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攥著剛從王老板那拿到的六百塊，指尖還沾著海鮮的腥香，剛走到老瓦房院門口，就被堵了個正著。

“林遠！

你給我站?。　?br>
堂哥林強叼著煙，身后跟著王二和**蛋，三人手里都拎著磨得發(fā)亮的船槳，船槳上還沾著沒干的海泥，活像剛從灘涂里撈出來的地痞。

林強把煙**往地上一碾，唾沫星子噴在林遠的舊襯衫上：“這六百塊哪來的？

石灘村的海鮮是你這細皮嫩肉的城里娃能挖到的？

我看你是偷了村里的漁網(wǎng)換錢了吧！”

王二跟著起哄，船槳往地上“咚”地一砸，震得院門口的碎石子都跳起來：“要么把錢交出來，要么跟我們?nèi)?**！

石灘村不養(yǎng)小偷！”

圍觀的村民像潮水似的涌過來——趙嬸端著沒洗完的菜筐擠在最前面，菜葉子還往下滴水；孫大爺拄著拐杖咳嗽著，褲腿上沾著草屑；連鄰村賣冰棍的老**都搬著小馬扎湊過來，蒲扇扇得“呼呼”響，嘴里嘟囔著：“小林這孩子看著老實，咋能干這事？”

也有人小聲替林遠說話：“說不定真是自己挖的呢？”

林遠攥著錢的手越收越緊，指節(jié)泛白。

從讀大學到擠地鐵上班，他從沒受過這種折辱，但看著林強那副鼻孔朝天的囂張樣，他突然笑了，抬眼掃過人群：“是不是偷的，挖一次不就知道了？”

“挖一次？”

林強嗤笑出聲，煙味裹著海風往林遠臉上撲，“行啊，你現(xiàn)在去挖——要是能挖出值兩百塊的海鮮，我就信你不是小偷；要是挖不出來，你就把這六百塊交出來，再給我磕三個頭，喊我三聲‘強哥’！”

“磕頭不必了?！?br>
林遠語氣淡得像灘涂退潮后的沙，“再加一條：以后不準動我爺爺***院子，也不準在村里說我壞話?！?br>
“沒問題！”

林強拍著**應(yīng)下，眼底滿是篤定——他趕海十幾年，石灘村哪片灘涂能出好貨門清，林遠一個城里回來的“軟腳蝦”，撐死能挖幾只指甲蓋大的小螃蟹。

林強帶著人“押”著林遠往海邊走，村民們呼啦啦跟在后面，像看耍猴似的，議論聲裹著咸腥味的風往林遠耳朵里鉆：“這孩子怕是急糊涂了，強子可是村里的趕海老手！”

“等著看吧，一會兒準得哭著回來！”

路過趙嬸的小賣部時，趙嬸突然從窗口遞出一瓶冰鎮(zhèn)可樂，瓶子上還掛著水珠：“小林，別慌，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br>
林遠捏著冰涼的瓶身，心里的郁氣散了些，沖趙嬸點了點頭：“謝謝趙嬸?！?br>
到了灘涂邊，林強指著一片光禿禿的沙坑，下巴抬得老高：“就這兒！

你挖！

我倒要看看你能挖出啥！”

這片灘涂是石灘村出了名的“廢地”——潮水流速快，海鮮早被沖得一干二凈，連村里最老的漁民都不會往這來，林強擺明了要讓他出丑。

林遠沒說話，放下網(wǎng)兜，心里默念：“系統(tǒng)，啟動初級**沙坑。”

叮！

初級**沙坑己激活，有效范圍2米，持續(xù)1小時。

冰冷的機械音落下，眼前的世界突然變了——2米內(nèi)的沙層像被掀開了一層透明的紗，沙坑下的景象清晰得像放大鏡：一只巴掌大的青蟹正抱著海螺啃，蟹鉗泛著青黑色的光，連殼上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旁邊半埋的沙堆里，三只紅彤彤的小龍蝦擠在一起，每只都有***臂長，蝦尾翹得高高的；更遠處的淺坑，還藏著幾只巴掌大的花蛤，殼上的花紋像水墨畫，沾著**的沙粒。

“運氣不錯?！?br>
林遠心里松了口氣，抄起那把舊沙鏟，順著**的位置往下挖。

“嘩啦——”一鏟下去，沙粒散開，那只青蟹“咔嚓”一聲夾向沙鏟，力道大得讓木柄都震了震，差點從林遠手里飛出去。

他眼疾手快，騰出一只手按住蟹背，指尖摸到蟹殼的硬實，把它塞進網(wǎng)兜，青蟹在網(wǎng)兜里掙扎，蟹鉗“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這、這是青蟹？”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聲音里帶著驚訝。

林強的臉僵了僵，嘴硬道：“一只而己，算什么本事！

說不定是你提前埋的！”

林遠沒理他，又往旁邊的沙堆挖了一鏟——三只小龍蝦滾了出來，紅彤彤的殼在陽光下泛著光，每只都比市場上賣的“炮頭”還大，蝦鉗上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把小龍蝦撿進網(wǎng)兜，又走向遠處的淺坑，一鏟下去，五只花蛤連帶著沙粒被鏟起來，殼上的水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看著就飽滿。

不到十分鐘，網(wǎng)兜就裝了半袋——青蟹、小龍蝦、花蛤堆在一起，都是市場上能賣高價的“硬貨”，連路過的浪都帶著海鮮的腥香。

王老板擠開人群沖過來，盯著網(wǎng)兜眼睛都首了，手里的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小林！

這青蟹最少五兩一只，市場上能賣五十塊一斤；這小龍蝦是‘炮頭’，三十五一斤沒問題；還有這花蛤，都是肥的，十塊一斤。

你這袋……我稱稱啊——”他把網(wǎng)兜往秤上一放，秤砣晃了晃，停在“西十斤二兩”的位置。

王老板扒拉著算珠：“青蟹十五斤，七百五；小龍蝦二十斤，七百；花蛤五斤二兩，五十二塊。

湊整，算你兩千塊！”

“兩千塊？”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抵我打漁三天了！”

“這哪是挖海鮮，是撿錢?。　?br>
林強的臉瞬間白了，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連耳朵都紅得像煮熟的蝦。

他看著林遠手里的網(wǎng)兜，又看了看自己腳下光禿禿的沙坑，嘴硬道：“運氣好而己！

指不定這片灘涂今天剛好有海鮮！”

“剛好有？”

林遠笑了，舉起沙鏟指向林強腳邊，“你腳底下就有一只，要不要挖挖看？”

林強愣了愣，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孫大爺拄著拐杖上前，扒開林強腳邊的沙——一只巴掌大的青蟹突然爬了出來，“咔嚓”一聲夾向?qū)O大爺?shù)难澩龋瑖樀盟s緊往后躲，拐杖都差點掉在地上。

“真、真有啊！”

孫大爺拍著胸口，“這灘涂我走了幾十年，從沒見過這么多海鮮！

小林這孩子，怕是有‘趕海的命’！”

人群徹底炸了，有人往前擠著**林遠的網(wǎng)兜，有人對著林強指指點點：“強子這臉打得夠響的！”

“人家小林是真有本事，你就是嫉妒！”

林遠看著林強，語氣平淡得像說今天的天氣：“現(xiàn)在，你信了嗎？”

林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下，不得不耷拉著腦袋，聲音像蚊子叫：“對、對不起……聲音太小，沒聽見?！?br>
林遠看著他，眼神銳利得像刀。

林強咬著牙，把脖子一梗，提高音量：“我不該污蔑你！

以后不會動你爺爺***院子，也不會在村里說你壞話！”

說完捂著臉，推著王二和**蛋，灰溜溜地鉆進人群跑了，連掉在地上的煙盒都沒敢撿。

王老板數(shù)了兩千塊錢遞給林遠，錢是剛從銀行取的，還帶著油墨的香味。

他**手說：“小林，以后挖到海鮮先給我留著！

我給你最高價！

要是不夠賣，我?guī)湍懵?lián)系城里的酒店，保證你不愁銷路！”

林遠接過錢，把網(wǎng)兜遞給他的伙計，往回走時，村民們都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小林，你咋知道那片灘涂有海鮮的？”

“有沒有啥趕海技巧教教我們??？”

“下次趕海能帶帶我不？”

林遠笑著打哈哈：“就是運氣好而己，可能今天潮退得好。”

心里卻清楚，這都是系統(tǒng)的功勞。

剛走到老瓦房門口，就看見一個穿白連衣裙的女孩蹲在院子里拔草——是蘇晴雨，比他小兩歲，小時候總扎著羊角辮跟在他后面喊“林遠哥哥”，后來他去城里上大學，兩人就沒再見過。

蘇晴雨的頭發(fā)長了，扎成低馬尾垂在后背，白裙子沾了點草屑，卻襯得她皮膚更白。

她抬起頭，看見林遠，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露出一對小虎牙：“林遠哥哥，聽說你回村了，來看看你。

院子草太多，我?guī)湍惆伟巍！?br>
陽光穿過老槐樹的枝葉，灑在她臉上，像鍍了層金邊。

林遠心里一暖，剛想說話，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震了——是前同事張昊發(fā)來的消息，還附了張截圖。

截圖是公司的同事群，主管**發(fā)了條消息：“林遠被開除是因為能力不行，現(xiàn)在估計連飯都吃不起了?！?br>
下面跟著幾個同事的附和，只有張昊回了句：“人家林遠回村趕海，半小時賺了兩千塊。”

后面還附了林遠和王老板數(shù)錢的照片。

群里瞬間炸了：“兩千塊？

我加班一個月才西千！”

“**臉疼不疼？

早上還說人家是廢物！”

“林遠也太牛了吧！

求帶趕海！”

林遠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看著蘇晴雨拔草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波光粼粼的大海，突然覺得——這場被裁員后的“窮途末路”，好像成了他人生最亮的轉(zhuǎn)機。

他走進院子，蹲在蘇晴雨旁邊，拿起一把小鏟子：“我?guī)湍惆??！?br>
蘇晴雨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林遠哥哥，你真厲害！

剛才我聽村里人說，你挖的海鮮賣了兩千塊！”

“運氣好而己?！?br>
林遠笑了笑，手里的鏟子碰到了一塊硬東西——是爺爺奶奶生前用的舊銅鎖，埋在草里很久了，鎖上還刻著“平安”兩個字。

他撿起銅鎖，擦了擦上面的泥，陽光照在鎖上，反射出暖黃的光。

林遠看著鎖，又看了看眼前的大海，心里突然有了個念頭：他要留在石灘村，用這把沙鏟，挖出屬于自己的天地。

林遠剛把銅鎖放進兜里，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請問是林遠先生嗎？

我是市農(nóng)業(yè)局的，剛看到你趕海的視頻，想邀請你參加下個月的‘鄉(xiāng)村創(chuàng)業(yè)青年交流會’，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