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琛邁開長腿，幾步便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凌昭完全籠罩。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一寸寸地掃過凌昭的臉，最后停留在那件白色毛衣上。

“衣服很合身?！?br>
男人的聲音低沉，聽不出什么情緒，但凌昭能感覺到，那目光中審視的意味更濃了。

這不是贊美，而是在確認(rèn)“贗品”與“真品”的相似度。

凌昭垂下眼睫，避開了他迫人的視線，輕聲道：“謝謝顧先生?！?br>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受驚的蝶翼。

顧琛忽然抬手，冰涼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觸碰到凌昭的頸側(cè)——那是之前因過敏而泛紅的地方。

凌昭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電流擊中，下意識地就想后退，卻強自忍住了。

只是呼吸愈發(fā)不穩(wěn)，臉頰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觸碰，不受控制地漫上更深的紅暈，與周圍的蒼白形成鮮明對比。

“這里，”顧琛的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那片微熱的皮膚，語氣平淡無波，“怎么回事？”

系統(tǒng)：顧琛心疼值 +1。

腦中響起的提示音讓凌昭心中微動。

果然，這種程度的“易碎感”，對于顧琛這種掌控欲極強的男人而言，并非全無效果。

“可能……可能是對羊毛有些過敏?！?br>
凌昭低聲回答，帶著點認(rèn)命般的順從，“對不起，讓您失望了。”

他刻意沒有說出“不如林先生”之類的話，而是將姿態(tài)放得極低，將問題的矛頭引向自身無法控制的“缺陷”。

顧琛收回了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細膩肌膚的觸感和異常的溫度。

他看著凌昭低眉順眼的樣子，那雙本該靈動此刻卻盛滿不安與脆弱的眼睛，與他記憶中永遠從容優(yōu)雅的林清羽，似乎……有哪里不同。

清羽不會因為一件衣服而過敏，更不會露出這般仿佛一碰即碎的神情。

“失望？”

顧琛重復(fù)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莫名。

他轉(zhuǎn)身在沙發(fā)上坐下，姿態(tài)慵懶卻依舊充滿壓迫感，“一件衣服而己，不喜歡就換掉?！?br>
他沒有追究，也沒有表現(xiàn)出對“贗品”出現(xiàn)瑕疵的不滿。

凌昭暗暗松了口氣，知道這第一步，他走對了。

他不能讓顧琛徹底將他視為無用的瑕疵品丟棄，但適當(dāng)?shù)卣宫F(xiàn)出與白月光的不同，尤其是這種無法自控的、脆弱的“不同”，反而能撬開一絲縫隙。

“是。”

凌昭應(yīng)道，依舊站著，等著，他“允許”坐下。

顧琛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依舊有些蒼白的唇色上。

“身體不舒服？”

“**病了，心臟有些……不太好?！?br>
凌昭輕聲回答，右手無意識地輕輕按上自己的左胸口，“休息一下就好，不礙事的。”

這個動作他做得無比自然，帶著一種病美人特有的、我見猶憐的脆弱感。

顧琛的視線在他按著胸口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沉。

系統(tǒng)：顧琛心疼值 +2。

“王媽，”他揚聲喚來傭人，“以后凌先生的飲食，按照營養(yǎng)師開的清淡食譜來。

他的房間，備上急救藥?！?br>
“是，先生?！?br>
凌昭適時地露出些許驚訝和感激的神色，輕聲道：“謝謝顧先生。”

顧琛不再看他，拿起桌上的財經(jīng)雜志翻看起來，仿佛剛才那片刻的關(guān)注只是心血來潮。

他揮了揮手，語氣恢復(fù)了之前的淡漠：“沒事就上去休息吧，臉色難看。”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真讓人不爽呢。

順從地點頭，轉(zhuǎn)身走向樓梯。

他能感覺到，背后那道銳利的目光，一首跟隨著他，首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zhuǎn)角。

回到那個冰冷華麗的房間，凌昭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狻?br>
和顧琛的第一次正面交鋒，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和遠處城市的霓虹。

顧琛比他想象的更難對付，冷靜、敏銳，情緒極少外露。

想要從他那里獲取足夠的“心疼值”，并讓他真正動心，絕非易事。

不過……凌昭抬起手，看著自己纖細蒼白、仿佛輕易就能被折斷的手腕。

脆弱，易碎，像琉璃一樣的病美人，總是最容易惹人心疼了～下一次，他會準(zhǔn)備一場更盛大、更無法忽視的“表演”，來徹底攪亂顧琛那顆冷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