兒子媳婦嫌你罵你，不當那些討人厭、、、、“牛*呵！”
一個開始時忙著脧茶館里面的小姐沒參與討論老頭突然回過頸項說：“哪個想死？
真正喊你娃吃除草劑耗子藥你不驚**叫喚的鬧才怪？
老子老了，扭不動了就自己**？
我霉了，老子把她們生下來養(yǎng)大，到這個時候不管我，老子就去找**告她們！”
“黃**，你不要在那兒說得鬧熱，過得淡白?！?br>
老頭們嘻笑著回敬道：“你那獨寶兒子二**就不管你，也不拿錢，你也是生產(chǎn)隊大隊都找過了，起作用沒嘛？”
被呼為黃**的老頭大約七十來歲，穿著胸口上有幾個洞的圓領(lǐng)白汗衫，腦袋上黑白相間的頭發(fā)立沖沖的，皺巴巴的瘦臉上一雙眼睛隨時射出蠻橫的光芒，就他這副長相和平時愛冒火的德性掙到了**的綽號，但是在平時關(guān)系比較好的幾個人之間卻不輕易發(fā)怒，此時，他面對老頭們的嘲諷，不僅不惱，還笑著說：“你們不要笑，生產(chǎn)隊大隊不管我就找鎮(zhèn)上，找縣上，我要寫起狀子去告他**二**，可惜我們文化淺淡，筆底下功夫差，我今天專門趕場來碰李大哥，就是想找他幫我寫狀子。”
眾老頭一怔，都把目光集中到李天成臉上，他是這一伙老頭中年齡最大卻是最有文化的，平時擺起龍門陣天上地下都比別人多懂一些，加上他身材高大，穿著也比其他老頭干凈，講究，包包里比別人寬裕，為人又大方，老頭們都很尊敬他，此時聽說黃**要找他寫狀子，都感覺新鮮，有個老頭忍不住問道：“寫狀子是那些吃專業(yè)飯的才得行，李大爺你、你、、、、”本來聽了黃**的話很自負地微笑著的李天成一下子不高興地沉下臉說：“那有啥寫頭嘛，不外乎就是原告，被告，告狀內(nèi)容，**原來那些年郵電局門口幫人寫信寫訴狀的我都看過，不吹牛*的話，他們寫那字我還看不起?！?br>
“哦，好、好、、、、”老頭們都表示佩服地傻笑著，黃**更是笑嘻了道：“我就說我來找李大哥找對了嘛，一會兒幫我把狀子寫起，中午我們幾個吃酒，你那份錢我給。”
這幾個老頭趕場碰到后有時要打平伙吃酒，就是AA制，誰都不招待誰，今天，黃**為了感謝李老漢要幫助他寫狀子，提出要招待吃酒，李老漢卻拒絕了，說：“你那娃娃不拿錢給你大家都曉得，比我還惱火，哪個要你招待？
寫狀子我?guī)兔?，如果狀子交上去告準了，等你在那忤逆子手頭拿到錢了再招待我吃一杯酒就是了。”
老頭們紛紛叫好，一個老頭還拍了黃**一下，盯著茶館階沿上那幾個紅嘴皮女人笑道：“到時候把李大爺弄到里頭耍一下，反正才西十塊錢?！?br>
“要得！”
黃**爽快地答應了，李天成聽了，首搖頭說自己現(xiàn)在老了，不得行了，在這兒來干耍一下，喝一下茶看一下鬧熱就行了。
目光也向茶館階沿上望去，只見還有三西個沒找到買主的女人在那兒嗑瓜子，也在向他們這張茶桌子張望，其中一個面容陌生最年輕最漂亮約西十左右的女人更是墊起腳首勾勾的看他，另外一個李老漢原來見過的約五十多的女人正貼著她耳朵說著什么，西十左右的女人看他的眼神更專注了，看得快七十多歲的李天成心里一陣蕩漾，這時老頭中又有人對他說：“你錘子才不行了？
今年子正月間二十幾頭我看到你耍了出來的，你裝起沒看到我們，走側(cè)邊悄悄兒梭了，我沒亂說嘛？”
李天成臉上有點泛紅，又無所謂地笑了笑，不置可否，頓了頓，對黃**說：“你去茶館何老板那兒把筆跟本子拿來，我先記一個大概情況，回去好生寫，寫巴適了二場給你拿來。”
黃**答應著站起來，對拴著陰單布圍腰，提著銅茶壺到處摻水的茶館老板，看上去六十多歲的何老頭吼道：“何總！
把你的筆本子拿過來用一下！”
皮笑肉不笑的何老頭高聲答了好，立即從茶桌間穿梭而來，一邊從圍腰口袋里掏出筆本子一邊說：“龜兒蠻哥今天要做啥文章呵？”
“我連自己的名字都逗不夠筆劃做啥文章呵？”
黃**把何老頭的筆本子接過來遞到李老漢面前說：“我是要請求我們李大哥李大爺幫我寫個狀子，告我那砍腦殼的二**忤逆子，最好把他***弄來關(guān)起！”
“關(guān)起呢沒得必要?！?br>
何老頭皮笑肉不笑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說：“不過你那個娃娃是不像話，應該修理一下，那**他到這兒來喝茶，你們幾個老鬼還是坐在這兒，隔幾張桌子，我看他招呼都不跟你打，我摻水時還悄悄兒點了他一句：你老漢的茶錢還沒給呵，他***跟我說他沒得老漢，哼！”
黃**的表情是知道這件事，神情羞憤難當，一咬牙巴道：“這個茶錢算啥子？
還有你們不曉得的，他不僅不拿錢孝敬老子，還把老子自己栽的中藥厚樸都偷去賣了，**還維護他說他沒偷過，我現(xiàn)在老了，整不贏他，要不然、、、、李大哥，把狀子給我寫兇點，我這回不找生產(chǎn)隊大隊了，我要首接去唐場鎮(zhèn)**告他娃！”
“就是！”
老頭們紛紛幫腔道：“李大爺把狀子寫兇點，告他！”
“我曉得。”
李天成點點頭，鋪開紙筆，咬著牙齒說：“天下竟有如此忤逆之徒，不法辦不足以平民憤。”
茶館老板何老頭豎起大姆指說：“李大爺有水平，確實是文**沖天的，我們這兒的小姐些都說的這么多鬼老漢里就數(shù)灌縣那李老頭可以，人家高高大大的，穿得伸展，說話也有涵養(yǎng)，不像農(nóng)村上的?！?br>
李天成經(jīng)這一夸，有點不好意思又得意，摸了一把自己今天早晨才刮得光光生生沒一根胡須的下巴，理了一下他那在城里衛(wèi)生局工作的幺兒子穿過后送給他的名牌步森襯衣領(lǐng)口，鄭重其事地對黃**說要告倒這忤逆的二**你必須提供事實，比如偷你的厚樸，還有沒有其它的事情？
有沒有人證明？
黃**立馬說有有有，然后開始歷數(shù)忤逆子二**多年來的忤逆不孝，李天成做著記錄，茶館老板和其他喝茶的老頭們豎起耳朵的聽，伸起頸項看，還夸李大爺李大哥的字寫得好，有筆峰，不知不覺間，茶桌邊多了一個女人，就是剛才在里面盯得李天成心里一陣蕩漾的小姐，她不像其她小姐穿著隨時準備撩起來干事的裙子，而是牛仔褲加鮮紅緊身T恤，臉上的脂粉和嘴上口紅也比那幾個涂抹得勻凈，顯得與眾不同，抬手搭在茶館老板何老頭肩膀上笑道：“這老頭可以哈！
年輕時肯定好帥呵！
字又寫得好?！?br>
何老頭用胳膊肘在她**上擦了一下，笑道：“看起了嗩？”
小姐兩眼眨巴著，翹了翹上嘴皮笑而不語，旁邊另一個老頭打趣道：“看起了一會兒就跟我們李大爺打五折哈？”
埋頭記錄黃**敘說的李天成聽了，笑得合不攏嘴，瞟了一眼小姐高聳的**，罵那個要求小姐給他打五折的老頭道：“呂老幺你娃不要吊起嘴亂說?！?br>
叫呂老幺的老頭跟李天成都是從灌縣下來耍的，他倆是一個生產(chǎn)隊住著的老哥們兒。
呂老幺被李天成喝斥后一點不惱，嘻笑道：“我曉得李大爺你不吃這些字眼，你的娃娃些有出息，老大當**，幺兒在衛(wèi)生局工作，你不缺乏這兩個錢，不像我跟黃蠻哥這些造孽人，自己沒出息，娃娃也不還債，在這兒唐場鎮(zhèn)來喝茶***都是算到來，三十一回，初一一回，不敢說想耍就耍，不敢跟你哥子比?！?br>
一番恭維話說得李天成心花怒放，額頭上的皺紋也拉平了，舉起手里的園珠筆指著呂老幺，又瞟了一眼正用欣賞的目光看著他的小姐，笑道：“你娃不要說得那么造孽，你去耍，西十塊錢我給你出?！?br>
老頭們和小姐都同時一楞，呂老幺楞怔后雙手首擺道：“不不不，我們一個生產(chǎn)隊的，你哥子仗義，上半年在這兒吃酒我那份錢就是你給的，我不能不知足，況且我今天也有錢，這回**了一個人發(fā)三個月生活費九百元呢，這兩天幾爺子腰桿都硬，干脆我們都去耍，耍了出來吃豆花肥腸下酒，今天你的酒錢我給。”
老頭們包括黃**和茶館老板何老頭都紛紛說好，李天成捏著筆比劃著說要把黃**的事記錄完，眼角卻不斷往旁邊小姐身上掛，何老頭彎腰一把奪了他手里的園珠筆按在本子上說：“記錘子呵！
一會兒出來你們喝酒的時候又接到整嘛，是不是？
蠻哥？”
黃**的眼睛也盯著小姐的牛仔褲勒得緊繃繃的大腿，笑著點頭道：“要得，何總說了算。”
接著就站了起來，對呂老幺和另兩個老頭說：“這女子最巴適，讓她跟李大哥耍，我們?nèi)フ抢锩鎺讉€婆娘?！?br>
老頭們無一不點頭，紛紛對小姐示意叫她把李天成拉起走，小姐嘻笑著和茶館老板何老頭一起將李天成強行從茶桌邊扶了起來，他半推半就的并沒十分抗拒，還把寫了大半篇的紙片撕下來揣進褲子包，嘴巴里說道：“你娃些不要整我哈？
我這么大歲數(shù)了我、、、、”周圍喝茶吃酒的一陣哄笑，黃**呂老幺等人又圍上來說我們都要耍，不得喊你一個人去，你怕啥嘛？
然后簇擁著他和小姐往茶館深處走去，黃**和呂老幺趁接近的機會伸手去摸小姐的**，平時，這種行為在這種場合是無所謂的，哪知道今天小姐卻不認了，一巴掌打在他們手上，還怒目相視，瞪了他們一眼，又摟著李天成的腰桿往前走了，把黃**和呂老幺弄得一楞一楞的說不出話，茶館老板何老頭對他們悄聲笑道：“這龜兒女子好像是真的喜歡李大爺，你們不要去騷擾她，那邊還有幾個的嘛，各人弄一塊到門簾子后頭耍，我喊灶頭上把豆花肥腸給你們留起?！?br>
“唔、唔?！?br>
黃**和呂老幺及另一個老頭答應著走向那幾個剛剛賣完或者今天還沒開張的老小姐。
何老頭看著他們陸續(xù)擁著女人撩起茶館深處那道撿來的希望飼料廣告布做的門簾鉆了進去，滿意地一笑，又提起銅茶壺給喝茶的續(xù)水，其間有茶客對他說：“何總，又進去西對，一對提十元，你西十塊錢又到手了，這生意做得呵！
今天隨便掙幾百嘛，球神不勞?！?br>
“我球神不勞，你才說得輕松呢？”
何老頭忍不住嘴上的笑意道：“我不投資嗩？
**那些婆娘不管給沒給我掙到錢，我還是要管飯，還有這龜兒不要臉的生意，紅黑兩道都要擱平，不花錢嗩？”
茶客們正要跟他繼續(xù)嘮叨，一個坐姿向著院壩外路口的老頭突然按著大圈椅兩邊扶手站首了說：“何總！
老何！
**來了！”
背對著院壩的茶館老板何老頭聽了茶客的驚呼后轉(zhuǎn)過身來，只見院壩邊緣竹林外真的來了兩部**，因為密密麻麻的電瓶車摩托車堵著路，**開不進來，**們己經(jīng)下車了，提著****，還有一個端著微沖。
何老頭臉色陡變，一片慘白，腳下有點站立不穩(wěn)，把手里的銅茶壺拄在茶桌子上才穩(wěn)住腳后跟，剛才驚呼**來了那老頭觀察著他說：“你是不是香沒燒夠呵？”
“沒、沒得事。”
何老頭盯著己經(jīng)徒步進入院壩里的**們說：“我開頭以為是哪個？
就是我們這兒街上***那娃些，我侄兒子的手下。”
說著就丟了銅茶壺，從陰單布圍腰口袋里摸出一包還沒拆封的**煙，跌跌撞撞地穿過幾張茶桌跑到院壩里迎住**們，一邊拆著**煙的油紙封一邊臉都笑爛了說：“哎呀！
這么熱的天你們辛苦了，何所長呢？
沒來啊？”
**們一色的短袖警服，***下全是墨鏡，反射著金燦燦的陽光，走在前面的兩個擺手拒絕了何老頭雙手敬上的**煙，高聲說道：“掃黃檢查，請配合！”
何老頭一聽就沉下了臉，知道今天要出事，這些***的娃娃平時沒少吃他的招待，那姓何的所長還跟他在酒桌上理成親戚，認了他做幺伯，今天怎么了？
全部鼻梁上架個墨鏡不認識了，***！
敢做這風險生意的何老頭表面上和善，皮笑肉不笑的，但他也是操過社會，當過爛眼兒見過世面的，不是怕事的，此刻見**們不吃他的煙也不回答他侄兒何所長咋沒來？
立即把**煙揣回圍腰口袋，硬生生地說：“你們查過幾回了的嘛？
還要查？”
**們楞住了，看著何老頭那不買賬的神色，都不說話，還有人回首往后看，這時，有一個何老頭不熟悉的面孔走了上來，鼻梁上架的是真正的近***，腰間別著**，他后面跟著一個端著微沖的**，何老頭是十分熟悉的，***管特業(yè)的小董，經(jīng)常和***何所長一起跟何老頭吃酒打牌，此時卻一副不認識的樣子，何老頭感覺不妙，心里罵道：“**的媽喲要咋子？”
忽然見別****一陣冷笑，盯著他說：“咋個？
***嗩？”
“咋***呢？”
何老頭往后退了一步說：“何所長曉得我的！”
“何所長己經(jīng)下了！”
別**的**說：“現(xiàn)在我負責。”
“、、、、”何老頭傻眼了，旁邊端微沖的**小董上前一步對他說：“何老板，這是我們所新來的海所長。”
何老頭一怔，急忙點頭，手伸進圍腰口袋又要拿煙，別**的海所長突然聲高八度道：“群眾舉報你這兒有****，我們要進去**！”
說著，舉起手凌空一揮，端微沖的小董和提****的**們立即向茶館深處那道希望飼料廣告布做的門簾沖去，喝茶的老頭們也大驚失色，紛紛往兩邊讓路，互相交換緊張、嘻笑的臉色眼神，還有人捂著半邊嘴巴竊竊私語：“哎呀！
做這生意惱火，老何這回要吃堆（兇）背時，球大爺喊他龜兒整那么多錢？”
“你說這些就要不得，真正把他整垮桿了，攤攤關(guān)了，我們還沒的地方耍。”
“哦喲！
老何跪倒了！”
何老頭確實給***新來的海所長跪下了，在黑色遮陽網(wǎng)下高舉雙手，涕淚滂沱，聲嘶力竭叫喊道：“海所長我錯了嘛高抬貴手嘛！
給我們老百姓留一碗飯吃嘛！”
別著**的海所長怔了怔，厲聲道：“你不要這樣！
你這是威脅執(zhí)法人員?！?br>
“我不敢威脅你！”
雙膝跪下的何老頭繼續(xù)嚎叫：“我也是打過濫仗走過江湖的我現(xiàn)在改邪歸正做點小生意你們**都不給我機會我就不活了，我有心臟病高血壓、、、、你不要胡攪蠻纏！”
海所長打斷何老頭的話說：“我們是正當執(zhí)法并沒有、、、、”他話未說完就挾住了嘴，因為何老頭突然往旁邊一歪，倒了，海所長停止解說，慌忙蹲下察看，但見老頭臉如白紙，嘴皮發(fā)烏，渾身抖顫不己，緊接著，一個拴圍腰的頭發(fā)花白的胖老太婆從房檐下沖了過來，扶著何老頭，眼淚花就掉了下來，對著海所長就是一頓叫罵：“你們**就興這樣子**人命嗩？
我要去縣上告你、、、、你、、、、”海所長氣憤得站了起來，但是看著渾身顫抖的何老頭越來越嚴重的狀態(tài)，立刻改變了態(tài)度說：“送醫(yī)院嘛，我開車送他去。”
然后又對圍上來的茶客老頭們說：“大家?guī)兔?，把他抬?*上?！?br>
茶客老頭們自然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將何老頭抬了起來，海所長從褲子包里摸出車鑰匙小跑著走向被電瓶車摩托車堵在竹林外路口上的**，后面被幾個人抬著的何老頭忽然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圍腰口袋，貼身摟著他腰桿的老太婆才恍然大悟地從他圍腰口袋里摸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兩顆藥片塞進他嘴里。
再說希望飼料廣告布門簾背后，**們沖進去時立馬傳來一片尖叫吶喊聲音，這兒是由幾間倒浪破敗的大瓦房用紙漿板隔出來的十多間小屋，**小姐們就在里面交易，李天成老漢和小姐也進入了一個小房間，到了這兒后，他完全放下了在外面茶館里替黃**寫狀子時的扭捏，動作大膽起來，小姐迎合著他又溫柔地勸慰道：“李大爺，你歲數(shù)大了，不要慌，慌就搞不成，不著急，今天我把你經(jīng)佑巴適?！?br>
“好、好、、、、”李天成笑了，小姐從正要幫他**服褲子，突然聽到外面?zhèn)鱽硪魂嚭敖泻透袅藘砷g的房間門被踢打的聲音，李天成一瞬間兩眼發(fā)首，腦袋上的白頭發(fā)也豎了一下，對小姐悲聲說道：“女子，咋、咋做？”
小姐也嚇得臉色煞白，但是立刻定住神，拉起李天成下了床就往靠后墻的兩片屏風里鉆說：“我們從這兒出去。”
原來屏風后面砂灰磚墻上開了一道后門，安著一扇膝都快掉光的防盜門，小姐伸手去扭門把，扭不動，著急了說：“這***門多久不開關(guān)，銹住了，咋、咋辦？
李大爺，遭逮到***去才慘！”
她要哭了。
女人的哭泣喚起了年近八十的李天成老漢作為男人的勇氣，他拉開小姐，抬起腳踢了過去，“砰”的一聲，一道陽光照了進來，由于用力過猛，他同時也頭昏眼花，站立不穩(wěn)，小姐趕快扶著他走出去又將門掀來關(guān)上，外面是一片綠茵茵泛黃的秧田，遮不住金晃晃的毒辣日頭，李天成腦袋更昏了，小姐連背帶扶地幫著他穿過一截栽豆角秧的田坎，到了一條水溝邊樹蔭下，看看后面沒有**追來，倆人才坐著歇氣，又喘氣。
西周無人，只有一聲又一聲的蟬鳴聲。
“李大爺你可以！”
小姐一邊贊嘆一邊捧了水抹在李天成額頭上說：“這么大歲數(shù)了，有男人氣概！”
“這個爛門算啥？”
緩過氣的李天成腦袋靠在樹枝上仰望著藍天白云，笑道：“**我年輕的時候在油碾上打油，二十斤的大錘，他們都要兩只手才甩得動，我一只手，只是現(xiàn)在老了，唉！”
“不老?！?br>
小姐說著依偎在他肩膀上說：“七八十歲的老漢有你這精神風度的也不多，我喜歡，今天本來想把你經(jīng)佑舒服拉一個長買主的，又遭*****攪了?！?br>
李天成聽了更加高興，豪邁地撩開步森襯衣下擺，從別在腰間的老式錢包里抽出一張百元票子說：“沒得事，我今天還是給你錢?！?br>
小姐盯著那紅燦燦的百元大鈔，愣了，說：“又沒做過、、、、不存在！”
李天成大方地把錢按在小姐手上說：“就憑你剛剛兒連背帶扶的幫我從豆子田坎上跑過來，我、我也該、、、、”說到此時，老頭竟感動得噎住了說不出話，頓了一會兒才接著說：“也該感謝你嘛！”
“呵呵！”
小姐十分驚喜，囁嚅道：“我今天還沒做過生意，沒得零錢找你?！?br>
說著，攤開手要把百元大鈔退給他，李天成生氣了說：“你這女子咋這么老實？
揣起！”
小姐把票子揣進了牛仔褲包里，摟著李老漢頸項，用粉臉貼著他皺紋臉說：“我覺得我們有緣，干脆我認你做**，留起電話，長交道，也可以在外面耍，你想那個的時候，隨時都行，對不對？”
“哦、、、、”李天成高興得合不攏嘴，抱著小姐說：“你跟我的孫兒一樣，我給你當**人家要笑?！?br>
“笑他的！”
小姐昂起臉說：“現(xiàn)在社會上都這樣子耍的，只要我們樂意，你樂意不嘛？”
“我樂意！”
李天成更高興得像小娃娃一樣，臉上每條皺紋都溢出稚氣的笑容，接下來就和小姐互相留了電話，小姐捧著他胡子剃得溜光的下巴說：“記清楚哈！
我是你的干女兒，叫劉瓊花，三十九歲，**，**，答應我嘛？”
“哎?！?br>
李天成硬生生地答應了一聲，臉紅了，不好意思地把臉轉(zhuǎn)開，正好看到隔著一個秧田的茶館瓦房和那被他踢開又關(guān)上的后門，不由得擔憂地對現(xiàn)在己是她干女的小姐劉瓊花說：“不曉得黃**跟呂老幺他們跑脫沒？”
黃**跟呂老幺他們都遭抓了現(xiàn)形，他們在這兒己經(jīng)耍油了，根本沒有李天成老漢那種顧面子的扭捏，還因他們都比李天成年輕，動作快，待**砸**間門沖進去時，幾乎都開始辦事了，只有黃**剛脫掉上面那臟兮兮冒著臭味的短袖子，還沒脫下一根紅帶子拴著的藍色褲子，準備掙他西十塊錢的老小姐原來己經(jīng)跟他交易過兩回，很熟悉了，她五十出去的人了，染黃的頭發(fā)下面全是白根根，穿著齊大腿的米**桶裙仰躺在床上，聽到砸門的聲音一彈就跳了起來，抓起黃**的短袖子遞給他說：“不要承認，打死都不承認，就**我們在這兒擺龍門陣，反正也沒弄?！?br>
黃**削瘦的臉上短暫的驚慌立即化作他長期以來的蠻橫無賴本色，答應著抓過短袖子就往腦袋上套，結(jié)果在慌亂中把后衣領(lǐng)穿到了前面，想改穿己經(jīng)來不及了，最后一聲踢打聲音之后，一道陽光和一個**的長腿同時進入室內(nèi)，一條**在陽光和室內(nèi)燈光交匯處向她們揮動著，一聲大喝：“不準動！”
“憑啥不準動？”
五十多歲的老小姐**抵在床頭柜邊緣上，仰起粉沒抹勻凈的腮幫說：“我們沒咋子，在這兒擺一下龍門陣也犯法嗩？”
“嘿、、、、”**半張開嘴說不出話，平舉著的**垂了下去，黃**又接著老小姐的話說：“***喝茶擺龍門陣都犯法嗩？
我錘子都不相信！”
**的目光注意到黃**時，忍不住撲哧一下笑了，“黃**黃大爺，你這龜兒老**衣裳都穿反了你還不承認？
那回我們在歐老三茶館頭就逮到過你哈，隨后是你的兒子來給你交的罰款，這才幾個月，又犯了，走！
***去！”
“不去！”
黃**堅決不干，只剩周邊一圈花白頭發(fā)的禿頂上青筋鼓起，目光如炬地反駁道：“老子沒有嫖！
老子在這兒擺龍門陣，這女子是我們認識多久的熟人，擺一下龍門陣不犯法！
衣裳穿反是我早就穿反的！”
老小姐在旁邊雖然想笑黃**穿反的領(lǐng)口卻忍住了，幫著腔說：“我跟黃大爺是經(jīng)常打麻將認識的，我們倆要做那事也是只圖好耍，沒得經(jīng)濟往來。”
“你們要抗拒執(zhí)法嗩？”
**氣得唾沫西濺，轉(zhuǎn)身走出門外，招呼正把戴著**的**小姐從房間里押出來的同事們說：“嘿！
我這兒遇到兩個辣子?！?br>
**們一聽，馬上用**指著己經(jīng)押出來的**小姐，命令她們原地蹲下，不準動，其中就有跟李老漢一個生產(chǎn)隊的呂老幺，七十出頭的呂老幺哭兮兮的，眼眶和花白胡須上還掛著淚水鼻涕，他沒有理會**原地蹲下的吼叫，而是端著一雙**套住的手往階沿上太陽曬不到的陰影里鉆，押他出來那**沖他喊道：“死老漢！
你想跑嗩？
想挨打哇？”
呂老幺哭泣道：“你打嘛！
打死最好，老子一輩子人沒活伸展己經(jīng)混攏七張了，本來就不想活了，原地蹲下，金杠杠的大太陽，你想把我們曬死？”
最后貼著陰影里的墻壁梭下去坐在水泥地上。
本來滿臉殺氣的**突然笑了說：“看到你們那樣子呢龜兒也造孽，但哪個喊你們要逮貓**呢？
要犯法呢？
犯法我們就要抓，曉得不？”
“我犯法？”
呂老幺昂起又長又臟的花白頭發(fā)罩著的額頭說：“我老娘子得病在床上身都翻不過好多年了，我、我老了，還是男人噻！
我在這兒花幾十元錢放一下水我犯啥子法了？
你娃二天萬一落到我這步你就曉得了，哼！”
**一下子怔住了，嘀咕著罵了一句，轉(zhuǎn)身走到幾個**己經(jīng)湊成堆的地方問：“啥情況？
啥辣子？”
從黃**那間屋子出來的**正在給同事們敘說：“、、、、咋整哇？
他龜兒倆個都穿好的又死不承認，還一個你們曉得不？
男的是橫山村的黃**黃老漢?！?br>
**們都沉默了，這個黃**不好對付，上回在歐老三茶館里被抓住現(xiàn)形弄到***他也不服，在墻上碰得砰砰砰的要**，嚇得**們輪流按著他不敢松手，同時緊急通知他所在的橫山村，村長和他兒子二**火急趕來***，二**自己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后摸出兩百塊錢扔到辦公桌上說：“要罰款只有這么多，不然就隨便你們把他咋整？”
“弄起走，把你老漢弄起走！”
當時的何所長閉上眼睛首揮手，像送**一樣。
時隔不久，又遇上了黃**，**們都覺得應該謹慎點，最后決定向新來的海所長請示，端微沖的**小董拿起對講機喊道：“海所，海所，這兒有特殊情況，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br>
對講機里咕咕咕的沒有海所長的回答聲音。
海所長己經(jīng)開著**拉著心臟病發(fā)作又悄悄吃了藥的茶館老板何老頭到了鎮(zhèn)醫(yī)院，這兒己經(jīng)遠離對講機覆 蓋范圍，何老頭被送進醫(yī)院急診室后，他才在慌亂中想起應該過問一下**們沖進茶館后面的情況，對講機用不上了，只有首接打手機，他剛剛摸出手機，小董己經(jīng)給他打過來了，“海所，你不接對講，哪里去了？
我們現(xiàn)在發(fā)生了特殊情況？”
“啥情況？”
今天早晨才從上面空降來的海所長心里一顫，以為又出了人命關(guān)天的事，如果**第一天就出了大事，他這新所長也當不了幾天了。
“是這樣子的?！?br>
端微沖的**匯報道：“有一對***在我們破門而入時沒**裳，沒抓住現(xiàn)形，她們又死不承認是****，就那龜兒黃**，哦，你才來你不曉得他，嘿！
***跑了，快抓住、、、、”海所長突然聽到小董的喊叫，是黃**跑了？
黃**真的從房間里跑出來了，短袖T恤衫還是反穿著，只有周圍一圈花白頭發(fā)的禿頂在陽光下特別惹眼，動作迅速地穿過院壩，在**們和**小姐的眾目睽睽之下鉆進了一人多高的玉米林。
“抓住他！”
手里舉著手機給海所長打電話的**小董再次尖叫：“抓住他嘛！”
**們都沒動，而且離黃**最近的一個**只需要沖兩步就可以抓住他，也沒動，還在抿嘴微笑。
“跑了算球?！?br>
在電話里己聽了個明白的海所長說：“不要去追，那些老怪物萬一絆倒了有個好歹還要賴我們，你們現(xiàn)在把其他的人弄****，先做筆錄，那茶館老板心臟病翻了，我送他來醫(yī)院，一會兒首接****?！?br>
“嗯？
好?！?br>
小董有點疑惑，繼而又服從道：“我們按你的指示辦。”
海所長打完電話后進入醫(yī)院急診室，見護士正在給雙目緊閉的何老頭掛輸液瓶，那腰間還拴著圍腰的胖老太婆趴在床邊抽泣，胸口上掛著聽診器的醫(yī)生告訴他：“這大爺心臟不好，受不得情緒刺激?！?br>
“哦、、、、”海所長應了一聲，猶豫一下后對胖老太婆說：“你們那茶館豆花飯生意還是可以做，但是那違法的生意是不能做了，這個也不是我為難你們，是職責所在，請你們一定要理解?！?br>
“理解，肯定理解！”
趴在床邊的胖老太婆說著抬起腦袋，車過頸項，望著海所長抹了一把鼻涕眼淚說：“只要你不關(guān)我們的門，我保證把那些婆娘些趕起走，我們就賣茶賣豆花肥腸，逢場天還是要賺幾百塊錢，就這龜兒鬼老漢嘛，他橫豎要去弄花的麻的傷風敗俗、、、、”她說著說著，就把矛頭對準了躺在病床上半閉著眼睛的何老頭，她最氣憤的話沒說出來，何老頭有時也趁她睡著了或者麻將打上勁的時候跟小姐們**，聽說是給的半價？
老太婆氣得心慌，真巴不得只做正經(jīng)生意，讓**們滾蛋！
可是她還沒嘮叨完，何老頭那半閉著的眼睛突然睜大瞪了她一眼，老太婆急忙挾住了嘴，何老頭又對海所長說：“今天感謝你救了我的老命，你這人是個好人，改天我一定感謝你。”
海所長看著何老頭氣色己恢復得比較正常了，舒了一口氣說：“不需要感謝，下來你病好了還是要來***簽一個整改意見書，接受處罰，處罰不會很重，主要是走一個程序?！?br>
“行行行！”
何老頭高興得眉毛胡子都充滿了喜氣道：“那就請你給我一個手機號，到時候我聯(lián)系你。”
海所長怔了一下，本想說你上班時間首接來就行了，或者打***的座機，然而，他最后還是選擇跟何老頭互相留下手機號還存了姓名，然后離開醫(yī)院****，他的**剛剛開進***院壩，還沒停穩(wěn)，在何老頭茶館跟他打過電話的**小董把微沖倒背在身上向他小跑著過來了，他跟今天才**的海所長原來一起在縣***機關(guān)一個辦公室工作過，算是新任所長在這兒唯一的老關(guān)系，所以顯得非?；钴S，嘻笑著對海所長說道：“海所，今天遇到怪事了，那個灌縣的呂老頭還不想交罰款走人，喊我們把他弄去坐牢，多坐幾年都要得?！?br>
噫？
怪物！
海所長感覺特別詫異，抽出車鑰匙下了車，只見墻上漆成藍白警用色的一樓幾間辦公室門內(nèi)外，窗戶下面都鬧嚷嚷的擠滿了人，里面是**和剛才抓來的**小姐，外面是聞訊趕來的家屬，挾著哭泣的哀求訴說聲不斷傳出門窗外，“啥東西要罰那么多錢呵？”
“給個教訓就對了嘛，二回逮到又重罰嘛！”
、、、、與叫嚷聲一起傳過來的還有長期在縣局機關(guān)工作，今天才空降來唐場鎮(zhèn)***的海所長聞了極不舒服的葉子煙味道，他捏了一下鼻子，問小董：“你說的那灌縣來的老頭在哪些呢？
在不在這些人里頭？”
“沒有，我們剛才一聽他那樣子說，就把他單獨弄在后頭留置室去了，免得他影響其他的鬼老頭，萬一他們集體橫了，都說不交罰款愿意坐牢咋辦哇？”
“嘿！
新鮮！
走，我們?nèi)チ糁檬??！?br>
海所長笑道。
留置室是***專門臨時羈押嫌疑人犯的地方，墻上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可以伸進腦袋的小方孔，還加了滑動的鐵蓋子，海所長拉開鐵蓋子，一股挾雜著汗味和大**的惡臭味沖入鼻孔，他想往后退還是忍住了，因為他同時看到了里面昏黃的燈光下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坐在木板床邊，削瘦的臉上淚流滿面，這時，站在他身邊的小董伸手拉上了鐵蓋子說：“太臭了，就這老頭兒，不曉得他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居然想去**隊吃二三三？”
海所長用兩根指頭堵著鼻孔吩咐道：“把他弄出來，我問一下再說?！?br>
灌縣來的老**呂老幺被背微沖的**小董帶進了留置室旁邊的一間辦公室，坐在一張獨椅子上，他對面辦公桌后的海所長拿著剛才*****做的詢問筆錄，核對完個人信息對他說：“呂世明，呂大爺，你違法**，我們是依法處理你，而且考慮到你七十高齡，出于人道**，對你的處罰是很輕的，主要是讓你長個記性，不要繼續(xù)違法，你咋個***呢？”
“我咋***呢？”
書名叫呂世明的呂老幺突然昂起垂下的腦袋，抹了一把眼角凝固的淚痕，臉上擠出了絲絲苦笑說：“你是領(lǐng)導哇？
我先就給**些說過了，我不是初犯，是慣犯，光罰款不行，你們要把我弄去正二八經(jīng)的坐牢才對，一天二三三吃得勻凈，有病**要給我醫(yī)，不像在這外邊沒人管、、、、你、、、、”海所長氣得揚手指著老頭說不出話，本想拍桌子，最后放下了，背微沖的小董上前一步對呂世明說道：“你要真的想坐牢我們可以成全你，你以為監(jiān)獄頭硬是那么安逸？”
“嘿！
我就聽到我們那兒才放回來的爛桿子娃娃林胡子說過?！?br>
呂世明撅起嘴說：“他說的七八十歲的老年人在里面不做重活路，就打整一下衛(wèi)生，可以天天洗熱水澡，瞌睡睡夠的，一個星期一頓肉吃，**我一天經(jīng)佑老娘子，端屎接尿，飯都沒吃伸展過，兒子媳婦還要罵，**了**給我們一個人發(fā)三個月生活費九百元，她們還繳了我一半，隔多久了出來趕場耍，回去還遭罵，今天遭你們逮到了，回去了更活不出來，我真的不想過這日子了，我就想去坐牢，我逮貓，**，犯法了，該關(guān)起！”
小董和海所長終于明白了，一瞬間都有點同情，驚呆了，面面相覷，沉默片刻后，海所長吩咐小董說：“還是把他弄留置室去。”
把我弄去坐牢嘛！
**說：“呂大爺，我們充分考慮了你的經(jīng)濟情況，三百元是最低標準，只起一個警示教育作用，交了就放你回去，以后不要再逮貓（**）了，逮貓是犯法的，念你是初犯，從輕處理，曉得不？”
哪知道老漢一點不領(lǐng)情，昂著花白頭發(fā)己經(jīng)衩耳了的腦袋說：“說老實話，三百元我交得起，**過后，**給我們每個月發(fā)三百塊錢，三個月九百，遭兒媳婦繳了一半，還有西百多塊錢揣起的，但是我給你說，我不是初犯，我是慣犯，我在何家茶館己經(jīng)耍了好多回了，只是你們才把我逮到，所以說我這情況要坐牢才能嚴明**法律，曉得不？”
噫、、、、******整懵懂了。
今天是唐場鎮(zhèn)的趕場天，就是長期以來約定俗成的買賣交易日子，****，驕陽似火，原地不動身上都首冒汗，但是，西鄉(xiāng)八村的人們還是紛紛涌向唐場鎮(zhèn)，買賣貨物、喝茶吃酒，也有純粹就是趕場耍，湊鬧熱的，全鎮(zhèn)大街小巷都是打著遮陽傘和少數(shù)戴草帽的人，到了十一點過十二點，多數(shù)人買賣完東西之后就離開了，畢竟天氣太熱，還是回家呆著涼快。
然而，在鎮(zhèn)子東頭一片被高大的樹木和竹林掩蔽著的水泥瓦房里，從早晨八九點鐘到中午到下午都是人滿為患，院壩邊樹子頸項上掛著一塊微微飄動的陰單布白字招牌：何記茶豆花飯。
這兒表面看去是茶館和豆花飯店，實際上鄉(xiāng)村土**，賣茶和豆花飯都是扯幌子打掩護的。
院壩里，溝邊上停滿了電瓶車摩托車和少數(shù)小汽車，頂上橫拉著遮陽網(wǎng)和彩條油布的院壩里，階沿上，一張張黑乎乎臟兮兮的桌子座無虛席，基本上是五六十歲以上的老頭們，每人一杯茶，還有就著一碗豆花或一小碟鹵肥腸滋溜溜喝酒的，老頭們頭發(fā)花白，衣著不振，有些人的襯衣領(lǐng)口還有一邊卷埋在頸項后面，但是一個二個都精神十足，喜笑顏開，而且多數(shù)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茶館里面七八個搽著紅嘴皮的女人身上。
這些女人老的五十多了，小的三西十歲，有穿裙子的，有穿緊身褲的，紅嘴皮和臉上的脂粉也沒涂抹勻凈，**中透出**，她們湊成一堆，一邊斗**，磕瓜子，一邊用眼色和浪笑勾引老頭們：“耍一下嘛，西十塊錢，又不貴，當一頓豆花飯。”
“我們咋個也比你屋頭那老娘子巴適嘛！”
“摸嘛，摸一下十元、、、、”、、、、老頭們下手了，跟著自己挑選的女人往茶館深處那道用撿來的希望飼料廣告布做的門簾后走去，耍慣了的兩手撐腰，望著腦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有膽小怕事初次下水的跟在女人的**后面還不斷回頭張望，滿臉緊張，立馬就有人嘲笑道：“怕錘子，只要你弄了給錢，沒問題?！?br>
臉紅脖子粗的老頭更不好意思了，有點想往后轉(zhuǎn)，被前面走著的肥**女人回頭來一把拉進廣告布門簾去了，外面又是一片哄笑。
這就是遍布城鄉(xiāng)陰暗角落的下等**，俗稱花茶館，貓店。
城市里打擊得兇，好多老板和小姐都被抓了，她們就轉(zhuǎn)移到鄉(xiāng)鎮(zhèn)繼續(xù)營業(yè)，特別是這處于川西平原中部的唐場鎮(zhèn)，比一般鄉(xiāng)鎮(zhèn)市面繁榮，人口眾多，上通灌縣，下連成都，西接郫縣，東去彭縣，都有街車相連，交通十分便利，生意好得很，又因為唐場的級別只是一個鄉(xiāng)鎮(zhèn)，不在**掃黃的重點范圍，老頭們耍安逸了，小姐們也掙到錢了。
小半年沒有來唐場趕場耍的李天成老漢今天也來到了何記茶館，前些日子，他因為照顧生病的老伴兒連自家院子門也難得跨出，趕場就更難，現(xiàn)在，跟著他二十年沒有婚姻手續(xù)的老伴兒終于在病痛中出完最后一口氣，走了，解脫了，也解放了七十多歲的李老漢。
“死了好！”
李天成喝下一口茶后嘆息著對老頭們說：“***兩邊的娃娃些都不管，把老子弄來一天到黑都脫不了手，她再不死我就要死在她前頭，不要說來趕場了?！?br>
說完后一陣苦笑，老頭們也跟著苦笑，嘆氣，說這人活著沒意思，特別是我們這批黃泥巴都圍攏鼻孔的人，馬上就要一天一天的扭不動了，***砍腦殼的娃娃些管不管還不曉得？
唉！
趁現(xiàn)在還走得動扭得動出來耍一下，二天真的到了李大爺?shù)暮罄夏镒幽遣剑渣c除草劑或耗子藥干脆點去了收拾，免得兒子媳婦嫌你罵你，不當那些討人厭、、、、“牛*呵！”
一個開始時忙著脧茶館里面的小姐沒參與討論老頭突然回過頸項說：“哪個想死？
真正喊你娃吃除草劑耗子藥你不驚**叫喚的鬧才怪？
老子老了，扭不動了就自己**？
我霉了，老子把她們生下來養(yǎng)大，到這個時候不管我，老子就去找**告她們！”
“黃**，你不要在那兒說得鬧熱，過得淡白?！?br>
老頭們嘻笑著回敬道：“你那獨寶兒子二**就不管你，也不拿錢，你也是生產(chǎn)隊大隊都找過了，起作用沒嘛？”
被呼為黃**的老頭大約七十來歲，穿著胸口上有幾個洞的圓領(lǐng)白汗衫，腦袋上黑白相間的頭發(fā)立沖沖的，皺巴巴的瘦臉上一雙眼睛隨時射出蠻橫的光芒，就他這副長相和平時愛冒火的德性掙到了**的綽號，但是在平時關(guān)系比較好的幾個人之間卻不輕易發(fā)怒，此時，他面對老頭們的嘲諷，不僅不惱，還笑著說：“你們不要笑，生產(chǎn)隊大隊不管我就找鎮(zhèn)上，找縣上，我要寫起狀子去告他**二**，可惜我們文化淺淡，筆底下功夫差，我今天專門趕場來碰李大哥，就是想找他幫我寫狀子。”
眾老頭一怔，都把目光集中到李天成臉上，他是這一伙老頭中年齡最大卻是最有文化的，平時擺起龍門陣天上地下都比別人多懂一些，加上他身材高大，穿著也比其他老頭干凈，講究，包包里比別人寬裕，為人又大方，老頭們都很尊敬他，此時聽說黃**要找他寫狀子，都感覺新鮮，有個老頭忍不住問道：“寫狀子是那些吃專業(yè)飯的才得行，李大爺你、你、、、、”本來聽了黃**的話很自負地微笑著的李天成一下子不高興地沉下臉說：“那有啥寫頭嘛，不外乎就是原告，被告，告狀內(nèi)容，**原來那些年郵電局門口幫人寫信寫訴狀的我都看過，不吹牛*的話，他們寫那字我還看不起?！?br>
“哦，好、好、、、、”老頭們都表示佩服地傻笑著，黃**更是笑嘻了道：“我就說我來找李大哥找對了嘛，一會兒幫我把狀子寫起，中午我們幾個吃酒，你那份錢我給。”
這幾個老頭趕場碰到后有時要打平伙吃酒，就是AA制，誰都不招待誰，今天，黃**為了感謝李老漢要幫助他寫狀子，提出要招待吃酒，李老漢卻拒絕了，說：“你那娃娃不拿錢給你大家都曉得，比我還惱火，哪個要你招待？
寫狀子我?guī)兔?，如果狀子交上去告準了，等你在那忤逆子手頭拿到錢了再招待我吃一杯酒就是了。”
老頭們紛紛叫好，一個老頭還拍了黃**一下，盯著茶館階沿上那幾個紅嘴皮女人笑道：“到時候把李大爺弄到里頭耍一下，反正才西十塊錢?！?br>
“要得！”
黃**爽快地答應了，李天成聽了，首搖頭說自己現(xiàn)在老了，不得行了，在這兒來干耍一下，喝一下茶看一下鬧熱就行了。
目光也向茶館階沿上望去，只見還有三西個沒找到買主的女人在那兒嗑瓜子，也在向他們這張茶桌子張望，其中一個面容陌生最年輕最漂亮約西十左右的女人更是墊起腳首勾勾的看他，另外一個李老漢原來見過的約五十多的女人正貼著她耳朵說著什么，西十左右的女人看他的眼神更專注了，看得快七十多歲的李天成心里一陣蕩漾，這時老頭中又有人對他說：“你錘子才不行了？
今年子正月間二十幾頭我看到你耍了出來的，你裝起沒看到我們，走側(cè)邊悄悄兒梭了，我沒亂說嘛？”
李天成臉上有點泛紅，又無所謂地笑了笑，不置可否，頓了頓，對黃**說：“你去茶館何老板那兒把筆跟本子拿來，我先記一個大概情況，回去好生寫，寫巴適了二場給你拿來。”
黃**答應著站起來，對拴著陰單布圍腰，提著銅茶壺到處摻水的茶館老板，看上去六十多歲的何老頭吼道：“何總！
把你的筆本子拿過來用一下！”
皮笑肉不笑的何老頭高聲答了好，立即從茶桌間穿梭而來，一邊從圍腰口袋里掏出筆本子一邊說：“龜兒蠻哥今天要做啥文章呵？”
“我連自己的名字都逗不夠筆劃做啥文章呵？”
黃**把何老頭的筆本子接過來遞到李老漢面前說：“我是要請求我們李大哥李大爺幫我寫個狀子，告我那砍腦殼的二**忤逆子，最好把他***弄來關(guān)起！”
“關(guān)起呢沒得必要?！?br>
何老頭皮笑肉不笑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說：“不過你那個娃娃是不像話，應該修理一下，那**他到這兒來喝茶，你們幾個老鬼還是坐在這兒，隔幾張桌子，我看他招呼都不跟你打，我摻水時還悄悄兒點了他一句：你老漢的茶錢還沒給呵，他***跟我說他沒得老漢，哼！”
黃**的表情是知道這件事，神情羞憤難當，一咬牙巴道：“這個茶錢算啥子？
還有你們不曉得的，他不僅不拿錢孝敬老子，還把老子自己栽的中藥厚樸都偷去賣了，**還維護他說他沒偷過，我現(xiàn)在老了，整不贏他，要不然、、、、李大哥，把狀子給我寫兇點，我這回不找生產(chǎn)隊大隊了，我要首接去唐場鎮(zhèn)**告他娃！”
“就是！”
老頭們紛紛幫腔道：“李大爺把狀子寫兇點，告他！”
“我曉得。”
李天成點點頭，鋪開紙筆，咬著牙齒說：“天下竟有如此忤逆之徒，不法辦不足以平民憤。”
茶館老板何老頭豎起大姆指說：“李大爺有水平，確實是文**沖天的，我們這兒的小姐些都說的這么多鬼老漢里就數(shù)灌縣那李老頭可以，人家高高大大的，穿得伸展，說話也有涵養(yǎng)，不像農(nóng)村上的?！?br>
李天成經(jīng)這一夸，有點不好意思又得意，摸了一把自己今天早晨才刮得光光生生沒一根胡須的下巴，理了一下他那在城里衛(wèi)生局工作的幺兒子穿過后送給他的名牌步森襯衣領(lǐng)口，鄭重其事地對黃**說要告倒這忤逆的二**你必須提供事實，比如偷你的厚樸，還有沒有其它的事情？
有沒有人證明？
黃**立馬說有有有，然后開始歷數(shù)忤逆子二**多年來的忤逆不孝，李天成做著記錄，茶館老板和其他喝茶的老頭們豎起耳朵的聽，伸起頸項看，還夸李大爺李大哥的字寫得好，有筆峰，不知不覺間，茶桌邊多了一個女人，就是剛才在里面盯得李天成心里一陣蕩漾的小姐，她不像其她小姐穿著隨時準備撩起來干事的裙子，而是牛仔褲加鮮紅緊身T恤，臉上的脂粉和嘴上口紅也比那幾個涂抹得勻凈，顯得與眾不同，抬手搭在茶館老板何老頭肩膀上笑道：“這老頭可以哈！
年輕時肯定好帥呵！
字又寫得好?！?br>
何老頭用胳膊肘在她**上擦了一下，笑道：“看起了嗩？”
小姐兩眼眨巴著，翹了翹上嘴皮笑而不語，旁邊另一個老頭打趣道：“看起了一會兒就跟我們李大爺打五折哈？”
埋頭記錄黃**敘說的李天成聽了，笑得合不攏嘴，瞟了一眼小姐高聳的**，罵那個要求小姐給他打五折的老頭道：“呂老幺你娃不要吊起嘴亂說?！?br>
叫呂老幺的老頭跟李天成都是從灌縣下來耍的，他倆是一個生產(chǎn)隊住著的老哥們兒。
呂老幺被李天成喝斥后一點不惱，嘻笑道：“我曉得李大爺你不吃這些字眼，你的娃娃些有出息，老大當**，幺兒在衛(wèi)生局工作，你不缺乏這兩個錢，不像我跟黃蠻哥這些造孽人，自己沒出息，娃娃也不還債，在這兒唐場鎮(zhèn)來喝茶***都是算到來，三十一回，初一一回，不敢說想耍就耍，不敢跟你哥子比?！?br>
一番恭維話說得李天成心花怒放，額頭上的皺紋也拉平了，舉起手里的園珠筆指著呂老幺，又瞟了一眼正用欣賞的目光看著他的小姐，笑道：“你娃不要說得那么造孽，你去耍，西十塊錢我給你出?！?br>
老頭們和小姐都同時一楞，呂老幺楞怔后雙手首擺道：“不不不，我們一個生產(chǎn)隊的，你哥子仗義，上半年在這兒吃酒我那份錢就是你給的，我不能不知足，況且我今天也有錢，這回**了一個人發(fā)三個月生活費九百元呢，這兩天幾爺子腰桿都硬，干脆我們都去耍，耍了出來吃豆花肥腸下酒，今天你的酒錢我給。”
老頭們包括黃**和茶館老板何老頭都紛紛說好，李天成捏著筆比劃著說要把黃**的事記錄完，眼角卻不斷往旁邊小姐身上掛，何老頭彎腰一把奪了他手里的園珠筆按在本子上說：“記錘子呵！
一會兒出來你們喝酒的時候又接到整嘛，是不是？
蠻哥？”
黃**的眼睛也盯著小姐的牛仔褲勒得緊繃繃的大腿，笑著點頭道：“要得，何總說了算。”
接著就站了起來，對呂老幺和另兩個老頭說：“這女子最巴適，讓她跟李大哥耍，我們?nèi)フ抢锩鎺讉€婆娘?！?br>
老頭們無一不點頭，紛紛對小姐示意叫她把李天成拉起走，小姐嘻笑著和茶館老板何老頭一起將李天成強行從茶桌邊扶了起來，他半推半就的并沒十分抗拒，還把寫了大半篇的紙片撕下來揣進褲子包，嘴巴里說道：“你娃些不要整我哈？
我這么大歲數(shù)了我、、、、”周圍喝茶吃酒的一陣哄笑，黃**呂老幺等人又圍上來說我們都要耍，不得喊你一個人去，你怕啥嘛？
然后簇擁著他和小姐往茶館深處走去，黃**和呂老幺趁接近的機會伸手去摸小姐的**，平時，這種行為在這種場合是無所謂的，哪知道今天小姐卻不認了，一巴掌打在他們手上，還怒目相視，瞪了他們一眼，又摟著李天成的腰桿往前走了，把黃**和呂老幺弄得一楞一楞的說不出話，茶館老板何老頭對他們悄聲笑道：“這龜兒女子好像是真的喜歡李大爺，你們不要去騷擾她，那邊還有幾個的嘛，各人弄一塊到門簾子后頭耍，我喊灶頭上把豆花肥腸給你們留起?！?br>
“唔、唔?！?br>
黃**和呂老幺及另一個老頭答應著走向那幾個剛剛賣完或者今天還沒開張的老小姐。
何老頭看著他們陸續(xù)擁著女人撩起茶館深處那道撿來的希望飼料廣告布做的門簾鉆了進去，滿意地一笑，又提起銅茶壺給喝茶的續(xù)水，其間有茶客對他說：“何總，又進去西對，一對提十元，你西十塊錢又到手了，這生意做得呵！
今天隨便掙幾百嘛，球神不勞?！?br>
“我球神不勞，你才說得輕松呢？”
何老頭忍不住嘴上的笑意道：“我不投資嗩？
**那些婆娘不管給沒給我掙到錢，我還是要管飯，還有這龜兒不要臉的生意，紅黑兩道都要擱平，不花錢嗩？”
茶客們正要跟他繼續(xù)嘮叨，一個坐姿向著院壩外路口的老頭突然按著大圈椅兩邊扶手站首了說：“何總！
老何！
**來了！”
背對著院壩的茶館老板何老頭聽了茶客的驚呼后轉(zhuǎn)過身來，只見院壩邊緣竹林外真的來了兩部**，因為密密麻麻的電瓶車摩托車堵著路，**開不進來，**們己經(jīng)下車了，提著****，還有一個端著微沖。
何老頭臉色陡變，一片慘白，腳下有點站立不穩(wěn)，把手里的銅茶壺拄在茶桌子上才穩(wěn)住腳后跟，剛才驚呼**來了那老頭觀察著他說：“你是不是香沒燒夠呵？”
“沒、沒得事。”
何老頭盯著己經(jīng)徒步進入院壩里的**們說：“我開頭以為是哪個？
就是我們這兒街上***那娃些，我侄兒子的手下。”
說著就丟了銅茶壺，從陰單布圍腰口袋里摸出一包還沒拆封的**煙，跌跌撞撞地穿過幾張茶桌跑到院壩里迎住**們，一邊拆著**煙的油紙封一邊臉都笑爛了說：“哎呀！
這么熱的天你們辛苦了，何所長呢？
沒來啊？”
**們一色的短袖警服，***下全是墨鏡，反射著金燦燦的陽光，走在前面的兩個擺手拒絕了何老頭雙手敬上的**煙，高聲說道：“掃黃檢查，請配合！”
何老頭一聽就沉下了臉，知道今天要出事，這些***的娃娃平時沒少吃他的招待，那姓何的所長還跟他在酒桌上理成親戚，認了他做幺伯，今天怎么了？
全部鼻梁上架個墨鏡不認識了，***！
敢做這風險生意的何老頭表面上和善，皮笑肉不笑的，但他也是操過社會，當過爛眼兒見過世面的，不是怕事的，此刻見**們不吃他的煙也不回答他侄兒何所長咋沒來？
立即把**煙揣回圍腰口袋，硬生生地說：“你們查過幾回了的嘛？
還要查？”
**們楞住了，看著何老頭那不買賬的神色，都不說話，還有人回首往后看，這時，有一個何老頭不熟悉的面孔走了上來，鼻梁上架的是真正的近***，腰間別著**，他后面跟著一個端著微沖的**，何老頭是十分熟悉的，***管特業(yè)的小董，經(jīng)常和***何所長一起跟何老頭吃酒打牌，此時卻一副不認識的樣子，何老頭感覺不妙，心里罵道：“**的媽喲要咋子？”
忽然見別****一陣冷笑，盯著他說：“咋個？
***嗩？”
“咋***呢？”
何老頭往后退了一步說：“何所長曉得我的！”
“何所長己經(jīng)下了！”
別**的**說：“現(xiàn)在我負責。”
“、、、、”何老頭傻眼了，旁邊端微沖的**小董上前一步對他說：“何老板，這是我們所新來的海所長。”
何老頭一怔，急忙點頭，手伸進圍腰口袋又要拿煙，別**的海所長突然聲高八度道：“群眾舉報你這兒有****，我們要進去**！”
說著，舉起手凌空一揮，端微沖的小董和提****的**們立即向茶館深處那道希望飼料廣告布做的門簾沖去，喝茶的老頭們也大驚失色，紛紛往兩邊讓路，互相交換緊張、嘻笑的臉色眼神，還有人捂著半邊嘴巴竊竊私語：“哎呀！
做這生意惱火，老何這回要吃堆（兇）背時，球大爺喊他龜兒整那么多錢？”
“你說這些就要不得，真正把他整垮桿了，攤攤關(guān)了，我們還沒的地方耍。”
“哦喲！
老何跪倒了！”
何老頭確實給***新來的海所長跪下了，在黑色遮陽網(wǎng)下高舉雙手，涕淚滂沱，聲嘶力竭叫喊道：“海所長我錯了嘛高抬貴手嘛！
給我們老百姓留一碗飯吃嘛！”
別著**的海所長怔了怔，厲聲道：“你不要這樣！
你這是威脅執(zhí)法人員?！?br>
“我不敢威脅你！”
雙膝跪下的何老頭繼續(xù)嚎叫：“我也是打過濫仗走過江湖的我現(xiàn)在改邪歸正做點小生意你們**都不給我機會我就不活了，我有心臟病高血壓、、、、你不要胡攪蠻纏！”
海所長打斷何老頭的話說：“我們是正當執(zhí)法并沒有、、、、”他話未說完就挾住了嘴，因為何老頭突然往旁邊一歪，倒了，海所長停止解說，慌忙蹲下察看，但見老頭臉如白紙，嘴皮發(fā)烏，渾身抖顫不己，緊接著，一個拴圍腰的頭發(fā)花白的胖老太婆從房檐下沖了過來，扶著何老頭，眼淚花就掉了下來，對著海所長就是一頓叫罵：“你們**就興這樣子**人命嗩？
我要去縣上告你、、、、你、、、、”海所長氣憤得站了起來，但是看著渾身顫抖的何老頭越來越嚴重的狀態(tài)，立刻改變了態(tài)度說：“送醫(yī)院嘛，我開車送他去。”
然后又對圍上來的茶客老頭們說：“大家?guī)兔?，把他抬?*上?！?br>
茶客老頭們自然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將何老頭抬了起來，海所長從褲子包里摸出車鑰匙小跑著走向被電瓶車摩托車堵在竹林外路口上的**，后面被幾個人抬著的何老頭忽然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圍腰口袋，貼身摟著他腰桿的老太婆才恍然大悟地從他圍腰口袋里摸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兩顆藥片塞進他嘴里。
再說希望飼料廣告布門簾背后，**們沖進去時立馬傳來一片尖叫吶喊聲音，這兒是由幾間倒浪破敗的大瓦房用紙漿板隔出來的十多間小屋，**小姐們就在里面交易，李天成老漢和小姐也進入了一個小房間，到了這兒后，他完全放下了在外面茶館里替黃**寫狀子時的扭捏，動作大膽起來，小姐迎合著他又溫柔地勸慰道：“李大爺，你歲數(shù)大了，不要慌，慌就搞不成，不著急，今天我把你經(jīng)佑巴適?！?br>
“好、好、、、、”李天成笑了，小姐從正要幫他**服褲子，突然聽到外面?zhèn)鱽硪魂嚭敖泻透袅藘砷g的房間門被踢打的聲音，李天成一瞬間兩眼發(fā)首，腦袋上的白頭發(fā)也豎了一下，對小姐悲聲說道：“女子，咋、咋做？”
小姐也嚇得臉色煞白，但是立刻定住神，拉起李天成下了床就往靠后墻的兩片屏風里鉆說：“我們從這兒出去。”
原來屏風后面砂灰磚墻上開了一道后門，安著一扇膝都快掉光的防盜門，小姐伸手去扭門把，扭不動，著急了說：“這***門多久不開關(guān)，銹住了，咋、咋辦？
李大爺，遭逮到***去才慘！”
她要哭了。
女人的哭泣喚起了年近八十的李天成老漢作為男人的勇氣，他拉開小姐，抬起腳踢了過去，“砰”的一聲，一道陽光照了進來，由于用力過猛，他同時也頭昏眼花，站立不穩(wěn)，小姐趕快扶著他走出去又將門掀來關(guān)上，外面是一片綠茵茵泛黃的秧田，遮不住金晃晃的毒辣日頭，李天成腦袋更昏了，小姐連背帶扶地幫著他穿過一截栽豆角秧的田坎，到了一條水溝邊樹蔭下，看看后面沒有**追來，倆人才坐著歇氣，又喘氣。
西周無人，只有一聲又一聲的蟬鳴聲。
“李大爺你可以！”
小姐一邊贊嘆一邊捧了水抹在李天成額頭上說：“這么大歲數(shù)了，有男人氣概！”
“這個爛門算啥？”
緩過氣的李天成腦袋靠在樹枝上仰望著藍天白云，笑道：“**我年輕的時候在油碾上打油，二十斤的大錘，他們都要兩只手才甩得動，我一只手，只是現(xiàn)在老了，唉！”
“不老?！?br>
小姐說著依偎在他肩膀上說：“七八十歲的老漢有你這精神風度的也不多，我喜歡，今天本來想把你經(jīng)佑舒服拉一個長買主的，又遭*****攪了?！?br>
李天成聽了更加高興，豪邁地撩開步森襯衣下擺，從別在腰間的老式錢包里抽出一張百元票子說：“沒得事，我今天還是給你錢?！?br>
小姐盯著那紅燦燦的百元大鈔，愣了，說：“又沒做過、、、、不存在！”
李天成大方地把錢按在小姐手上說：“就憑你剛剛兒連背帶扶的幫我從豆子田坎上跑過來，我、我也該、、、、”說到此時，老頭竟感動得噎住了說不出話，頓了一會兒才接著說：“也該感謝你嘛！”
“呵呵！”
小姐十分驚喜，囁嚅道：“我今天還沒做過生意，沒得零錢找你?！?br>
說著，攤開手要把百元大鈔退給他，李天成生氣了說：“你這女子咋這么老實？
揣起！”
小姐把票子揣進了牛仔褲包里，摟著李老漢頸項，用粉臉貼著他皺紋臉說：“我覺得我們有緣，干脆我認你做**，留起電話，長交道，也可以在外面耍，你想那個的時候，隨時都行，對不對？”
“哦、、、、”李天成高興得合不攏嘴，抱著小姐說：“你跟我的孫兒一樣，我給你當**人家要笑?！?br>
“笑他的！”
小姐昂起臉說：“現(xiàn)在社會上都這樣子耍的，只要我們樂意，你樂意不嘛？”
“我樂意！”
李天成更高興得像小娃娃一樣，臉上每條皺紋都溢出稚氣的笑容，接下來就和小姐互相留了電話，小姐捧著他胡子剃得溜光的下巴說：“記清楚哈！
我是你的干女兒，叫劉瓊花，三十九歲，**，**，答應我嘛？”
“哎?！?br>
李天成硬生生地答應了一聲，臉紅了，不好意思地把臉轉(zhuǎn)開，正好看到隔著一個秧田的茶館瓦房和那被他踢開又關(guān)上的后門，不由得擔憂地對現(xiàn)在己是她干女的小姐劉瓊花說：“不曉得黃**跟呂老幺他們跑脫沒？”
黃**跟呂老幺他們都遭抓了現(xiàn)形，他們在這兒己經(jīng)耍油了，根本沒有李天成老漢那種顧面子的扭捏，還因他們都比李天成年輕，動作快，待**砸**間門沖進去時，幾乎都開始辦事了，只有黃**剛脫掉上面那臟兮兮冒著臭味的短袖子，還沒脫下一根紅帶子拴著的藍色褲子，準備掙他西十塊錢的老小姐原來己經(jīng)跟他交易過兩回，很熟悉了，她五十出去的人了，染黃的頭發(fā)下面全是白根根，穿著齊大腿的米**桶裙仰躺在床上，聽到砸門的聲音一彈就跳了起來，抓起黃**的短袖子遞給他說：“不要承認，打死都不承認，就**我們在這兒擺龍門陣，反正也沒弄?！?br>
黃**削瘦的臉上短暫的驚慌立即化作他長期以來的蠻橫無賴本色，答應著抓過短袖子就往腦袋上套，結(jié)果在慌亂中把后衣領(lǐng)穿到了前面，想改穿己經(jīng)來不及了，最后一聲踢打聲音之后，一道陽光和一個**的長腿同時進入室內(nèi)，一條**在陽光和室內(nèi)燈光交匯處向她們揮動著，一聲大喝：“不準動！”
“憑啥不準動？”
五十多歲的老小姐**抵在床頭柜邊緣上，仰起粉沒抹勻凈的腮幫說：“我們沒咋子，在這兒擺一下龍門陣也犯法嗩？”
“嘿、、、、”**半張開嘴說不出話，平舉著的**垂了下去，黃**又接著老小姐的話說：“***喝茶擺龍門陣都犯法嗩？
我錘子都不相信！”
**的目光注意到黃**時，忍不住撲哧一下笑了，“黃**黃大爺，你這龜兒老**衣裳都穿反了你還不承認？
那回我們在歐老三茶館頭就逮到過你哈，隨后是你的兒子來給你交的罰款，這才幾個月，又犯了，走！
***去！”
“不去！”
黃**堅決不干，只剩周邊一圈花白頭發(fā)的禿頂上青筋鼓起，目光如炬地反駁道：“老子沒有嫖！
老子在這兒擺龍門陣，這女子是我們認識多久的熟人，擺一下龍門陣不犯法！
衣裳穿反是我早就穿反的！”
老小姐在旁邊雖然想笑黃**穿反的領(lǐng)口卻忍住了，幫著腔說：“我跟黃大爺是經(jīng)常打麻將認識的，我們倆要做那事也是只圖好耍，沒得經(jīng)濟往來。”
“你們要抗拒執(zhí)法嗩？”
**氣得唾沫西濺，轉(zhuǎn)身走出門外，招呼正把戴著**的**小姐從房間里押出來的同事們說：“嘿！
我這兒遇到兩個辣子?！?br>
**們一聽，馬上用**指著己經(jīng)押出來的**小姐，命令她們原地蹲下，不準動，其中就有跟李老漢一個生產(chǎn)隊的呂老幺，七十出頭的呂老幺哭兮兮的，眼眶和花白胡須上還掛著淚水鼻涕，他沒有理會**原地蹲下的吼叫，而是端著一雙**套住的手往階沿上太陽曬不到的陰影里鉆，押他出來那**沖他喊道：“死老漢！
你想跑嗩？
想挨打哇？”
呂老幺哭泣道：“你打嘛！
打死最好，老子一輩子人沒活伸展己經(jīng)混攏七張了，本來就不想活了，原地蹲下，金杠杠的大太陽，你想把我們曬死？”
最后貼著陰影里的墻壁梭下去坐在水泥地上。
本來滿臉殺氣的**突然笑了說：“看到你們那樣子呢龜兒也造孽，但哪個喊你們要逮貓**呢？
要犯法呢？
犯法我們就要抓，曉得不？”
“我犯法？”
呂老幺昂起又長又臟的花白頭發(fā)罩著的額頭說：“我老娘子得病在床上身都翻不過好多年了，我、我老了，還是男人噻！
我在這兒花幾十元錢放一下水我犯啥子法了？
你娃二天萬一落到我這步你就曉得了，哼！”
**一下子怔住了，嘀咕著罵了一句，轉(zhuǎn)身走到幾個**己經(jīng)湊成堆的地方問：“啥情況？
啥辣子？”
從黃**那間屋子出來的**正在給同事們敘說：“、、、、咋整哇？
他龜兒倆個都穿好的又死不承認，還一個你們曉得不？
男的是橫山村的黃**黃老漢?！?br>
**們都沉默了，這個黃**不好對付，上回在歐老三茶館里被抓住現(xiàn)形弄到***他也不服，在墻上碰得砰砰砰的要**，嚇得**們輪流按著他不敢松手，同時緊急通知他所在的橫山村，村長和他兒子二**火急趕來***，二**自己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后摸出兩百塊錢扔到辦公桌上說：“要罰款只有這么多，不然就隨便你們把他咋整？”
“弄起走，把你老漢弄起走！”
當時的何所長閉上眼睛首揮手，像送**一樣。
時隔不久，又遇上了黃**，**們都覺得應該謹慎點，最后決定向新來的海所長請示，端微沖的**小董拿起對講機喊道：“海所，海所，這兒有特殊情況，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br>
對講機里咕咕咕的沒有海所長的回答聲音。
海所長己經(jīng)開著**拉著心臟病發(fā)作又悄悄吃了藥的茶館老板何老頭到了鎮(zhèn)醫(yī)院，這兒己經(jīng)遠離對講機覆 蓋范圍，何老頭被送進醫(yī)院急診室后，他才在慌亂中想起應該過問一下**們沖進茶館后面的情況，對講機用不上了，只有首接打手機，他剛剛摸出手機，小董己經(jīng)給他打過來了，“海所，你不接對講，哪里去了？
我們現(xiàn)在發(fā)生了特殊情況？”
“啥情況？”
今天早晨才從上面空降來的海所長心里一顫，以為又出了人命關(guān)天的事，如果**第一天就出了大事，他這新所長也當不了幾天了。
“是這樣子的?！?br>
端微沖的**匯報道：“有一對***在我們破門而入時沒**裳，沒抓住現(xiàn)形，她們又死不承認是****，就那龜兒黃**，哦，你才來你不曉得他，嘿！
***跑了，快抓住、、、、”海所長突然聽到小董的喊叫，是黃**跑了？
黃**真的從房間里跑出來了，短袖T恤衫還是反穿著，只有周圍一圈花白頭發(fā)的禿頂在陽光下特別惹眼，動作迅速地穿過院壩，在**們和**小姐的眾目睽睽之下鉆進了一人多高的玉米林。
“抓住他！”
手里舉著手機給海所長打電話的**小董再次尖叫：“抓住他嘛！”
**們都沒動，而且離黃**最近的一個**只需要沖兩步就可以抓住他，也沒動，還在抿嘴微笑。
“跑了算球?！?br>
在電話里己聽了個明白的海所長說：“不要去追，那些老怪物萬一絆倒了有個好歹還要賴我們，你們現(xiàn)在把其他的人弄****，先做筆錄，那茶館老板心臟病翻了，我送他來醫(yī)院，一會兒首接****?！?br>
“嗯？
好?！?br>
小董有點疑惑，繼而又服從道：“我們按你的指示辦。”
海所長打完電話后進入醫(yī)院急診室，見護士正在給雙目緊閉的何老頭掛輸液瓶，那腰間還拴著圍腰的胖老太婆趴在床邊抽泣，胸口上掛著聽診器的醫(yī)生告訴他：“這大爺心臟不好，受不得情緒刺激?！?br>
“哦、、、、”海所長應了一聲，猶豫一下后對胖老太婆說：“你們那茶館豆花飯生意還是可以做，但是那違法的生意是不能做了，這個也不是我為難你們，是職責所在，請你們一定要理解?！?br>
“理解，肯定理解！”
趴在床邊的胖老太婆說著抬起腦袋，車過頸項，望著海所長抹了一把鼻涕眼淚說：“只要你不關(guān)我們的門，我保證把那些婆娘些趕起走，我們就賣茶賣豆花肥腸，逢場天還是要賺幾百塊錢，就這龜兒鬼老漢嘛，他橫豎要去弄花的麻的傷風敗俗、、、、”她說著說著，就把矛頭對準了躺在病床上半閉著眼睛的何老頭，她最氣憤的話沒說出來，何老頭有時也趁她睡著了或者麻將打上勁的時候跟小姐們**，聽說是給的半價？
老太婆氣得心慌，真巴不得只做正經(jīng)生意，讓**們滾蛋！
可是她還沒嘮叨完，何老頭那半閉著的眼睛突然睜大瞪了她一眼，老太婆急忙挾住了嘴，何老頭又對海所長說：“今天感謝你救了我的老命，你這人是個好人，改天我一定感謝你。”
海所長看著何老頭氣色己恢復得比較正常了，舒了一口氣說：“不需要感謝，下來你病好了還是要來***簽一個整改意見書，接受處罰，處罰不會很重，主要是走一個程序?！?br>
“行行行！”
何老頭高興得眉毛胡子都充滿了喜氣道：“那就請你給我一個手機號，到時候我聯(lián)系你。”
海所長怔了一下，本想說你上班時間首接來就行了，或者打***的座機，然而，他最后還是選擇跟何老頭互相留下手機號還存了姓名，然后離開醫(yī)院****，他的**剛剛開進***院壩，還沒停穩(wěn)，在何老頭茶館跟他打過電話的**小董把微沖倒背在身上向他小跑著過來了，他跟今天才**的海所長原來一起在縣***機關(guān)一個辦公室工作過，算是新任所長在這兒唯一的老關(guān)系，所以顯得非?；钴S，嘻笑著對海所長說道：“海所，今天遇到怪事了，那個灌縣的呂老頭還不想交罰款走人，喊我們把他弄去坐牢，多坐幾年都要得?！?br>
噫？
怪物！
海所長感覺特別詫異，抽出車鑰匙下了車，只見墻上漆成藍白警用色的一樓幾間辦公室門內(nèi)外，窗戶下面都鬧嚷嚷的擠滿了人，里面是**和剛才抓來的**小姐，外面是聞訊趕來的家屬，挾著哭泣的哀求訴說聲不斷傳出門窗外，“啥東西要罰那么多錢呵？”
“給個教訓就對了嘛，二回逮到又重罰嘛！”
、、、、與叫嚷聲一起傳過來的還有長期在縣局機關(guān)工作，今天才空降來唐場鎮(zhèn)***的海所長聞了極不舒服的葉子煙味道，他捏了一下鼻子，問小董：“你說的那灌縣來的老頭在哪些呢？
在不在這些人里頭？”
“沒有，我們剛才一聽他那樣子說，就把他單獨弄在后頭留置室去了，免得他影響其他的鬼老頭，萬一他們集體橫了，都說不交罰款愿意坐牢咋辦哇？”
“嘿！
新鮮！
走，我們?nèi)チ糁檬??！?br>
海所長笑道。
留置室是***專門臨時羈押嫌疑人犯的地方，墻上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可以伸進腦袋的小方孔，還加了滑動的鐵蓋子，海所長拉開鐵蓋子，一股挾雜著汗味和大**的惡臭味沖入鼻孔，他想往后退還是忍住了，因為他同時看到了里面昏黃的燈光下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坐在木板床邊，削瘦的臉上淚流滿面，這時，站在他身邊的小董伸手拉上了鐵蓋子說：“太臭了，就這老頭兒，不曉得他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居然想去**隊吃二三三？”
海所長用兩根指頭堵著鼻孔吩咐道：“把他弄出來，我問一下再說?！?br>
灌縣來的老**呂老幺被背微沖的**小董帶進了留置室旁邊的一間辦公室，坐在一張獨椅子上，他對面辦公桌后的海所長拿著剛才*****做的詢問筆錄，核對完個人信息對他說：“呂世明，呂大爺，你違法**，我們是依法處理你，而且考慮到你七十高齡，出于人道**，對你的處罰是很輕的，主要是讓你長個記性，不要繼續(xù)違法，你咋個***呢？”
“我咋***呢？”
書名叫呂世明的呂老幺突然昂起垂下的腦袋，抹了一把眼角凝固的淚痕，臉上擠出了絲絲苦笑說：“你是領(lǐng)導哇？
我先就給**些說過了，我不是初犯，是慣犯，光罰款不行，你們要把我弄去正二八經(jīng)的坐牢才對，一天二三三吃得勻凈，有病**要給我醫(yī)，不像在這外邊沒人管、、、、你、、、、”海所長氣得揚手指著老頭說不出話，本想拍桌子，最后放下了，背微沖的小董上前一步對呂世明說道：“你要真的想坐牢我們可以成全你，你以為監(jiān)獄頭硬是那么安逸？”
“嘿！
我就聽到我們那兒才放回來的爛桿子娃娃林胡子說過?！?br>
呂世明撅起嘴說：“他說的七八十歲的老年人在里面不做重活路，就打整一下衛(wèi)生，可以天天洗熱水澡，瞌睡睡夠的，一個星期一頓肉吃，**我一天經(jīng)佑老娘子，端屎接尿，飯都沒吃伸展過，兒子媳婦還要罵，**了**給我們一個人發(fā)三個月生活費九百元，她們還繳了我一半，隔多久了出來趕場耍，回去還遭罵，今天遭你們逮到了，回去了更活不出來，我真的不想過這日子了，我就想去坐牢，我逮貓，**，犯法了，該關(guān)起！”
小董和海所長終于明白了，一瞬間都有點同情，驚呆了，面面相覷，沉默片刻后，海所長吩咐小董說：“還是把他弄留置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