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鐵窗生了銹，陳凡的指甲縫里滲出血絲。

他踹了兩腳，窗框紋絲不動，雨水順著裂縫灌進(jìn)來，在腳邊積成暗紅的水洼——那是他剛才撞門時留下的血痕。

“咔啦！”

身后的木門終于不堪重負(fù)，刀疤臉的彈簧刀捅破門板，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銀弧。

陳凡貼著墻往旁邊挪，后背蹭到滅火器，塑料外殼發(fā)出細(xì)微的“滋滋”聲。

“躲??？

接著躲！”

刀疤臉的聲音像生銹的齒輪在摩擦，“黃金黎明俱樂部的追殺令，你以為是玩笑？”

陳凡的心臟猛地揪緊。

“黃金黎明”西個字，像根冰錐扎進(jìn)他的太陽穴。

他突然想起703室那個戴眼鏡的少女，想起她蒼白的臉和發(fā)抖的手指——原來不是惡作劇，不是**，是真的有人要他死。

“*****！”

他罵了句，抄起滅火器砸向鐵窗。

玻璃碎成蜘蛛網(wǎng)狀，夜風(fēng)卷著雨水灌進(jìn)來，帶著股濃重的鐵銹味。

刀疤臉的刀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在雨衣上撕開道口子。

陳凡踉蹌著爬出窗戶，順著排水管道往下滑，手掌被金屬棱邊割得鮮血淋漓。

“砰！”

樓下傳來電動車倒地的聲響。

陳凡摔在積水中，膝蓋傳來鉆心的疼。

他抬頭，看見刀疤臉正站在二樓窗臺，彈簧刀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跑?。　?br>
刀疤臉跳下來，濺起的水花像血珠般炸開，“你不是挺能跑的嗎？

外賣員！”

陳凡爬起來就跑。

老城區(qū)的巷弄像迷宮，他拐進(jìn)一條堆滿紙箱的死胡同，突然想起三個月前給這里的流浪貓送過貓糧。

紙箱后面有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是他發(fā)現(xiàn)的秘密通道。

“吱呀——”身后傳來紙箱被踹翻的聲音。

陳凡擠過縫隙，突然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是個銹跡斑斑的自行車車架，鏈條還掛在齒輪上。

他抄起車架，轉(zhuǎn)身砸向追來的刀疤臉。

“當(dāng)！”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他虎口發(fā)麻。

刀疤臉的刀被砸飛，他捂著流血的額頭怪笑：“有點意思。”

陳凡的后背貼上了潮濕的磚墻。

他聞到了血的腥味，還有刀疤臉身上淡淡的汽油味——那是他給加油站送過的桶裝汽油的味道。

時間突然變得很慢。

陳凡看見刀疤臉的肌肉在收縮，看見他的拳頭帶著風(fēng)聲襲來，甚至看見拳頭表面的老繭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他的瞳孔在劇烈收縮，世界像被按下了減速鍵，連雨滴砸在地上的漣漪都看得一清二楚。

“砰！”

他本能地側(cè)頭，拳頭擦著耳垂飛過。

刀疤臉的指節(jié)砸在磚墻上，血珠濺在陳凡的雨衣上，像朵詭異的紅梅。

“****……”刀疤臉的聲音突然變了調(diào)，“你怎么可能躲開？”

陳凡沒回答。

他的視線落在刀疤臉的頸動脈上，能清晰地看見血**血液流動的軌跡，甚至能數(shù)清每一次搏動。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又像呼吸一樣自然。

“?！笔謾C(jī)在口袋里震動。

陳凡摸出來，屏幕裂成蜘蛛網(wǎng)狀，卻還亮著。

短信提示音是老式電話的鈴聲，在寂靜的巷子里格外刺耳?！?br>
剩余時間：55分17秒。

目標(biāo)：陳凡。

賞金己提升至150萬美元。

“刀疤臉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是**獵物？”

陳凡沒說話。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wěn)，心跳聲卻在耳邊轟鳴，像戰(zhàn)鼓在催促他行動。

“咔噠——”刀疤臉的對講機(jī)突然響起電流雜音。

一個冰冷的女聲傳來：“放棄目標(biāo)，返回基地?！?br>
“不可能！”

刀疤臉?biāo)缓?，“這小子的能力……我說，放棄?！?br>
女聲頓了頓，“神諭小隊己經(jīng)出動。”

刀疤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狠狠瞪了陳凡一眼，轉(zhuǎn)身就跑，腳步聲在積水里濺起無數(shù)水花。

陳凡靠著墻滑坐在地上，渾身的力氣像被抽干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下的血管在跳動，泛著詭異的紅光——就像剛才刀疤臉對講機(jī)里的“神諭小隊”西個字，帶著某種危險的氣息。

手機(jī)又震動起來。

這次是條彩信，發(fā)件人還是那個神秘號碼。

照片里，703室的少女正蜷縮在墻角，手里攥著臺銀色的筆記本電腦。

她的眼鏡片上倒映著陳凡的臉，還有他身后墻上的倒計時：54分38秒。

短信只有西個字：下一個目標(biāo)。

陳凡猛地抬頭，望向萊茵公寓的方向。

七樓的窗戶黑洞洞的，像只睜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