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圣手：棄女她只想救死扶傷
“小姐，您、您真的醒了！
老天爺開眼?。 ?br>
福伯端著那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激動得老淚縱橫，布滿老繭的手顫抖著，差點將碗里那點寶貴的糊糊晃出來。
葉璃（蘇瑤的靈魂此刻己徹底接受了這個身份）撐著虛弱的身子，想要坐起來。
額角的傷口隨著動作傳來一陣刺痛，讓她忍不住蹙緊了眉頭。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弱了，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加上頭部創(chuàng)傷，讓她感覺像是被掏空了的棉絮。
“福伯，我沒事了?！?br>
她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屬于這個年紀(jì)的沉穩(wěn)，“您別擔(dān)心。”
福伯連忙將破陶碗放在旁邊一個歪歪扭扭的矮木墩上，上前小心翼翼地扶她靠坐在冰冷的土墻邊。
動作間充滿了敬畏和憐惜，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葉璃的目光越過福伯，落在門口那個像受驚小鹿般的男孩身上。
他約莫七八歲的樣子，面黃肌瘦，身上的粗布衣服補丁摞補丁，洗得發(fā)白，一雙大眼睛因為臉頰的消瘦而顯得格外突出，里面盛滿了不安和依賴。
這就是原主的弟弟，葉霖。
記憶里，原主對這個弟弟極為愛護，姐弟倆在這艱難世道里相依為命。
“阿霖，過來?！?br>
葉璃朝他招招手，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柔和一些。
她前世是獨生女，又是工作狂，幾乎沒有和孩子打交道的經(jīng)驗，但醫(yī)者的本能讓她對弱小有著天然的保護欲。
葉霖猶豫了一下，還是邁著小步子，怯生生地挪到床邊，小手緊張地攥著衣角。
葉璃伸手，**摸他的頭，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也瘦得可憐。
她改為輕輕握住弟弟冰涼的小手，觸手一片骨感，幾乎沒有孩童該有的軟糯。
“阿姐……”葉霖又低低喚了一聲，眼圈微微發(fā)紅，“你睡了好久了，阿霖害怕?！?br>
“不怕，阿姐醒了?！?br>
葉璃心里一軟，放柔了聲音，“阿姐以后都會好好的。”
這話是說給葉霖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既然占據(jù)了這具身體，承接了這份因果，那么保護這個僅存的親人，就是她不容推卸的責(zé)任。
安撫了弟弟，葉璃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這間“屋子”上。
剛才只是驚鴻一瞥，現(xiàn)在仔細打量，更是讓她心頭沉重。
這哪里是家，分明就是個勉強遮風(fēng)擋雨的棚戶。
面積不過十來個平方，除了身下這張硬得硌人的木板床，屋里唯一的家具就是那個充當(dāng)桌子的矮木墩，以及墻角一個豁了口的破水缸。
屋頂?shù)拿┎菹∈?，幾縷天光首首地照射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可以想象下雨時會是怎樣一番“水簾洞”的景象。
墻壁上裂縫縱橫，冷風(fēng)嗖嗖地往里鉆。
空氣中彌漫著霉味、草藥味，還有一種屬于貧窮的、無法言說的沉悶氣息。
這就是她未來的“根據(jù)地”？
葉璃在心里苦笑，這生存難度，比她在震區(qū)廢墟里救人也沒輕松多少。
“福伯，我昏睡了多久？”
她轉(zhuǎn)向老仆，開始收集信息。
“小姐，您整整昏睡三天了！”
福伯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那天您上山采藥，回來就滿頭是血，可把老奴和小少爺嚇壞了！
村里唯一的赤腳郎中來瞧過，開了副藥，說是聽天由命……”福伯的聲音帶著后怕和心酸。
葉璃從他斷斷續(xù)續(xù)的敘述和原主的記憶碎片里，拼湊出了更多信息。
他們被葉家主家趕出京城后，就流落到這京郊幾十里外的槐樹村。
村里人知道他們是“醫(yī)死過人”的葉家棄子，大多避而遠之。
原主葉璃性子怯懦，除了偶爾采些普通草藥賣給鎮(zhèn)上的藥鋪換幾個銅板，幾乎沒有任何收入來源。
福伯年紀(jì)大了，只能幫人做些零工，葉霖還小。
一家三口，掙扎在溫飽線上。
這次原主上山，就是想采些值錢的藥材，結(jié)果……葉璃摸了摸額頭上包扎的布條，觸感粗糙，帶著劣質(zhì)草藥的刺鼻氣味。
憑借外科醫(yī)生的經(jīng)驗，她能判斷傷口只是簡單處理，甚至沒有進行有效的清創(chuàng)縫合，感染風(fēng)險極高。
“福伯，幫我打盆清水來，再找些干凈的布，越干凈越好?！?br>
葉璃吩咐道。
當(dāng)務(wù)之急，是處理這個傷口。
在這個缺醫(yī)少藥的時代，一個不起眼的感染都可能要命。
“哎，好，好！”
福伯雖然疑惑小姐要做什么，但見她醒來后眼神清明，言語有條理，只當(dāng)是祖宗保佑，連忙應(yīng)聲去了。
趁著福伯出去的功夫，葉璃嘗試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醫(yī)藥空間？
系統(tǒng)？
金手指？”
一片寂靜。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看來，那個隨著大綱設(shè)想而來的“現(xiàn)代醫(yī)藥空間”要么是延遲到賬，要么就是壓根不存在。
她只能依靠自己了。
也好。
葉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一絲失望。
她蘇瑤能站在現(xiàn)代醫(yī)學(xué)的前沿，靠的從來不是運氣，而是實打?qū)嵉闹R和汗水。
福伯很快端來一個缺了口的瓦盆，里面盛著半盆清水，還有一塊雖然舊但洗得發(fā)白的粗布。
“小姐，水來了。
這布是老奴最好的一件里衣拆的，洗干凈了?！?br>
福伯恭敬地說。
葉璃心中微暖：“多謝福伯。”
她示意福伯將盆放在木墩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解開了額頭上那圈臟污的布條。
傷**露在空氣中，一陣刺痛傳來。
借著從屋頂漏洞投下的光，她看到傷口約兩寸長，皮肉外翻，邊緣沾著泥土和草屑，己經(jīng)有輕微的紅腫和發(fā)炎的跡象。
果然感染了。
葉璃神色不變，用清水浸濕干凈的布條，開始小心翼翼地清洗傷口周圍的污垢。
她的動作專業(yè)而輕柔，盡量不去觸碰傷口中心。
福伯和葉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細致講究的處理傷口的方式。
尋常人家受了傷，要么隨便抓把草木灰按上，要么就是用些搗爛的草藥糊一糊，哪會像小姐這樣，一點點地擦拭清洗？
清洗完周圍，葉璃深吸一口氣，開始處理傷口內(nèi)部。
沒有酒精，沒有碘伏，清水沖洗是唯一的選擇。
她忍著痛，用蘸清水的布條小心地拂去傷口里的沙土。
每一下都牽扯著神經(jīng)，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她哼都沒哼一聲。
清洗完畢，她看向福伯：“家里還有酒嗎？
最好是烈一點的。”
“酒？”
福伯一愣，“有倒是有……是前年打的劣質(zhì)燒刀子，辛辣得很，平時驅(qū)寒用的，只剩小半壇了。”
“拿來。”
葉璃言簡意賅。
福伯雖然不解，還是從墻角一個破壇子里倒了些渾濁的酒液在一個粗陶碗里。
刺鼻的酒精味傳來，雖然純度遠不如醫(yī)用酒精，但在這個條件下，己經(jīng)是能找到的最好的消毒劑了。
葉璃撕下一條更干凈的布條，蘸了些燒刀子。
“可能會很疼，你們按住我。”
她平靜地對福伯和葉霖說。
福伯連忙上前，和葉霖一左一右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葉璃咬緊牙關(guān)，用蘸了燒刀子的布條，快速而有力地擦拭過傷口！
“嘶——！”
劇烈的、如同火焰灼燒般的疼痛瞬間席卷而來，讓她渾身一顫，眼前陣陣發(fā)黑。
這滋味，比縫針難受多了！
但她硬是扛住了，沒有叫出聲，只是呼吸急促了幾分。
福伯和葉霖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和緊咬的下唇，眼里都充滿了心疼和震驚。
小姐……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從前的小姐，連手指被**一下都要掉眼淚的。
簡易消毒完成，葉璃虛脫般地靠在墻上，大口喘著氣。
她讓福伯找來一根縫衣針——幸好原主還會做些針線活。
她在油燈的火苗上燒了燒針尖全當(dāng)滅菌，然后又用燒刀子擦拭了一遍。
沒有**，沒有縫合線，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阿霖，怕的話就別看?！?br>
她輕聲對弟弟說。
葉霖卻用力搖頭，緊緊抓著她的衣角，大眼睛里雖然有著恐懼，但更多的是堅定：“阿霖不怕，阿**，阿霖看著?！?br>
葉璃心中一暖，不再多言。
她集中精神，憑借對人體結(jié)構(gòu)的熟悉和穩(wěn)定到可怕的手法，開始進行皮下縫合。
針尖刺入皮膚的觸感清晰傳來，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動作快、準(zhǔn)、穩(wěn)，盡量減少痛苦和出血。
福伯在一旁看得幾乎忘記了呼吸。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有人這樣處理傷口！
這……這簡首是……他找不到形容詞，只覺得小姐的手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奇和……威嚴(yán)？
很快，傷口被勉強縫合。
葉璃用最后一點干凈的布條，重新進行了包扎。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耗盡了剛剛積攢起來的一點力氣，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浸濕了里衣。
“小姐，您、您這是……”福伯聲音發(fā)顫，又是擔(dān)心又是疑惑。
葉璃靠在墻上，閉目緩了緩，才睜開眼，眼神雖然疲憊，卻清澈而堅定：“福伯，從前那個怯懦無能的葉璃，己經(jīng)死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從今天起，我葉璃，會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帶著你們，好好地活下去！”
話音落下，破舊的茅草屋里一片寂靜，只有風(fēng)吹過墻壁裂縫的嗚咽聲。
福伯看著小姐那雙仿佛燃著幽火的眸子，聽著那擲地有聲的話語，渾濁的老眼里，第一次，除了忠誠和憐惜，涌上了一絲名為“希望”的光芒。
而年幼的葉霖，雖然不太明白阿姐話里的全部含義，但他能感覺到，醒來的阿姐，不一樣了。
好像……變得更厲害了，更能保護他了。
他悄悄握緊了小拳頭，心里暗暗發(fā)誓，以后一定要聽阿姐的話，再也不讓阿姐受傷了！
葉璃感受著一老一小目光中的變化，心中稍定。
開局是爛了點，但人心還未散。
這就夠了。
剩下的，就是她這位現(xiàn)代外科圣手，如何在這陌生的古代，用一把“手術(shù)刀”，劈開這荊棘遍布的未來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透風(fēng)的破木門上，眼神銳利如刀。
第一個要解決的，恐怕就是門外那由遠及近，傳來的尖銳刺耳的婦人聲音——“葉璃！
你個死丫頭醒了沒有？
欠我們家的三斤粟米，到底什么時候還？！
裝死可沒用！”
老天爺開眼?。 ?br>
福伯端著那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激動得老淚縱橫，布滿老繭的手顫抖著，差點將碗里那點寶貴的糊糊晃出來。
葉璃（蘇瑤的靈魂此刻己徹底接受了這個身份）撐著虛弱的身子，想要坐起來。
額角的傷口隨著動作傳來一陣刺痛，讓她忍不住蹙緊了眉頭。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弱了，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加上頭部創(chuàng)傷，讓她感覺像是被掏空了的棉絮。
“福伯，我沒事了?！?br>
她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屬于這個年紀(jì)的沉穩(wěn)，“您別擔(dān)心。”
福伯連忙將破陶碗放在旁邊一個歪歪扭扭的矮木墩上，上前小心翼翼地扶她靠坐在冰冷的土墻邊。
動作間充滿了敬畏和憐惜，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葉璃的目光越過福伯，落在門口那個像受驚小鹿般的男孩身上。
他約莫七八歲的樣子，面黃肌瘦，身上的粗布衣服補丁摞補丁，洗得發(fā)白，一雙大眼睛因為臉頰的消瘦而顯得格外突出，里面盛滿了不安和依賴。
這就是原主的弟弟，葉霖。
記憶里，原主對這個弟弟極為愛護，姐弟倆在這艱難世道里相依為命。
“阿霖，過來?！?br>
葉璃朝他招招手，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柔和一些。
她前世是獨生女，又是工作狂，幾乎沒有和孩子打交道的經(jīng)驗，但醫(yī)者的本能讓她對弱小有著天然的保護欲。
葉霖猶豫了一下，還是邁著小步子，怯生生地挪到床邊，小手緊張地攥著衣角。
葉璃伸手，**摸他的頭，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也瘦得可憐。
她改為輕輕握住弟弟冰涼的小手，觸手一片骨感，幾乎沒有孩童該有的軟糯。
“阿姐……”葉霖又低低喚了一聲，眼圈微微發(fā)紅，“你睡了好久了，阿霖害怕?！?br>
“不怕，阿姐醒了?！?br>
葉璃心里一軟，放柔了聲音，“阿姐以后都會好好的。”
這話是說給葉霖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既然占據(jù)了這具身體，承接了這份因果，那么保護這個僅存的親人，就是她不容推卸的責(zé)任。
安撫了弟弟，葉璃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這間“屋子”上。
剛才只是驚鴻一瞥，現(xiàn)在仔細打量，更是讓她心頭沉重。
這哪里是家，分明就是個勉強遮風(fēng)擋雨的棚戶。
面積不過十來個平方，除了身下這張硬得硌人的木板床，屋里唯一的家具就是那個充當(dāng)桌子的矮木墩，以及墻角一個豁了口的破水缸。
屋頂?shù)拿┎菹∈?，幾縷天光首首地照射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可以想象下雨時會是怎樣一番“水簾洞”的景象。
墻壁上裂縫縱橫，冷風(fēng)嗖嗖地往里鉆。
空氣中彌漫著霉味、草藥味，還有一種屬于貧窮的、無法言說的沉悶氣息。
這就是她未來的“根據(jù)地”？
葉璃在心里苦笑，這生存難度，比她在震區(qū)廢墟里救人也沒輕松多少。
“福伯，我昏睡了多久？”
她轉(zhuǎn)向老仆，開始收集信息。
“小姐，您整整昏睡三天了！”
福伯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那天您上山采藥，回來就滿頭是血，可把老奴和小少爺嚇壞了！
村里唯一的赤腳郎中來瞧過，開了副藥，說是聽天由命……”福伯的聲音帶著后怕和心酸。
葉璃從他斷斷續(xù)續(xù)的敘述和原主的記憶碎片里，拼湊出了更多信息。
他們被葉家主家趕出京城后，就流落到這京郊幾十里外的槐樹村。
村里人知道他們是“醫(yī)死過人”的葉家棄子，大多避而遠之。
原主葉璃性子怯懦，除了偶爾采些普通草藥賣給鎮(zhèn)上的藥鋪換幾個銅板，幾乎沒有任何收入來源。
福伯年紀(jì)大了，只能幫人做些零工，葉霖還小。
一家三口，掙扎在溫飽線上。
這次原主上山，就是想采些值錢的藥材，結(jié)果……葉璃摸了摸額頭上包扎的布條，觸感粗糙，帶著劣質(zhì)草藥的刺鼻氣味。
憑借外科醫(yī)生的經(jīng)驗，她能判斷傷口只是簡單處理，甚至沒有進行有效的清創(chuàng)縫合，感染風(fēng)險極高。
“福伯，幫我打盆清水來，再找些干凈的布，越干凈越好?！?br>
葉璃吩咐道。
當(dāng)務(wù)之急，是處理這個傷口。
在這個缺醫(yī)少藥的時代，一個不起眼的感染都可能要命。
“哎，好，好！”
福伯雖然疑惑小姐要做什么，但見她醒來后眼神清明，言語有條理，只當(dāng)是祖宗保佑，連忙應(yīng)聲去了。
趁著福伯出去的功夫，葉璃嘗試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醫(yī)藥空間？
系統(tǒng)？
金手指？”
一片寂靜。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看來，那個隨著大綱設(shè)想而來的“現(xiàn)代醫(yī)藥空間”要么是延遲到賬，要么就是壓根不存在。
她只能依靠自己了。
也好。
葉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一絲失望。
她蘇瑤能站在現(xiàn)代醫(yī)學(xué)的前沿，靠的從來不是運氣，而是實打?qū)嵉闹R和汗水。
福伯很快端來一個缺了口的瓦盆，里面盛著半盆清水，還有一塊雖然舊但洗得發(fā)白的粗布。
“小姐，水來了。
這布是老奴最好的一件里衣拆的，洗干凈了?！?br>
福伯恭敬地說。
葉璃心中微暖：“多謝福伯。”
她示意福伯將盆放在木墩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解開了額頭上那圈臟污的布條。
傷**露在空氣中，一陣刺痛傳來。
借著從屋頂漏洞投下的光，她看到傷口約兩寸長，皮肉外翻，邊緣沾著泥土和草屑，己經(jīng)有輕微的紅腫和發(fā)炎的跡象。
果然感染了。
葉璃神色不變，用清水浸濕干凈的布條，開始小心翼翼地清洗傷口周圍的污垢。
她的動作專業(yè)而輕柔，盡量不去觸碰傷口中心。
福伯和葉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細致講究的處理傷口的方式。
尋常人家受了傷，要么隨便抓把草木灰按上，要么就是用些搗爛的草藥糊一糊，哪會像小姐這樣，一點點地擦拭清洗？
清洗完周圍，葉璃深吸一口氣，開始處理傷口內(nèi)部。
沒有酒精，沒有碘伏，清水沖洗是唯一的選擇。
她忍著痛，用蘸清水的布條小心地拂去傷口里的沙土。
每一下都牽扯著神經(jīng)，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她哼都沒哼一聲。
清洗完畢，她看向福伯：“家里還有酒嗎？
最好是烈一點的。”
“酒？”
福伯一愣，“有倒是有……是前年打的劣質(zhì)燒刀子，辛辣得很，平時驅(qū)寒用的，只剩小半壇了。”
“拿來。”
葉璃言簡意賅。
福伯雖然不解，還是從墻角一個破壇子里倒了些渾濁的酒液在一個粗陶碗里。
刺鼻的酒精味傳來，雖然純度遠不如醫(yī)用酒精，但在這個條件下，己經(jīng)是能找到的最好的消毒劑了。
葉璃撕下一條更干凈的布條，蘸了些燒刀子。
“可能會很疼，你們按住我。”
她平靜地對福伯和葉霖說。
福伯連忙上前，和葉霖一左一右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葉璃咬緊牙關(guān)，用蘸了燒刀子的布條，快速而有力地擦拭過傷口！
“嘶——！”
劇烈的、如同火焰灼燒般的疼痛瞬間席卷而來，讓她渾身一顫，眼前陣陣發(fā)黑。
這滋味，比縫針難受多了！
但她硬是扛住了，沒有叫出聲，只是呼吸急促了幾分。
福伯和葉霖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和緊咬的下唇，眼里都充滿了心疼和震驚。
小姐……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從前的小姐，連手指被**一下都要掉眼淚的。
簡易消毒完成，葉璃虛脫般地靠在墻上，大口喘著氣。
她讓福伯找來一根縫衣針——幸好原主還會做些針線活。
她在油燈的火苗上燒了燒針尖全當(dāng)滅菌，然后又用燒刀子擦拭了一遍。
沒有**，沒有縫合線，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阿霖，怕的話就別看?！?br>
她輕聲對弟弟說。
葉霖卻用力搖頭，緊緊抓著她的衣角，大眼睛里雖然有著恐懼，但更多的是堅定：“阿霖不怕，阿**，阿霖看著?！?br>
葉璃心中一暖，不再多言。
她集中精神，憑借對人體結(jié)構(gòu)的熟悉和穩(wěn)定到可怕的手法，開始進行皮下縫合。
針尖刺入皮膚的觸感清晰傳來，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動作快、準(zhǔn)、穩(wěn)，盡量減少痛苦和出血。
福伯在一旁看得幾乎忘記了呼吸。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有人這樣處理傷口！
這……這簡首是……他找不到形容詞，只覺得小姐的手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奇和……威嚴(yán)？
很快，傷口被勉強縫合。
葉璃用最后一點干凈的布條，重新進行了包扎。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耗盡了剛剛積攢起來的一點力氣，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浸濕了里衣。
“小姐，您、您這是……”福伯聲音發(fā)顫，又是擔(dān)心又是疑惑。
葉璃靠在墻上，閉目緩了緩，才睜開眼，眼神雖然疲憊，卻清澈而堅定：“福伯，從前那個怯懦無能的葉璃，己經(jīng)死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從今天起，我葉璃，會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帶著你們，好好地活下去！”
話音落下，破舊的茅草屋里一片寂靜，只有風(fēng)吹過墻壁裂縫的嗚咽聲。
福伯看著小姐那雙仿佛燃著幽火的眸子，聽著那擲地有聲的話語，渾濁的老眼里，第一次，除了忠誠和憐惜，涌上了一絲名為“希望”的光芒。
而年幼的葉霖，雖然不太明白阿姐話里的全部含義，但他能感覺到，醒來的阿姐，不一樣了。
好像……變得更厲害了，更能保護他了。
他悄悄握緊了小拳頭，心里暗暗發(fā)誓，以后一定要聽阿姐的話，再也不讓阿姐受傷了！
葉璃感受著一老一小目光中的變化，心中稍定。
開局是爛了點，但人心還未散。
這就夠了。
剩下的，就是她這位現(xiàn)代外科圣手，如何在這陌生的古代，用一把“手術(shù)刀”，劈開這荊棘遍布的未來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透風(fēng)的破木門上，眼神銳利如刀。
第一個要解決的，恐怕就是門外那由遠及近，傳來的尖銳刺耳的婦人聲音——“葉璃！
你個死丫頭醒了沒有？
欠我們家的三斤粟米，到底什么時候還？！
裝死可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