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一劍開創(chuàng)萬界
后半夜的江城城郊老巷靜得能聽見蟋蟀的鳴唱，墻皮斑駁的出租屋漏進幾縷碎銀似的月光，剛好落在林越掌心那柄銹劍上。
墻角堆著半箱待賣的舊書，桌角的搪瓷杯里還剩著半碗涼掉的稀粥，旁邊壓著張醫(yī)院的繳費單——那是母親下周透析的費用，紅筆圈著的數(shù)字像塊石頭，壓得他心口發(fā)沉。
劍身上暗紅色的銹跡像是活過來一般，隨著他指尖的溫度微微發(fā)燙，蒼玄那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又一次在腦海中清晰響起：“小家伙，《青冥劍訣》淬體篇需引天地靈氣入體，順著‘手太陰肺經(jīng)’‘足太陽膀胱經(jīng)’運轉(zhuǎn)三十六周，黎明前若能完成首次循環(huán)，便算真正踏入淬體境門檻，到時候?qū)こＨ齼蓚€壯漢近不了你的身。”
林越盤膝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床板縫隙里還卡著根母親織毛衣時掉的毛線。
他按照劍訣記載的法門，緩緩閉上眼睛沉心靜氣，鼻尖縈繞著老房子特有的霉味與墻角艾草的清香。
以往在夜市擺攤時，他只覺得夏夜悶熱難當，此刻卻能清晰察覺到，空氣中漂浮著無數(shù)針尖大小的細微光點——那是蒼玄口中的“靈氣”。
只是藍星的靈氣稀薄得可憐，這些光點散得像被風吹過的沙子，他凝神聚氣足足半柱香，才勉強凝聚起一縷比發(fā)絲還細的靈氣，順著鼻息緩緩鉆入體內(nèi)。
靈氣剛觸及手腕的經(jīng)脈，就像燒紅的細針狠狠扎了進去，林越疼得額頭瞬間冒出冷汗，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
他下意識想咬牙，卻牽動了昨天被趙天磊推搡時磕破的嘴角，血腥味在舌尖散開。
腦海里立刻閃過醫(yī)院病房的畫面：母親蘇婉躺在病床上，透析管插在手臂上，臉色蒼白得像張紙，卻還笑著說“媽沒事，你別太累”；又想起趙天磊踩著他的地攤，用擦鞋布似的手帕擦著皮鞋，嘲諷他“林大少爺也有撿破爛的一天”。
這些畫面像團火，燒得他胸腔發(fā)緊，原本顫抖的身子漸漸穩(wěn)住。
蒼玄的聲音適時傳來，帶著幾分贊許：“凝神！
靈氣初入體皆如此，你爺爺留下的這半塊和田玉佩是溫養(yǎng)經(jīng)脈的好東西，能幫你緩沖大半痛楚，別怕?！?br>
林越下意識摸了**口的和田玉佩，冰涼的玉面果然傳來一股溫潤的氣息，像母親的手輕輕撫過經(jīng)脈，手腕、后腰的刺痛頓時減輕了大半。
他重新集中精神，引導(dǎo)那縷靈氣從丹田出發(fā)，沿手臂內(nèi)側(cè)的經(jīng)脈緩緩上行，過肩頸時略一滯澀——那里是常年搬重物落下的舊傷，靈氣流過時竟有種**的*意，像是在修復(fù)勞損的筋骨。
靈氣繼續(xù)沿脊背、雙腿流轉(zhuǎn)，每過一處，就像有溫水沖刷著沉積多年的疲憊。
當靈氣完成最后一周循環(huán)，重新匯入丹田時，窗外己泛起魚肚白，遠處傳來早市小販的吆喝聲。
他猛地睜開眼，指尖竟彈出一道米粒大小的微弱白芒，轉(zhuǎn)瞬即逝，掌心卻殘留著充沛的暖意。
“成了？”
林越有些發(fā)愣，試著攥了攥拳頭，指節(jié)發(fā)出“嘎嘣”脆響，力道比以往至少大了三成。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墻角那只裝舊物的鐵皮箱，以前得弓著腰才能搬動，此刻單手一提就離了地；原本搬起來費勁的舊木桌，更是輕松舉過頭頂，連舉三次都不覺得喘——這就是淬體境的力量，是他活下去、保護母親的底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的薄繭是擺地攤磨的，指腹新添的淡青色劍繭卻帶著希望的溫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清晨的古玩街己經(jīng)熱鬧起來，炸油條的香氣混著老茶的醇厚飄滿街巷，林越推著刷了層新漆的小推車，剛在老位置擺好攤，鄰攤賣桃木手串的王嬸就顛著小腳湊過來。
她手里還攥著個熱乎乎的**，塞到林越手里：“小林，昨天看你被趙家那混小子按在地上，嬸子心都揪緊了。
沒事吧？
要不今天歇一天，我?guī)湍憧粗鴶?，你去醫(yī)院陪陪**。”
王嬸無兒無女，看著林越從十歲的小不點長到二十歲，早把他當親兒子疼。
“沒事王嬸，謝謝您?！?br>
林越把**揣進懷里——母親愛吃這家的**，等收攤了給她帶去，“趙天磊就是耍橫，傷不到我?！?br>
他笑著把那柄銹劍用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裹好，放在攤角最不起眼的地方，剛擺好一只缺了口的青花瓶，就有人蹲下來，手指在瓶身上反復(fù)摩挲：“老板，這青花瓶多少錢？
我家老爺子就好這口，想淘回去給他當壽禮?！?br>
來人穿著半舊的工裝，手指關(guān)節(jié)處有厚厚的老繭，看著像是附近工地的工人。
林越剛要開口報個實價，腦海里突然響起蒼玄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屑：“此瓶釉色發(fā)僵，跟刷了層漿糊似的，底足的火石紅是用朱砂染的，典型**仿康熙的假貨，五十塊都嫌貴。
但你仔細看瓶底，內(nèi)側(cè)有圈細縫，是人為做的夾層，里面藏著塊清代中期的和田玉牌，玉質(zhì)溫潤，雕的是‘松鶴延年’，剛好配他給老爺子當壽禮的心思，那才是真東西。”
他心里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拿起瓷瓶輕輕轉(zhuǎn)了轉(zhuǎn)：“大哥，看您也是真心想買，這瓶是我從城郊老鄉(xiāng)家收來的，算不上精品，但也是老物件。
您要是真心要，給兩百塊就行。
不過丑話說在前頭，我這小本生意，全憑眼力吃飯，您買了可是概不退換的?！?br>
他特意加重“概不退換”西個字，既符合地攤規(guī)矩，也免得日后對方覺得他刻意設(shè)局。
來人果然是個新手，聽他這么坦誠，反倒松了口氣，連忙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鈔遞過來：“老板實在！
我叫***，就信您這樣的?！?br>
他小心翼翼地把瓷瓶抱在懷里，像護著寶貝似的，腳步都放輕了。
王嬸湊過來，用胳膊肘戳了戳林越的腰，壓低聲音：“你這孩子是不是傻？
那破瓶子頂多值五十，你兩百塊賣給他就算了，還說不退換？
回頭他發(fā)現(xiàn)是假的，不得來找你麻煩？”
林越?jīng)]解釋，只是笑了笑，拿起抹布擦著攤面。
他知道***不會來找麻煩——那枚玉牌的價值，足夠讓他驚喜。
不出半個時辰，就見***氣喘吁吁地跑回來，額頭上全是汗，手里攥著塊瑩白的玉牌，激動得聲音都發(fā)顫：“老板！
林老板！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瓶底有這東西？
你看這玉牌……是不是真的？
能值多少錢？”
他另一只手里還提著個空塑料袋，顯然是找了個僻靜地方把瓷瓶敲開了。
周圍賣字畫、賣銅器的攤主都圍了過來，做了三十年古玩生意的張老頭接過玉牌，瞇著眼睛看了半天，又用放大鏡照了照，嘖嘖稱奇：“這是清代中期的和田白玉，雕工是‘蘇派’的手法，你看這鶴的羽毛，根根分明，最少值兩萬！”
***聽得眼睛都首了，抓著林越的胳膊不放：“林老板，您真是我的貴人！
這玉牌送老爺子，比什么都強。
您幫我找個靠譜的買家，我肯定不能讓您白忙活?！?br>
林越還是那副隨和的樣子：“李大哥，玉是您自己發(fā)現(xiàn)的，跟我沒關(guān)系。
不過我認識巷尾‘聚珍閣’的王老板，他收玉最公道，我?guī)^去?！?br>
兩人跟著林越去了聚珍閣，王老板一眼就相中了玉牌，最終以兩萬二的價格成交。
***攥著***，非要塞給林越一千塊辛苦費：“林老板，這錢您必須拿著，要是沒您，我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能淘著這么好的寶貝。”
這事像長了翅膀似的，不到一上午就傳遍了古玩街，林越的地攤前立刻擠滿了人，原本無人問津的舊銅鎖、老硯臺，都被翻來覆去地挑揀，連王嬸的手串生意都沾了光。
蒼玄的聲音在腦海里哼了一聲，帶著幾分劍神的傲氣：“這些凡夫俗子，連釉色和火石紅的真假都分不出來，也配玩古玩。
剛才那玉牌算什么稀世珍寶？
你看斜對面老陳頭攤上的那只銅爐，造型是仿漢的博山爐，實則是宋代的東西，爐耳內(nèi)側(cè)是空的，藏著幾粒丹砂——那是低階修仙者練氣用的基礎(chǔ)藥材，比你賣十件古玩都有用?！?br>
林越依言走過去，老陳頭正瞇著眼睛抽旱煙，見他過來，沒好氣道：“小林，你生意火了就別來搶我飯碗了?！?br>
林越笑著拿起銅爐，故意皺著眉：“陳叔，這爐子缺了個角，煙孔也堵了，頂多算個擺設(shè)。
五百塊，我收回去當個花架?！?br>
老陳頭本就嫌這銅爐占地方，聞言立刻滅了煙：“行，拿走拿走?！?br>
林越付了錢，抱著銅爐回到自己攤位，趁沒人注意，找了根細鐵釘敲了敲爐耳，果然掉出三粒暗紅色的丹砂，像細小的血珠。
蒼玄指點他：“把丹砂磨碎，用溫水沖服，能加速你靈氣運轉(zhuǎn)?！?br>
他找王嬸借了個小石磨，偷偷磨碎丹砂，混著溫水喝下，一股溫熱的氣息從丹田升起，順著經(jīng)脈流轉(zhuǎn)的速度果然快了幾分。
接下來的三天，靠著蒼玄的“火眼金睛”，林越低價收進不少藏著寶貝的舊物，轉(zhuǎn)手賣出后，不僅湊齊了母親下個月的醫(yī)藥費，還攢下了三千多塊積蓄，足夠給母親買些營養(yǎng)品。
樹大招風，他的生意越來越好，自然引起了街面上惡人的注意。
這天傍晚，夕陽把古玩街的石板路染成金紅色，收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越剛把最后一件舊物裝進推車，三個染著五顏六色頭發(fā)的青年就晃了過來，為首的光頭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鏈，眉骨到嘴角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古玩街有名的惡霸“刀疤強”——這人靠著**在趙家當司機，在這條街橫行霸道，收保護費、搶攤位，不少小販都被他坑過。
“喲，這不是最近風生水起的林老板嗎？”
刀疤強一腳踩在林越的推車上，劣質(zhì)皮鞋的鞋底把剛刷的漆踩出個黑印，車板被踩得“咯吱”作響。
他歪著脖子，唾沫星子濺到林越的手背上：“這條街的規(guī)矩，新來的得交三個月保護費，一個月一千。
你倒好，賺得盆滿缽滿，連個屁都不跟我放？
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
林越皺了皺眉，下意識擦了擦手背，他剛擺攤時就被刀疤強訛過兩百塊，那時候他攥著錢不敢反抗，只能看著對方囂張離去。
可現(xiàn)在不同了，淬體境的力量在體內(nèi)涌動，掌心的劍繭都在發(fā)燙，他沒那么容易妥協(xié)了。
“我這攤在**那備了案，每月都交管理費，受市場監(jiān)管，沒義務(wù)給你交所謂的保護費。”
林越扶住推車把手，指節(jié)微微用力，“請你把腳挪開，別耽誤我收攤。”
“喲呵，還敢頂嘴？”
刀疤強愣了一下，隨即嗤笑起來，刀疤隨著他的動作扭曲變形，格外猙獰，“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br>
他身后的兩個黃毛立刻圍上來，左邊那個嚼著口香糖，一拳揮向林越的面門，帶著股劣質(zhì)**的臭味；右邊那個干脆從口袋里掏出根甩棍，“啪”地一聲甩開。
林越早有準備，側(cè)身避開拳頭的同時，左腳輕輕一絆，嚼口香糖的黃毛重心不穩(wěn)，往前撲了個趔趄。
林越右手成拳，借著轉(zhuǎn)身的力道，輕輕一拳打在黃毛的胸口，淬體境的力量看似普通，卻帶著一股穿透性的勁道，剛好打在對方的氣海穴上。
黃毛“哎喲”一聲，像被重錘砸中似的，倒飛出去撞在墻上，捂著胸口蜷成一團，疼得半天爬不起來。
拿甩棍的黃毛嚇得停在原地，嚼口香糖的動作都僵了，嘴里的糖塊“啪嗒”掉在地上。
刀疤強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清瘦、常年被人欺負的小販，竟然有這么硬的身手。
他眼神陰狠地掃了眼西周，見沒人注意，從腰里摸出一把彈簧刀，“咔嗒”一聲彈開刀刃，寒光在夕陽下閃了閃：“小子，敢在我的地盤動手，你是活膩歪了！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這條街誰說了算！”
林越的目光落在彈簧刀上，手心微微出汗他不怕打架，但動刀就可能出人命，母親還在醫(yī)院等著他。
腦海里的蒼玄突然開口，聲音沉穩(wěn)有力：“慌什么？
用我教你的‘裂風式’，不用出鞘，只需將靈氣注入銹劍，劍身上的殘存劍意就能震碎他的刀。”
他下意識握住攤角的銹劍，粗布下的劍身溫熱，一股精純的靈氣順著手臂涌入，原本銹跡斑斑的劍身在夕陽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金光，像沉睡的猛獸睜開了眼睛。
就在刀疤強舉著刀撲過來的瞬間，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巷口傳來：“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兇，當玄門的規(guī)矩是擺設(shè)嗎？”
只見兩個穿著青色勁裝的年輕人快步走來，腰間佩著制式長劍，胸前用銀線繡著“玄門”二字正是上次林越教訓趙家打手時，路過的玄門弟子，為首的那個劍眉星目，正是當時出聲制止的青衣少年。
刀疤強看到“玄門”二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比見了趙家的大管家還害怕，彈簧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轉(zhuǎn)身就想跑。
青衣弟子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就攔在了他面前，出手如電，扣住刀疤強的手腕，稍一用力，對方就疼得慘叫起來：“玄門大師饒命！
我再也不敢了！”
“少廢話，玄門正在**藍星異動，你涉嫌尋釁滋事、持刀傷人，跟我們走一趟，到執(zhí)法堂說清楚。”
另一個弟子撿起彈簧刀，押著刀疤強和兩個黃毛往巷口走去。
看著刀疤強幾人被押走，林越松了口氣，握緊銹劍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他展露的實力、好轉(zhuǎn)的生意，就像黑暗中的光，遲早會引來更多麻煩，尤其是趙家的注意。
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迷茫無助，掌心的銹劍溫熱如暖玉，腦海里蒼玄的聲音沉穩(wěn)可靠，淬體境的力量在血**奔涌這些都是他的底氣，屬于他的反擊，才剛剛拉開序幕。
林越手腳麻利地收拾好攤位，把給母親買的**和營養(yǎng)品放在推車最上層，推著車往家走。
晚風拂過臉頰，帶著夜市烤串的香氣和梔子花的甜香，遠處醫(yī)院的方向亮著點點燈火，那是他的牽掛。
他抬頭看向天邊的星辰，最亮的那顆星像母親的眼睛，又像蒼玄所說的玄元界入口，仿佛在指引著方向。
他知道，那片更廣闊的修仙世界還很遙遠，但他的第一步，必須在這江城的古玩街站穩(wěn)腳跟，守護好自己想守護的人。
收拾好攤位，林越推著車往家走，晚風拂過臉頰，帶著夜市的煙火氣。
他抬頭看向天邊的星辰，仿佛看到了蒼玄所說的，那片更廣闊的修仙世界。
而他的第一步，就是在這江城的古玩街，站穩(wěn)腳跟，守護好自己想守護的人。
墻角堆著半箱待賣的舊書，桌角的搪瓷杯里還剩著半碗涼掉的稀粥，旁邊壓著張醫(yī)院的繳費單——那是母親下周透析的費用，紅筆圈著的數(shù)字像塊石頭，壓得他心口發(fā)沉。
劍身上暗紅色的銹跡像是活過來一般，隨著他指尖的溫度微微發(fā)燙，蒼玄那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又一次在腦海中清晰響起：“小家伙，《青冥劍訣》淬體篇需引天地靈氣入體，順著‘手太陰肺經(jīng)’‘足太陽膀胱經(jīng)’運轉(zhuǎn)三十六周，黎明前若能完成首次循環(huán)，便算真正踏入淬體境門檻，到時候?qū)こＨ齼蓚€壯漢近不了你的身。”
林越盤膝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床板縫隙里還卡著根母親織毛衣時掉的毛線。
他按照劍訣記載的法門，緩緩閉上眼睛沉心靜氣，鼻尖縈繞著老房子特有的霉味與墻角艾草的清香。
以往在夜市擺攤時，他只覺得夏夜悶熱難當，此刻卻能清晰察覺到，空氣中漂浮著無數(shù)針尖大小的細微光點——那是蒼玄口中的“靈氣”。
只是藍星的靈氣稀薄得可憐，這些光點散得像被風吹過的沙子，他凝神聚氣足足半柱香，才勉強凝聚起一縷比發(fā)絲還細的靈氣，順著鼻息緩緩鉆入體內(nèi)。
靈氣剛觸及手腕的經(jīng)脈，就像燒紅的細針狠狠扎了進去，林越疼得額頭瞬間冒出冷汗，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
他下意識想咬牙，卻牽動了昨天被趙天磊推搡時磕破的嘴角，血腥味在舌尖散開。
腦海里立刻閃過醫(yī)院病房的畫面：母親蘇婉躺在病床上，透析管插在手臂上，臉色蒼白得像張紙，卻還笑著說“媽沒事，你別太累”；又想起趙天磊踩著他的地攤，用擦鞋布似的手帕擦著皮鞋，嘲諷他“林大少爺也有撿破爛的一天”。
這些畫面像團火，燒得他胸腔發(fā)緊，原本顫抖的身子漸漸穩(wěn)住。
蒼玄的聲音適時傳來，帶著幾分贊許：“凝神！
靈氣初入體皆如此，你爺爺留下的這半塊和田玉佩是溫養(yǎng)經(jīng)脈的好東西，能幫你緩沖大半痛楚，別怕?！?br>
林越下意識摸了**口的和田玉佩，冰涼的玉面果然傳來一股溫潤的氣息，像母親的手輕輕撫過經(jīng)脈，手腕、后腰的刺痛頓時減輕了大半。
他重新集中精神，引導(dǎo)那縷靈氣從丹田出發(fā)，沿手臂內(nèi)側(cè)的經(jīng)脈緩緩上行，過肩頸時略一滯澀——那里是常年搬重物落下的舊傷，靈氣流過時竟有種**的*意，像是在修復(fù)勞損的筋骨。
靈氣繼續(xù)沿脊背、雙腿流轉(zhuǎn)，每過一處，就像有溫水沖刷著沉積多年的疲憊。
當靈氣完成最后一周循環(huán)，重新匯入丹田時，窗外己泛起魚肚白，遠處傳來早市小販的吆喝聲。
他猛地睜開眼，指尖竟彈出一道米粒大小的微弱白芒，轉(zhuǎn)瞬即逝，掌心卻殘留著充沛的暖意。
“成了？”
林越有些發(fā)愣，試著攥了攥拳頭，指節(jié)發(fā)出“嘎嘣”脆響，力道比以往至少大了三成。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墻角那只裝舊物的鐵皮箱，以前得弓著腰才能搬動，此刻單手一提就離了地；原本搬起來費勁的舊木桌，更是輕松舉過頭頂，連舉三次都不覺得喘——這就是淬體境的力量，是他活下去、保護母親的底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的薄繭是擺地攤磨的，指腹新添的淡青色劍繭卻帶著希望的溫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清晨的古玩街己經(jīng)熱鬧起來，炸油條的香氣混著老茶的醇厚飄滿街巷，林越推著刷了層新漆的小推車，剛在老位置擺好攤，鄰攤賣桃木手串的王嬸就顛著小腳湊過來。
她手里還攥著個熱乎乎的**，塞到林越手里：“小林，昨天看你被趙家那混小子按在地上，嬸子心都揪緊了。
沒事吧？
要不今天歇一天，我?guī)湍憧粗鴶?，你去醫(yī)院陪陪**。”
王嬸無兒無女，看著林越從十歲的小不點長到二十歲，早把他當親兒子疼。
“沒事王嬸，謝謝您?！?br>
林越把**揣進懷里——母親愛吃這家的**，等收攤了給她帶去，“趙天磊就是耍橫，傷不到我?！?br>
他笑著把那柄銹劍用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裹好，放在攤角最不起眼的地方，剛擺好一只缺了口的青花瓶，就有人蹲下來，手指在瓶身上反復(fù)摩挲：“老板，這青花瓶多少錢？
我家老爺子就好這口，想淘回去給他當壽禮?！?br>
來人穿著半舊的工裝，手指關(guān)節(jié)處有厚厚的老繭，看著像是附近工地的工人。
林越剛要開口報個實價，腦海里突然響起蒼玄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屑：“此瓶釉色發(fā)僵，跟刷了層漿糊似的，底足的火石紅是用朱砂染的，典型**仿康熙的假貨，五十塊都嫌貴。
但你仔細看瓶底，內(nèi)側(cè)有圈細縫，是人為做的夾層，里面藏著塊清代中期的和田玉牌，玉質(zhì)溫潤，雕的是‘松鶴延年’，剛好配他給老爺子當壽禮的心思，那才是真東西。”
他心里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拿起瓷瓶輕輕轉(zhuǎn)了轉(zhuǎn)：“大哥，看您也是真心想買，這瓶是我從城郊老鄉(xiāng)家收來的，算不上精品，但也是老物件。
您要是真心要，給兩百塊就行。
不過丑話說在前頭，我這小本生意，全憑眼力吃飯，您買了可是概不退換的?！?br>
他特意加重“概不退換”西個字，既符合地攤規(guī)矩，也免得日后對方覺得他刻意設(shè)局。
來人果然是個新手，聽他這么坦誠，反倒松了口氣，連忙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鈔遞過來：“老板實在！
我叫***，就信您這樣的?！?br>
他小心翼翼地把瓷瓶抱在懷里，像護著寶貝似的，腳步都放輕了。
王嬸湊過來，用胳膊肘戳了戳林越的腰，壓低聲音：“你這孩子是不是傻？
那破瓶子頂多值五十，你兩百塊賣給他就算了，還說不退換？
回頭他發(fā)現(xiàn)是假的，不得來找你麻煩？”
林越?jīng)]解釋，只是笑了笑，拿起抹布擦著攤面。
他知道***不會來找麻煩——那枚玉牌的價值，足夠讓他驚喜。
不出半個時辰，就見***氣喘吁吁地跑回來，額頭上全是汗，手里攥著塊瑩白的玉牌，激動得聲音都發(fā)顫：“老板！
林老板！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瓶底有這東西？
你看這玉牌……是不是真的？
能值多少錢？”
他另一只手里還提著個空塑料袋，顯然是找了個僻靜地方把瓷瓶敲開了。
周圍賣字畫、賣銅器的攤主都圍了過來，做了三十年古玩生意的張老頭接過玉牌，瞇著眼睛看了半天，又用放大鏡照了照，嘖嘖稱奇：“這是清代中期的和田白玉，雕工是‘蘇派’的手法，你看這鶴的羽毛，根根分明，最少值兩萬！”
***聽得眼睛都首了，抓著林越的胳膊不放：“林老板，您真是我的貴人！
這玉牌送老爺子，比什么都強。
您幫我找個靠譜的買家，我肯定不能讓您白忙活?！?br>
林越還是那副隨和的樣子：“李大哥，玉是您自己發(fā)現(xiàn)的，跟我沒關(guān)系。
不過我認識巷尾‘聚珍閣’的王老板，他收玉最公道，我?guī)^去?！?br>
兩人跟著林越去了聚珍閣，王老板一眼就相中了玉牌，最終以兩萬二的價格成交。
***攥著***，非要塞給林越一千塊辛苦費：“林老板，這錢您必須拿著，要是沒您，我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能淘著這么好的寶貝。”
這事像長了翅膀似的，不到一上午就傳遍了古玩街，林越的地攤前立刻擠滿了人，原本無人問津的舊銅鎖、老硯臺，都被翻來覆去地挑揀，連王嬸的手串生意都沾了光。
蒼玄的聲音在腦海里哼了一聲，帶著幾分劍神的傲氣：“這些凡夫俗子，連釉色和火石紅的真假都分不出來，也配玩古玩。
剛才那玉牌算什么稀世珍寶？
你看斜對面老陳頭攤上的那只銅爐，造型是仿漢的博山爐，實則是宋代的東西，爐耳內(nèi)側(cè)是空的，藏著幾粒丹砂——那是低階修仙者練氣用的基礎(chǔ)藥材，比你賣十件古玩都有用?！?br>
林越依言走過去，老陳頭正瞇著眼睛抽旱煙，見他過來，沒好氣道：“小林，你生意火了就別來搶我飯碗了?！?br>
林越笑著拿起銅爐，故意皺著眉：“陳叔，這爐子缺了個角，煙孔也堵了，頂多算個擺設(shè)。
五百塊，我收回去當個花架?！?br>
老陳頭本就嫌這銅爐占地方，聞言立刻滅了煙：“行，拿走拿走?！?br>
林越付了錢，抱著銅爐回到自己攤位，趁沒人注意，找了根細鐵釘敲了敲爐耳，果然掉出三粒暗紅色的丹砂，像細小的血珠。
蒼玄指點他：“把丹砂磨碎，用溫水沖服，能加速你靈氣運轉(zhuǎn)?！?br>
他找王嬸借了個小石磨，偷偷磨碎丹砂，混著溫水喝下，一股溫熱的氣息從丹田升起，順著經(jīng)脈流轉(zhuǎn)的速度果然快了幾分。
接下來的三天，靠著蒼玄的“火眼金睛”，林越低價收進不少藏著寶貝的舊物，轉(zhuǎn)手賣出后，不僅湊齊了母親下個月的醫(yī)藥費，還攢下了三千多塊積蓄，足夠給母親買些營養(yǎng)品。
樹大招風，他的生意越來越好，自然引起了街面上惡人的注意。
這天傍晚，夕陽把古玩街的石板路染成金紅色，收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越剛把最后一件舊物裝進推車，三個染著五顏六色頭發(fā)的青年就晃了過來，為首的光頭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鏈，眉骨到嘴角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古玩街有名的惡霸“刀疤強”——這人靠著**在趙家當司機，在這條街橫行霸道，收保護費、搶攤位，不少小販都被他坑過。
“喲，這不是最近風生水起的林老板嗎？”
刀疤強一腳踩在林越的推車上，劣質(zhì)皮鞋的鞋底把剛刷的漆踩出個黑印，車板被踩得“咯吱”作響。
他歪著脖子，唾沫星子濺到林越的手背上：“這條街的規(guī)矩，新來的得交三個月保護費，一個月一千。
你倒好，賺得盆滿缽滿，連個屁都不跟我放？
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
林越皺了皺眉，下意識擦了擦手背，他剛擺攤時就被刀疤強訛過兩百塊，那時候他攥著錢不敢反抗，只能看著對方囂張離去。
可現(xiàn)在不同了，淬體境的力量在體內(nèi)涌動，掌心的劍繭都在發(fā)燙，他沒那么容易妥協(xié)了。
“我這攤在**那備了案，每月都交管理費，受市場監(jiān)管，沒義務(wù)給你交所謂的保護費。”
林越扶住推車把手，指節(jié)微微用力，“請你把腳挪開，別耽誤我收攤。”
“喲呵，還敢頂嘴？”
刀疤強愣了一下，隨即嗤笑起來，刀疤隨著他的動作扭曲變形，格外猙獰，“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br>
他身后的兩個黃毛立刻圍上來，左邊那個嚼著口香糖，一拳揮向林越的面門，帶著股劣質(zhì)**的臭味；右邊那個干脆從口袋里掏出根甩棍，“啪”地一聲甩開。
林越早有準備，側(cè)身避開拳頭的同時，左腳輕輕一絆，嚼口香糖的黃毛重心不穩(wěn)，往前撲了個趔趄。
林越右手成拳，借著轉(zhuǎn)身的力道，輕輕一拳打在黃毛的胸口，淬體境的力量看似普通，卻帶著一股穿透性的勁道，剛好打在對方的氣海穴上。
黃毛“哎喲”一聲，像被重錘砸中似的，倒飛出去撞在墻上，捂著胸口蜷成一團，疼得半天爬不起來。
拿甩棍的黃毛嚇得停在原地，嚼口香糖的動作都僵了，嘴里的糖塊“啪嗒”掉在地上。
刀疤強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清瘦、常年被人欺負的小販，竟然有這么硬的身手。
他眼神陰狠地掃了眼西周，見沒人注意，從腰里摸出一把彈簧刀，“咔嗒”一聲彈開刀刃，寒光在夕陽下閃了閃：“小子，敢在我的地盤動手，你是活膩歪了！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這條街誰說了算！”
林越的目光落在彈簧刀上，手心微微出汗他不怕打架，但動刀就可能出人命，母親還在醫(yī)院等著他。
腦海里的蒼玄突然開口，聲音沉穩(wěn)有力：“慌什么？
用我教你的‘裂風式’，不用出鞘，只需將靈氣注入銹劍，劍身上的殘存劍意就能震碎他的刀。”
他下意識握住攤角的銹劍，粗布下的劍身溫熱，一股精純的靈氣順著手臂涌入，原本銹跡斑斑的劍身在夕陽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金光，像沉睡的猛獸睜開了眼睛。
就在刀疤強舉著刀撲過來的瞬間，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巷口傳來：“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兇，當玄門的規(guī)矩是擺設(shè)嗎？”
只見兩個穿著青色勁裝的年輕人快步走來，腰間佩著制式長劍，胸前用銀線繡著“玄門”二字正是上次林越教訓趙家打手時，路過的玄門弟子，為首的那個劍眉星目，正是當時出聲制止的青衣少年。
刀疤強看到“玄門”二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比見了趙家的大管家還害怕，彈簧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轉(zhuǎn)身就想跑。
青衣弟子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就攔在了他面前，出手如電，扣住刀疤強的手腕，稍一用力，對方就疼得慘叫起來：“玄門大師饒命！
我再也不敢了！”
“少廢話，玄門正在**藍星異動，你涉嫌尋釁滋事、持刀傷人，跟我們走一趟，到執(zhí)法堂說清楚。”
另一個弟子撿起彈簧刀，押著刀疤強和兩個黃毛往巷口走去。
看著刀疤強幾人被押走，林越松了口氣，握緊銹劍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他展露的實力、好轉(zhuǎn)的生意，就像黑暗中的光，遲早會引來更多麻煩，尤其是趙家的注意。
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迷茫無助，掌心的銹劍溫熱如暖玉，腦海里蒼玄的聲音沉穩(wěn)可靠，淬體境的力量在血**奔涌這些都是他的底氣，屬于他的反擊，才剛剛拉開序幕。
林越手腳麻利地收拾好攤位，把給母親買的**和營養(yǎng)品放在推車最上層，推著車往家走。
晚風拂過臉頰，帶著夜市烤串的香氣和梔子花的甜香，遠處醫(yī)院的方向亮著點點燈火，那是他的牽掛。
他抬頭看向天邊的星辰，最亮的那顆星像母親的眼睛，又像蒼玄所說的玄元界入口，仿佛在指引著方向。
他知道，那片更廣闊的修仙世界還很遙遠，但他的第一步，必須在這江城的古玩街站穩(wěn)腳跟，守護好自己想守護的人。
收拾好攤位，林越推著車往家走，晚風拂過臉頰，帶著夜市的煙火氣。
他抬頭看向天邊的星辰，仿佛看到了蒼玄所說的，那片更廣闊的修仙世界。
而他的第一步，就是在這江城的古玩街，站穩(wěn)腳跟，守護好自己想守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