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婉重生之錦繡良緣
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陣陣涌來，每一次席卷都讓她西肢痙攣。
嬿婉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這是她在長期服用牽機(jī)藥后，身體本能尋找到的、能稍微緩解痛苦的姿勢。
視線早己模糊，瀾翠那張充滿恨意的臉在眼前晃動、變形，最終融成一片混沌不清的身影。
意識，正被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疼痛吞噬。
然而，預(yù)想中的****，****皆沒有出現(xiàn)。
相反，眼前竟亮起了一片奇異的光，她的一生，如同走馬燈般飛速倒流……是兒時被父親高高舉起，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fēng)聲和開懷的笑聲；是初入宮廷在花房戰(zhàn)戰(zhàn)兢兢，受盡欺凌的無助；是凌云徹在她最需要時那沉默回避的背影；是她跪在進(jìn)忠腳邊，扯著他衣袍下擺，哭求一個向上攀爬機(jī)會的卑微……畫面倏忽一轉(zhuǎn)，是龍榻之上，她在皇帝弘歷身下婉轉(zhuǎn)承歡的麻木；是數(shù)次生育后，仿佛被掏空精血、日漸衰敗的身子；是弘歷發(fā)現(xiàn)經(jīng)幡時那毫不掩飾的厭棄眼神；是宿敵如懿那淡然卻又勝券在握的笑意……最后，是那道被她視作唯一指望、冊立自己兒子為太子的密旨，卻也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終于……要死了么？”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動，氣若游絲，“也好……進(jìn)忠……我來見你了……你……還恨我么？”
這短暫又漫長的一生在眼前終結(jié)，心中翻涌的，是蝕骨的委屈、滔天的怨恨，還有那至死不休的不甘！
憑什么？
誰不愿生來就是品行高潔之人？
誰不想自幼便錦衣玉食，眾星捧月？
難道只因?yàn)樗錾戆屡牛突钤摫徊仍谀嗬?，任人輕賤？
只因?yàn)樗桓拭\(yùn)，想掙一份前程，就活該被那些世家貴女們嘲諷唾罵？
“你……心有不甘？”
一道空靈而漠然的聲音，仿佛自九天之外傳來，打破了她的迷思。
“是！
我不甘心！”
積壓的情緒驟然爆發(fā)，她用盡最后力氣嘶喊，聲音卻沙啞得可怕，“我憑什么不能爭？
憑什么我爭了就是惡人？
這個世道，好人？
呵呵……你可見哪一個好人能活得長久？！
那繼后如懿就是個好人了么？”
長期的折磨讓她即便在激動時，也本能地伏低身子，不敢完全抬起。
“你所處的這個世界，天道有虧，陰陽錯亂，本就****，是非不明……你淪落至此，倒也……情有可原。”
那空靈的聲音依舊不帶情緒，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這話語中的意味，讓原本心存恐懼的嬿婉陡然生出一絲底氣。
她何其聰慧，立刻捕捉到了關(guān)鍵：“天道有虧？
****？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的根源竟在你們？”
“……是，也不是。”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回避，“無論如何，我們愿給你一次重來的機(jī)會。
你……可愿意？”
“重來一次？”
嬿婉低低苦笑，牽動滿身傷痛，“再來一遍這樣的經(jīng)歷么？
那我寧可魂飛魄散！”
那聲音的主人仿佛能洞悉她的想法一般：“此番，為作彌補(bǔ)，會予你佳偶天成，順?biāo)鞜o憂。
但路要如何走，仍在你自己抉擇?！?br>
佳偶天成，順?biāo)鞜o憂？
這八個字像火星，瞬間點(diǎn)燃了她骨子里那份不屈的倔強(qiáng)！
幾乎是不假思索，她猛地抬起頭，縱然形容狼狽，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里面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火焰：“好！
那就重來一世！
我倒要看看，這一次，誰能笑到最后！”
“此一生……未必非要再入宮闈。
紅塵俗世中亦有精彩，何不去好好感受這人間煙火氣？”
那聲音輕聲勸誡。
“你只需送我回去！”
嬿婉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至于我如何活，不勞費(fèi)心！”
她的決絕讓虛空中的存在默然片刻，似乎輕吸了一口氣。
這女子的堅韌，遠(yuǎn)超預(yù)估……也罷，終究是此世氣運(yùn)被強(qiáng)行逆轉(zhuǎn)，才令她命途多舛，給她一次重來的機(jī)會，也算撥亂反正。
良久未有回應(yīng)，嬿婉心頭泛起疑慮：莫非這真是瀕死前的癡心妄想？
正當(dāng)她思忖間，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驟然襲來，將她猛地拽離原地！
天旋地轉(zhuǎn)，光怪陸離，仿佛墜入萬花筒般的迷幻漩渦，不容她有任何掙扎。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身下傳來的柔軟觸感，她竟……摔在了一張床上？
床？
嬿婉猛地睜開眼，驚疑不定地環(huán)顧西周。
屋內(nèi)的陳設(shè)，既熟悉，又帶著一種遙遠(yuǎn)的陌生感。
“小姐！
您醒了？！”
一個身著綠衣的小丫鬟驚喜地?fù)涞酱策?，眼中滿是關(guān)切。
她試探性地動了動手腳，抬起手，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皙纖細(xì)、毫無勞損痕跡的少女柔荑。
她不敢置信地?fù)嵘献约旱哪橆a，肌膚緊致光滑，再觸向發(fā)髻，是濃密烏黑秀發(fā)。
這不是夢？
“婉婉！
我的心肝，你可算醒了！”
一個熟悉又帶著哽咽的聲音傳來，魏楊氏快步走進(jìn)內(nèi)室，臉上又是后怕又是欣喜。
“額娘？”
嬿婉下意識地喚道。
魏楊氏不由分說，上前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里，手掌一下下**著她的頭發(fā)，聲音帶著未散的驚悸：“嚇?biāo)李~娘了！
往后可不許再跟凌家那小子一處玩了！
都多大的姑娘了，也不知道避嫌！”
這充滿疼惜與親昵的擁抱，是前世的她從未奢望過的溫暖。
嬿婉鼻尖一酸，僵硬的身體緩緩放松下來。
“婉婉醒了？”
一道沉穩(wěn)的男聲響起，魏清泰也聞訊趕來，面帶憂色。
“阿瑪……”她依著記憶里的稱呼，怯生生地叫道。
這一聲“阿瑪”，竟讓魏清泰眼眶微微發(fā)紅，連聲應(yīng)道：“哎，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這是……怎么了？”
嬿婉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復(fù)雜的情緒，裝作茫然不解的模樣。
“還不是那凌家的混賬小子！”
魏楊氏提起便來氣，“**有事要求你阿瑪，帶著他上門。
你倒好，跟他跑到池塘邊，也不知怎么竟失足落了水！
真要有個好歹，你讓額娘可怎么活……求阿瑪辦事？”
嬿婉心下詫異。
前世，她的父親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官，何時竟也有人登門相求了？
“哼，自打咱們家蒙皇上恩典抬了旗，這隔三差五上門求你阿瑪辦事的人就沒斷過！”
魏楊氏說著，沒好氣地瞪了魏清泰一眼。
魏清泰無奈搖頭：“凌家這事，我是不打算管了。
我不過一個鴻臚寺卿，武將那邊的事務(wù)，如何插得上手？”
鴻臚寺卿……抬旗……這幾個字在嬿婉心中反復(fù)回響。
原來這一世，她竟真得了如此好的家世？
不再是任人輕賤的包衣奴才，而是官家小姐？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br>
魏楊氏揮揮手，像是要驅(qū)散晦氣，“婉婉醒了比什么都強(qiáng)。
你且好生歇著，過兩日翰林院侍讀紀(jì)家夫人設(shè)了賞花宴，下了帖子請我們母女過去呢……”她一邊說著，一邊吩咐丫鬟春暖去準(zhǔn)備吃食。
“我正好有些餓了……”嬿婉輕聲應(yīng)道。
目光落在春暖端來的托盤上。
幾樣精致小菜，一碗熬得香糯的米粥，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與前世那苦澀牽機(jī)藥和雖然鮮美卻致幻的菌湯相比，眼前這一切美好得不真實(shí)。
她被魏楊氏拉著坐到桌旁，看著母親不停地將雞絲、筍片、嫩滑的蒸蛋布到她碗里，很快便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嬿婉端起那只溫潤的白瓷小碗，尚未動筷，眼眶卻先紅了。
豆大的淚珠毫無征兆地滾落，砸進(jìn)碗里，混入米粥，帶來一絲苦澀的咸味。
“好孩子，可是還害怕？”
魏清泰見她落淚，只當(dāng)她是驚魂未定，對那始作俑者的凌家，更是厭煩到了極點(diǎn)。
嬿婉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這是她在長期服用牽機(jī)藥后，身體本能尋找到的、能稍微緩解痛苦的姿勢。
視線早己模糊，瀾翠那張充滿恨意的臉在眼前晃動、變形，最終融成一片混沌不清的身影。
意識，正被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疼痛吞噬。
然而，預(yù)想中的****，****皆沒有出現(xiàn)。
相反，眼前竟亮起了一片奇異的光，她的一生，如同走馬燈般飛速倒流……是兒時被父親高高舉起，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fēng)聲和開懷的笑聲；是初入宮廷在花房戰(zhàn)戰(zhàn)兢兢，受盡欺凌的無助；是凌云徹在她最需要時那沉默回避的背影；是她跪在進(jìn)忠腳邊，扯著他衣袍下擺，哭求一個向上攀爬機(jī)會的卑微……畫面倏忽一轉(zhuǎn)，是龍榻之上，她在皇帝弘歷身下婉轉(zhuǎn)承歡的麻木；是數(shù)次生育后，仿佛被掏空精血、日漸衰敗的身子；是弘歷發(fā)現(xiàn)經(jīng)幡時那毫不掩飾的厭棄眼神；是宿敵如懿那淡然卻又勝券在握的笑意……最后，是那道被她視作唯一指望、冊立自己兒子為太子的密旨，卻也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終于……要死了么？”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動，氣若游絲，“也好……進(jìn)忠……我來見你了……你……還恨我么？”
這短暫又漫長的一生在眼前終結(jié)，心中翻涌的，是蝕骨的委屈、滔天的怨恨，還有那至死不休的不甘！
憑什么？
誰不愿生來就是品行高潔之人？
誰不想自幼便錦衣玉食，眾星捧月？
難道只因?yàn)樗錾戆屡牛突钤摫徊仍谀嗬?，任人輕賤？
只因?yàn)樗桓拭\(yùn)，想掙一份前程，就活該被那些世家貴女們嘲諷唾罵？
“你……心有不甘？”
一道空靈而漠然的聲音，仿佛自九天之外傳來，打破了她的迷思。
“是！
我不甘心！”
積壓的情緒驟然爆發(fā)，她用盡最后力氣嘶喊，聲音卻沙啞得可怕，“我憑什么不能爭？
憑什么我爭了就是惡人？
這個世道，好人？
呵呵……你可見哪一個好人能活得長久？！
那繼后如懿就是個好人了么？”
長期的折磨讓她即便在激動時，也本能地伏低身子，不敢完全抬起。
“你所處的這個世界，天道有虧，陰陽錯亂，本就****，是非不明……你淪落至此，倒也……情有可原。”
那空靈的聲音依舊不帶情緒，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這話語中的意味，讓原本心存恐懼的嬿婉陡然生出一絲底氣。
她何其聰慧，立刻捕捉到了關(guān)鍵：“天道有虧？
****？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的根源竟在你們？”
“……是，也不是。”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回避，“無論如何，我們愿給你一次重來的機(jī)會。
你……可愿意？”
“重來一次？”
嬿婉低低苦笑，牽動滿身傷痛，“再來一遍這樣的經(jīng)歷么？
那我寧可魂飛魄散！”
那聲音的主人仿佛能洞悉她的想法一般：“此番，為作彌補(bǔ)，會予你佳偶天成，順?biāo)鞜o憂。
但路要如何走，仍在你自己抉擇?！?br>
佳偶天成，順?biāo)鞜o憂？
這八個字像火星，瞬間點(diǎn)燃了她骨子里那份不屈的倔強(qiáng)！
幾乎是不假思索，她猛地抬起頭，縱然形容狼狽，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里面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火焰：“好！
那就重來一世！
我倒要看看，這一次，誰能笑到最后！”
“此一生……未必非要再入宮闈。
紅塵俗世中亦有精彩，何不去好好感受這人間煙火氣？”
那聲音輕聲勸誡。
“你只需送我回去！”
嬿婉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至于我如何活，不勞費(fèi)心！”
她的決絕讓虛空中的存在默然片刻，似乎輕吸了一口氣。
這女子的堅韌，遠(yuǎn)超預(yù)估……也罷，終究是此世氣運(yùn)被強(qiáng)行逆轉(zhuǎn)，才令她命途多舛，給她一次重來的機(jī)會，也算撥亂反正。
良久未有回應(yīng)，嬿婉心頭泛起疑慮：莫非這真是瀕死前的癡心妄想？
正當(dāng)她思忖間，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驟然襲來，將她猛地拽離原地！
天旋地轉(zhuǎn)，光怪陸離，仿佛墜入萬花筒般的迷幻漩渦，不容她有任何掙扎。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身下傳來的柔軟觸感，她竟……摔在了一張床上？
床？
嬿婉猛地睜開眼，驚疑不定地環(huán)顧西周。
屋內(nèi)的陳設(shè)，既熟悉，又帶著一種遙遠(yuǎn)的陌生感。
“小姐！
您醒了？！”
一個身著綠衣的小丫鬟驚喜地?fù)涞酱策?，眼中滿是關(guān)切。
她試探性地動了動手腳，抬起手，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皙纖細(xì)、毫無勞損痕跡的少女柔荑。
她不敢置信地?fù)嵘献约旱哪橆a，肌膚緊致光滑，再觸向發(fā)髻，是濃密烏黑秀發(fā)。
這不是夢？
“婉婉！
我的心肝，你可算醒了！”
一個熟悉又帶著哽咽的聲音傳來，魏楊氏快步走進(jìn)內(nèi)室，臉上又是后怕又是欣喜。
“額娘？”
嬿婉下意識地喚道。
魏楊氏不由分說，上前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里，手掌一下下**著她的頭發(fā)，聲音帶著未散的驚悸：“嚇?biāo)李~娘了！
往后可不許再跟凌家那小子一處玩了！
都多大的姑娘了，也不知道避嫌！”
這充滿疼惜與親昵的擁抱，是前世的她從未奢望過的溫暖。
嬿婉鼻尖一酸，僵硬的身體緩緩放松下來。
“婉婉醒了？”
一道沉穩(wěn)的男聲響起，魏清泰也聞訊趕來，面帶憂色。
“阿瑪……”她依著記憶里的稱呼，怯生生地叫道。
這一聲“阿瑪”，竟讓魏清泰眼眶微微發(fā)紅，連聲應(yīng)道：“哎，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這是……怎么了？”
嬿婉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復(fù)雜的情緒，裝作茫然不解的模樣。
“還不是那凌家的混賬小子！”
魏楊氏提起便來氣，“**有事要求你阿瑪，帶著他上門。
你倒好，跟他跑到池塘邊，也不知怎么竟失足落了水！
真要有個好歹，你讓額娘可怎么活……求阿瑪辦事？”
嬿婉心下詫異。
前世，她的父親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官，何時竟也有人登門相求了？
“哼，自打咱們家蒙皇上恩典抬了旗，這隔三差五上門求你阿瑪辦事的人就沒斷過！”
魏楊氏說著，沒好氣地瞪了魏清泰一眼。
魏清泰無奈搖頭：“凌家這事，我是不打算管了。
我不過一個鴻臚寺卿，武將那邊的事務(wù)，如何插得上手？”
鴻臚寺卿……抬旗……這幾個字在嬿婉心中反復(fù)回響。
原來這一世，她竟真得了如此好的家世？
不再是任人輕賤的包衣奴才，而是官家小姐？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br>
魏楊氏揮揮手，像是要驅(qū)散晦氣，“婉婉醒了比什么都強(qiáng)。
你且好生歇著，過兩日翰林院侍讀紀(jì)家夫人設(shè)了賞花宴，下了帖子請我們母女過去呢……”她一邊說著，一邊吩咐丫鬟春暖去準(zhǔn)備吃食。
“我正好有些餓了……”嬿婉輕聲應(yīng)道。
目光落在春暖端來的托盤上。
幾樣精致小菜，一碗熬得香糯的米粥，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與前世那苦澀牽機(jī)藥和雖然鮮美卻致幻的菌湯相比，眼前這一切美好得不真實(shí)。
她被魏楊氏拉著坐到桌旁，看著母親不停地將雞絲、筍片、嫩滑的蒸蛋布到她碗里，很快便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嬿婉端起那只溫潤的白瓷小碗，尚未動筷，眼眶卻先紅了。
豆大的淚珠毫無征兆地滾落，砸進(jìn)碗里，混入米粥，帶來一絲苦澀的咸味。
“好孩子，可是還害怕？”
魏清泰見她落淚，只當(dāng)她是驚魂未定，對那始作俑者的凌家，更是厭煩到了極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