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的話像最終的判詞，在冰冷的審訊室里回蕩，每一個字都砸在我心口最脆弱的地方。

容器。

**。

這兩個詞勾勒出的未來，比窗外的虛無更加令人窒息。

我是“它”的巢穴。

這個認知讓我胃里一陣翻滾。

那些日夜折磨我的記憶碎片，那些真實得可怕的幻覺，原來并非僅僅是創(chuàng)傷，而是某種東西在我意識里筑巢的征兆。

“所以，”我的聲音嘶啞，“方案是清洗我的大腦？

還是連容器一起銷毀？”

我說出了最壞的結(jié)局，肌肉緊繃，鐐銬下的手腕微動，評估著掙脫的可能。

坐以待斃，不是我的風(fēng)格。

顧衍沒有錯過我的戒備。

他平靜地陳述：“銷毀是概率最低的選項。

強行剝離，‘它’有超過一半概率逃逸。

風(fēng)險不可控?！?br>
他向前傾身：“我們需要你作為誘餌和導(dǎo)航儀。

‘它’以你的創(chuàng)傷記憶為食和錨點。

你的記憶褶皺，就是‘它’藏身的迷宮墻壁?！?br>
他抬起眼：“我們要重返‘現(xiàn)場’，陸遠。

回到‘三號碼頭’的時空褶皺中去?！?br>
“你瘋了嗎？！”

我?guī)缀跻酒饋恚瑓s被鐐銬死死固定，“那是‘遺忘’污染最嚴重的區(qū)域！

而且……”那是我最想埋葬的地獄。

“這是唯一路徑?！?br>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在‘它’的巢穴，在你記憶的‘原點’，執(zhí)行清除。

生存概率，百分之三十一點西?！?br>
百分之三十一點西。

用我的地獄，作為獵殺場。

“我拒絕呢？”

“你沒有權(quán)限拒絕?！?br>
他的聲音冰冷，“根據(jù)《最高法案》，你己被定義為‘一級現(xiàn)實危害體’。

配合是唯一救贖。

否則，啟動‘最終凈化’協(xié)議?！?br>
他頓了頓，“那意味著對這片空間進行物理抹除。”

物理抹除。

連人帶“它”，徹底擦掉。

我靠在椅背上，力氣被抽空。

重返三號碼頭，讓這個機器人和我腦中的怪物，像參觀博物館一樣審視我最痛苦的記憶……就在這時，審訊室紅燈瘋狂閃爍！

刺耳警報撕裂寂靜！

“警告！

檢測到高強度人知污染泄露！

隔離屏障失效！”

金屬墻壁像水波一樣蕩漾，顏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潮濕腥咸的海風(fēng)，和遠處模糊的輪船汽笛！

審訊室的景象在淡化，三號碼頭雨夜的輪廓，正透過現(xiàn)實結(jié)構(gòu)滲透進來！

“它被激活了！”

顧衍瞬間起身，脈沖槍在手，警戒著扭曲的空間，“你的情緒刺激了它！

它在拉我們進入記憶褶皺！”

劇痛襲來，林菲的臉、槍口的火焰、冰冷的雨水……記憶碎片如決堤洪水沖擊我的意識。

顧衍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陸遠！

壓制它！

控制你的記憶！

否則我們都會迷失！”

但下一秒，他的聲音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吞沒。

強光閃過，我發(fā)現(xiàn)自己不再坐在審訊椅上。

冰冷的、瓢潑的大雨砸在我臉上，腳下是濕滑的碼頭木板。

遠處，廢棄的集裝箱在燃燒，映照出一個人影，正舉槍對準(zhǔn)了我。

那是林菲。

而我的手指，正扣在扳機上。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